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杆枪,捅哭刘关张》 第1章 黄巾在游龙! 呃啊! 一声痛苦哀嚎将周预惊醒。 慌忙转头望去,十米外尸堆中仰躺着一名头戴黄巾的年轻人。 之所以说是尸堆,是因为年轻人身子下压着厚厚一层尸身。 身上也胡乱盖着两具同样头戴黄巾脸色惨白的尸体。 他躲在尸堆中,妄图逃过敌方士兵的搜索。 【是一名装死的士兵】 周预心下一惊。 战败后,靠装死能活下来吗? 年轻人此时右肩上一个血洞正往外淌血,但他却顾不得剧痛。 “大哥~求求你,饶了俺~”年轻人双手作揖,颤抖着向头顶之人求饶。 周预小心挪动目光望去。 一名手持长枪的士兵正严阵以待,手中滴血枪尖,枪尖抵着年轻人喉咙。 和身下头裹黄巾,一身破烂布衣的青年不同。 士兵身着简易铠甲,手中长枪也明显是军队制式武器,很是精良。 士兵盯着身下苦苦哀求的年轻人一言不发。 周预从其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想法。 年轻人声音近乎哭腔,哀求道: “俺是个苦命人啊! 今年蝗灾,朝廷不管俺们幽州百姓死活,俺们全庄百姓被迫逃荒,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俺一家八口,俺爹娘,俺弟弟妹妹全都饿死在逃荒路上,就活了俺一个。 哥……你就装作没看见,放过俺~“ 【蝗灾,幽州!】 死去的记忆从周预脑子浮现。 他周预也是幽州本地百姓,和逃难的年轻人一样被蝗灾波及,逃难来此。 活不下去的他被黄巾叛军裹挟,在进攻涿郡的战斗中战死。 就在刚刚,一道从蓝星穿越而来的灵魂降临此身。 【我穿越到三国世界了,也叫周预!】 周预的心中掀起风暴。 年轻人和士兵不知道不远处周预身上发生的离奇穿越,两人还在对峙。 同是幽州百姓的身份让士兵脸上略有动容,嘴唇抿紧。 年轻人却没看见,他此时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 “俺的小花妹子,逃难的路上丢了,等找回去,撵开老鸦群,地上只剩下孤零零一个小小的脑袋~呜呜~ 多亏了黄巾军,要不是渠帅来了,俺也得饿死~” 年轻人没看到,听到黄巾二字的士兵眼中寒光乍起。 “黄巾贼!” 沉默寡言的士兵冷冷吐出三个字,手中长枪送出,戳破身下年轻人喉咙。 【黄巾贼】 三个字听在周预耳中如催命符咒,让他亡魂大冒! 【我他娘的也是黄巾军啊!】 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周预慌忙偷眼扫视周围战场。 他此时正躺在一处足有2米多高的尸堆顶端,所以能轻松纵观全局。 下意识的看向东南方位,那里罕见的是一具战马尸体。 战马尸体上,一名已经被割去头颅的武将横尸于此。 【是程远志渠帅!他也死了~】 继承了原身所有记忆的周预第一时间认出来自己的主将。 一股来自心底的寒意袭上周预心头,连统军大将都当场战死,他一个小小亲兵哪里还有活路。 强压下心头不安,目光看向远处骑马伫立在战场中心的威武身影。 只见这人身着黑色铠甲,身材高大壮硕。 此人奇长过膝的两臂自然垂于身侧,正微微侧身和身边身着大红甲袍之人交谈。 “恭喜啊~玄德” 红衣之人双手抱拳,脸带喜色。 “此番你兄弟三人以五百乡勇,大破黄巾贼五万众,你二弟三弟更是阵斩黄巾渠帅程致远、邓茂……如此不世奇功,啧啧!” 这马上武将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刘皇叔,刘备。 “邹县尉过奖了,说什么五万之众,不过是贼人裹挟了太多老幼百姓而已。” 刘备轻叹一声,脸上没有任何喜色道:“破此贼易耳,破广宗张角难!” 涿郡县尉邹靖闻言,对身边之人越发敬佩,态度越发亲昵。 “安天下黎民苍生者,玄德也。” 刘备闻言,一把抓住邹靖双手面色真诚道: “备虽微末,然志在匡扶汉室,以安天下黎民,县尉可愿随备共勉?” “我……” 大汉魅魔刘玄德口中的豪言,让已经身居涿郡县尉之职的邹靖心生向往。 天下竟有刘玄德如此英雄人物! 邹靖心情激荡下,就要点头答应,却被远处动静打断。 远处的周预当然也认出来了刘备,。 更是心生绝望。 不提散开在战场上打扫战场的几百刘备士兵。 单单刘备一人就绝了周预杀出一条活路的可能。 已知:我方黄巾小兵,敌方武将刘备。 战场相遇怎么活? 没人能告诉周预答案,除了系统这个外挂! 滴! 捡尸系统绑定成功。 一声天籁在周预脑子里炸响,外挂到来让他喜出望外。 【捡尸系统?】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周预查看起来系统内容。 宿主:周预 身份:黄巾亲兵 属性 力量:47 体力:68 敏捷:31 继续往下看。 技能:无 系统面板只有这些内容,很是简洁。 周预的高涨的情绪被系统界面冰冷的数字压下。 基础属性很是拉跨,除了体力68点比较突出外完全是杂兵等级。 技能更是空无一物。 可以说,周预目前的实力配的上他的身份,完完全全黄巾小兵一枚。 好在系统功能让周预低落下去的预期再次涨起。 捡尸:接触死亡一定时间内,完整度≥60%的尸体,可激活捡尸效果,拾取尸体原有属性点、技能。 牛炸了! 周预没想到自己穿越也有系统傍身,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捡尸系统。 这可是充满了战争和死亡的三国世界,尸体不说遍地都是,那也是随处可见。 “要是能在吕布、典韦这些猛将尸体上摸一把,岂不是原地飞升!” 周预陷入了对美好未来的臆想之中。 这个时候,离周预最近的那名刘备士卒扫视的双眼正好对上周预面带喜色的双瞳。 危机到来! 干!!! 系统,挂来~ 眼见已经暴露,周预干脆不再隐藏。 翻身坐起,朝着身下最近的几具尸体摸去。 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黄巾士卒捡尸成功! 体力+1 黄巾士卒捡尸成功! 体力+2 黄巾士卒捡尸成功! 体力+1 …… 直到周预将自己能方便接触到的尸体都摸了个遍,连续十几次提示捡尸成功的消息才停歇。 “全是加的体力什么鬼?” 周预懵了,连续捡尸成功,结果全都给了他体力。 此时周预属性变成: 力量:47 体力:82 敏捷:31 体力从原来的68点升至82点,足足增加了14点。 虽然体力也很有用,可力量呢?敏捷呢? 真就一点也不加啊! 加点全加体力,难道系统想看他周预去累死敌人? 【我tm……】周预有一句优美的祖国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光加体力打不打的过眼前持枪杀来的刘备士兵不说,反正是别想从刘备手中活下去。 不过! 周预猛然回头,看向黄巾渠帅程远志尸体处。 离他只有不到二十步距离。 有戏! 然而,周预还是要应对眼前的危机才是,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反贼!”大步赶来的士卒双手持枪,瞄准周预面门骤然刺下。 这一刺,快、准、狠! 作为刘备在涿郡层层筛选招募的五百士卒之一,这枪术水平就不是普通黄巾军这种臭鱼烂虾可以比的。 按照此次战斗战损比来说,以一敌百有些夸张,以一敌十则毫不过分。 好在能被程远志从五万黄巾中选做亲卫,周预也不完全是臭鱼烂虾。 至少他的力量属性有47点,这可是军中勇士才能有的力量水平。 我挡! 周预手中竹枪横扫,不俗的力量击打在对方枪杆前端,将枪尖打偏。 感受到周预不俗的力量,这名士卒大吃一惊。 点子扎手。 收枪,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二三子,并肩上!” 士卒扯开嗓子,招呼已经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的伙伴一同围攻周预。 尼玛,不讲武德! 周预恨不得破口大骂,谁说古人崇尚单挑的! 好在,周预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他当然不是要和这名刘备士卒拼个你死我活。 捡尸黄巾渠帅程志远才是他真正目的。 趁着士卒主动拉开,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尸体所在地。 “别想跑!” 到手的战功,士卒哪里肯放,持枪追着周预杀去。 两人一追一逃,二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眼见就要被追上一枪捅死。 周预一咬牙,拼了! 以狗吃屎的姿势,飞扑而出。 一掌按在黄巾渠帅程远志尸体之上。 滴! 黄巾三流武将程远志捡尸成功! 体力+1 力量+26 获得技能:基础枪术7级 三流武将程远志属性: 力量:73 体力:77 敏捷:64 技能:基础枪术7级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周预脑海响起。 加了26点力量,周预狂喜。 果然!体力是固定奖励,捡尸实力更强的武将才能获得其他属性点。 很显然,之前捡尸的普通黄巾士卒实力太弱,才会只能获取体力+1的固定奖励。 而程远志作为三流武将,力量有73点,比周预这名士卒强了不少,才能提供26点的力量收益。 更让周预满意的还是技能。 基础枪术7级! 一股精妙的枪术经验如同醍醐灌顶,涌入周预脑海。 从基础的马步练习,到进阶的大枪拦、拿之功,再到崩、劈、缠、刺等高级技巧。 这些枪术经验自然而然出现,就好想他真实的经历了这些枪术修炼一般。 此时如果周预还有闲心打开属性面板,就会看到: 宿主:周预 身份:三流武将 属性 力量:73 体力:83 敏捷:31 技能:基础枪术7级 属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系统对他的评价已经从黄巾亲兵变为了三流武将! 如果暂时忽略他的垃圾敏捷短板,他甚至可以凭借体力远超的优势凌驾于黄巾渠帅程远志之上。 不过显然,周预这会没时间查看面板,因为身后的刘备士卒已经赶了上来。 自取死路! 周预信心高涨,冷哼一声。 手中竹枪如臂使指,在身前抖出一朵枪花。 “来,死! 手腕一抖,枪尖轻轻点出。” “不要!”面露惊恐的士卒发现就好似自己主动撞向周预的枪头一样,身体顷刻被竹枪刺穿。 这名在周预才穿越过来时忌惮不已的刘备精锐士卒。 死! 不过一名士兵的死亡,并不能阻止其余刘备兵卒杀来。 周预将手中竹枪丢弃,夺过士兵手中长枪。 干脆利落的杀向围上来的敌人。 长枪在他手中灵活转动,一撩一扫,都有一条生命逝去。 高达73点的力量和83点的体力,再加上7级的基础枪术,在这些平均只有30-40属性的白板士兵中间简直是降维打击。 周预,他在游龙! 第2章 气哭刘备 围陇而来的士兵像麦子一般一层层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边闹出来这么大动静,终于引来了战场中心刘备和县尉邹靖的目光。 “不想黄巾军中竟然还有如此猛士!” 邹靖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刘备。 刘备同样惊讶于周预的武力之强,看向周预方向眉头不由皱起。 如此勇士,可惜竟然从贼! 第一时间,爱才的刘皇叔心中惋惜。 直到刘备看到周预一枪一枪收割士卒性命,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眼见就要被霍霍一空。 “狗贼,好胆!” 刘备大怒。 “县尉稍待,备去去就来。” 匆忙和邹靖告罪一声,刘备抽出双股剑在手,打马向前。 哒哒哒! 马蹄声在周预耳边响起。 已经将身边士卒斩杀一空的周预抬头,正看到刘备手持双股剑,趁着马速狂奔而来。 “来的好!”被鲜血和战斗激起战意,周预豪迈大笑,挺枪迎上。 挡! 枪头和宝剑相交,爆发出一阵火星。 “死!”刘备另一只手中宝剑顺势横扫。 削铁如泥的宝剑只一击就将周预手中长枪枪杆斩断,然后去势不减劈向周预头顶。 刘备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双剑一攻一守,这正是他剑法的精妙之处。 刘备显然高兴太早了。 早有预计的周预并不慌乱。 手中失去长枪的枪头不闪不避,顺势朝着刘备脖颈钻去。 谁说没有枪头就杀不死人! 一寸长一寸强。 即使失去了枪头的枪杆也远远长过刘备手中宝剑。 理论上说,在刘备宝剑砍死周预之前,周预手中被削尖的枪杆就会提前捅死刘备。 最坏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 周预心下发狠,和大名鼎鼎的刘玄德一换一,不亏! 刘备觉得亏了。 砰! 紧急关头,刘备右手弃剑试图躲避。 虽然躲开了枪头,却被周预抓住破绽顺势扫落马下。 刘备砰的一声落马,却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只是面色难看的迅速持剑站起。 “可惜我二弟、三弟不在,否则定取汝狗头!” 一不小心差点吃大亏的刘备恨得牙痒痒。 他单手持剑就要绕过两人之间的战马继续缠斗。 周预面露失望之色。 “可惜!” 没能趁机宰掉刘备,周预知道此地已经不宜久留。 该走了! 不说刘备的实力本身就不弱。 刚刚周预之所以能占到便宜其实是仗着武器长度和先知先觉的信息差。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刘备双股剑的威名。 才能有所防备,刚刚倒下的恐怕就是他周预。 更何况,刘备说的对。 关羽、张飞就要来了! 刘关张三人向来形影不离,再在这里和刘备纠缠,等关张二人赶到恐怕就跑不了了。 “拜拜了,您内~” 周预右脚将刘备遗落的宝剑挑起,单手握住,然后翻身上了刘备战马。 在刘备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策马扬长而去。 甚至在纵马掠过战死沙场的黄巾将领邓茂尸体处,他还专门翻身下马,将尸体也带了出去。 战马冲出战场过程中,沿途士兵妄图阻挡。 周预毫不客气,手中抢自刘备的宝剑挥斩。 不过顷刻间,几十名刘备军士兵命丧剑下。 同伴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倒下,剩余的刘备士兵尽皆胆寒。 周预战马所过之处,兵卒如避蛇蝎,哭爹喊娘的逃窜。 几百刘备兵马几近溃散。 程远志五万黄巾军都不曾做到的事,周预一个人就做到了! 本就不富裕的家底被周预霍霍,失去战马的刘备心急如焚,却根本赶不上骑在马背上的周预。 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预扬长而去。 刘备欲哭无泪。 好在关羽、张飞二人及时赶到,才制止了军队的溃散。 三人合力收拢兵马,只剩下306人。 总共阵亡194人。 除去在和黄巾军正面厮杀中战死的百人,竟然被周预一人杀伤近百! 可恶! 刘备面色凄苦,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哥,这是怎么啦?”张飞心直口快,情急之下张嘴就问。 咚的一声,他手中丈八蛇矛枪尾将地面砸裂。 “不想黄巾溃兵中竟然有一员猛将杀出……” 县尉邹靖面色郝然,向关张二人解释起来。 刚刚被周预武力震惊之下,他竟然毫无建树,任凭刘备和敌人单打独斗。 此时回过神来,不由面露惭愧。 听完邹靖的解释,张飞暴怒,须发皆张。 “气煞我也,黄巾小贼在哪,快来和我燕人张翼德大战三百回合!” 他打马在战场周围狂奔,朝着周围山野叫阵。 如雷的虎豹之音震的人耳朵生疼,却除了惊起一群飞鸟外,毫无回应。 “三弟……” 刘备更加自责,这五百兵卒有一大半都是张飞门客出身。 和张飞最是接近,没想到因为他的失误死伤这般大。 都是备的不是! 致我三弟伤心至此。 想到此处,刘备悲从心来,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大哥!” “三弟!” 刘备张飞二人面露戚戚。 “大哥三弟,为今之计还是搞清楚这名黄巾贼的身份,才好向刘太守复命!” 关羽一把扶住刘备肩头,面色坚毅。 说罢,关羽命人将战场上的黄巾俘虏全都押上前来。 一一指认周预的身份。 “周预?只是一名黄巾亲兵,!!?” 刘备感觉有些荒谬,有如此超凡武力之人,做个将军绰绰有余。 在黄巾贼手下只是个小小亲兵,开什么玩笑。 莫不是信息有误! 不愿意相信的刘备反复审问黄巾俘虏,良久才仰头长叹一声。 “妄称英雄,我刘玄德竟败于一兵卒之手!” 说罢,手中只余一只的单股剑,横在颈前。 竟是要自刎谢罪! “大哥不可!” 关羽急忙一把拉住刘备持剑之手,小心翼翼就要卸下宝剑。 “大哥,我兄弟三人相约匡扶汉室,今壮志未成,怎可自绝于此。” “大哥此举,置黎明百姓于何地?” 说完,关羽也是垂泪。 邹靖心下惶然,一把抱住刘备。 “玄德,黄巾周预此人武力非凡,假以时日,定然也是一员猛将。” “你不过一时不察被其得逞,不必过于自责。” 说完,邹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长嘘一口气。 要论责任,他这个眼睁睁看着周预纵横,都没有出手一次的人责任最大。 “大哥,我兄弟三人,昔日桃园盟誓,约定同年同月同日生。 今日你若自刎于此……飞不独活也!” 说完,手中长矛就要扎向自己心窝。 当啷!刘备慌忙将宝剑丢下,也一把抱住张飞,刘关张三人抱头痛哭。 良久。 三人收拾心情,和邹靖告辞。 “此间黄巾贼已经剿灭,备受涿郡刘焉太守所托,前往解青州太守龚景之围。” 刘备面露期待,看向邹靖。 “县尉可愿随我同去?” 他这是看上了邹靖之才,想拉人入伙。 关张二人也是面露微笑,县尉邹靖之能,他们二人也是认可。 若能得其相助,大事可期也。 可惜,经过了周预这么一闹,刘备在邹靖心中的滤镜碎了一地。 论武力,连一名黄巾贼将不能拿下。 论实力,刘备现在只有三百残兵。 论身份,他邹靖是涿郡县尉,刘备不过白身。 这种情况下,还想招揽他邹靖? 邹靖面露难色,道:“刘太守待我不薄,不敢弃他而去。” 说完,朝刘备一礼。 虽然态度恭敬,其中的疏远却和之前的亲近犹如云泥之别。 历史上,本应随刘备去支援青州的邹靖此时竟然选择留下! 周预这只小小蝴蝶翅膀,已经开始在三国乱世卷起风浪。 第3章 波才怎么来了 目送邹靖远去,刘备面怅然若失。 关羽面色冷峻,手抚长须。 张飞面色涨红大叫,道:“周预小儿,气煞我也!” 三人无奈引兵,朝青州而去。 邹靖回到涿郡,立即向太守刘焉上报刘备剿灭黄巾贼程远志的捷报。 当然,也没有忘记将战事尾端出现的周预之事和盘托出。 并认为武力不俗的周预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黄巾头领,为害本地。 必须尽快除之! 第二天,涿郡官府通报传出: 现有涿郡人士周预。 从黄巾贼,为害甚重。 太守府赏黄金三百两,取其首级。 一时间,黄巾贼周预的大名传遍了涿郡各地。 …… 话说周预一人一剑一马杀出重围之后,朝着范阳城而去。 此时,已经有三百多同样从涿郡战场上溃逃下来的黄巾兵,被其收服。 能从战场逃得一命,这三百黄巾兵俱是身强体壮之人,与一贯的老弱黄巾完全不同。 周预就这样一路收拢溃兵,朝着范阳城靠近。 为何要去范阳? 盖因程远志这路大军就是从范阳出发,应地公将军张宝命令进犯涿郡。 所以范阳其实是这路黄巾偏师的大本营。 不说从战场溃散的黄巾兵会自发朝范阳汇聚,单单就范阳城内,就还有五千黄巾军驻守。 周预必须要尽快赶去范阳,和大军汇合。 至于抛下黄巾士卒独自跑路? 周预表示自己还不想死。 自灵帝下旨平黄巾之后,到处都是地方政府组织的剿贼官军。 他周预一旦脱离部队。 只需要几百官兵,一员武将,就能取他首级。 手里有兵,才是最安全的。 先前离开战场,顺手带上邓茂尸体时,也看到了邓茂的属性。 三流武将邓茂属性: 力量:69 体力:71 敏捷:46 技能:基础剑术6级、基础盾术6级。 捡尸系统早有提示: 体力+1 敏捷+15 获得技能:基础剑术6级、基础盾术6级。 捏麻麻滴! 周预当时人都麻了,竟然只捡到了邓茂最低的敏捷属性,加了15点敏捷。 不过转念一想。 或许系统自动判定周预力量、体力都要超过邓茂,才会选择差距较大的敏捷。 这样一想,能够将自己的敏捷短板补上一大截。 也不错! 而且,邓茂的技能有点秀啊! 周预注意到,邓茂竟然有两项技能,其中一项还是少见的盾术。 