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躺在床上,虽然醒了,可是人十分虚弱。
秦墨进来的时候,他都只能抬起眼皮冲秦墨眨了眨眼,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或许正因为如此,叶夫人才能在病房里滔滔不绝。
九江叔虽然地位非凡,但那是对这些小辈和叶家子弟而言,在叶夫人眼里,他就是个家仆,不配对她指手画脚。
秦墨觉得好笑:叶无咎前半生,好歹算个英雄好汉,怎么就娶了叶夫人这么一个老婆呢?
还是林致远给他解的惑:早年叶无咎穷困潦倒,而叶夫人的母家小有资产。
叶无咎成了她的贴身保镖,两个人算是日久生情。
后来叶夫人拿出自己的嫁妆,来支持叶无咎走武道,送他进了武盟,这才有了叶无咎的今天。
这也难怪叶夫人如此跋扈。
可叶无咎惯着她,秦墨可不惯着。
“呵,叶夫人,我看你也不像古代人,怎么思想还这么陈旧?”
秦墨轻嗤一声:“现在只看能力,不问男女。”
“叶凌雪一个女孩子,身手、心智都比叶天成更强。”
“就连对你和叶会长,也比叶天成更孝顺,你怎么就看不到她呢?”
叶夫人字字句句都在偏心叶天成,就连秦墨这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了。
旁边的韩峥更是紧皱着眉头,完全不理解。
叶夫人抱着胳膊,义正言辞:“她?她要是真的孝顺,就不该在这时候出来和她哥哥作对!”
“怎么,你帮她说话,该不会是想让她做了这个家主,然后你好入赘我们家吃绝户吧?告诉你,没门!”
“我告诉你,叶家的家业,只能传给天成!”
一扯到家业,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顾不上了。
像是菜市口吵架的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连带对秦墨也毫不客气:“凌雪一个女孩子,没那个命,也没那个资格!”
“你也别以为自己救了几个人,我们就能拿你当一尊大佛供着。少在那里挑拨离间,不然,别怪我们叶家对你不客气。”
一套话下来,重男轻女、偏心双标、恩将仇报的嘴脸暴露无遗。
听得本来事不关己的韩峥都直翻白眼。
他身边就有个重男轻女的——宁家。
亲眼见过宁重九是怎么把亲女儿赶出门外,甚至派人追杀的他,对叶夫人的行为很是瞧不上。
最重要的是,秦墨作为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本来是来给叶无咎治病的。
可叶夫人无差别攻击就算了,还真以为秦墨贪图他们那点产业?
要是让叶夫人知道,秦墨现在兜里揣着的,可不是什么区区西海武盟的会长令,而是能代表八王爷亲临的武盟总令,这个女人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嘴脸。
不过这里不是他说话的场合,他也不好插嘴。
秦墨之前就见识过叶夫人的嘴脸了,来之前他就有所准备。
此刻他神色依旧,语气不冷不热,没有半分动怒。
看到床上的重病的叶无咎露出无奈眼神,他只是觉得感慨:好歹也是一代枭雄,如今人还没去呢,就看着自家人抢夺家产。
不知他是否会后悔,修炼了阎罗掌这种邪功,落得如此下场。
秦墨淡漠地看着叶夫人:
“首先,你说我挑拨离间?那我问你,叶无咎现在命在旦夕,你口中的叶天成在哪里?”
叶夫人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来替你回答,他在忙着夺权,甚至连面都不露。”
“这些事,医院里的叶家子弟都看得见,不用我多说。”
叶夫人脸色猛地一僵,厉声呵斥:“你胡说!天成那是忙着为武盟大会做准备,是为了叶家未来!”
“呵呵,是么?”
秦墨冷哼一声:“那我再问你,叶无咎走火入魔当天,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保护家人、稳住大局,而是想着逃跑,又是如何?”
秦墨踏前一步,字字如刀:“他不仅胆小如鼠,而且还眼睁睁看着九江叔和叶凌雪去送死。”
“一个盼着父亲杀死妹妹的人,他,配做这个家主、配得上武盟这么多子弟的信任么!”
他的气势太强,逼得叶夫人后退了两步。
可是随后她又想起来,她可是武盟会长的夫人,为什么要怕一个毛头小子?
这小子强又如何,还能在这里杀了她不成?
叶夫人嘴角抽动了两下,重新拾起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
“呵,你说配不上就配不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颠倒黑白的。”
她理所应当道:“我也在场,叶家子弟自然信我!”
那天看到叶天成所为的人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她的人、叶天成的人。
至于叶凌雪自己的人,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倒是九江叔是个麻烦……
见她眼珠子转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秦墨的视线落到了叶无咎父女俩身上。
他刚才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和叶夫人吵吵嘴。
叶家的家事,他确实没兴趣。
他只是想让他们看到,叶夫人对那天事情的态度。
她第一反应不是醒悟、不是对叶天成失望,而是在思索该怎么帮叶天成遮掩。
甚至,全然忘了那天,叶无咎父女俩都差点死了。
叶凌雪眼圈通红,但这一次,她没有落泪,眼神反而渐渐冷漠,情绪竟然不怒反而冷静下来。
秦墨微微勾唇,看来叶夫人没有醒悟,她醒悟了。
这就够了。
至于叶无咎,他的眼睛也有失望。
可他的状态,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秦墨决定最后,再推叶凌雪一把。
“你可以销毁掉那天的所有证据,但是叶夫人,你这么为了叶天成着想,连他想要你死,也都无所谓么?”
叶夫人一个激灵,立马大怒:“你少胡说八道!天成怎么可能要我死!”
秦墨手一点角落里的一束花:“这束花,是你带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叶夫人翻了个白眼:“这是天成特意让我带来的,他事业心重,没法亲自过来,可是这束花就是他的孝心。”
“真是好一个孝心啊。”秦墨笑了:“他的小心,就是要这屋里的人……全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