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还敢回来！”


    想起被绑在椅子上，被抽的满脸血痕的媛媛，想着她被剪坏的衣裳，想起他们一家三口过年的惨状！


    陈宝珠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口。


    她咆哮着冲进灶屋，抓了根烧火棍，疯了一样往赵金宝腿上脸上抽。


    赵金宝抱着头，尖叫着满屋乱窜，“陈阿姨，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爸，救命，救命啊！”


    “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陈宝珠嫌灶屋太小不好发挥，拽住赵金宝的胳膊把他扯出来，“媛媛，关院门，今天老娘就打死这个小畜生给你报仇！”


    “……”


    媛媛没动弹。


    她看着赵金宝，吓得小脸惨白浑身发抖。


    陈宝珠看闺女这样，心疼的同时怒火烧的更旺，一棍棍落在赵金宝身上更不留情。


    棍子发出破空声。


    落在赵金宝身上就是一声爆裂的脆响。


    赵金宝连连惨叫。


    他原本还本能地闪躲，可想到自己没地方可去，不如早点让陈宝珠打完消气，他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陈宝珠面前。


    赵金宝抱住陈宝珠的腿痛哭流涕，“陈阿姨，你打吧，只要你能消气，你打死我都啊——”


    话音未落。


    陈宝珠一棍子就抽在他嘴上。


    赵金宝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下一秒嘴巴就肿成了香肠。


    “小畜生！”


    陈宝珠下手根本不留情，一棍棍像暴雨一样，又急又密地落在赵金宝身上，“我让你打媛媛，让你剪老娘的衣服，让你偷老娘的钱！钱呢？你把钱还给老娘！”


    “钱没了，全没了……”


    “没了你踏马还敢回来！”


    陈宝珠红了眼，“我们一家三口本来能靠着那笔钱重新开始，就因为你这个小野种，我们只能在这个鬼地方租房子！你害的老娘被张霞嘲笑，被全村的人看笑话，今天老娘不打死你都对不起你！”


    烧火棍被打断。


    陈宝珠就去灶屋里再拿一根接着打。


    赵金宝抱头护住要害，凄厉的惨叫顺着院子传出去老远。


    媛媛终于回神。


    看着被暴打的赵金宝，她的恐惧渐渐消退，“妈，赵金宝敢打媛媛，你打死他，快打死他！”


    陈宝珠下手更狠了。


    赵金宝痛的要死了。


    他好恨呐。


    恨打他的陈宝珠，恨见死不救的赵立民，恨煽风点火的媛媛！


    赵金宝双拳紧握，逼着自己记住这份痛。


    等着。


    等他以后有出息了。


    他一定十倍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但前提是他今天得活下来……意识到赵立民不会来救他，赵金宝只能选择自救，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尖叫。


    希望能引来邻居们过来拉架。


    如赵金宝所愿。


    门口很快就围满了围观的邻居。


    邻居们指指点点，骂陈宝珠这个后妈太恶毒，就算孩子犯了错，也不能把孩子往死里打啊。


    纷纷怒斥陈宝珠。


    嚷嚷着她再不停手，就去找村长过来了。


    屋里的赵立民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要找村长，他不敢再装死，穿了鞋小跑出来，冒着挨一棍的风险，抱住了陈宝珠的胳膊。


    “宝珠，你冷静点……”


    “你还敢护着他，你滚开，今天老娘非打死这个小畜生不可！”


    “……”


    这蠢货！


    赵立民又气又急，压着声音说，“我不是护着赵金宝，是护着你”


    “关上门你爱咋打咋打，可事情要闹大了，传到学校去了，你恶毒后妈的名声就摘不掉了。”


    “我刚被学校开除，你也想被学校开除吗？”


    “……”


    陈宝珠脑子瞬间恢复清明。


    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赵金宝一眼，“你给老娘等着！”


    她扔了棍子。


    冲到门口驱散看热闹的邻居，“我们家的家务事，关你们屁事，一个个全来看老娘的笑话，滚！全给老娘滚出去！”


    “砰！”


    她用力关上院门，还顺便把门闩死了。


    “赵立民！”


    陈宝珠指着赵金宝，“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小畜生到底是咋回事？”


    “……”


    赵立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陈宝珠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你是说，这小野种现在没人要，必须跟着我们生活？”


    赵立民慌忙找补，“赵金宝说他能干活，你看这满院子衣服都是他……”


    “闭嘴，你给我闭嘴！”


    陈宝珠要被逼疯了，抱头尖叫，“赵立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啥情况？咱俩欠了一屁股债，房租都是赊的！”


    “你的工作丢了，你踏马自己都养不活了，竟然还想把这个小野种养在身边！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


    不用陈宝珠提醒。


    赵立民也知道现在家里是啥情况。


    他苦口婆心的劝，“宝珠，不是我想把赵金宝养在身边，我是他爸，孩子成年前对他有抚养义务……”


    “那是你的义务，关我屁事！”


    “……”


    赵立民噎了一下，“宝珠，咱俩是两口子……”


    “两口子咋了？两口子就该给你养外面的小野种？谁跟你过日子谁就该死了？你忘了这小野种干的事儿了？够了！真是够够的了！”


    未来一片漆黑。


    陈宝珠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恶狠狠地甩开赵立民的手，“赵立民，你非要留下这个小野种，咱俩就离婚！以后你养你的儿子，我养我的闺女！”


    “宝珠你别冲动……”


    “谁踏马冲动了，现在全家就靠我这点工资过日子，你知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我们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你还想让我养个闲人，做梦去吧！”


    赵金宝哭着说，“陈阿姨，我不读书了，我少吃点饭，你跟爸给我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我求你了……”


    “滚！”


    陈宝珠扭头去棚里推了自行车，载着媛媛，不顾赵立民的阻拦，头也不回地骑车回娘家去了。


    陈宝珠心里烧着一团火。


    回到娘家。


    瞧着院里护工扶着做康复的妈，还有在灶屋里忙活的爸，陈宝珠“哇”地一声哭出来。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陈和平从灶屋里跑出来，半身不遂的钱英也歪斜着五官着急地看过来。


    陈宝珠把赵立民被开除，赵金宝又跑回来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陈和平一听就怒了，“离婚，跟他离婚！”


    “不挣钱了还敢养小野种，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立刻跟他离婚，正好回来伺候你妈！”


    “……”


    陈宝珠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