基础盾术6级! 在周预记忆里,邓茂将军确实善使剑盾。 往常持一剑一盾,能和程志远对练多时,保持不败。 靠的就是一手乌龟流盾术。 保命技能越多越好! 此时打开系统面板,周预再次确认自身属性: 宿主:周预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3 体力:84 敏捷:46 技能:基础枪术7级、基础剑术6级、基础盾术6级 系统评价,二流武将。 好,又有进步! 周预心下欢喜,不由轻哼出声:“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 身后新收服的黄巾士卒面面相觑,这周将军怎么啦。 咋还唱起来了! 咳!意识到得意忘形的周预收起表情。 拍了拍座下骏马屁股,骏马立即快步小跑起来。 话说刘备真是好同志,又送宝马,又送宝剑的。 周预将手中宝剑横于马上,仔细观看。 此剑长约四尺,剑身长三尺有余。 剑刃光可照人,闪烁寒芒。 之前周预持剑连斩数十人,剑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无物不斩! 周预持剑轻轻碰触马鬃,马鬃触之立断。 吹毛断发! 真真是一把宝剑! 据说还是刘备用天外陨铁铸造而成。 “以后你就叫做陨星剑吧!” 周预越看这把剑越喜欢,并擅自给剑改了名字。 刘备:…… 周预就这样一路聚拢溃兵,最终回到幽州黄巾大本营,范阳城下。 清点手下兵马,总共得1326名士兵。 这些人能从刘备军追杀下逃脱,具是身强力壮的汉子。 今后如果稍加训练,可为强军。 这些人在周预的统率下,一路从涿县战场逃回。 已经自动聚拢在周预身边,将周预当作了主心骨。 对他唯令是从。 “城下何人?” 城楼守将高声大喝,睁大双眼打量起周预这群溃兵来。 最后目光落在被众人簇拥在前,骑马持剑,英武不凡的周预身上。 只见周预身长九尺有余,虎背熊腰体魄雄壮。 腰间斜跨一柄宝剑,宝剑无鞘锋芒外露。 座下骏马纹丝不动,冷冷伫立于城门之前,端的也是一匹少见的良马。 好一员猛将! 守将暗暗赞叹,语气客气不少道: “我乃范阳守将李大目,城下何人?” 抬手制止手下黄巾溃兵的骚动,周预一人一骑上前答道: “我乃渠帅程远志亲兵统领周预,今拢残部回返,另有副将邓茂尸身在此。” 说完让开身形,露出身后邓茂尸体。 李大目闻言抹了抹本就通红的双眼,声音颤抖:“渠帅真的败了?“ 早先就有溃兵带回来涿县惨败的消息,他还不肯相信。 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渠帅!俺李大目定要取那刘焉狗头,为你报仇“ 李大目双膝轰然落地,就在城头上朝着涿县方向叩首。 城上城下,皆是动容。 黄巾李大目,好一个忠义之人! 之后,尽职的李大目招来其余溃兵辨认,有不少程远志亲兵认出周预来。 见此,李大目挥手,城门开启放周预等人入了城。 “李将军,程将军待我不薄,今日竟然为刘焉所害。 苍天在上,我周预定要为程将军报仇!” 进入城中,心情沉重的周预一把握住李大目双手,郑重承诺。 他身后的黄巾溃兵也是纷纷叫嚣:“为程将军报仇!为程将军报仇!“ 李大目脸色动容。 “好,是黄巾军的好汉子!咱们一起打破涿县,捉了太守刘焉,祭奠程将军英灵。“ 精神重新振奋起来的李大目反手拉住周预。 “走走走,我带你去见波才将军,他要是知道还有你这般猛将不知有多高兴。“ 黄巾大渠帅波才来了! 周预大惊失色。 他不是在颍川长社和皇甫嵩、朱儁、曹操大战吗,难道历史上火烧长社已经发生了? 颍川黄巾已经没了吗? “波才将军来了,那颍川战场……“ 周预跟在脚步一顿,却不发一言的李大目身后。 他心里已经知道,波才的颍川黄巾军团恐怕已经被全部剿灭。 黄巾局势,危在旦夕! 第4章 左校:周预没这个实力! 范阳城,黄巾大营,点将台上。 渠帅波才擂鼓聚众,万余黄巾聚集在校场之上。 周预带一千兵,也跟着李大目赶到。 周预身长九尺余,在一众发育不良的黄巾百姓中鹤立鸡群。 他抬眼一看,点将台上众将已经排列分明。 最中间当然是大渠帅波才。 波才身后,左右两边各有一面漆黑玄铁大盾和一柄偃月战刀。 战刀倒是罢了,这面大盾立即引起了周预的兴趣。 此盾足有一人高,两指厚。 表面由玄铁制造而成,内里则由枣木阴干。 总重约200斤! 由于太重,只是作为军队装饰,并无任何人作为兵器使用。 【别人不能用,我能用啊!】 周预心生渴望。 三国世界中,200斤兵器并不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就重达八十二斤。 更由于是长柄武器的缘故,估计关羽本身力气至少在千斤往上。 但是用这么重的盾牌作为武器的人却非常少。 为何? 不划算。 是的,就是不划算。 力气小的武将,根本用不了不说。 力气大的武将,也往往会选择重锤、重斧作为兵器。 举着一面盾牌上战场,杀伤力哪里比得上重锤、重斧? 更何况武将的体力也是有限的。 这么重的盾牌,挥舞不了几次,恐怕就会体力耗尽。 所以当然没人会选这种盾牌作为主要武器了。 【可我不一样,我有挂!】 周预体力高达84点,已经是一流武将水平。 相对于普通二三流武将来说,他有的是体力可以挥霍。 更何况,他还有基础盾术6级技能在手。 如果能手持这面盾牌,战场上他哪里都可去的。 打住! 周预按下自己飘飞的思绪,继续观察台上将领。 波才左边上首是范阳留守主将何曼,绰号截天夜叉。 周预当然认得何曼,作为幽州黄巾武力担当,何曼一直和程远志不对付。 地公将军张宝钦点程远志为帅,何曼多有不服。 不过,只论武力,何曼确是打遍幽州黄巾无敌手。 即使程远志和邓茂一起上,也曾被他以一敌二击败。 军中绰号,截天夜叉。 可见威名! 何曼下首则是和他亲近的两将,副将左校、白雀。 两人也是顶盔贯甲,全副武装。 以周预现在的眼光来判断,左校、白雀二人武力平平,约莫只有三流武将水准。 周预视线看向波才右手边,这里只有一将。 这员将领身量颇高,足有八尺有余,体魄也是健壮。 可惜右臂似乎受伤,此时身着常服,右臂被绷带包裹吊于胸前。 这将,周预并不认识。 恐怕是刚和大帅波才一起从颍川战场撤下来。 “大目,还不上来!“这员将领一眼扫到台下李大目,面露欣喜。 李大目还以微笑,拉着周预一起来到台上。 “彭脱将军!这位是从涿县战场回返的周预……“ 李大目带着周预自觉站在彭脱身边,将周预介绍给众人。 彭脱面色和善,抬头打量起周预来。 立即目露精光。 好一员猛将胚子! 他眼底闪过一抹满意,朝周预点头称赞: “能破敌阵而还,还能抢回邓茂将军尸身,可见勇武,果然是少年将军!“ 他转身面向主帅波才,推荐道: “渠帅,周预有勇将之资,麾下又聚集了千余好手。不妨就任其为将,统领一军,以壮我黄巾军势。“ 李大目也是眼前一亮,大叫道:“好,我们这里又添一员猛将!“ 周预心底也是升起几分期待,如果能被波才亲自任命,他就实打实的跨入了将领层级。 再也不用自称为程远志亲兵统领了。 他看向端坐在首位的渠帅波才。 直到此时,周预才第一次真正打量起这名后世留名的黄巾大将来。 波才身量并不夸张,身高只有七尺五寸,体型也只能算健壮。 然而其面部五官俊朗,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 尤其是一双漆黑的瞳孔,犹如寒潭,内里似有乾坤流转。 眉弓似剑脊,眉尾似剑身飞扬。 视线往下,一柄儒剑悬于腰间,剑柄上刻有【观澜】二字。 鼻翼微动,周预从这柄观澜剑上嗅到了浓郁的血浆味。 在颍川战场,恐怕不知多少官兵命丧这柄宝剑之下。 这是一员能文能武的儒将,怪不得天公将军张角能以颍川战事相托。 实际上,波才也对得起张角的信任。 初出茅庐,就击溃了大将朱儁率领的朝廷大军,又围汉末名将皇甫嵩于长社。 逼的朱儁和皇甫嵩联名向朝廷求援,朝野震怖。 黄巾的声势在此时达到顶点! 以一人之力,压着汉末三杰之二打。 黄巾波才之名天下皆知。 如果不是碰到了曹操献计,皇甫嵩火烧长社,波才恐怕已经攻破长社,兵逼洛阳了。 以周预从后世之人的眼光来看,黄巾众将中,论帅才只有波才一人。 此时彭脱推荐周预为将,波才也将目光移向周预。 两人视线交错。 波才暗自点头,微微一笑就要顺势答应下来。 这时,何曼副将左校、白雀跳了出来。 高声反对。 “渠帅,使不得!“ 左校轻蔑看了一眼周预和李大目,随后大步上前。 “周预此人,先前不过是一名小小亲兵,如何能骤然统帅一军?” “我观此人,不过绣花枕头一个,全无半点本事,渠帅若以大军相托,恐怕会误了大事。” 说完,左校眼神隐晦示意白雀。 白雀当即跳起,气愤的手指李大目,叫道: “好你个李大目,本事平平,全靠程帅偏袒才能暂居此职,竟然还想推举亲信架空将军,你是何居心?” 说完,左校和白雀二人皆是低头向波才躬身行礼。 李大目,看你这次死不死! 两人内心同时冒出这个念头,低下的眉眼相视一笑,暗自得意。 波才身边,两人的主将何曼轻抚长须,微笑不语。 显然左校和白雀两人跳出来反对,就是他的意思。 其实周预是被殃及池鱼了。 何曼和程志远不对付,和程远志的副将也是积怨颇深。 此时程远志身死,李大目失去依仗,他当然要痛打落水狗。 更何况他还指望着波才离开后独掌大军,怎么能容忍李大目安插自己人。 什么周预,不知哪里跳出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挡他截天夜叉的路。 三人这番明目张胆的怀疑行为,立即激怒李大目。 他挺起胸膛撞向白雀指责的右手。 毫不退让大叫道:“你待怎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可见胸中愤怒已达顶点。 被人诬陷的滋味实在难受。 周预也是踏步向前,双眼冷冷扫视左校、白雀二将。 跳梁小丑! 周预看向渠帅波才: “渠帅,既然左、白将军怀疑在下实力,不妨真刀真枪的比试一番,谁是谁非自然一清二楚。” 波才深邃眼神扫视左右众人,仿佛洞察人心,却不发一言。 左校迫不及待应承下来:“好!” 他一把抽出腰间大刀,指向周预。 小小亲兵,也敢大放厥词! 别人不清楚周预的底细,他可清楚的很。 在他的印象里,周预只不过是长得高大一些罢了,其实本事平平。 在程远志手底下,只能干一些粗笨活计。 武将? 他周预绝对没这个实力!!! 第5章 周预+玄铁重盾=? 左校挑衅般的用长刀朝周预点了点,示意周预迎战。 周预扭头看向波才,见其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周预嗤笑一声,立即拔剑而起。 手中陨星剑荡开左校大刀,剑尖扫过左校、白雀二人。 “你们……一起上!” 左、白二人惊愕之下相视一眼,然后哄然大笑。 “好好好,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大言不惭!” 生怕渠帅波才阻止,两人迫不及待持刀上前。 李大目面露忧色,看向波才:“渠帅,这……” 这时,一直都面无表情的波才笑了,深深看了一眼周预,笑道:“好!” 得到波才的同意,左校大喜。 大刀毫无征兆,劈向周预头颅。 白雀也毫不客气,长刀配合着左校,从周预侧边刺出。 两人久在一起配合作战,配合默契。 不过可惜。 两个垃圾武将,再配合也是垃圾。 周预手中陨星剑黑光一闪,两人手中长刀应声而断。 再一挥剑,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左、白二人头顶盔甲长缨不翼而飞。 当啷啷~ 断刀落地,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好,好强!” 左校忍不住吞咽唾沫,惊恐看向周预。 这不是他印象里的周预! 双腿发软的他不住后退。 白雀更是不堪,看到周预目光看来,竟然吓得直接将手中刀柄一丢。 高举双手求饶:“我输了,我输了……” 周预眉头一挑,收回长剑。 对两人更加鄙视。 实力不足就算了,还是欺软怕硬的胆小鬼。 垃圾! 打开系统记录,查看两人属性。 姓名:左校 属性 力量:62 体力:61 敏捷:67 技能:基础刀术4级 姓名:白雀 属性 力量:60 体力:62 敏捷:63 技能:基础刀术4级 果然是垃圾,呸! 周预轻松获胜,李大目第一个跳将起来,开心大笑道: “我就知道周兄弟定然勇武过人,一击败敌,真如土鸡瓦狗一般!” 他全然不顾对面何曼黑如锅底的脸色,一点也不给何曼面子。 虽然心下不爽,但周预赢的堂堂正正,何曼也无话可说。 他冷哼一声。 转头一人一脚,重重踢在左校和白雀两人身上。 大骂到:“废物!” 两人瑟瑟发抖,如同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全然不敢反抗。 “好了!”波才伸手制止:“三军面前,成何体统。” 而后,波才看向周预,眼中的欣赏溢于言表。 假使众将都如此骁勇,则黄巾军必胜也! “众将,上前听令。” “是!” 周预大步上前,来到波才面前。 “我意重组幽州黄巾军,剔除老弱,精选壮士,只留精锐万人。” 此前颍川战场的最终惨败,让波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军队,并不是越多越好! 长社之时,他手中十万兵马,还不是在一场大火面前就自相践踏,直接溃散! 反观皇甫嵩的三河骑士。 精选三河之地壮士,人人披甲,令行禁止。 就算被他多次击败,也没有任何溃散的迹象。 韧性十足。 能打胜仗,更不怕打败仗! 这样的军队才是他波才想要的。 波才看向众人,见众人面色各异,继续号令: “彭脱将军何在?” “末将在!”彭脱不顾伤势,恭敬一礼。 “令你为后军将军,精选士卒两千,负责护卫军中家属老弱,可能做到?” “末将定不辱使命!” 波才扶起彭脱,继续发布命令。 任命何曼为中军将军,统领现有士卒五千人,负责拱卫中军。 最后,他目光灼灼看向周预。 “周预何在?“ “末将在!” “令你为前军将军,精选士卒三千,为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每战必先! 你,可能做到?“ 周预大喜,赶紧应是。 他本来以为只能保住自己从战场上收拢的一千溃兵,没想到波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直接让他统领三千士卒。 要知道,蜀汉时期,五虎上将赵子龙也才统领五千兵马呢。 成为这一军主将,他周预也正式摆脱炮灰身份,成为三国乱世这局棋盘上足以影响局势的棋子。 从此天下,哪里去不得! 周预挺起胸膛,雄壮的身躯散发出强烈的自信。 “末将遵令!” 波才却不急着让周预退下,竟温声和周预攀谈起来。 “可有表字?” “预表字玄策。”周预老实回答。 “玄策,好名字……”波才态度亲昵,俨然将周预当作了自家后辈。 他们两人聊得火热,却没注意到一边的何曼已经双目喷火。 好你个波才,一来就夺权不说。 还擅自将我的兵马剥夺! 想他何曼,就算在程远志掌军之时,也统帅七千兵马。 没想到波才直接将之削减到五千,其中两千精兵分给周预。 “我不服!” 脾气暴躁的何曼再也忍受不住,当着渠帅波才的面。 拍案而起。 “他一员新晋将领,何德何能,能直接统领三千军马?” 好在何曼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没敢直接顶撞反对波才。 反而将矛头对准比较好欺负的周预。 说实话,周预的武力他何曼也是认可的。 武艺不错。 但是还不够! 从刚刚周预击败他手下二人来看,周预最多也不过是二流武将水平。 他何曼本身就是二流顶级武将,何惧之有! 波才面无表情,看向气急败坏的何曼: “哦,不知何将军有何高见?” “周预将军武艺倒是不俗,却不知军略如何?如果不通军阵,战场上岂不是妄送士卒性命?” 何曼眼珠一转,已有计较到: “不如让我和周将军各领五百人,就在这校场之上演练一番。” 何曼算盘打的很好。 他何曼是什么人? 那是军中宿将,武艺也是冠绝军中。 他何曼的五百亲兵,也是追随他多时的精锐,指挥起来更是如臂使指。 周预一届新晋将领,又不熟悉手下士兵。 拿什么赢? 只要他何曼让周预输的难看些,到时候让波才收回命令自然是水到渠成。 闻言,波才来了兴趣! 对于周预的统军水平,他也存了考校的心思。 如果周预有这方面的天赋,那他波才也不会吝啬一身兵法。 必要全力栽培周预,将其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统帅之才! “玄策,你意下如何?” “可!”周预当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不过他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他手指众人身后一人高漆黑大盾。 “末将善使盾,更兼力大,所以赧颜向渠帅求取这面玄铁重盾。” 波才惊奇: “玄策确定?此盾重达两百斤,非绝世猛将不可用也。” 当下,在波才、彭脱、李大目惊讶的目光中,周预一把将玄铁重盾提起。 轻松背负身后。 “真猛将也!” 波才等人无不赞叹。 “哼,哗众取宠罢了!” 何曼冷哼一声,目露不屑。 提起这面巨盾,他何曼也能做到。 可那又有什么用,只要挥舞几下,就会耗尽力气。 到时候,力竭的周预还不是他何曼手中玩物! 第6章 给老子破 …… 周预、何曼两人各自下去挑选士卒。 周预也没什么好选的,只是从带回来的一千兵士里面点出五百人。 时值四月。 范阳城内校场,带着绿意的春风吹拂下,校场四角黄巾军旗猎猎作响。 宽大的校场外围,无论老弱,三万多黄巾齐齐聚拢。 围观场中列队而立的两支队伍。 周预vs何曼 何曼这边。 主将是二流顶级武将,曾打遍军中无敌手。 号截天夜叉,使一柄丈八钢叉,重五十三斤。 其手下五百亲兵也俱是军中少有的精锐,绝不是普通黄巾可比。 周预这边。 他则是新晋武将,虽然有一人一骑独闯刘备军阵,又以一敌二秒杀左、白两将的战绩,但此时还不为大多数人所知。 周预右手持陨星剑,此剑夺自刘备双股剑,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左手持一面重达200斤的玄铁重盾,看起来十分唬人。 他手下五百兵丁没什么好说的,除了俱是身长体壮之人外,无甚特色。 谁会赢? 校场外围,九成九的黄巾士卒都认定何曼必胜。 也难怪,毕竟何曼的截天夜叉威名他们见过。 周预是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如何是何曼将军对手! 李大目有些不安的询问波才:“渠帅,周预能赢吗?” 在他心里,也是不怎么相信周预能在军阵方面能赢军中宿将何曼的。 无他,周预太年轻,没有经验没有出身。 而指挥军队可不是儿戏,没有经验和传承可不行。 再说了,周预手底下的溃兵根本比不上何曼手中精兵。 这不公平! 李大目就差将不公平几个字写在脸上了,看的波才忍不住轻笑出声。 “再看看吧,或许玄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也说不定呢?” 波才眼中有几分期待道:“年轻人,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大目似懂非懂,但既然渠帅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耐心看向场内。 场中除了即将开战的周预与何曼,只有彭脱作为裁判站在中间。 “长枪卸枪头,刀剑禁伤人!” 彭脱和周预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随后看向何曼眼神严厉道: “点到即止,不许伤人性命,否则军法不饶!” 何曼神态轻佻,叫嚣道: “哈哈~放心吧我的彭将军,我定留他一命!” 然而他的真实想法,其实是要尽量让周预输的有多难看多难看。 要是不小心伤了、残了更好,一劳永逸。 当然,这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周预胸有成竹,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输的可能。 一流武将的体力加上玄铁中盾,这不是人形暴龙么! 在体力耗尽前,没人是他对手。 打个历史上都没什么名气的黄巾武将,怎么输啊! 反而他有点头疼手中的陨星剑。 这剑太锋利,简直是普通士卒去世器。 “算了,给我换根枪杆!” 周预伸手一招,从手下士兵手上接过一根长一丈的长枪木杆。 也在这时,站在中间的彭脱将军单手一挥。 开战! “击鼓,进军!” 