“沈女士天资聪颖,只用了两三个月,便学会了射击和擒拿格斗,蔡队长见她擅长做生意,便安排她在汉阳帮做事。”梁娜解释道。
“当初你交给我的是一名普通女士,现在我还你一名商界精英,这算不算礼物?”蔡清溪莞尔一笑。
“有时间见见她。”
李季听她这么说,便想着和沈知夏见一面,若她真的脱胎换骨,倒是可以交代她一些事情去做。
“我来安排。”
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
接着,李季又询问了一些事,见时间不早,便提出告辞。
“我们为你出生入死,连杯咖啡都不舍得请我们喝?”蔡清溪语气中满是幽怨,这一年,她们净过苦日子了,好不容易来趟山城,李季也没说请她们吃顿饭。
“你们要是不怕被军统的人盯上,我请你们去吃西餐都行。”李季淡淡笑道。
闻言。
蔡清溪和梁娜都不说话了。
蔡清溪倒是无所谓,她和军统没什么过节。
但梁娜是军统的人,一旦被戴雨浓发现,她的档案造了假,压根儿没去西北潜伏,反而成了李季的下属,后果可想而知。
“等这边事情处理完,你们赶紧离开山城,切勿逗留。”李季叮嘱道。
“你这是赶我们走?”蔡清溪心想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山城,自是要到处逛一逛,要知道,这一年,她带着白虎小队净在山沟沟瞎转悠,连逛街的机会都没有。
“我这是为你们好,戴雨浓做梦都想抓到我的把柄,如果他知道你们在山城,后果你们清楚的。”李季神色渐变严肃,他这既是叮嘱,也是警告。
“知道了。”
蔡清溪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她并非军统中人,身上有着很强烈的帮会色彩,也就是所谓的道上中人,所以,她在面对李季时没有敬畏,态度也谈不上恭敬,相反,她对李季有着很强的怨念。
在过去的一年,每个危险关头,她都会在心中把李季狠狠骂一顿,也不知道当初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听李季的,组建什么白虎小队打游击。
“明天晚上找个地方,我请你俩吃火锅。”李季扫了她们一眼,心想要是不安抚她们一下,有点儿说不过去,毕竟她俩在华中地区与日军打游击,这一年遭了许多罪,再者,她俩还给他送了一份礼物。
“就一顿火锅?”
蔡清溪心想他怎么越来越抠了,以前在武汉的时候,他出手挺大方的,怎么现在抠抠搜搜的。
“蔡小姐想吃什么?”李季心想他肯掏腰包请客都不错了,她还挑挑拣拣的。
“西餐。”
蔡清溪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觉得火锅挺不错,比较应季。”梁娜轻笑道。
“青鸟,你见了她之后,立场转变的也太快了?”蔡清溪若有深意的扫了梁娜一眼。
后者脸颊升起一抹红霞。
李季眉头微微皱了下,却什么也没说。
“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我请你俩吃火锅。”李季直接拍板决定道。
“好,给李长官省点儿钱。”蔡清溪揶揄道。
“你们休息,我走了。”李季点了下头,起身告辞。
“长官慢走。”
“不送了。”
李季摇头苦笑,打开房门出去。
他走之后。
蔡清溪和梁娜窃窃私语起来。
“他好像比以前更谨慎了。”蔡清溪语气清冷,与刚才和李季说话时的语气截然不同。
“人都是会变的,长官也不例外。”梁娜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他刚才的话没说错,我们要谨慎小心一些,现在的山城,卧虎藏龙,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也是一桩麻烦事。”蔡清溪淡淡道。
“你刚才是故意?”梁娜语气有所迟疑。
“人都是会变的,他也不例外。”蔡清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相信长官,他不会害我们。”梁娜顿了顿,语气坚定的说道。
“他是不会害我们,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忘了,这一年,我们被自己人出卖的还少吗?”蔡清溪的秋眸闪过一丝冷色。
“长官若是害我们,就不会给我们提供武器弹药和军饷。”梁娜心底是非常信任李季的,当时要不是李季网开一面,以金蝉脱壳的办法让她离开武汉站,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山城。
“这也正是我一直所疑惑的,他如此帮我们,难道真的只是为抗日打鬼子?”蔡清溪眸底闪过一丝疑色,若说之前她对李季非常信任,那么这一年的经历,让她对任何人都不再深信,包括李季。
“我和长官接触不多,但我可以肯定,长官对我们绝无所图。”梁娜的语气十分坚定,她在武汉站之时,和李季只是点头之交,但在上峰要拿她当弃子之时,是李季帮了她,这份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希望如此。”蔡清溪幽幽叹息一声。
外面。
街上。
李季拦了一辆人力车,直接去郊外。
坐在车上,他心里也在犯嘀咕,蔡清溪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蔡清溪,优雅清冷,落落大方,现在的她,让他有些看不透,好像很熟悉又有一丝疏远感。
他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
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说明蔡清溪是真变了。
当然,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经历一些重大事情之后,心性会发生巨大变化,他也一样,如今的他,和军校刚毕业的他,有着天壤之别。
大概一个小时后。
郊区。
别墅。
李季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来到大门口。
“长官。”
守在门口的是上海站行动科第三小组的副组长曾家民。
李季点了下头,随口问道:“附近的苍蝇走了没?”
“没有。”
曾家民摇了摇头。
“你带人去把他们赶远一些,就说我讨厌门口有苍蝇嗡嗡叫。”李季心想戴雨浓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掩饰了,直接派人明晃晃的盯着他。
“是。”
曾家民小声道:“要不要把他们给抓起来?”
“今天抓一波,明天又派来一波。”李季对此颇为苦恼,就算他把军统的人抓起来,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毕竟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