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起来。
但膝盖已经撑不住了。
他的精血竟被人活活抽走了。
寿元大减，已无力起身。
霎那间，城外惨叫声连成一片。
数百名剑宗弟子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们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干瘪下去，精血尽数被抽出。
暗红色的雾气汇聚在一起。
越来越浓。
然后猛地冲天而起。
一道粗壮的血柱从剑宗弟子的尸骸之上直冲云霄。
血柱撞上天幕的瞬间，一个口子从天幕的中央缓缓扩张开来。
天塌了？
此等景象，众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上去。
李伯安瞳孔骤缩。
那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为之胆寒。
和韩长青不一样。
这里面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强，剑宗到底要干什么？
…
轰隆隆！
一道虚影缓缓踏出。
“轰！”
此人身形还没完全暴露。
城头上的将士齐齐跪倒。
不是因为恐惧，是膝盖撑不住了。
这还是在一众武者保护之下。
若是没有李枫在前面挡着，城头上的士兵一个都活不了。
大乾帝国长老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虚影，惊骇地望着剑宗的方向。
这该死的大乾剑宗。
竟然还藏了一手。
这么厉害的东西，他们竟然从未向外透露过半分。
幸好不是他们对上大乾剑宗。
否则，别说这个虚影，连之前的那把灵剑，他们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
李唐洪城也是双膝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姬九月的脸色白得像纸。
两人都有些狼狈。
他们死死咬着嘴唇，面色凝重。
这已经不关乎大明了。
此物出现，危及的将是整个中原。
大乾剑宗到底做了什么？
怎会让这等恐怖的存在出现在中原？
红发男子站在李枫身前，他抬头看着上面的虚影。
神色平静。
倒是没有太过慌张。
相比于其他人，他和李枫的状态不要太好。
此刻，若是李枫一声令下，红发男子肯定会直冲而上。
多少年了？
终于可以让他们大展身手了。
现在出现的人明显要比中原的人强。
应该可以让他们热热身。
…
虚影垂下目光。
那目光扫过城头，环视了一圈后。
它开口了。
“韩长青，唤吾何事？”
跪在地上的韩长青猛地抬头。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面容苍老得像个垂暮之人，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上使！”
他匍匐在地，恭敬俯首！
“弟子韩长青，恳请上使降临中原，诛灭逆贼！”
虚影没再看他。
它的目光停在李枫手边那道银白色的剑灵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移到了李枫身上。
“仙灵之气？”
虚影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中原这块地方，居然还藏着拥有仙灵之气的东西？”
它顿了顿。
嘴角突然扯开一个弧度。
“吾烈火宗经营此地千年，好不容易有了成效，现在却突然遭人破坏，属实令吾不悦！”
“且…你们口中的中原，在我们口中却是——”
它低下头，俯视着所有人。
“精血储存地。”
几个字落地。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乾帝国的长老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虚影。
精选储存地？
什么意思？
他活了两百多年，也修炼了两百多年。
耗尽心血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境界，只为了站在更高的地方。
却被告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拼命成为别人手中的资源。
修为越高，对方便能更满意？
“不……”
大乾长老猛地看向虚影。
“你说什么？”
虚影没有回答他。
它继续说话，语气随意，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们以为的天资出众，不过是我们筛选出来的优质种子。”
“你们以为的宗门传承，不过是我们故意为之。”
“修炼到一定程度，灵力饱满，气血充盈，便是最好的收割时机。”
“大乾剑宗，便是我烈火宗在中原设下的一处分坛。”
“韩长青，则是我们烈火宗留在中原的话事人。”
姬九月的折扇从手中滑落。
这次他听到了声音，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呆立在原地。
大乾帝国。
千年基业。
煌煌国祚！
竟然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玩物。
李唐洪城身后的右相猛地低下头。
他袖中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但他的眼中没有绝望，有的只是复杂。
这人说的话……
...
虚影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枫身上。
它收起了那丝漫不经心的笑。
“你，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仙灵之气与依附之物不是你该碰的。”
“交出宝物，然后自裁谢罪。”
“吾可免你大明满城之人一死。”
“否则——”
暗红色的火焰从虚影身上扩散开来。
“此城，将连灰都不剩。”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枫身上。
李季宸攥着刀柄。
手在抖。
李伯安站在李枫身侧。
没退。
李仲麟的手指上，幽蓝色的光芒忽然剧烈闪动了一下。
戒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是哪来的劣质玩意？”
“就这，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怎么回事？”李仲麟开口。
戒灵：“主人，它的火焰根基有裂隙，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而已，这种远程攻击根本维持不了太久，它的本体不在这里！”
李仲麟瞳孔微缩。
他微微侧头，看了李枫一眼，想要朝他走去。
顺便把他知道的信息给阿爹说一说。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阿爹却动了。
只见他抬起右手。
银白色的剑灵无声无息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柄长剑。
剑锋朝天。
“精血储存地？”
“今天我倒要看看——”
“是谁宰谁！”
没有敬畏，有的只是浓浓的嘲讽。
上空的虚影停顿了一瞬，然后暴怒！
暗红色的火焰猛然暴涨。
它怒极反笑。
声音如惊雷，听得让人耳膜酸痛。
“蝼蚁。”
“安敢逆天！”
它抬起手掌。
暗红色的火焰从掌心中倾泻而出，在半空中迅速蔓延，最后化作一片足以覆盖整座皇城的千丈火海。
火海悬在天穹之上。
热浪扭曲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
这片火红色的天朝着下方的城池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