何曼高声下令,首先命令前队三百兵士列阵出击。 喝! 喝! 喝! 属于何曼的三百亲兵不愧是精挑细选的老卒,三百人列阵严密。 齐声大喝,跟着鼓点一步一前,朝着周预队逼近。 一时间,竟然真有泰山催顶的气势。 这气势,吓了其余黄巾一跳。 校场最内圈的黄巾哗啦啦慌忙后退。 就连周预身后的五百兵卒,也有些动摇起来。 不少人左顾右盼,神色慌张。 见此,周预虎步雄姿来到众人面前,举起手中枪杆重重敲击铁盾。 咚!咚!咚! 五百双不安的目光全都落在周预身上。 “听我说!” 周预大喊道: “渠帅令我掌前军,所有不管今日输赢,你们已经都是我手下士卒,日后生死兴亡全在我手。” “今日~”周预目光一一扫视众人,见有些人眼神变得躲闪起来。 “若有人敢临阵脱逃,我日后别怪我周玄策翻脸无情!”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露出惊慌神色。 周预又补了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 话音落下,队伍骚动更甚。 担忧和惧怕的情绪在所有士兵心头蔓延。 打又打不过对面,不出死力还会被主帅嫉恨,日后定然报复。 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 周预继续说:“我周玄策向来有仇必答,有恩必报,今日所有人都有五百文治伤钱。” 周预每人五百文的许诺丢出,几乎所有士兵都似饿狼瞳孔发绿。 能主动参加黄巾的百姓,不是穷到树皮都没得啃,谁肯干这造反的活。 五百文钱,这能换多少粗面馒头啊! “如果获胜,所有人我都收为亲兵,日后天天粗面馒头管饱!” 周预最后丢下一颗炸弹,炸的饿到吃土的黄巾士兵们心潮澎湃。 逃跑会受罚,拼命还有馒头吃。 破罐子破摔,没得选了! “干了!” “跟他们拼了!” “我要吃粗面馒头,杀啊!” 五百士卒,此时眼中再也没有了慌乱和不安,有的只有对获胜的渴望。 军心可用! 周预满意点头,随后转身。 看向已经持枪列阵逼近到己方阵地不足二十米的何曼队。 高举长枪,大喝:“跟我冲!” 一马当先,朝敌阵扑去。 “啊~” “喝~” 眼见主帅如此勇猛。 在他身后,一群士兵也不要命一般化作人墙,砸上对面战阵。 “给老子破!” 周预对面,密密麻麻几十杆长枪攒射而来。 战场上,这种情况是普通士兵压制武将的常规手段。 可惜,这次遇到的是周预这个体力变态。 他将盾牌举起,整个人缩在盾牌后。 侧身,然后猛然撞出。 哗啦~士兵和长枪组成的人墙被他撞了个人仰马翻,滚地葫芦倒了一地。 之后,周预也不停留,手持一杆长枪,在士兵中左右冲突。 原本列阵整齐的何曼军,就这样被周预搅了个稀巴烂。 他身后,属于周预的士兵趁机冲入,两方彻底陷入混战。 这样的混战中,何曼亲兵的阵型优势荡然无存。 反而是周预士兵各个体魄健壮,再加上周预这个箭头带头冲锋,竟然将何曼队士兵打的节节败退。 第7章 夜叉傩面军 李大目挠了挠头,满脸迷惑。 这就赢了?凭什么啊! 他不禁看向身边的波才问道:“渠帅,你看这……这么简单?” 波才眼睛发亮,欣慰点头: “夫战,勇气也! 玄策先是懂得激发士卒勇气,后又身先士卒,三军用命,自然无往不利!” “而且,何曼可没这么简单~” 波才指了指何曼身边始终没有参战的一直人马,语气悠悠道: “黄巾将领都知道,何曼有一只两百人的夜叉傩面军,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何曼的夜叉军阵!糟糕,忘了提前和周预兄弟说这回事了!”李大目一拍大腿,重新担忧起来。 “别急,我有预感玄策会给我们惊喜。” 就在这时,何曼也是眼睛微眯。 周预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竟然率领这些根本没经过训练的黄巾杂兵压着他的亲兵打。 这怎么可能! 不过想乱拳打死老师傅,那可真是想多了。 接下来,他会让对面的毛头小子明白,真正的兵卒是什么样的! “夜叉傩面军,结阵出击!” 两百名头戴夜叉护面的夜叉兵三三成队,结成夜叉三璇阵出击。 这三才阵中第一人,使用一柄流星锤,能在范围三丈内造成大范围杀伤。 第二人配备一柄尖头狼牙棒,能近距离粉碎盾阵,击破单兵铠甲更是不在话下。 最后一人双持长柄弯刀,是阵中负责收割人头的猎手。 这套战阵,暗合天地人三才杀机。 曾创下过单日斩首朝廷官军三百二十七级的骇人战绩。 在黄巾进军幽州的战场上杀出过赫赫战功。 此时用来对付周预手下这种临时拼凑出来的溃兵队。 可以说是牛刀杀鸡! 还没靠近,两百张散发恐怖威慑的傩面就将周预手下兵卒吓得心惊胆战。 等一交手,夜叉三璇阵的威力立即展现。 刚刚还凭借着个人勇武压着对手打的周预队士兵阵营立即人仰马翻。 眼见着战线就要崩溃! 场外观战的波才、李大目、彭脱三名黄巾将领都替周预捏了一把冷汗。 “还是太勉强了~” 李大目一屁股坐下,叹了口气。 “玄策虽然有统帅之资,然毕竟初出茅庐,希望经此一战不要一蹶不振才是……” 大渠帅波才也有些替周预担心,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而在校场外围观的几万黄巾军民,则根本不管周预能赢与否,纷纷喝彩起来。 刚刚才冒头的周预在军中根本没有任何威望。 反而是截天夜叉和他的夜叉傩面军,其强大早已为黄巾部众所知。 此时,几万黄巾军民全都自发为何曼助威起来。 必胜! 必胜! 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何曼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这支黄巾军的主帅之位,就该是他何曼的! “至于你,就由我来亲自教训!” 何曼接过手下递来的枪杆,朝着周预所在的方向杀去。 接下来,他会让周预认识到他何曼,凭什么称雄黄巾。 靠的,就是这一身无敌的武艺啊! 他双腿提速,狂叫着奔向周预: “周预小儿,吃我一枪!” 可惜,周预只是在混乱的战场中间瞥了他一眼,随即提枪杀入夜叉三璇阵中。 没有鸟他! “什么夜叉、粪叉,给我破!” 周预单手持枪,一击挑飞袭来的流星锤,随后枪头点飞持狼牙棒军士。 最后,在落单的双刀士瑟瑟发抖的目光中,将其也一并扫飞。 一力降十会! 这些夜叉傩面军阵型配合之精妙,在周预蛮横的武力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周预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戴夜叉面具的家伙军阵配合确实厉害。 可论个人武力,他们其实很是平庸。 打开系统页面查看。 夜叉傩面军 属性 力量:35 体力:31 敏捷:21 力量和体力只有三十出头,甚至敏捷才二十一,就是普通黄巾水平。 不要说和精锐官兵比,就算和他周预手下能从战场逃命下来的黄巾青壮比都不如。 毕竟黄巾青壮力量和体力可都在四十点左右。 所以,他要靠个人武力将战场再次打乱! 创造出自己士兵和夜叉军单挑混战的局面。 “再来!” 周预乘胜追击。 在众多夜叉军惊恐的目光中单骑冲入。 如同虎入羊群,紧密的军阵被搅的天翻地覆。 “别跑,吃我一枪……” 几十米外,何曼无能狂怒。 周预这小子太赖皮了,竟然避开他何曼将军,专门去找他的夜叉军士兵交战。 “给我滚开!” 何曼恨不得飞身过去,给周预这黑心的家伙一枪。 可拥挤在两人之间的混战军士让他前进不得。 干脆,他也持枪对着身前军士横扫起来。 也不管挡在他身前的究竟是周预队还是他何曼自己的军士。 这下子,本就被周预有意搅乱的战场更加混乱起来。 观战席上,李大目一巴掌拍在彭脱还未伤愈的大腿上,一脸兴奋。 “好,好个周预小子,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就这样破了何曼的夜叉三璇阵!” 被李大目这个莽汉一巴掌打在伤口上,彭脱这名黄巾硬汉忍不住痛嘶。 好你个李大目~ 不过看到李大目和波才双目放光的样子,他决定暂时放这莽汉一马。 “临机应变,周将军真的很有战阵指挥的天赋!” 身边的波才点头同意,道: “是啊,更难得的是懂得以己之长,击敌之短。” 波才下意识的把玩着腰间剑柄,对周预越发满意。 行军打仗,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 强者赢,弱者败! 如此堂皇大道,可惜黄巾将领中懂得人太少。 知己知彼,以己之长击彼之短! 没想到周玄策天生就有这样的战场嗅觉。 殊为难得。 天赐我黄巾如此一块良才璞玉! 如果是波才、李大目这些黄巾将领在为收获周预这样一名猛将而高兴。 校场外围的几万黄巾军民则陷入了迷茫。 什么情况,何曼将军的夜叉傩面军竟然被这人挑翻! “这位将军是谁,如此勇武!” “好像是渠帅新提拔的大将,叫做……” “是周玄策将军!我在城门上听李大目将军叫他玄策将军!” “我黄巾又添绝世大将,黄天庇佑,黄天庇佑啊~” 原本全员支持何曼的黄巾军民,竟然有一大半反过来看好周预起来。 剩下一小半,也不由内心动摇起来。 实在是周预表现太猛! 单人冲阵,乱杀早就在黄巾军民中留下恐怖威名的夜叉傩面军阵,将其杀了个人仰马翻! 第8章 玄策将军,万胜! 战场上,周预还在冲杀。 周预此时面板: 宿主:周预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3 体力:84 敏捷:46 技能:基础枪术7级、基础剑术6级、基础盾术6级 在他二流武将的力量加一流武将的体力对比下,属性平庸的夜叉军士就好像泥塑木雕一般。 一枪一个,磕着就倒,一碰就飞。 一不小心,两百名夜叉军阵就被周预从头到尾杀穿。 周预方士兵也没有浪费他创造出来的机会,一个个如狼似虎,扑向被打乱了军阵的夜叉士兵。 这些龙精虎猛的黄巾溃兵,一时间摁着夜叉傩面军这个成名军队狂揍。 周预身后,也跟着杀了出来的何曼目眦欲裂。 猩红双目几乎喷出犹如实质的怒火。 奇耻大辱! 周预这个狡猾的家伙就靠这些小伎俩竟然破解了他的独门军阵。 这叫他以后还如何在各大黄巾渠帅面前逞威风! 而且,你听听,这校场外黄巾军民的议论纷纷。 不少是对他截天夜叉名过其实的哂笑。 可恶!! 终于杀穿队列,眼前除了周预再无阻挡。 何曼近乎癫狂,脸上肌肉扭曲,手臂青筋暴起。 “周预~周玄策,你吃我一枪!!!” 周预双腿牢牢站定,同样举枪点向何曼,大笑道: “别说吃你一枪,就是十枪百枪又如何!” 说完,挺枪引上何曼含怒刺来的长枪。 铛! 两枪相交,巨大的力量碰撞下,两人各退一步。 “小贼,这下我看你往哪跑!” 两人硬碰一枪之后,何曼自觉对于周预的力量心中有数。 虽然在黄巾军中算是不错,但和他截天夜叉何曼比起来还是不够。 所以,周预,你给我死来! 何曼嘴角露出狞笑,却惊愕的看到周预将手中长枪一丢。 反手将早就预先插在此地的玄铁中盾拔出,高高举起。 周预笑着和呆愣当场的何曼招呼道:“何将军,你也尝尝周某的玄铁大盾如何!” 随后,也不给何曼任何的反应时间,挥盾就砸。 6级基础盾术加上宽大厚重的玄铁重盾的搭配,一时间拍的何曼猝不及防。 其手中长枪左支右绌,勉强顶住。 “不,不过如此,待你力竭……” 何曼满头大汗,尤自嘴硬。 他坚信这两百斤的玄铁重盾,周预也不可能一直用下去,早晚力竭。 然而,十分钟后,周预手中挥舞玄铁重盾的速度毫无慢下来的迹象,反而更加凶猛。 彭~ 一盾从上至下拍出,打的何曼脚步一个去咧,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彭~一盾横扫,将摇摇欲坠的何曼扇飞。 曾经威风凛凛的何大将军,化作滚地葫芦,身上都是鲜血和尘土。 噗~勉力站起喷出一口淤血,何曼双目空洞喃喃: “我,我才是一流以下第一人,我是截天夜叉,竟然输给他……” “什么截天夜叉,吹牛!” 观战的李大目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手抱肩哈哈大笑。 “我,我不服,我可是截天夜叉,截……” 彭~ 周预一盾扇在何曼早就肿成猪头的脸上,将其拍翻在地。 之后转身,潇洒离开。 来到波才面前,双手抱拳一礼。 “渠帅,末将幸不辱命,小赢何将军一筹。” 李大目哈哈大笑道: “什么小赢,我看何曼都被你打成猪头了,大赢,必须是大大的赢,哈哈哈~” 以彭脱为代表的其余黄巾将校,也对周预和善点头。 周预的军事能力和武力已经让他们服气。 战场上谁都愿意跟着这样勇猛又睿智的将军。 波才仔细打量周预上下,心中欢喜已经溢于言表。 在他心里,已经决心要对周预倾囊相授,将周预培养成为黄巾军下一代扛鼎之人。 这样的一名青年黄巾将领不培养,他波才简直有负天公将军重托! 他来到周预面前,牵着周预右手,来到高台之上。 在几万名黄巾百姓、士卒注视的目光中。 将其右手高高举起! 波才用尽其一流武将之力,朝着聚集在范阳城校场的万千黄巾大吼: “玄策将军,万胜!” 洪大的声音传遍校场,钻入所有人耳中。 …… “玄策将军!万胜!” “玄策将军!万胜” “玄策将军!万胜” 一息的寂静之后,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周预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从此刻开始,周预在幽州黄巾有了自己的名号: 玄策将军! 他周预,再也不是会被历史随意遗漏的无名小卒。 这三国世界,我周预来了! 周预振臂高呼: “黄巾军,万胜!” 无数黄巾同样齐声高呼: “黄巾军,万胜!” 周预也被这万千欢呼声感染,狂热的呼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同样狂热的黄巾军亦是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狂热的氛围,就连波才这个一向冷静的智者也无法避免被感染,加入到呼喊大军中来。 这一天,范阳城外十里内。 无论是否信仰黄天的百姓,都能听到黄巾军的狂热高呼。 范阳城黄巾异动,疑似进行某种邪恶宗教仪式的消息很快传到涿郡太守府内。 引起太守刘焉重视,立即紧张的关闭城门,整军备战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天之后,周预正式接手幽州黄巾军前军将军一职。 和他关系好的李大目,被波才指派为副将,辅佐周预统军。 手下十几名将校,在目睹周预干脆利落击败何曼后,也是心服口服。 三千名从几万名黄巾军中优中选优出来的前军士兵,更是狂热的认为玄策将军将带领大家创造黄天盛世。 周预也没有辜负波才和众多黄巾军民厚望。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带领手下三千士卒四处出击。 破城摧郭,接连攻破了好几座幽州境内城池。 多次大破刘焉太守派出来征讨的朝廷大军。 连连阵斩朝廷大将。 在捡尸系统帮助下,属性提升。 更是打的太守刘焉几乎无人可用,只能紧闭城门。 心惊胆战的刘焉,赶紧提笔写信,派出斥候快马加鞭向其他朝廷势力求援。 到最后。 整个幽州涿郡,只剩下涿县这个唯一的城池还在官军手中。 一时间,黄巾气势大振。 黄巾出了个玄策将军的消息传遍幽州。 无论世族大家,还是寒门百姓,都对这位玄策将军敬畏不已。 生怕一不小心,这位战无不胜的玄策将军就带兵杀了过来。 摘下自家狗头! 第9章 兵临涿县 中平元年四月初。 驻扎在冀州北部下曲阳城的地公将军张宝被董卓大军围困。 范阳城内整军备战的大渠帅波才受命前去支援。 波才带走了几乎大部分黄巾大军,只留下周预本部三千人继续攻略幽州。 中平元年四月,谷雨。 涿县城墙外,周预带领手下三千黄巾军士在城墙五百米外列阵。 三千黄巾军士,分为三部。 前锋1000刀盾手,装备一刀一盾,算是可进可退攻防兼备。 这一千人由周预目前唯一部将李大目统帅。 别看李大目只是三流武将,但已经是周预手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武将。 李大目属性如下: 李大目 评级:三流武将 属性 力量:66 体力:68 敏捷:51 技能:基础枪术5级 对于自己副将李大目的实力,周预还算满意。 66点力量和68点体力算是亮点。 至少在三流武将中还算是比较强的一批,比何曼手下左校、白雀之流都要强。 中军1800人,皆是高性价比兵种长枪兵。 这也是目前黄巾军中的主流兵种。 这一千八中军由周预亲自统领。 余下200人,是周预厚着脸皮从波才手中要来的弓箭手队。 算是黄巾军中少有的特种部队,具备远程攻击能力。 至于骑兵或者其他兵种? 抱歉! 刚刚吃过败仗的幽州黄巾军连一匹马都没有,就连周预座下马匹还是从刘备手中抢来。 算是黄巾军中独苗。 彭脱、李大目等人都羡慕的很。 这三千大军,前锋在前,持刀盾防御。 中军在后,一千八百支长枪齐齐竖起,平地升起一片枪林。 两百弓箭手则躲在长枪阵之后,伺机抛射攻击敌阵。 这支军队,在涿郡这片战场已经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将军,直接下令攻城吧!” 跟着周预,接连打了几次胜仗的李大目信心爆棚。 不怪乎李大目如此自信。 他们这支黄巾军,这半个月里,在周预的带领下已经打了不少胜仗。 不只是他,就连身后的三千黄巾士兵也是士气高涨。 大家都相信,跟着玄策将军战无不胜! 反观城墙上的涿县守军,士气则低迷到了极点。 出城迎战的军队全都被歼灭不说,援军也迟迟不到。 现在黄巾兵更是临城下,士气愈发低迷。 “别急,再等等!” 周预目光扫视涿县高大城墙,心中还在盘算得失。 涿县不愧是大汉帝国边境大城,作为防御匈奴的前线,城墙修的又高又大。 周预目测,眼前这堵城墙恐怕有数丈高。 对于缺少攻城器械的黄巾军来说,强攻这样的城池,恐怕会损失惨重。 得不偿失! 更何况,散出去斥候早就来报。 刘焉四处求援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 所以必须要优先消灭援军,避免攻城之时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周预已经将斥候全都散了出去,目的就是要提前拦截援军 在援军和守城军队汇合之前将之击溃。 如果能再阵斩一二敌方大将,那是再好不过了。 周预有如此信心,自然是因为他的三维属性又有所提升。 宿主:周预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4 体力:89 敏捷:46 技能:基础枪术9级、基础剑术6级、基础盾术6级、基础刀术5级 这段时间,周预四处斩将破敌。 力量提升到74点,体力得提升到89点,距离超一流武将90点体力的门槛只有一步之遥。 值得一提的是。 周预发现体力属性达到85点之后,普通士兵尸体不再提供属性加成。 转而化作经验值,积累在一条长长的经验槽内。 挂在系统正前方,极为显眼。 一名士兵,固定提供一点经验值,此时的经验槽内刚刚积累浅浅一点。 “这玩意有什么用?” 系统:…… “系统是傻逼!我是你爹!” …… 好吧,哑巴系统还是老样子,也没个说明书啥的。 周预有些无奈,好在系统会自动拾取一定范围内普通士兵尸体经验值。 省去周预亲自动手。 不然周预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填满这长长的一条经验槽。 真当我是牛马呢~ 普通士兵只提供经验,不直接提供属性。 周预有些可惜。 不过也在他预料之中,毕竟三国世界士兵数量不说千万,百万一定是有的。 要是能无限叠加下去。那他周预还不原地变身机甲暴龙兽。 哐哐干翻全世界? 技能方面提升不是很大 击杀的几名武将全都是极其无名之辈,拾取到基础刀术5级,算是聊胜于无。 好在这些武将中喜好用枪者居多,给周预提供了不少的枪术经验。 将基础枪术从7级提升到9级。 这下,即使遇到一流武将,只要不是历史名将。 周预自觉都能在武艺上和对方打个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除了属性和技能上的提升之外。 还有一项意外之喜,让周预预很是满意。 梆梆~ 周预右手握拳,狠狠捶了一下胸口漆黑鳞甲。 身上这套鱼鳞甲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无数细密的金属鳞片相互咬合彼此串联,将捶打来的力量分散卸去。 “还真是差生文具多~” 献上这套鱼鳞甲的官军武将,武艺稀疏平常。 一个照面就被周预一枪刺穿咽喉掉落马下。 没想到他身上的这套鱼鳞甲还真是个好宝贝 周预当场在受害者尸体上试了试。 在他二流武将等级的力量下,长枪根本无法刺破这套铠甲。 可以说。 这套重达78斤的漆黑鱼鳞铁甲,除了太重没有任何缺点。 而正好,周预本身就是体力属性接近超一流武将的体力怪。 穿上这套鱼鳞铁甲。 立刻就能变身为敌人无法破防,还不知疲倦,跑起来速度飞快的杀人机器。 现在,就看朝廷援军何时出现了。 …… 周预念叨着朝廷援军之时,涿县城墙之内,也有人期盼着朝廷援军赶紧到来。 “邹县尉,朝廷援军都到哪了?” 太守刘焉站在城头,神情凝重看向远方。 “启禀太守,辽东公孙氏派出大将公孙越,率2000骑兵正在赶来,此时已到蓟县。” 邹靖抱拳,满脸喜色的汇报。 “如此说来日落之前援军即可赶到?”刘焉大喜。 邹靖点头笑道:“何须日落,以骑兵的速度,两个时辰内就可赶到。” “曲阳董卓呢,可有派人来援,听说其进攻曲阳黄巾贼并不顺利?”刘焉轻抚胡须略有迟疑。 “哈哈,确有其事,驻扎在曲阳的黄巾贼乃三贼首之一张宝。”邹靖点头称是,随后语气一转道: “然太守你乃天下名士,更兼皇亲贵勋,天下谁敢轻视之。” “斥候早有来报,董卓手下大将胡轸率1000精骑星夜来援,此时大军恐怕已经过了北平。” 刘焉闻言嘴角勾起,略有自得。 他刘焉少有名气,拜于名师座下。 又与天下大儒蔡邕、孔融为友,早已名动天下。 更是刘氏宗亲。 这天下。 上至庙堂帝王将相,下至世家百姓,谁敢轻视。 就算是黄巾贼首张角,又能拿他怎样?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杀他刘焉吗? 城下这小小黄巾贼寇,不知天高地厚。 又能奈他刘焉如何! “哼~董仲颖算是有心了。” 刘焉轻哼一声,既是对董卓来援的认可,也是对区区西凉武夫的蔑视。 “我大将严颜又到了何处?”刘焉转身,缓步走下城墙。 邹靖赶紧小步跟上解释。 “严将军从渤海赶来,路途实在遥远,恐怕一时半会难以到达。” 谈到自家最有资历和名望的武将严颜,刘焉脸上难得露出重视。 “加派骑兵斥候,务必让严颜尽快赶到!” “是!” 刘焉长叹一声: “若我大将严颜在此,幽州黄巾不过土鸡瓦狗之辈也,何足虑哉~” 第10章 周仓战严颜 河间郡。 刘焉手下头号猛将严颜率军来援涿县的路上,正在爆发一场屠杀。 此地是一处山谷地,山谷两侧高坡上无数弓箭手张弓搭箭。 飞蝗一般的羽箭如雨落入山谷之内。 此时的山谷内,黄巾士卒尸骸遍野。 鲜血与尸骸混杂,伴着伤者凄厉的哀嚎。 真真是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周仓兄弟,别管我~你快逃!” 左腿中箭的黄巾将领裴元绍焦急的一把将周仓推开,大吼着挥剑格挡射来的弓箭。 他和周仓、陈宝三人率军来伏击官军,不想中了埋伏。 此时局面已经是兵败如山倒。 手下士卒死伤惨重不说,连他也中箭受伤。 周仓一刀劈飞眼前箭矢,满眼戾气大吼: “敌将不过一人,合我兄弟三人之力,还能怕了他不成!” 他看了眼山坡顶上,张弓搭箭孤傲的身影,随即埋头就要杀上去。 “周仓兄弟说得对,我兄弟三人从天师起事起,纵横青州,何时退缩过。” 陈宝手中车轮大双斧舞的水泼不进,将箭矢全都挡住。 此时狂怒的他已经满脸都是鲜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如果周预在此,他就会知道眼前陈宝所言并非妄言。 周仓、裴元绍、陈宝三人武力着实不俗,合三人之力在这青州已经是顶尖。 三人中,以使一柄长柄大刀的周仓最是不凡。 周仓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1 体力:89 敏捷:89 技能:高级刀法【黑煞偃月刀】1级 一流武将! 三项属性全在八十以上! 体力、敏捷更夸张,都只差一点就能跨入超一流武将行列! 而且。 高级刀法【黑煞偃月刀】! 这可是周预都未曾见识过的高级刀法~ 周预曾经依靠变态体力加超重巨盾才能击败的何曼,恐怕在周仓手下也走不过三十回合。 再看剩下二人。 裴元绍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1 体力:76 敏捷:52 技能:基础剑术6级 陈宝 身份:三流武将 属性 力量:68 体力:75 敏捷:31 技能:基础斧术5级 裴元绍和陈宝二人,一人是二流武将及格水平,另一人则是三流武将顶级。 三人合为一军,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可以横着走。 此时山谷战场之上,属于周仓等黄巾的兵士越来越少。 大部分都被官军弓箭手射杀,仅有小部分士兵还在苟延残喘。 “周大哥、裴二哥,别犹豫了,杀上去!”年纪最小的陈宝焦急呼喊。 手中双斧不自觉放松了一丝。 就在这小小破绽露出的刹那,坡顶那道持弓身影动了。 只见他双目中如鹰眼竖起,猿臂舒展,弓拉满月。 手指松开,嗖~箭矢如流星划破天空。 !!! “三弟快躲开!” 武艺最高的周仓第一时间发现这支势如流星的飞箭,惊恐大叫。 “我挡……噗~” 陈宝身体一震,随即停滞下来。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只见一支漆黑箭矢贯穿其胸膛中心。 箭矢大半没入身体,剩尾羽还在不住抖动。 “逃……” 陈宝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朝兄长张了张嘴。 然后无力倒下。 “三弟!” 周仓虎目含泪,满目悲怆。 “大哥,你快逃,日后定要替我二人报仇!” 裴元绍同样心底滴血。 他和周仓、陈宝三人相识于草野之中,一起打架,一起练武,一起闯祸。 又一起随天师起事,不是亲兄弟胜过亲兄弟。 眼下最受宠爱的三弟被人一箭洞穿胸膛,惨死眼前,他心中的恨意已经快要溢出胸膛。 但是他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只因他已经认出坡顶之人是谁! 这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这是大名鼎鼎的神射将军严颜啊!!! “二弟,三弟他……他!!!” 周仓泪流满面。 他平时最是忠厚,感情也最是浓烈,一时间难以接受。 裴元绍大急,吼道: “是神射将军严颜,大哥不可犹豫,快走!!!” 周仓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坡顶那道孤傲身影。 这是神射将军严颜? 青州第一武将,神射严颜!!! “二弟,我们一起走……”周仓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悲伤,他慌忙伸手就要拉上裴元绍一起逃。 正在这时,山顶又有一道流星激射而来。 “不要硬接,躲……” 周仓惊恐万分,眼看着裴元绍硬接一箭后,被第二支黑箭洞穿。 根本来不及阻止。 神射将军的成名绝技,连珠神箭! 在一只利箭的影子里藏着其余的神箭。 在他纵横青州的这些年里,不知道靠这招杀死过多少敌人。 周仓伸出的右手,怎么也无法够到吐血倒地的裴元绍。 “逃……” 弥留状态的裴元绍无神的瞳孔看向周仓方向,口中只有一个字~逃! “啊!严颜匹夫,我必杀你!” 周仓硕大拳头痛苦捶地,仇恨的目光恨恨的盯了一眼坡顶身影。 才猛然转身,仓皇逃命。 他打不过严颜,一定有人能! 他周仓,就算是穷尽毕生,也要报此血海深仇。 坡顶,严颜持弓瞄准良久,最终放下手中弓箭。 坡下仅存这员黄巾武将武艺并不比他逊色太多,如此远距离再加上一心防备。 即使是他神射将军也难找到好机会。 “将军,是否要追上去?” 手下校尉来报。 “区区黄巾余贼,不值一提。”严颜将弓箭挂好,翻身上马,大喝道: “刘焉太守催的紧,所有人全速进军!” 手下校尉有些迟疑:“将军,据探子来报,幽州黄巾军甚是猖獗,尤其出了一名玄策将军,屡屡破城杀将。” ”玄策将军?“ 严颜哈哈大笑,道:”某纵横天下之时,何曾听说过什么玄策将军。定是彼辈无能,使竖子成名!“ 想他严颜从军多年,未逢敌手,自夸一句天下无敌又有何妨,岂会惧怕区区黄巾小辈。 校尉闻言也是宽心,恭维道:“是小人多虑了,将军镇守青州多年,神箭所向敌将无不闻风丧胆,自是天下无敌!” 严颜闻言笑笑,也不再多言,只是催促军队全速赶路。 ….. 周预兵临涿县城下第二天,董卓派来的大将胡轸率1000援军到了。 当天晌午,大日凌空。 周预3000黄巾列阵整齐,于城墙下与1000西凉兵马对峙。 西凉兵阵身后十丈,则是高高的涿县城墙。 太守刘焉、县尉邹靖正在城头城墙后观战。 “这董卓手下胡轸,怎得如此托大,竟然率领1000兵就敢和对面3000黄巾对敌?” 刘焉有些迟疑的看向邹靖。 在他看来,这胡轸就应该直接入城,助他城内士兵守城才是。 怎的直接就要以区区1000士兵和对面黄巾决战? 第11章 这厮战力竟在我之上! “这……或许胡轸将军自有破敌良策?” 邹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猜测说道: “我听闻胡轸将军乃西凉勇士,破区区黄巾应该不在话下。” ”应该?“ 刘焉大怒: “我涿县城北接草原鲜卑,东接乌恒,更是朝廷北上门户。 如此重地安危,岂能儿戏!” 由不得刘焉不怒,黄巾贼就算被朝廷三路大军征讨之际,也要派兵来进攻涿县,为何? 盖因涿县乃是黄巾贼北遁唯一门户,只要朝廷握住涿县,就能关门打狗。 黄巾贼就算再闹腾,也只能是困兽之斗。 可要是涿县丢失,那黄巾贼局势将全然不同。 到时候,其背靠黑山,北接草原,即使战事不利,也可从容遁走。 再想剿灭黄巾贼寇,难如登天! ”胡轸蠢货,董卓亦是蠢货!“ 刘焉破口大骂,毫无名士风范。 邹靖无奈,也只能好生宽慰。 太守稍安,且看胡轸破敌,就算不敌我等也可拒守城池待严老将军来援云云。 刘焉闻言遥遥头,不再言语,只是将视线看向远处黄巾军阵前方。 黄巾阵前,身姿伟岸的周预骑着高头大马,看着高大的城墙略感牙酸。 涿县城的重要性,他一个穿越者比谁都清楚。 历史上黄巾就没有拿下涿郡,一旦形势不利就无路可退,只能坐守孤城。 最终被黄甫嵩率领朝廷大军剿灭。 如果不想和历史一般灭亡,不管涿县城墙有多高多厚,他周预都必须拿下涿县。 这时,对面城墙下阵营自动朝两边分开,骑马闯出一将。 周预打眼一观,只见这将领端的是好卖相。 此人身长八尺有余,猿臂蜂腰,坐下也是西凉骏马。 尤其引人瞩目的是,他身上那件金红黑三色明光铠甲,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这套铠甲,胸口、腰腹等重要部位由赤金打造,足有一指厚的赤金防护下刀枪不入。 赤金连接处,则借用了锁子甲构造,咬合交错的精密钢圈同样具备超凡防护。 就连一般铠甲容易忽视的颈部,也有一圈带锋利金属钢刺的颈圈,尤为可怖。 再配上一领镂刻着纯黑蛟龙的赤金头盔,着实让人望而生畏。 说实话,周预羡慕了! 他娘的这胡轸历史上什么地位啊,也配穿这么骚~帅的战甲。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向副将李大目:“此人身姿如何?” ? 李大目歪头,疑惑不解。 这打仗的呢,我的将军,咋还评论起敌将的长相来了! 不过,谁叫周预是主帅,他只是个小小又没人权的副将呢。 “自然不如将军你英武不凡!”没想到老实的李大目,竟然也学会了拍马屁。 真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周预大怒:“吾如此英姿,尚且无此等战甲,甚是可恶!” 随即,不等李大目答话,当即纵马提速,同样闯出阵外。 对面敌将自然是董卓手下大将胡轸,此时他提枪跨马,眯眼看向周预。 良久! 才轻蔑叫道:“我乃西凉大将胡轸是也,来将可通姓名!” 这姿态,差点让周预以为对面不是胡轸而是吕布。 甚至不等周预答话,胡轸径自哈哈一笑,道: “汝无名之辈也,也敢战我西凉胡轸,果真不俱死耶?” 狂! 太狂了! 周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小小胡轸什么历史地位和水平啊! 不过是跟在李傕、郭汜后面,被吕布一戟秒杀水平。 就敢这么狂? 不过别说,这胡轸如此卖相又如此高姿态,着实唬人。 他身后的西凉士兵自觉主将如此无敌,都是精神大振,士气高昂。 前排骑兵锤击胸前铠甲,发出激昂的呼和声。 喝!喝!喝! 城墙上的刘焉也是精神一震,对胡轸信心大涨。 莫非这西凉胡轸,真是一员猛将? “邹县尉,你怎么看?” 他转头看向邹靖。 邹靖也是被胡轸此番作态所感染,抚掌大笑:* “原来如此,胡轸将军定是有完全把握,才敢以区区千人直面贼军。 西凉大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不只是官军一方被胡轸镇住,就连周预身后的李大目也被吓得心虚不已。 他不动声色偷偷溜到周预耳边,小声道: “将军,此人自称西凉大将,恐非易与之辈,不如我俩并肩上,砍死这厮!” 李大目说完,还偷偷做了个砍人的动作。 好你个李大目,竟然是要不讲武德! 周预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这员副将,将李大目看的心虚不已。 周预这才收回目光,催马提速,高声大喝道: “区区西凉胡轸,我周玄策破之易耳!” 声音之大,振聋发聩,不管是城墙上下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城上城下接近万人全都将目光投向阵前已经交战的周预、胡轸二将。 胡轸浑身放松,大叫着同样催马冲刺而出。 良马交错,两枪第一次交锋。 铛! 周预第一时间从系统上看到了胡轸的详细数据。 胡轸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2 体力:70 敏捷:42 技能:基础枪术7级 力量比周预的74只低两点,但是体力差距巨大,周预89点的超高体力能对其进行碾压! 更何况,胡轸的枪术水平只是一般。 在周预将基础枪术技能提升到9级之后,更非周预对手。 长枪上传来的巨力让胡轸一个踉跄,差点栽落马下。 反观周预,只是身体稍微晃动,就稳定下来。 第一次交手,周预就占据上风! 原本自信满满的胡轸变了脸色。 这斯力量竟然在自己之上! 不应该啊! 他涨红着脸庞再次催马冲向周预,口中犹在嘴硬: “汝偷袭,吾无备也,再来!” 挡! 两马再次交错,这一次,周预连身体都没有任何晃动,而胡轸则勉强依靠手中缰绳才避免落马。 高下立判! 这下,城墙上的刘焉坐不住了。 他噌的站起,快步走到城墙边缘,伸出脖子紧紧盯着战斗中的二人。 口中不住担忧的喃呢: “胡轸啊胡轸,你可千万要撑住,至少给我将1000兵马带回来!” 身边的邹靖同样探出身子观战,额头冷汗直流,却还在努力宽慰自家太守道: “许是胡轸将军远道而来,身体有恙,不如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这两人想的倒是挺好。 择日再战? 那得问问周预手中长枪答不答应。 “哈哈哈,痛快~再来再来!” 周预第一次和自己力量属性相差不大的对手正面交手,能够全力施为,心下畅快不已。 他手中长枪枪尖化作流风,舞出无数枪花,点向对手。 “啊呀!“ 胡轸彻底傻眼,对面这员小将不仅力量在自己之上,就连枪术也如此高明! 我命休矣! 第12章 【黄天霸业】 陷入恐慌中的胡轸手中长枪动作变形,被周预抓住破绽一枪刺入其面门。 这还没完! 周预单手发力,长枪将胡轸尸体高高挑起,就如同举起一面人体旗帜一般。 口中发出虎吼: “胡轸已死,谁敢挡我!!!“ 哗啦啦~ 西凉阵中兵卒慌乱后退,不知多少人推搡中摔倒在地。 早在胡轸被周预压着打的时候,这些西凉兵就已经是军心大动。 此时再看到自家大将尸体被敌将当作旗帜举起,顿时吓得士气全无。 甚至有部分处于军阵边缘的士兵已经自相溃散。 “胡将军死了,替他报仇~“ 这是胡轸的几名亲随校尉,可惜混乱中的士兵无一人跟随。 “快跑快跑!晚了就跑不掉了~“ 这是大部分西凉士卒的心声! 一时间,西凉军阵大乱,溃散的、倒地的、甚至自相残杀的不计其数。 黄巾这边阵营,李大目看到周预击斩敌方大将,精神大振。 阵斩西凉大将,自家将军果然勇猛! 我这回真是跟对人了! 他回头大声呼喝道:“玄策将军万胜,杀啊!!!“ 三千黄巾军同样激动万分,齐声冲出,口中大喝:“玄策将军万胜!“ 三千士卒,在周预阵斩敌方大将的激励下各个勇猛当先。 面对的又都是士气全无的西凉溃兵,当真是虎入羊群,只一个冲锋就将一千西凉兵马尽皆冲散。 胡轸带来的这一千西凉兵,不是被当场杀死,就是跪地投降。 城墙之上刘焉呆立当场! 这胡轸妄称什么西凉大将,不想被一黄巾贼将阵斩! “什么西凉大将,尽是蠢货、痴货、呆货!” 越骂越觉得气愤,干脆直接从城墙上探出半边身子,手指着胡轸尸体破口大骂。 “汝自送死,奈何坏我大事!董卓……董仲颖,我定要去皇帝面前参你一本!” 他恨这胡轸本事平平,却不自量力,顺带着竟是将董卓也记恨上了。 身边的县尉邹靖被太守刘焉如此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抱住自家主君。 劝道: “太守息怒,事已至此当立即安排城内守军紧守城池才是! 至于城外黄巾贼,我等再思良策退之。” 他也有些被刚刚周预的表现吓到了! 他是早就见过周预武艺的。 但是现在的周预明显比之前强上不止一筹! 之前的周预,只能依靠小聪明偷袭刘备,甚至不敢久战。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这名黄巾贼将竟然当着他的面,堂堂正正斩杀西凉董卓帐下大将。 同样作为一名武艺不俗的武将,他很清楚其实胡轸武艺并没有那么差。 至少和曾经与周预交手的刘玄德一个层次! 之所以此战表现如此不堪,真实原因是周预太强。 强到可以碾压胡轸! 进步速度太快了,此贼断不可留! 思虑至此,邹靖干脆双手抱拳,进谏道: “太守!城下黄巾贼将短短时间聚拢数千残兵不说,武艺也是进步飞快。 如不尽早除去,恐遗祸将来!” 刘焉脸上愤怒也渐渐褪去,神情凝重抚须点头: “县尉说的是,我观此贼年纪不过弱冠,就能屡屡破我涿郡城池,当为幽州黄巾首恶,定要尽早除之!” 然而他话音一转:“不过,我大将严颜不日就将到来,到时斩此贼不过反掌之间!” 说完,他似乎舒了一口气,面色重新变得悠然,自顾自负手离去。 很显然,在他看来来,周预不及严颜多矣! 只要严老将军到此,定能轻松击败城下黄巾。 邹靖也是松了口气,大将严颜的勇武他也早有耳闻,神射之名更是如雷贯耳。 有严老将军出马,定然万无一失。 “不过,胡轸既然战死,董卓那边不知该如何应付?” 邹靖有些迟疑的问。 “何须多虑,胡轸轻敌自取死路,干我涿郡何事!” 刘焉拂袖怒道: “老夫不怪罪董卓识人不明,已经是宽宏大量。 快,立即派人快马加鞭给下曲阳城送信,让董卓立即再派手下良将来援。 万万不可再用如胡轸此辈之人滥竽充数! 否则我绝不与他干休!” “是!”邹靖恭敬听命。 随后待刘焉走远,邹靖慌忙招呼守城校尉: “快快紧闭城门,每段城墙都要加派人手,万万不可放一人入城!” 城下黄巾此时气势如虹,他是真怕周预会不顾伤亡干脆蚁附攻城。 那就真的完了! 不过,他可能没注意到。 之前周预打破其他城池后,逃难进来的百姓中,早已经混入了不少黄巾贼! 这一日,周预最终清点战损与收获。 此次由于敌方士气低迷,所以战损极低。 三千士卒中,除了十几个倒霉蛋受伤,无一人阵亡。 至于收获,那就多了! 先说俘虏,此战周预军大胜,俘虏西凉兵士五百多人,击杀无数。 这五百俘虏,周预准备和之前几次战斗抓获的俘虏一样,先行关押在范阳城内。 日后再决定是要收编或者干脆作为苦力。 其他缴获中。 刀枪、盾牌类武器收获颇丰,足够周预再武装起来一支千人大队。 更让周预欣喜的是,缴获中还有两百匹战马! 这下,周预心心念念的骑兵部队,可以初步组建起来了。 甚至当天晚上,急不可耐的周预就从亲卫中挑出200名善于骑术的士兵,将自己的亲卫装备了起来。 这下,周预就拥有了一支两百人的亲卫骑兵。 日后冲锋陷阵,也多了一层底气和保障。 除了这些,捡尸系统当然也不会让周预失望。 在他碰触胡轸尸体后,系统提示就已经响起。 滴!二流武将胡轸捡尸成功! 体力+1 力量+2 获得技能:基础枪术7级,检测到宿主已有基础枪术9级,转换为基础枪术经验值。 基础枪术等级+1 目前基础枪术10级(已满级) 基础枪术满级了? 周预有些诧异,没想到基础枪术上限就是10级。 不知道还有没有更高等级的枪术技能! 也许捡尸一流武将会有更高等级的技能? 周预只能如此猜测。 他此时数据如下: 宿主:周预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6 体力:90【可觉醒被动】 敏捷:46 技能:基础枪术10级(已满级)、基础剑术6级、基础盾术6级、基础刀术5级 “体力突破90点之后还可觉醒被动!”周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随即确认觉醒。 滴!体力测被动觉醒中……成功觉醒被动【黄天霸业】。 第13章 将军非人也! 【黄天霸业】:每击杀一名敌军,宿主立即恢复1%体力。 “这……就是黄天霸业!” 周预半是狂喜半是不可置信,喃喃自语:“这他娘的不是永动机!!!” 乖乖,哥们无敌了! 不怪周预如此膨胀,实在是【黄天霸业】这个被动太过变态。 周预本身体力值属性就高达90点,再配合击杀一名敌军就能恢复1%体力的能力,真是太过强大。 假设将周预本身体力具现化为1000,那么周预每次用于击杀一名敌军的体力消耗其实是很小的,可能只有1点。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恢复1%,那就是恢复10点。 直接从999点恢复到满值甚至还倒欠周预9点! “或许以后我可以狂放大招吊打敌方大将,力竭后冲入敌阵一通乱砍,立即就能满血复活!” 周预忍不住陷入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 最后的最后,周预也没有忘记把胡轸那身骚包又厚重的赤金明光铠甲拔下来。 这身铠甲,让李大目垂涎不已。 他舔着脸讨好周预道: “将军你那身鱼鳞甲也很是不凡,这套用不上的铠甲,不如……” 他伸手抚摸赤金铠甲上面的赤红色金属甲片,满眼痴迷。 将军都有一套铠甲了,那这套多出来的明光铠岂不是…… “打住!” 周预干脆直接杀死李大目的幻想。 “将军我体力惊人,就是穿两层铠甲又何妨!” 说完,直接将赤金明光铠从李大目手里夺回,当场穿戴起来。 不一会,就穿戴完成。 周预内层是重达78斤的鱼鳞甲,外面则是重量达82斤的赤金明光铠。 两套铠甲合重160斤! 比周预之前用过的玄铁重盾也轻不了多少。 简直相当于将一面玄铁重盾制作成重铠套在了身上。 甚至考虑到铠甲上的复杂精密卸力结构,恐怕防御能力还在玄铁重盾之上。 这下,谁能破我的防啊! 只是苦了坐下战马! 虽然是夺自刘备的宝马,也抗不住长时间这样造,只能在战时如此操作。 否则马哥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马哥:你礼貌吗! 周预咧嘴大笑,脸上喜色荡漾。 李大目被周预惊的呆立当场,结结巴巴道: “将……将军,这可是双层重甲!你……你……” 他不敢相信有人能穿着这样两套双层重甲上阵杀敌,这样恐怕还没走几步就力竭倒地了。 可接下来周预当着他的面打了几套军体拳,那灵活的身手,转转腾挪毫无晦涩。 甚至怕他不信,周预还单手撑地给他来了十几个倒立俯卧撑。 李大目嘴巴这下彻底闭上。 我家将军,恐非人也! …… 在周预于涿县城下大破胡轸的当天晚上,第二支来援的辽东大将公孙越带着两千轻骑也赶到了。 他也第一时间收到胡轸大败战死的消息,当即吓得引军后撤五十里。 哪怕是太守刘焉多次斥责。 两千装备精良的幽州骑兵,也只敢远远缩在后面观望,不敢踏入涿县战场分毫。 这公孙越不过是辽东公孙家一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已,本就不是什么大将。 公孙家派他过来,也就是装装样子,应付刘焉的求援。 现在一看要丧命,哪里肯上前。 “我军远道而来,兵疲马乏不宜出战,暂且休整!” 公孙越慌张下令,之后则缩在营帐内整日饮酒。 任凭刘焉派来的使者如何劝说,都是百般推脱了事。 不是今日将军身体抱恙,就是今日黄道大凶不宜出战。 至于吃罪刘焉,自有公孙家主去头疼,干他公孙越鸟事! 眼见辽东援兵指望不上,自家大将严颜又还没赶到,太守刘焉慌了! 他赶紧派人快马赶去下曲阳城外西凉军大营,催促董卓继续派人支援。 董卓大营内。 “砰!” 一只华美的鎏金三足酒樽被董卓狠狠摔在地上。 “胡轸蠢货,丧我一千精兵,无能!可恨!” 身材日渐痴肥的董卓脸色是遮不住的怒意。 他早就叮嘱胡轸这厮,此番去援助涿县只需应付了事。 不想这胡轸将自己的叮嘱当成耳边风,送了性命不说,还损失西凉精兵更有损自己威名! 可恨自己识人不明,将大军交到胡轸这等庸才手中。 侍立在旁的李儒赶紧伸手扶住董卓。 “主公,胡轸自是死有余辜,不过刘焉请求继续派大军前去涿县的事……” “我董卓在此和黄巾贼十万大军对峙,手中兵将本就捉襟见肘,刘焉老匹夫……简直岂有此理!” 董卓气急,胸膛如同风箱起伏。 吓得李儒赶忙伸手替董卓平复呼吸,劝谏道: “主公,奈何刘焉天下名士,更兼宗室长者。 若此时断然拒绝,恐怕会坏你入主朝堂大事。” 闻言,董卓颓然坐下。 缓了好久,才慢慢道: “算了,让华雄再带一千人去,务必令他装装样子即可,不可轻易出战!” 又叮嘱说: “我观幽州黄巾贼首周玄策恐非庸将,千万不能再使我西凉军损兵折将!记住了?” “是!”李儒立即下去安排。 …… 此时还有两支兵马,正在赶往涿县战场的路上。 一队自然是大将严颜,另一队则是从冀州、幽州交界处起事的黄巾义兵。 首领分别有两人,一为博陵人叫张牛角,一为常山真定人自称褚燕。 两人俱是勇武过人之辈,手下更是收拢十几名武艺不俗的骁将。 驰骋幽、冀之间无人能治。 此次,听闻黄巾大渠帅欲取涿郡,遂兴兵前来支援。 “大兄,我听闻负责攻略涿县的将领叫做什么玄策将军,很是得渠帅喜爱。 此次又阵斩朝廷大将胡轸,气势正盛。 我等此去,无寸功未进,恐怕被他所轻! 到时候手中兵马为其所夺,当如何是好?” 诸燕骑在马上,面带疑虑朝张牛角喊道。 “当不至于此!”张牛角笑了笑。 “我与波才相识已久,知其识人之能,这周玄策当不至于行如此小人行径才是。” 自家大兄如此大意,诸燕急了。 他一把拉过张牛角坐骑缰绳,急切喊道: “我等皆是天下豪杰,怎能任由周玄策这个黄巾小辈骑在头上,不如我们先去取了涿县!” “对,我等自去拿下涿县,不能被一小辈盖过风头!” “二头领说的是,我郭大贤干了!” “就是,就是!” 两人身后的一众黄巾军将也是高声应和,生怕张牛角不同意。 没人会乐意被别人踩在脚底,尤其是周预这种才冒出头来的小辈。 一众小辈就要踩在他们黄巾老人身上,大家的脸往哪里搁! 现在听说周预已经阵斩西凉大将,幽州黄巾气势如狼烟滚滚。 一个两个都想去抢拿下涿县的功劳。 不过一个上午,张牛角、褚燕这支五千人的部队就抵达周预军营门前。 大营门外。 周预率领李大目,迎接来援的众黄巾好汉。 第14章 张牛角与【苍天碎角枪】 还未等对方走近,周预就已经从这些人眼中看到忌惮和不信任。 这是防备上我了? 周预心下了然,干脆也收起笑容。 公事公办朝张牛角道:“张将军,里面请。” 却不妨张牛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郑重道:“玄策将军,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 这下,诸燕和他身后众将都傻眼了。 大哥这是干啥呀! 不是说好的要和这周玄策争个高低么,怎得一来就跪下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精彩万分。 最终还是二头领诸燕反应过来。 他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将自家大哥拉起。 嘴里还焦急叫道:“大哥,我等又非他周玄策部将,何必行此大礼!” 他诸燕其实是最不服周预的人。 凭什么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青年,能成为幽州黄巾军名义上的首领! 论武艺,论资历。 不说自家大哥,就是他诸燕也要强过这周玄策十倍、百倍。 他一边要拉起张牛角,一边还挑衅的看着周预。 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拉不动自己大哥一点! 张牛角单膝跪地,一动不动。 只是眼神真挚的看着周预。 “将军,我黄巾欲举大事,此诚千难万难也! 固非万众一心,千人一志不可成。 今渠帅令将军取涿郡,我等自当谨遵渠帅军令,奉玄策将军为主。 如此,我黄巾才能聚万万人之力,以抗天命!” 他竟是要主动交出兵权,以便周预能尽掌军马,增加破涿县的胜算! 这是一个一心只为实现黄天盛世的汉子! 周预面色动容,快步走上前。 双手一把将张牛角扶起,叹气道: “张将军何必如此,你我自可各领一军……” 将心比心,易地而处。 他周预是绝对不愿意将手中军队全权托付给他人的。 这张牛角,不简单! 张牛角身边,早就心急如焚的诸燕赶紧接话。 “周将军说的对,大哥,不如我等自领手下兵马,共同……” 张牛角朝着褚燕摇摇头,语气坚定道: “蛇无头不行,国无君不立。我意已定,不必多言。” 张牛角不等众人反应,当先一步来到众人面前。 举起周预右手笑到: “我张牛角本名张方,乃河间名门张氏。 自小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亦是等闲,却也知生民疾苦,感天下苍生之难。 今天公将军欲令黄天盛世代汉而立,此诚所愿。 虽百死,其犹未悔也!” 诸燕及其身后众将,尽皆叹服。 这才是他们的大哥,张牛角,义薄云天! 这一日,周预尽收张牛角、褚燕五千精兵。 合自己三千人马,总共八千黄巾军,枕戈待旦,就等拿下涿县。 也是在这一日,周预从系统上看到了张牛角夸张的属性。 张牛角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86 敏捷:81 技能:基础刀术9级、基础剑术9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5级 力量高达88点不说,竟是少见的三维属性全都跨入一流武将等级的全能武将! 技能方面更是夸张,基础刀术和剑术全都差点就能满级。 尤其还拥有周预从没见过的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 …… 也就正在周预接收张牛角部队的晚上。 来自下曲阳的华雄,以及令涿县太守刘焉苦等多时的大将严颜,到了! 两支部队都默契的在涿县城两角扎营,三者成犄角之势。 是夜,严颜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来自涿县的使者邹靖迫不及待送来太守刘焉的命令。 “严将军,太守令你立即率军入城,拒城而守,以保万全。” 邹靖一来,就恭敬将太守原话传达给严颜。 虽然他邹靖算是太守近臣,却也不敢在神射将军面前过于放肆。 严颜端坐案前,闻言眉头微皱。 手中酒杯缓缓放下,疑惑道: “兵法有云,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 敌军不过万人,我军怎可一味龟缩城内,将战场主动拱手送与敌军?” 如果不是对刘焉的尊重,他早就将说出如此蠢话的邹靖轰出去了。 他严颜军中宿将,行军布阵自有章法,何须他人多嘴。 “可是……”邹靖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太守刘焉经过胡轸一事之后,已经对出城迎战黄巾有了阴影。 一心只想守城自保。 可这种心思怎么好当着我方大将的面说出来? 这不是当面说太守认为你严将军有可能会再次输给黄巾贼将吗! 不过太守的命令他必须要遵守,干脆豁出去了。 “对面黄巾贼将号玄策将军,屡破我涿郡城池,闯下好大名声。 前次更是阵斩西凉大将胡轸,打破西凉兵马。 却非寻常黄巾贼可比,是天下少有的勇将。” 闻言,严颜哈哈大笑。 他端起案上酒杯,一饮而尽睥睨道: “似西凉胡轸者,庸将也,非某一合之敌! 皆是此辈无能,竟使区区黄巾贼将扬名。 县尉且回城启禀太守,且安心作壁上观。 明日颜某出手,定令其原形毕露!” 当晚,严颜犒赏手中两千兵马,决心明日主动出击。 击破黄巾! 城墙另一角,西凉华雄中军大帐内。 华雄嗤笑一声,便将手中信笺丢入火盆之中。 这刘焉倒是想得美,竟然令自己明日配合严颜主动攻击黄巾军营。 更过分的是要求自己这一千西凉兵马作为突击前锋。 这不是把他华雄当傻子吗! “哼,刘焉老匹夫,我华雄可不在乎你什么天下名士的虚名!” 董将军早有命令。 他华雄来此,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摇旗呐喊可以。 至于卖命的事,绝不可能! 他挥手招来门口亲卫。 “传令下去,全军饱食,明日一早拔营后退十里!” …… 次日,时值谷雨! 涿县城墙前,战鼓擂动,两军对垒。 背靠城墙一方,自然是大将严颜的两千精锐弓兵。 在他身后的城墙上,太守刘焉也动员了全城至少两千弓弩手相助。 另一方则是周预统帅的八千黄巾大军。 其中五百刀盾手在前,其余长枪兵在后。 一千弓兵藏于阵中。 至于两百骑兵亲卫则拱卫在主将身后,做好随时冲锋陷阵的准备。 黄巾阵前。 周预和张牛角双骑并列。 稍后方则是李大目、褚燕,以及跟随张牛角一起入营的其他黄巾将领。 这些人中,周预叫的出名字的有白绕、杜长、郭大贤、壶寿四人。 第15章 张牛角死飞燕活 在两军之外,则远远的驻扎着两支观望人马。 一方是率领两千骑兵,早就到达却怕死不肯靠近的辽东公孙越。 另一方则是打定主意出工不出力的华雄一千西凉兵。 阵前,大将严颜拍马出战。 “严颜在此,黄巾小儿可敢出战!” 严颜神情轻松纵马奔驰于阵前,厉声大喝。 官军士气大涨。 黄巾阵中,周预朝张牛角点点头,正欲出战,却见自家阵中一将纵马冲出。 “严颜匹夫休的猖狂,看我白绕来战你!” 说完,白绕狠夹马肚,持枪加速冲锋。 原来,以褚燕为首的黄巾将领还想着要立下首功,不能让周预一人出风头的心思。 所以敌军叫阵,诸燕身后白绕不等周预军令就抢先冲出。 不过,他们显然没搞清楚,大将严颜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死!” 只一回合,白绕就被严颜一刀削首。 无头尸体颓然掉落马下,鲜血染红地面。 自家大将被一合斩杀。 黄巾大阵气势为之一滞,就连鼓声都变得低沉起来。 “老贼找死!” “还我兄弟命来!” “我来也!” 与白绕关系亲近的杜长、郭大贤、壶寿三将大怒,大叫着就冲出去要替白绕报仇。 好在他们还有些理智,知道单人定非敌将对手。 三名黄巾将领一前而后,并肩杀向严颜。 却见严颜哈哈大笑,一点不慌,探手从身后取出雕弓。 眼中神色更加轻蔑! 什么黄巾大将,插标卖首之辈耳!!! 弯弓,搭箭。 也不瞄准,三支箭就闪电般射出。 第一箭在郭大贤毫无反应之前就洞穿其面门。 中箭的郭大贤身躯一震,随后翻身落马。 第二第三箭也是快若流星,在杜长、壶寿二将惊恐的眼神中精准命中两人咽喉。 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颓然落地,只留战马仍在冲锋。 三箭,击杀三名黄巾将领。 神射严颜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严颜身后,官军士气大涨,欢呼声此起彼伏。 反观黄巾阵中,则士气基本跌落谷底。 褚燕双目通红,悲怆难以自制。 他恨! 恨自己小觑天下英雄,竟然私自让白绕等人出战严颜,害了四人性命。 他更恨自己私心作祟,想要和周预比个高下,才酿下如今苦果。 “今日,诸燕死矣!” 诸燕惨笑一声,持枪冲出,直奔严颜而去。 “不要!”周预一把伸出,却差一点没能拉住诸燕缰绳。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导致白绕等人私自出战。 可既然他们已经战死,就不能一错再错! 周预催马提速,追向诸燕。 才从白绕等人战死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张牛角目眦欲裂。 他一夹马肚快马追出。 “二弟,回来!” 他绝不能允许褚燕再死在自己面前! 却说严颜眯眼看着对面又冲出三将,竟然丝毫不惧。 单手一勒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 口中发出震天长啸,豪气冲天。 “哈哈哈~来,来的好!” 此时,他心中的意气已经攀登至顶峰! 连斩黄巾四员大将! 这天下,谁人是我严颜对手!!! 严颜嘴角露出疯狂笑意,手中弓箭毫不手软。 “一个来,一个死!!!” 嗖~箭矢化作流星,瞬息间来到诸燕面前。 “给我滚开!” 盛怒中的诸燕手中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出。 勘勘将射来的箭矢扫飞。 然而,第一支箭矢之后还有箭矢! 二连珠! 这一箭来袭之际,诸燕长枪之势已经用尽。 不过,诸燕武艺当真不俗。 危急关头,他仅凭单手强行制止枪势,让手中长枪在最后一刹那再次出现在眼前。 “给我破!!!” 长枪枪尖点在箭身,原本必中诸燕咽喉要害的一箭射偏,钉在了他左肩之上。 “哼~”左肩中箭,诸燕痛呼出声。 然而不待给诸燕任何反应时间。 他惊恐发现一只漆黑索命利箭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好个神射将军,原来竟是三连珠! 这下,诸燕再无任何办法可想,只能闭目等死。 此时的诸燕心中,甚至升起一股释然。 死了也好! 自己害死了白绕、郭大贤四将。 至少死了就不用考虑如何向大哥解释的问题。 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诸燕等了许久,却没等到利箭临身。 耳边只有自家兄长宽厚的声音响起: “飞燕,活下去,替大哥看看这黄天盛世……” !!! 诸燕悚然睁眼,却见自家大哥张牛角挡在自己面前。 那支漆黑利箭箭锋,正正的从其胸膛贯入,从后背穿出。 “大哥!!!” 诸燕肝胆俱裂,连滚带爬来到张牛角身边。 颤抖的双手伸出,口中喃喃: “兄长!我……我……我……啊!!!” 陷入癫狂之中的诸燕双目淌出血泪,状若疯魔。 “严颜老狗,我跟你拼了!” 拔腿就要冲向敌阵,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别~” 张牛角用尽全身力气,在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艰难道:“飞燕,别~别死……” 说完,手中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 无力垂落。 黄巾豪杰,张牛角,今日战死于此。 诸燕膝盖噗通跪地,口中再不能言语,只是叩头痛哭。 哭声凄厉。 像极了一只失去父母的幼犬。 己方大将以一敌多,连番斩杀敌军大将,官军士气简直耸入云霄! 城下、城上,战鼓擂的轰隆作响。 仿若九天雷霆。 “好!” 城头观战的刘焉狂喜,连连击掌赞叹。 “神射严颜,果然天下无双!在将军面前,似彼辈黄巾,猪狗也!” 他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严颜接下来一箭钉死贼首周玄策的一幕。 玄策将军? 今日汝之死期将至也! 意气风发之下,他干脆直接在城头手指周预朝阵前严颜大呼: “严大将军,万军取首,就在今日!” 严颜闻言亦是长啸一声,声音中尽是畅快。 七将已经斩其五! 余下之人,何足道哉。 今日过后,他严颜天下无敌之名将传遍天下矣! “小贼,授首!” 志得意满的他手举神弓,手中黑箭化作流光电射而出。 目标自然是黄巾主将,周预,周玄策! 此时,无论城头城下,无论官军还是黄巾。 所有人无不伸长脖颈,紧紧盯着这道流光一箭。 第16章 万人敌 能挡住吗? 周预知道,当然能! 张牛角这样的豪杰死在面前,他此时内心仿佛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欲要将眼前一切敌人吞噬。 “破!” 长枪化作蛟龙,咬向袭来的流光。 铛~ 流光被蛟龙擒获,然而还没完! 一箭之后又是一箭,二连珠! “再破!” 周预面沉如渊,手腕翻转,一枪再出。 铛~ 钢枪撞飞这第二支黑箭。 但是,还有! 第三支黑箭在第二支利箭阴影中浮现,如同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瞅准时机。 扑出! “破!破!破!” 周预一点也不慌乱,手中长枪直直点出。 针尖对麦芒。 金属枪尖正正出现在箭尖前方,将漆黑箭矢点的粉碎! 周预满级基础枪术今日显露锋芒! “好,将军,好!!!” 李大目振臂一呼,之前武艺高强的黄巾大将张牛角都被严颜射死。 周预面对三连珠时,他简直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 还好将军挡住了。 “将军,不如快快下令鸣金收兵~” 在他看来今天黄巾一方实在损失惨重,不如先行撤退。 在打下去,他真的担心连周预也会折在严颜手中。 想到这样可怕的后果,李大目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面带忧色劝解:“将军,撤吧!” 阵前,抱着兄长尸体发呆的张燕,闻言也不由抬头。 略有诧异看了眼轻松做到他没能做到事情的周预。 嘴角动了动,随即又低下了头。 周预的武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比他要强! 不过现在,他对此并无太多兴趣。 战场之外,登上高坡观望战场的华雄倒是很感兴趣。 “枪术朴实无华,全都是基础招式~” 华雄手搭在眼前,看着战场喃喃自语: “然而,每一个基础动作又如羚羊挂角,恰到好处。” 此人,枪术天赋惊人! 李大目和华雄,一个替主将担忧,一个在好奇周预的极限。 但城墙上观战的刘焉则毫无此等心境。 周预轻松接住严颜成名绝技,他当时也是一惊,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接住了又怎样? 你接的住这一箭,还能接的住接下来的万箭吗! 神射将军,神射之名可从来不只是个人武艺! 想到此,讥讽的表情出现在刘焉脸上。 他大笑道: “反贼,且让你多活片刻~” 他身下城墙边,属于严颜的两千弓兵也是闻言大笑。 他们属于严大将军专属兵种,号称神射军! 乃是严老将军训练出来的特殊兵种,在普通军队中,个个都是神射手级别。 两千名射程超远,指哪打哪的神射手,集体攻击之下,天下谁能挡之! 尤其是,没人会想到,这两千普通弓兵的射程会如此之远。 不小心就进入这群神射手的射程内。 此时,两千名神射手全都蓄势待发。 就等严将军下令! 两千名神射手全都看向严颜,等待他的攻击命令。 在周预稳稳挡住自己三连珠时, 严颜面色也有些微变。 几乎从未失手过的三连珠神技被破! 不想这黄巾贼首武艺竟如此了得!! 在他这么多年从军经历中,能正面挡住他三连珠的武将可谓寥寥无几。 而今天,这位黄巾贼将做到了!!! “黄巾周预,倒是一员骁将!” 不过,你能挡得住三箭,还能挡得住我万箭吗! 他调转马头,打马来到自家弓兵阵营前方。 手中弓拉满月,箭锋直指周预。 “神射营,张弓~”严颜脸上自信满满,大声指挥道:”引箭~” 随着他的指挥,其身后两千名神射手一致拉紧手中弓弦。 两千支利箭齐齐指向周预! 周预身后,李大目瞳孔在惊恐中放大。 他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将军,快逃!” 然而,迟了。 就在他叫喊之时,严颜也大声下令: “放!” 死在这一招之下,汝足以自傲矣! 他手中黑箭当先射出,飞向周预。 与此同时,其身后两千支利箭也如飞蝗般窜出。 全都呼啸着,冲向周预。 严颜收弓,勒转马头就要走入阵中。 至于对面黄巾贼将的下场,他已经不需要再看。 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在他神射将军的这一招中活下来。 没有人! 严颜无比确信这一点。 但是,周预今日,就是要将他旧有的认知全部粉碎! 挡~ 周预伸手一枪挑飞严颜射出的利箭,随后手中长枪只是守住面目,任由万千飞蝗扑在自己全身铠甲之上。 笃~笃~笃…… 密集的声音响起,无数支箭矢落在周预周身。 却完全无法前进分毫。 全都被他身上的防御力惊人的赤金明光铠挡住。 偶尔有漏网之鱼,赤金明光铠之下,同样防御力拉满的鱼鳞甲也能轻松应对。 周预一人双甲的威力,在此显现。 密密麻麻的箭矢,在遇到铠甲之后无力掉落,就如同死去的蝗虫。 很快将地面堆的一层又一层。 严颜合两千名神射手之力的绝招。 除了让周预坐下马哥英勇牺牲外,竟然还是奈何不得周预分毫! 马哥:好歹毒的手段…… 原本陷入绝望的李大目狂喜。 他都没有想到,自家主将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将军神勇,天下无敌,杀呀!!!” 李大目招呼亲兵一齐大声呼喝,命令身后八千黄巾军全军出击。 他身后八千黄巾军,也是陷入狂热之中。 就在他们眼前,自家将军以一人之力挡住对面全军一击。 这是何等的伟力! 玄策将军,天下无敌。 “玄策将军,必胜!!!” 八千名黄巾军,此时全都高举手中兵器狂热大吼着冲杀向敌阵。 接近万人的嘶吼,声音足以震动九霄。 战场边缘,观战的公孙越、华雄两方军队被突然响彻天地的吼声吓得阵脚大乱。 尤其是全体骑兵的辽东公孙越军。 不少年轻的战马,受惊之下不受控制的乱窜,一时间军阵陷入混乱之中。 主将公孙越更是不堪,他面色煞白,陷入恐惧之中。 周预非人的表现让他差点惊掉眼珠。 “此万人敌,当速逃也!” 说罢,当即就要打马掉头返回辽东。 却被身边副将一把拽住。 “将军,不如等战场分出胜负再行离去,不然家主责怪下来可如何是好~” 副将也被眼前黄巾贼将吓得不轻。 但还是壮着胆子劝解自家主将。 毕竟他们全是骑兵,就算要逃也不急在这时。 相比公孙越军的不堪,和黄巾军大战多次的华雄西凉兵表现好很多。 一千名西凉兵只是混乱了一会,就在主将和军校的呼和声中稳定下来。 西凉主将华雄此时已经跃跃欲试,很想冲进场中,和周预比试一番。 他随着董卓来中原,还没有碰到过如此强的对手。 第17章 【黄天霸业】初显威 幸亏其身边将校看穿了主将心思。 劝解道:“华将军,临行前主公下了死命令,令你不得出战~” 哎~ 华雄重重叹了口气: “此趟来中原,好不容易遇到一名和华某旗鼓相当的对手,恨不能与其大战三百回合,这才痛快!” 这下,他身边的将校更是吓得死死拉住华雄坐骑缰绳。 脸色难看到像是要赶赴刑场一般,哭着哀求: “将军,使不得啊~” 对面黄巾贼将如此非人,要是华将军一时兴起冲上前去。 稍有闪失,主公还不扒了他的皮! 华雄满脸遗憾,摇摇头: “算了,某谨记主公叮嘱就是,你且松手。” 不能和周预这样的对手战斗,从而打磨自己的技艺,被华雄引以为憾。 …… 公孙越和华雄这两个局外人,如何懂得刘焉这个局内人的震撼! 涿县城墙上,刘焉可谓是将周预如何以凡人之躯,硬抗几千人攻击的壮举全部看在眼里。 这……这……这还是人吗! 莫非真是天亡我大汉? 才使如此魔物降生! 刘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苍天,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可能~不可能的”惊恐的刘焉踉跄着来到城墙边歇斯底里大叫: “杀了他,杀了这黄巾贼! 严将军,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 严颜闻言忍不住抬头回望城墙上失态的刘焉太守。 说实话,对面黄巾将领能从两千人的齐射中活下来,他也被吓得不轻。 就连后背都被惊出一身冷汗。 作为这支神射军的主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 如果是他第一次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到如此杀招。 除了死亡,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下场。 然而对面黄巾将领做到了! 做到了他严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甚至对面黄巾将领只是损失了胯下战马,身上根本没见明显伤势。 此时正嚣张的持枪,大跨步朝着自家弓兵阵营冲来。 反而将他这个主将撇在一边。 明显已经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竖子,竟敢小觑我严颜!” 严颜大怒。 这时候,城墙上刘焉又在大喝: “若不能杀了这贼将,我定要治你一个畏敌之罪~” 畏敌? 我天下无敌的严大将军会畏惧小小黄巾敌将? 笑话!!! 严颜表情彻底被愤怒所吞噬,他扯破了嗓子疯狂大吼: “所有人,不得后撤半步,举弓~十连击!!!” 这下,原本随着对面敌将和黄巾兵马杀来,准备后撤的弓兵们停住了脚步。 面对敌军正面冲锋,弓兵着实不应该原地死扛。 弓兵和步兵近身肉搏就算能赢,也必定损失惨重。 但主将的命令,谁敢不听! 所有弓兵,立即转身拉弓,继续瞄准周预射去。 “我~尼玛~” 周预忍不住口吐芬芳。 他当然不如外人看来一般毫发无损。 就算利箭没能穿透他身上的铠甲,可攻击的力道是着实作用在他身上。 此时他的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好肉了。 更大的问题是。 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太多。 硬扛这么多人的攻击。 他的体力简直如开闸泄洪的湖水一般,水位急剧下降。 就算以他高达90点的体力属性,此时也有点吃不消了。 而现在,对面严颜竟然还厚颜无耻的让所有人继续攻击他一人。 真是,岂有此理! “尼玛,拼了!” 周预牙一咬,心一横。 索性更快速的向前方严颜官军阵营杀去。 退是不可能退的。 他现在体力消耗近半,单纯逃跑根本就不能逃离这些神射手的射击半径,就会被体力耗尽而死。 反而,只要他能在体力耗尽前冲入敌人弓兵阵地。 那么,他那牛逼闪闪的被动【黄天霸业】会让敌人知道,什么是残忍! 周预闷头狂冲的行为,着实给严颜看懵了。 莫不是失心疯,找死不成。 不过,他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在他百发百中的黑箭引导下,数万支利箭全都飘到空中。 然后,如雨落下! 密集的箭雨几乎将处于中心的周预所淹没。 在严颜的目光注视下,对面敌将前进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很明显,就要体力不支! 终究是赢了! 严颜长舒一口气,一股由衷的窃喜从其内心升起。 你再万人敌又怎样,还以为能硬扛我全军不停攻击么? 狂妄!!! 城墙上,刘焉也是翘首以盼。 期待的目光紧紧盯在还在缓慢挪动步伐的周预身上。 倒~快给我倒啊~ “只要杀死你,其余黄巾碌碌之辈不足为虑也。” 刘焉很希望周预就此倒地不起,李大目却和他完全相反。 冲锋到一半的李大目呆愣愣看着披着箭雨前进的周预。 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会吧!!! 他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怕自己一眨眼,眼前身影就已经倒下。 周预不知道,自己此时每一步都在牵动在场所有人心弦。 他只知道。 自己~赌赢了! 砰~艰难来到敌阵,周预一脚踹出。 被攻击的一名弓兵身体诡异弯折成v字,当即倒飞出去,沿途带倒一群官军。 【黄天霸业】发动! 【黄天霸业】:每击杀一名敌军,宿主立即恢复1%体力。 当前体力恢复+3%,现有体力9%(+3%) 没想到,刚刚周预含怒一脚,竟然生生踹死三名敌军。 当下体力立刻从岌岌可危的6%,恢复到9%。 “再来~” 周预哈哈大笑,狂喜的笑容在身边敌军眼中简直堪比死神的镰刀。 死! 他手中长枪化作蛟龙,在周身狂舞。 一名名躲闪不及的官军士兵如同稻草般倒下。 体力+1% 体力+1% 体力+1% …… 体力已恢复至满值100%! 在周预极快的收割下,很快至少一百名官军就被击杀。 他的体力槽重新恢复到满值。 满血复活! 这下,该去找严颜老狗算账了! 周预猛抬头,视线和不远处严颜呆若木坤的眼神对上。 “老狗,拿命来!!!” 体力充沛的周预一甩手中长枪,荡开一条通道。 红着眼冲向严颜。 凶厉的目光看的严颜一个激灵。 不~不可能的~ 他明明看到对面这贼将已经陷入体力衰竭极限,怎么一眨眼,就又变得生龙活虎一般! 这超出他认知的情况,让严颜方寸大乱。 势如雄狮。 嘶吼着朝他冲来的周预更是让他几乎肝胆俱裂! 第18章 玄策神将军 慌乱中,他举起手中长刀,挡住周预含怒捅来的长枪。 一身武力,几乎十成只能发挥七成。 而此时,严颜的属性数据,也出现在周预眼中。 严颜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2 体力:76 敏捷:88 技能:基础刀术9级、基础枪术2级、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 力量和敏捷双双破八十点,是一名妥妥的一流武将。 敏捷更是有88点之高,接近一流武将巅峰,差一点就能触摸到超一流武将的门槛。 技能方面,掌握有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 而且等级高达八级。 比周预曾经在张牛角身上看到的5级【苍天碎角枪】要高不少。 神射严颜,名不虚传! 除了尤其擅长的射术,近战武器上基础刀术也有9级,算得上是刀术精熟。 这或许就是严颜实力高强之所在! 至于最后一个等级只有2的枪术,周预只当它是来搞笑的。 不管怎么说,此时严颜被周预气势所骇,哪怕有一流武将的实力,却也难完全发挥。 一时间,竟然被周预所压制。 被自己看不起的黄巾贼压着打,此时严颜内心更加慌乱。 手中动作更慢一分。 周预瞅得严颜手中一个破绽,长枪立即窜出。 “着!” 一声暴喝,周预刺出雷霆一击。 “啊~” 生死关头,严颜也是满面通红。 拼死挥出长刀迎上。 铛!!! 两人手中武器猛烈撞击,纷纷脱手。 关键时刻,周预眼疾手快。 一把伸出,捞起离自己更近的武器。 一看,竟是严颜长刀。 这一看,周预笑了! 对面严颜,则只能捡起周预长枪。 看到周预大笑,不想气势输掉的也跟着傻笑。 这一笑,给周预笑愣了。 我笑你要死了,你笑啥? 他周预就算拿刀,那也有高达8级的基础刀术打底。 你个只有2级基础枪术的小菜鸡,笑啥? “再着~” 噗呲~在严颜措不及防的目光中。 周预手中长刀钻入严颜枪术缝隙中,将其喉咙一刀抹开。 鲜血喷洒。 名震青州的老将严颜,就此倒地身亡! 周预一步上前,将其首级高高举起。 大吼道: “严颜已死,跪地者不杀!” 他身后的李大目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狂热。 声嘶力竭跟着大吼:“跪地者不杀~” 此时此刻,周预的身形在他心中无限拔高。 以一人之力,力抗万军。 还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是战神!!! 战场中众多黄巾士卒比李大目还要狂热,对周预还要更加崇拜。 周预披着箭雨前行,这是神迹! 玄策神将军! “跪地者不杀,玄策神将军万岁~” 战场上,几千人狂热吼叫着这句振奋人心的口号。 四处追击敌军中不肯跪地投降的顽抗分子。 反观严颜手下弓兵队伍,此时已经肝胆俱丧! 本来周预顶着所有人箭雨攻击,还能冲进来乱杀。 就已经是让众兵卒军心大乱。 不曾想,对面这黄巾猛将还能阵斩在他们心目中早就是天下第一猛将的严老将军。 这如何不让众射手胆寒。 “我等愿降~” “别杀我~” “玄策神将军~饶命~” 八成严颜带来的弓兵都慌忙丢下手中弓箭,双腿一软跪拜于地。 双手高举,祈求换来黄巾猛将的赦免。 严颜从青州带来的两千援军,一朝尽丧! 城墙上,刘焉颤抖着双唇,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个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意气。 他面色变得煞白,良久才有一口淋漓鲜血喷出。 噗~ “天亡大汉~真是天亡大汉~” 自家大将严颜被杀并不能让刘焉如此失态。 真正让他陷入恐惧的,是周预这个玄策将军的恐怖实力。 此等猛将,实力却还能不断提升。 假以时日,天下还有谁能挡之!!! 如此魔王般的人物出现,难道大汉的苍天真的没救了吗? 迷茫与恐惧交杂在刘焉煞白的脸上。 “太守~太守,振作起来,否则城墙立破矣~” 同样两股战战的县尉邹靖扶了扶站立不稳的刘焉,哭丧着脸哀求。 刘焉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城墙守军中大部分士卒都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来。 面上充满恐惧。 似乎生怕城下那人直接生撕城门,破城而入一般。 再没人站出来,恐怕就要出现自行溃散的闹剧出来。 到时候,涿县还怎么守! “那,那就全权拜托邹县尉组织守城……某身体不适……” 说罢,刘焉掩面而走。 留下心惊胆战的邹靖,勉力鼓舞士气,镇守城墙。 远方,早就打定主意要逃的两千辽东骑兵主帅公孙越头皮发麻。 他干脆利落的调转马头,手中马鞭狂抽坐下战马。 快走,再不走要死在这里! “快,亲卫快保护我~快走!” 他生怕走的晚了,就被那名恶魔一般的恐怖黄巾将军察觉。 要是这名将军看他小小公孙越不爽,非要撵上来一刀宰了他。 那不是没处说理去? 快走! 快走!!! 他身边的亲卫将校,这下再没人敢站出来阻止主帅的逃跑行为。 此时大家都闷着头狠抽战马。 个别战马不肯跑的,简直恨不得跳下马去,扛起战马跑路。 谁还敢留在这里。 这名黄巾将军,宰他们主将就像杀鸡,宰他们那恐怕不比踩死几只蚂蚁更难。 还是跟着主将快快逃命去吧。 就算被家主责罚,也好过把小命丢在这里! 全场,只有本身就身超一流武将的华雄看起来还比较镇定。 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镇定是装出来的! 其实,华雄的内心早已卷起惊涛骇浪。 周预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周预就算强,也有限。 和他西凉第一勇士华雄比,还是要差一些。 可刚刚周预顶着箭雨冲锋,冲溃敌军阵型,又翻身于敌阵中斩杀地方大将的行为太过不可思议。 华雄不得不承认,他做不到! 如果是他华雄,就算穿着重甲不惧一般弓箭。 但在这样恐怖的攻击频率下,早就体力耗尽。 能保住性命就算万幸,斩将夺旗更是妄想。 “黄巾周预,可真是一个让人期待的对手!” 压下心中的惊叹,华雄深深看了一眼场中正耀武扬威的周预。 随后大手一挥:“撤军~返回下曲阳城复命!” 身边将校有些迟疑问:“将军,那这涿县城……不救了?要是主公怪罪下来……” 救~救个屁! 华雄没好气的丢下一句:“回去就说,涿县城已破!” 转身就走。 他心里很清楚,涿县守不了了。 三番四次被黄巾军大破援军,更是被阵斩己方大将。 涿县城内守军士气已经尽丧。 此时七千士气如虹的黄巾兵卒在外,其中更有一员战无不胜的猛将。 城内守军和各方势力抵抗意志早就消亡。 破城,当就在这几日。 第19章 一流 涿县城下,战事接近尾声。 严颜带来的两千官军死得死逃的逃,其余则全部被黄巾士卒当场俘虏。 安排李大目带人清理战场,周预看了眼张牛角尸体处。 重重叹了口气,迈步走去。 张牛角的尸体已经被诸燕安置在了其战马之上。 其余黄巾四将,白绕、郭大贤、杜长、壶寿的尸体,也被他带着亲兵收殓。 此时,他正站在兄长张牛角的马头前发呆。 看到一身箭头挂满厚重铠甲的周预走来,空洞的颜色才重新拥有了色彩。 “张兄弟……” 周预正要张口,诸燕却直接双膝重重跪地。 滚烫泪水,从眼眶流出。 周预这一战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将他心中最后一点自尊都撕了个粉碎。 再无半点不服。 “将军,最该死的是我啊~” 诸燕痛哭不已:“若不是我不自量力要和将军你争个高低,白饶兄弟他们也不会战死……” 白饶四人,虽然武艺平平,却最是义气。 来的路上,一直叫嚷着要替诸燕打头阵。 好全诸燕抢夺头功的心意。 不曾想,四人竟是一战全没。 命丧涿县墙下。 恨不能替死! 诸燕内心被愧疚充满。 周预也是默然。 诸燕又膝行几步,来到周预身前。 重重叩首! “兄长张牛角壮志未酬,竟亡于此,燕心如刀绞。从今以后,世间再无诸燕,只有张燕!“ 在周预的影响下,历史发生了变化,继承张牛角遗志的黑山张燕提前出世。 “将军何至于此~“ 在周预心里,也藏着巨大的野心。 他穿越过来,还能让后世五胡乱华这种惨剧发生吗? 什么匈奴鲜卑,什么草原大漠,甚至是长白山北边的广大冰原。 这不都应该是后世之人的自古以来吗! 他周预重活此世,定要给后世打一个太平盛世,一个大大的疆土!!! 到时候,别说什么周边小国,就是大洋彼岸那片广袤的天赐之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周预当务之急,还是要从即将崩溃的黄巾起义中保存足够实力。 为几年后全面到来的东汉乱世积蓄力量。 周预伸手,一把将张燕托起,叹道: “张牛角将军为苍生黎民再创黄天的壮志,某也是佩服的紧,从今往后我亦愿行此遗志,为我华夏子孙后代,创一个大大的盛世,虽百死,其尤未悔也!“ 张燕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拜服,再次单膝抱拳: “将军高义,我兄长若泉下有知定然欣喜。 将军不避生死,手刃敌将为我兄长报仇,从今往后,飞燕唯将军马首是瞻,任以驱驰!“ 张燕心中决心跟随周预,共同实现兄长遗志。 说罢,张燕长拜于地。 周预大喜过望,赶忙走上前将张燕拉起,亲昵的替他拍去身上尘土。 “我得飞燕,如虎添翼也,今后风里雨里,哪里不可去得!“ 这可是历史上都留有大名的张燕,黑山军之主。 在原本历史上,是唯一在群雄混战中得以幸存的黄巾大将。 他周预收下如此一员虎将,从接下来的官军围剿中又多三分胜算。 就在周预拉起张燕之时,系统也将张燕数据展示出来。 张燕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1 体力:80 敏捷:89 技能:高级枪法【飞燕截云枪】5级、基础刀术7级、基础射术5级、基础剑术3级 好家伙,这简直是一个缩小版的张牛角! 周预越看越喜欢。 力量、体力、敏捷,三者全都破八十,又是一员全能武将。 更可贵的是他敏捷属性足有89点,意味着张燕身法极快,不愧他飞燕美名! 技能方面,除了一堆基础技能外,也有高级枪法【飞燕截云枪】5级,妥妥的一流武将标配。 这下,咱也有能独当一面的高级将领了! 周预心中欢喜,张燕的属性之优秀,甚至不输部分魏蜀吴大将。 比曹魏五子良将、东吴江表虎臣,也不会弱到那里去。 只要日后多加培养,将枪法熟练度提高,比肩于禁、凌统之流不在话下。 周预已经决定,要以张燕作为自己副将。 可怜的李大目,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就变成了过气的牛夫人!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行军打仗不是儿戏,本事不够硬上,是要丢命的。 李大目 身份:三流武将 属性 力量:66 体力:68 敏捷:52 技能:基础枪术6级 只有三流武将实力的李大目数据太低了,天赋也很有限。 这段时间跟随周预连番大战,属性却只提升了1点敏捷,枪法也只是从5级提升到6级。 也就只能作为前期过渡,难以适应日后周预身边越来越高烈度的战场。 就让大目以后安心管理辎重营吧,至少安全不少。 周预心中决定,李大目在后勤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 算是人尽其用。 李大目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当即接下周预让他统管辎重营的任命。 此时的周预在他心中,已经和无所不能的神没什么两样。 不是神,凡人哪里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能跟着这样的将军,他李大目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所以李大目欣然接受,胸脯拍的震天响: “将军尽管放下,我李大目定然替将军管好辎重营。“ 让李大目下去安排军务,周预带着张燕一起,将张牛角、白绕等战死之人就近安葬。 为了怕日后被官军发现,几人的坟墓都没有立碑。 只是记好方位,日后有了稳定的后方再来将其好好重新修缮。 一直忙到夜晚返回中军营帐,周预才有时间来看自己早就布满了系统提示的面板。 系统面板最前方,那条奇怪的经验槽大战之后又增加了一些。 但系统仍无任何提升。 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忽略! 打开第一条提示。 滴!一流武将严颜捡尸成功! 体力+1 力量+6 敏捷+12 获得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 获得基础枪术2级(检测到宿主基础枪术已达满级,自动转换成枪术经验存储) 获得基础刀术9级,转化为经验。 目前基础刀术9级 周预此时数据如下: 宿主:周预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2 体力:91 敏捷:58 技能:基础枪术10级(已满级)、基础剑术6级、基础盾术6级、基础刀术9级、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 被动:【黄天霸业】 从此,周预从体力和力量属性上突破八十,正式跨入一流武将等级行列。 加上他超一流的体力,一般一流武将也不是他的对手。 最让周预意外的还是他第一次接触的高级功法【九霄贯日式】。 太强了! 第20章 暗流涌动 【九霄贯日式】: 1、提升自己射出箭矢的速度和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7级、8级、9级之时,分别获得三星连珠、六星连珠、九星连珠绝技。 3、满级10级时,将觉醒个人奥义【未知】 好家伙! 这就是高级功法吗,强到爆! 周预惊讶的合不拢嘴。 相比基础功法只有一条每级提升5%威力的效果来说,【九霄贯日式】简直是神技! 效果从一条增加为三条。 第一条基础威力提升幅度也从5%增长为10%。 这意味着周预如果练到满级,将拥有100%威力加持,碾压原本基础功法的满级50%。 而对于拥有捡尸系统,可以依靠捡尸武将快速获得功法经验的周预来说。 提升一门高级功法到满级,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预再看第二条效果。 也知道了严颜赖以成名的连珠绝技是怎么来的了。 没想到7、8、9级都会有质变。 掌握六星连珠绝技,周预攻击手段匮乏的短板将彻底弥补。 若是能到9级,掌握九星连珠。 到时候,他周预在战场上将成为比严颜神射将军更恐怖的存在! 最后的最后,那条满级之后写着【未可】二字的奥义。 让周预期待不已,不知道能被冠以奥义的绝学,到底会是何等光景。 第一条捡尸成功的提示过后,又是接连几条提示。 从自家黄巾阵营阵亡的四名三流武将那里,周预也继承了一些武力。 四人总共给周预提供了1点力量、3点体力、3点敏捷。 技能方面,也提供了不少基础功法经验,将周预基础剑术提升至7级。 周预的属性又获得一波提升。 宿主:周预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3 体力:94 敏捷:61 基础技能:基础枪术10级、基础剑术7级、基础刀术9级、基础盾术6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 被动:【黄天霸业】 一身武艺又有所精进,在这三国乱世前期足以驰骋无敌。 最后的提升,则是来自让周预也敬佩不已的豪杰张牛角。 滴!捡尸一流武将张牛角成功! 力量+5 体力+1 敏捷+4 获得技能:基础刀术9级、基础剑术9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5级 检测到宿主已有基础刀术,宿主基础刀术等级提升为10级(已满级)! 检测到宿主已有基础剑术,宿主基础剑术等级提升为10级(已满级)! 这下,周预又有两门基础功法达到满级。 检测到宿主已有基础枪术,宿主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等级提升为6级! 【苍天碎角枪】: 1、提升枪法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6级时,获得被动【碎角破运】:在攻击带有官职、爵位或龙气加持的目标时(如汉室宗亲、受封武将),攻击威力+80% 3、满级10级时,激活奥义【未知】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时就能直接增加60%+80%,总共增加140%的威力! “哥们在无敌的路上一路狂奔啊!“ 周预掩饰不住嘴角的喜悦,任其龙王式勾起。 基础100%威力,加上额外140%,高达240%威力的一枪,谁能挡得住。 而且记住! 【碎角破运】是被动,不是技能。 也就是说只要面对的是朝廷官军,周预每一枪都相当于别人放大招的威力。 “这个被动来的太及时了,到时候面对董卓、皇莆嵩、曹操这些朝廷命官,还不是一捅一个窟窿!“ 最终,周预的属性数据定格如下。 宿主:周预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95 敏捷:6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6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这下,周预力量达到88点,只差2点,就能迈入超一流武将行列。 到时候,他周预将不再惧怕世间任何对手。 第二天一早,早起巡营的张燕见到周预就是一愣。 在他的感知里,自家主将只是一个晚上过去,似乎又变强了不少。 莫非真是霸王在世! 张燕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快步走上前去。 “将军,你的军令我已经安排妥当!“ 就在昨晚,周预就安排了张燕派兵联络自己早就随着难民安插进涿县城内的探子。 就等城内生乱,就会发作起来。 “城内我军现在总共有多少好手?负责抢夺城门的前锋部队有多少人……” 兵家大事,由不得周预不关心。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张燕这样一名可用的武将,但还是太少。 在周预的计划里,他要在天下大乱之前,至少拥有五万名精锐军队。 需要的将领,尤其是能独当一面的良将缺口不在少数。 终究还是人才难得啊! 就在张燕仔细向周预汇报之时,一名亲兵慌忙闯入进来。 “禀将军,大事不好,李大目将军被人打了!” 周预和张燕一愣,李大目被人打了? “李将军武艺虽然普通,但也是一名合格将领,我军中还有能胜过他的勇士?” 周预疑惑发问。 李大目再不堪,镇压军中刺头士兵,还不是手拿把攥! 谁能欺负的了他? 亲兵赶紧解释: “禀将军,不是军中士兵,是一员单骑闯营的好汉,说是叫做周仓!” 周仓!!! 周预拨开营帐门帘,赶紧朝大营门口走去。 怪不得李大目吃亏,原来是周仓。 不过周仓怎么来了这里,历史上他不是投靠关羽,做了关羽的副将吗? 难道我又改变了历史! …… 涿县城内,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说守城的将校、兵卒战意全无,只想怎么弃城保命。 就连城内世家大族,也准备收拾财物,抛弃祖宗基业逃命去了。 以城内赵家、张家为首,大大小小几十个世家暗中联络。 约定时间,众人偷偷打开城门逃走。 至于城内太守刘焉,此时也管不得了。 小命要紧。 甚至有较为精明的家主提议,可以暗中联络城外黄巾军首领。 以放弃部分大财货为代价,恳求放众人离去。 世家尚且如此慌张,更何况是城内的商贾、百姓? 城内粮价高涨,原本只需要十文钱就能买到的一斗米,涨到了一百文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一旦谁家有货,立即就是全城哄抢。 第21章 屠夫之谋 商贾出不了城,百姓买不到粮。 涿县城内人心惶惶。 暗流涌动。 对于城内混乱局面,刘焉无动于衷,事实上,他也拿不出任何办法。 谁都知道,涿县守不了几天! 军队心散了,底层将校纷纷弃官潜逃。 他刘焉孤家寡人,又能有什么妙计可想。 随他去吧。 对于涿县的得失,刘焉已经不抱希望。 他现在已经陷入绝望,彻底躺平。 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向朝廷预警,幽州黄巾之害已经不可遏制。 尤其是黄巾大将周预,朝廷必须早作打算,尽快除之。 否则任其发展,三五年之后,幽州不复为大汉有也! 想到这里,他噌的站起身。 将手中密信仔细封好,慎重交到邹靖手中。 叮嘱道:“立刻安排,八百里加急送至洛阳。” 他的这封信里,除了例行官方内容。 反反复复都在说一句话,那就是: 涿县出了一名黄巾贼,可为巨寇,正在祸乱幽州! 刘焉的这封密信,以跑死几匹快马的代价,火速送至洛阳朝堂。 洛阳朝堂之上,灵帝刘宏勃然大怒。 彭~手中刘焉的密报被他狠狠拍在桌上。 他愤然站起,涨红着脸叫道: “区区贼寇,还敢打破州府,杀我朝廷大将,真是岂有此理!” 不怪刘宏如此愤怒,实在是开年以来坏消息太多。 先是九州多地大旱,导致朝廷收入锐减,他作为皇帝都不得不缩减开支。 接着又是自家内侍和朝堂大臣纷争不断,闹的他头痛不已。 更让他愤怒的,还是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掀起的黄巾叛乱。 此等愚民,不知君恩,动摇大汉根基,着实可恶! 现在,连幽州也要保不住了。 真真是岂有此理!!! 朝堂之下,大将军何进,昂首挺胸。 他自信满满,步跨出队列微笑道: “陛下勿忧,我大汉代天牧民,已四百余年矣。 天下万民,无不心向大汉,心向朝廷。 区区幽州黄巾,比之天下万民,不过萤火之于日月。 若陛下以天下制之,反掌可灭!” 何进缓步来到众朝臣之前,大声道: “请陛下立即昭告天下,令幽州、冀州、兖州、辽东等地世家起兵讨伐。 则幽州黄巾贼周预,不日可平!” 何进说完洋洋得意的扫视一圈。 众朝廷大臣畏惧其权势,无一言反对。 何进更加得意。 看! 咱何大将军也能替陛下排忧解难。 看谁敢说,咱是个只知道杀猪的屠夫! 嗯~ 龙椅上,刘宏见众人皆不反对何进之策。 脸上不由由露出满意笑容。 点头称赞:“善!” 这一天过后,洛阳朝堂传旨天下。 将幽州黄巾贼周预,定为张角三兄弟之后第四大寇。 天下有志之士,皆可起兵讨之! 此旨一出,天下震动。 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底层百姓,全都知道,有个叫周预的黄巾大贼正在幽州肆虐。 其气焰嚣张不可制。 就连朝廷大军都拿他没有办法,不得不下令天下豪杰起兵讨伐。 周预这个名字,一天之内就被传到了各个大人物的耳中。 …… 冀州下曲阳城外,董卓大营中。 董卓正在认真倾听华雄的汇报,案前则是来自朝廷的圣旨。 越听,董卓嘴角咧的越开。 最终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好个黄巾周预,好个玄策将军!!! 哈哈哈~他情不自禁抚掌大笑。 令董卓大笑的当然不是周预这个人,而是朝堂之上何进这个蠢货。 区区黄巾贼而已,无根之浮萍。 竟然还需要令天下豪杰起兵讨伐。 这不是松开他这种野心家的枷锁,为他扩兵增加实力送来的上好借口吗? 董卓心情大好,甚至当堂跳起舞来,口中还不住大叫: “周预,好!好!真好!!!” 一旁的华雄目瞪口呆,嘴巴张的可以吞下一个鹅蛋。 虽然他也很欣赏周预的勇武。 但毕竟是黄巾贼,是他们西凉兵的敌人。 主公这欣喜若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莫非…… 华雄偷偷打量一眼董卓。 暗自将他的面相和周预做了一个对比。 才暗自摇头。 不可能~ 长的一点也不像…… 华雄的迷茫落在了一旁李儒的眼中。 聪明人李儒只一眼,就明白了华雄的疑惑。 笑呵呵解释道:“华将军勿虑,主公欣喜,并非有其他缘由,而是……” 经过李儒一番解释。 华雄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家主公为何如此亢奋。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回,掩饰不住的笑意也出现在华雄的脸上。 他大步冲上前,扯住董卓的手。 满脸喜色叫道: “主公,这下咱华雄的兵马是不是也可以扩一扩了?区区五千兵的名额实在太少。” 五千? 董卓意气风发,重重拍了拍华雄肩膀,大笑道: “我董卓的大将,区区五千兵马咋够?咱给你五万兵马!” 这下,轮到华雄惊喜的手舞足蹈。 五万! 咱华雄可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下……发达了!!! 董卓没有理会情难自抑的华雄。 他招呼李儒上前,命令道: “传令下去,就说幽州黄巾为恶太甚,贼首周预,尤为可恶。 我西凉两万兵马,着实捉襟见肘。 今遵天子号令,即刻扩军!” 至于扩军多少,董卓不会明说。 但在他心中,这个数字至少不低于二十万。 不只是董卓。 朝廷这道命令之下,天下不知道多少野心家开始堂而皇之的招募兵马,训练死士。 只等时机到来,就要粉墨登场! 周预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这小小蝴蝶翅膀,竟然会加速汉末乱世的到来! …… 城外董卓军公然扩军的大动作,自然逃不过城内耳目。 城中军营大厅内。 所有黄巾高级将领悉数到齐,现场气氛热烈。 地公将军张宝端坐在主位,其余将领分列在侧。 周预认识的,有坐在张宝左边首位的大渠帅波才。 最受波才信赖的黄巾大将彭脱在其下手。 再下面,则是曾败在周预手下的截天夜叉何曼。 剩下几员将领,周预并不认识。 他们分别是坐在右边首位的大将张曼成。 其下面有龚都、刘辟、廖化、吴霸、黄龙、杨奉、徐莱七员将领。 众人讨论的热点有两个。 一个自然是城外董卓军,他们扩军动作太大。 另一个则是黄巾新晋大将,周预! 第22章 张宝也知道了周预 “诸位,洛阳朝堂针对咱们幽州周预将军的旨意,都怎么看?” 一边说,张宝得意不已,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这大汉天下当真是要亡矣! 天子刘宏如此愚蠢,自掘坟墓。 可笑满满朝堂诸公,竟无一人敢出言阻止。 这道荒唐圣旨一出,天下野心之辈不知有多么兴奋。 张宝这样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脸络腮胡的张曼成,也是哈哈大笑: “恭喜地公将军又喜得一良将!” 体型魁梧壮硕,身高足有九尺余的张曼成一站起来,头顶差点顶到房梁。 在这并不大的空间中,着实压迫感十足。 “听说这周预将军不过弱冠,武艺就十分了得,前段时间还正面击败过咱们大名鼎鼎的截天夜叉……何曼你说是不是?” 张曼城嘻嘻哈哈,完全不顾何曼一脸尴尬。 “这……周预将军确实武艺超群,不过当日我也是身体抱恙这才……” 何曼瞟了一眼坐在首位的地公将军,见他目光看来。 其他不认识周预的将领也是投来好奇目光。 何曼内心一慌,忙解释起来。 在地公将军面前,可不能认怂。 然而他面前的是神经粗大的张曼城,当场就拆穿何曼的托词: “彭脱将军早就告诉我啦,你何曼当着所有人都面被一员小将打的鼻青眼肿,啊~哈哈哈~” 这厮说完,当场叉腰狂笑。 被牵连的彭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 张曼城这莽夫,这种事私下就算了,哪里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 不过眼见着地公将军和其余黄巾将领问询的目光,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算是承认张曼城所说,确属事实。 何曼脸上红的滴血,一屁股坐下,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 这下子,他截天夜叉的脸算是丢光了! 其他黄巾将领,皆是对视一眼,然后露出会心一笑。 何曼这个狂妄的家伙,没想到被个年轻人教训了。 众人心里,都对还未见面的周预产生浓厚兴趣。 张宝却忽然有些不喜,何曼可是他的人! 看向波才: “这周预如此厉害,不如立即召他前来曲阳城,好替我等解眼前董卓之围!” 城外董卓手下武将着实厉害的紧。 那徐荣、李傕、郭汜、牛辅四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更别说那骁勇无敌的华雄! 前头几场大战,连斩己方几员将领。 导致黄巾军士气大降。 若不是本事不济,张宝恨不得自己披挂上阵。 这周预如此厉害,不正是自己最适合破解此间危局的无敌猛将吗! 所以他当场就要让波才召周预前来。 不过波才并没有立即同意,反而是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地公将军稍安勿躁,周预之勇猛确实过人,然其于用兵一道也有不俗悟性。 属下欲将其培养成独当一面的统帅之将,而非一员开路先锋。” 当下,波才将周预如何独自统帅三千军马,连破涿郡诸多城池。 近期又兵围涿郡郡治所在涿县城,更是已经接连击破官军援军。 连斩西凉大将胡轸、青州大将严颜之事一一道来。 众多黄巾将领皆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周预竟然一人在幽州干下如此大事! 差点就要为黄巾军拿下一郡之地。 “竟有此事,周预周玄策,真无双猛将也!” 前番几次被西凉多名大将打的憋屈不已的张曼城哈哈大笑。 声音中尽是欢喜。 自家黄巾一方,已有多员将领被斩。 他张曼城作为己方最强武将,却没能奈何得了徐荣、李催、郭汜、牛辅任何一人。 可以说是寸功未立,着实让他颜面无光。 憋屈啊!!! 这下西凉也死了个大将胡轸,他内心当即好受不少。 舒服了~ 这周预,当真不错。 来自青州的龚都、刘辟二人更是惊讶的当场跳起,神色狂震。 周预阵斩了严颜! “不可能……这,这可是盖压青州,从无敌手的神射将军,严颜!!!” 龚都喉结耸动,颤抖的嗓音暴露了他震惊的内心。 “怎么有人能杀死他……” 刘辟也是一样震惊不已的表情。 他两人都是青州出身,对于严颜这位青州第一武将可谓又敬又恨。 一方面佩服他纵横无底的豪情,一方面又惧怕被他遇到一箭斩杀。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严颜被人万军取首,斩于阵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刘辟和龚都两人连连摇头,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波才。 在场其余将领,如廖化、杨奉、吴霸等也是心底卷起惊涛骇浪。 冀州和青州毗邻,大将严颜神射的大名,他们也是早有耳闻。 死在他箭下的高手无数,恨他入骨之人也遍地都是。 可他就是活得好好的,无人能制! 这样传说中的人物,死了? 迎着众人目光,波才欣慰不已,肯定的点头: “不错,严颜已死,斩他者正是咱们黄巾玄策将军,周预!” 玄策不愧是他波才看中的接班人,能做到青州、冀州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做到的事。 “玄策之勇,可敌万人矣~” 波才由衷称赞周预。 大渠帅波才的认证,其余人再也无法怀疑。 黄巾新冒头的将军周预,真的击杀了青州第一武将神射严颜! 龚都、刘辟心驰神往,齐声道: “周预将军,真天神下凡之人,恨不能立即与其相见!” 张曼城、廖化、杨奉等人,也是心生期待 如此猛将,若能来助我等。 还用得着怕什么西凉华雄吗! 地公将军张宝却有些不耐烦,按他的想法,帅才有他们兄弟三个就够了。 不过此时这种话不能说。 现在他被董卓困在下曲阳城,还要多赖这些人出力。 须得笼络一番。 他眼神一转,大笑起来: “波才之智,乃我黄天之幸也~” 又来到波才面前,紧紧握住其手: “我得波才、玄策,如虎添翼,大事可成矣!” 波才赶紧一礼,谦虚道:“某之计策,不过纸上谈兵,全赖玄策有勇有谋。” 张曼成哈哈大笑: “渠帅,你就别谦虚了,你和周预将军,这次都是功劳大大的~” 其余人也是纷纷应和。 众人心情大好,一扫之前听闻大敌董卓扩军的阴霾。 张宝也是趁机下令: “地公将军令,周预斩将破城有功,现升其为幽州黄巾渠帅之职。 若其能拿下涿县,则升其为大渠帅。 节制幽州黄巾所有兵马,为我拿下幽州全境!” 百万黄巾,大渠帅不过寥寥几人。 周预竟是一步登天,成为张角三兄弟之下权利最大的一批人。 第23章 黄巾大渠帅 下曲阳波才、张宝等人还不知道,此时的周预,已经拿下涿县。 时间回到三天前,周预见到周仓之时。 “就是你斩杀了神射将军严颜?”周仓手持大刀,神色凝重。 他身上,还四处残留着暗红血渍。 双眼通红,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 周预伸手制止不远处还不服气的李大目,走上前去道: “不错,正是我杀的严颜~” “果然是你!” 周仓手持大刀,噌噌就冲向周预。 周预身后,张燕惊慌大叫:“将军小心~” 不远处的李大目也是瞳孔睁大。 有刺客! 亲卫们手中钢刀出鞘,就要上前血战。 “慢!” 周预伸手,制止所有人的冲动。 他脸上露出笑容,赤手空拳上前。 毫无防备的迎向气势汹汹的周仓。 “将军~” 张燕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难道他张燕刚失去兄长,又要失去主将了吗? 李大目和众亲卫也是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将军千万不能出事! 这时,周仓也来到周预面前。 这个满身血污的汉子,噗通一声就跪在周预面前。 嚎啕大哭~ “将军杀严颜老狗,替周仓报的血海深仇,从今往后周仓的这条命就是将军的……” 他一边叩头,一边将自家三兄弟被严颜射杀之仇和盘托出。 听的有相似经历的张燕也是眼眶泛红,感同身受。 不过周预此时,却完全没心思听周仓的故事。 他眼中,全都是系统跳出来的信息。 周仓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1 体力:89 敏捷:89 技能:高级刀法【黑煞偃月刀】1级 又一个一流武将! 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种! 周预心中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所充满。 这种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黄金的快感谁能明白啊! “好!” 周预努力压住就要龙王勾起的嘴角,拉起周仓。 “从今往后,我等皆为兄弟!” 当下,周预一手拉住周仓,一手拉住张燕就往军营走。 周预又添一将! 目前周预军中,除了周预这个已经是一流顶尖武将,还自带外挂的挂逼。 又拥有了周仓、张燕这两个实打实的一流武将! 三个一流武将的组合。 在这个汉末乱世前期各大势力之间,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第二天,涿县城内世家偷偷派人出城找到周预军,祈求能放他们离去。 代价则是十万贯财货。 周预知道,他等的破城时机到来了! 当晚,周预以张燕、周仓两位猛将为先锋,埋伏城外。 城内则是混入出城队伍的黄巾探子。 在城内世家开门潜逃之时,张燕、周仓二将突然杀出。 又有探子在城内放火,阻止城门关闭。 涿县城大乱,内外不能相顾。 涿县城破! 涿县太守府内,心情大好的周预端坐在太守刘焉曾经最爱的宝座上。 他正在认真倾听来自张燕的汇报。 “将军,涿县城四座城门已经全部被我军拿下。” “府库、粮仓等关键地方如何,可有溃兵作乱?”周预关切道。 涿县城内,集中了涿郡大部分的钱与粮,是他下一步发展的依仗。 必须要完整拿到手。 “府库有周仓将军率一千精兵前往驻守,虽有些许宵小之徒,不过已被全部镇压。” “库存可统计完成?”周预仔细询问。 谈及此事,张燕满脸喜色。 “这涿县城,不愧为一郡之治,简直富得流油!” 他掏出一本厚厚记账本,递给周预,傻笑道: “初步清点库中财货总计达三十余万贯,另有武器,刀枪弓箭等无数……” 这么多? 周雨眉头一挑,面上喜色更浓。 这么多钱,够他养十万人吃马嚼一两年都没有问题。 这下他打造黑山防御山城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了。 “粮库中的粮食可还安全?” 周预又问。 先前,他看到粮库方向有火光冒起,就知道定是有贼人作乱,想要趁乱烧毁存粮。 谈到粮仓,张燕收起笑容,认真回答: “是原涿郡太守刘焉留下来的死士,想要纵火焚烧粮库,所幸李大目将军及时带人赶到,将其全部击杀,护得粮草安全~” 又是刘焉,可恶! 周预狠狠一拳捶在桌上,气愤不已。 刘焉老狗这次又被他跑了! 真是气煞我也! 算了,迟早要和他算个总账! 周预调整心情,继续关注涿县情况。 “其中粮草还剩多少?” 他有些担心。 今年幽州大旱,百姓多有饿死。 就算没饿死,也免不了沦为吃不饱饭的流民。 这涿县城内恐怕存粮也不会太多。 然而事实与周预所想恰恰相反。 这涿县城内竟然存有不少粮食! 周预仔细翻看账本。 其中精米一万石,粗粮十五万石,至于马匹牲畜所食用的胡豆,也有九万石。 总计有二十五万石粮食! “竟然有这么多粮食……”周预抓紧账本,仔细翻看。 良久才长叹一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真的没想到,官府有如此多的存粮,竟然还坐看城外无数饥民饿死。 单单这涿县城内,就有多少活不下去的父母卖儿卖女,只为一口活命吃食…… 就连他周预自己,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又怎么会投入造反阵营。 他们这些人难道不是他大汉子民吗? 这大汉朝廷,腐朽至此,合该灭亡!!! 不过~ “现在这些都便宜了咱,将军~”张燕满脸喜色。 现在涿郡五城涿县城、范阳城、容城、良乡、方城,全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一郡之地,几十万百姓,也到了他们黄巾军旗下。 张燕这句话也是让周预将心中的一丝感叹丢到九霄云外。 心中升腾起满满的喜悦与满足。 是啊! 这些城池、人口与钱粮,现在都属于他周预所有。 就在周预等人喜滋滋接收刘焉逃跑之后留下来的遗产之时。 来自下下曲阳城,地公将军张宝的亲笔任命到了。 来传令之人不是别人,而是周预老朋友。 截天夜叉何曼。 他带来了来地公将军的最新安排与任命: 鉴于周预攻占涿县府城拿下涿郡的功劳,地公将军张宝任命周预为幽州黄巾大渠帅! 同时,命令幽州境内大大小小十余股黄巾势力也全都归于周预统领!! 第24章 周预你疯了! “地公将军竟然直接任命我为幽州大渠帅?”周预愣愣反问何曼。 在得到何曼一脸嫉妒的点头确认后。 周预的脸上才迸发出无尽的喜悦。 大渠帅!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黄巾势力,上百万黄巾军。 被冠以大渠帅之名的也不超过五人。 曾经统领五十万黄巾大军,纵横豫州的波才也不过是大渠帅而已。 更重要的是。 他这个幽州大渠帅,从此以后就有了自主权。 可以自主攻略幽州甚至经营幽州。 换算到大汉阵营这边,他周预可以比肩一方诸侯! 当然。 也是由于目前黄巾军形势不利,各处军团损失惨重。 周预才会有这种一步登天的好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 能当诸侯,总比当个将军强! 周预高兴的收起地公将军的亲笔信,拉着何曼就走。 “走走走~何将军,饮酒去~” 今日大犒全军! 酒宴之上,张燕举杯。 “恭喜将军,将军如今拿下涿郡更被任命大渠帅,想来再创黄巾盛世,亦不远矣。” 除了周预,其实就属张燕最是兴奋。 他立志继承兄长张牛角创造黄天盛世的的遗志。 如今离他的目标再进一步,如何不让他高兴之至? 兄长,你看到了吗! 张燕激动之下,击筑而歌。 情至深处,继而又泪流满面。 周预手下三名将领中,唯有周仓,是个看似粗犷实则内心细腻之人。 他一把搂过张燕耸动的肩头安慰道。 “张兄弟,周仓无甚本事。只有这一身的蛮牛之力。 日后,仓与将军并肩作战,共助玄策将军再创黄天盛世,你看可好?” 张燕用力擦了擦泛红的眼眶,激动道:“好~好~” 周仓也是高兴,扶起张燕,向坐在首位的周预作揖: “将军,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将军日后欲入主幽州,还当尽早开府施政,统摄幽州军政大权。” 李大目闻言,举起酒杯,高兴大喊: “周仓将军说的对!将军开府,我李大目第一个赞同。” 张燕也是抹了把眼泪,期待看向周预。 周预一旦开府,就真的等同于一方诸侯,他们这些人身份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就连来访的何曼,也是伸长脖子等着周预开口。 啪~周预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扫视众人一眼,才笑到: “我黄巾军此时正值危急存亡关头,当务之急还是要击退官府围剿,开府之事不急~” 开府,是不可能的! 周预心中清楚,这些只是推辞。 真正的原因是周预来自未来,他知道大汉朝廷远没有到气数已尽之时。 黄巾之乱,虽然号称裹挟上百万流民,声势浩大。 可一但大汉朝廷认真起来,合天下千万人之力围剿,黄巾根本抵挡不住。 更别说~张角就要病死了! 周预心中一直有个警钟,那就是历史上张角的死! 一旦张角这个黄巾军灵魂人物意外病死,谁还能将这百万鱼龙混杂的势力集合起来? 人公将军张梁、地公将军张宝做不到。 大渠帅波才也做不到。 历史上,张角一死。 黄巾大本营广宗城立破! 破城大将皇埔嵩斩张梁,撅张角尸身,鞭尸三日! 又一月,破下曲阳张宝,斩之。 张角未死前,朝廷大军虽然占优,却也奈何不得黄巾军。 张角一死,不足一月,黄巾起义就被平定。 所以说,周预很清楚,这波黄巾起义,其实注定了失败。 他就算费劲工夫拿下幽州,也一定会在最终被朝廷大军所夺回。 拿了又有什么用! 他虽然是有外挂的男人,可真要单人横推一世,还需要漫长发育时间。 开府虽然千般好,但太过高调,目标太大。 会遭遇汉帝国不死不休围剿,实在非智者所为。 现在,真正要考虑的不是开府,不是如何替黄巾军攻伐幽州。 反而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黄巾大败危机中保存有生力量。 同时通过自己的蝴蝶翅膀,加速汉末真正乱世的到来! 张燕、周仓、李大目三人,听周预拒绝立即开府,虽然心下失望,但也坦然接受。 将军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他们还不能参透而已。 三人只是略一愣神,随后尽情畅饮杯中美酒。 反而是何曼这个外来者闻之色变,大呼小叫起来。 “周将军,你这是何意,地公将军可是令你尽快拿下幽州全境!” 他早就对周预被破格任命大渠帅,心有不满。 此时抓到由头立即跳出来。 他砰的一声将手中酒碗摔碎,抽出配刀怒指周预。 “地公将军的命令,你敢不从,你要反了不成!” 当啷~张燕、周仓等人也是手持刀剑对着何曼。 就等周预一声令下。 冲突一触即发,好在周预及时出言制止。 “何曼将军,稍安勿躁~“ 周预站起来,缓缓走上前。 如今的周预,实力已经可以俯视何曼,他站在何曼面前,立即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何曼看着周预一步一步逼近,手中握刀的手不由自主攥紧刀柄。 内心紧张起来,生怕周预真的暴起伤人。 不过周预也没准备翻脸,他来到悬挂墙壁上的地图面前。 指着涿郡城北方鲜卑人所在地盘道:“涿县往北,是控弦十万的强大鲜卑异族,我黄巾如今正和暴汉决战,此时向北进军增加强敌恐非地公将军所愿。” 何曼随着周预手指看去,鲜卑所在北部草原面积广大,地盘比幽州全境还要大数倍。 着实不宜凭空树敌! 何曼点点头,算是暂时同意。 周预又指向涿郡东方,那里是燕国、渔阳郡所在地。 也正是张宝要求他立刻进攻的地方。 “燕国、渔阳郡所在,乃幽州精华,向来繁华富裕,此地也不宜进攻。” 这回,何曼急了。 “燕国、渔阳富庶,正应该是我军目标,怎么也不宜进攻,你周玄策莫不是在框我?” 张燕、周仓、李大目三人也好奇看来,他们和何曼一样有疑问。 “呵呵~非也,非也!周预重重点了点地图,反问道: “何曼将军,你说我黄巾军能如燎原星火,在不到三月之间就席卷豫州、兖州、冀州、青州、幽州五洲,所依仗的到底是什么?” 周预这个问题,直接让何曼宕机。 他这个厮杀汉,哪里懂得这些。 但咱截天夜叉向来输人不输阵,他支支吾吾道: “自然是我们黄巾军士悍不畏死,官军怕死~” “聪明!”周预朝何曼露出七颗大牙夸奖道:“那为何我军不怕死,汉军就怕死呢?” 这下,何曼彻底懵逼了。 “是......是......“ “是民心!” “燕国、渔阳郡百姓富庶,民心向汉,我军想要复刻涿郡事情,几无可能!” 周预手指从东到西,最终落在涿郡西边广阔的黑山地带。 “也是为了收涿郡十万百姓之心,我欲向西开拓黑山,以为我军根基!” 何曼一脸不信: “黑山虽然广阔,其中又多险要,但你周预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夸口能将其建成我军根基!” 地公将军早就和他说过,他们的根基在幽州全境。 只有拿下幽州他们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和朝廷大军对抗。 至于周预异想天开向西开发黑山,做梦呢么? 他周预懂怎么开发城池吗?懂怎么发展农业吗? 他周预懂个屁!!! “当然凭的是我涿郡十万人力,凭的是我手中无数钱粮,凭的是我麾下万余将士用命!” 周预掷地有声,负手而立。 就算耗尽他从涿县城所得的全部钱粮物资,只要能将黑山建设出来。 一切都是值得的! 何曼当啷一声将手中武器丢在地上,慌忙走出大厅。 口中不住大喊: “疯了,你周预是真的疯了!放着膏腴幽州你不取,偏要去死磕黑山这种不毛之地……” 他越走,脚下步伐越快,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他要立即返回曲阳城,上秉地公将军,这周玄策妄自尊大。 竟然不听将军号令! 第25章 没人比我周预更懂! 周预静静看着何曼踉跄背影,不发一言。 拿下黑山,是他既定的战略目标,谁也不能改变。 对于地公将军张宝,周预没有半分畏惧。 这家伙除了有个好大哥,没什么本事。 黄巾起义最终失败,他这个无能将军难辞其咎。 而且他张宝现在被董卓死死围住,求他周预还来不及。 就算不满,能拿他怎样? 更何况,周预开发黑山也不是没有其他依仗。 毕竟,谁让他是个有外挂的男人。 宿主:周预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95 敏捷:6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6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周预个人数据面板又变长了! 在攻破涿县城,成功占领涿郡之时,系统立即弹出提示。 在亲手斩杀几名誓死不肯投降的涿县官员后,周预又获得了从未见过的内政技能。 七级的农业和七级水利。 至于房中术为何也算这内政技能中,周预也有些奇怪。 不过不管! 我周预正人君子,房中术什么只是添头! “农业和水利,没人比我周预更懂!!!” …… …… …… 第二天周预带着李大目在城中巡视。 本以为他严肃军中纪律,不许干扰民生。 此时城内百姓民生应该已经有所恢复才是。 没想此时的到涿县大街上空空如也! 商家关门闭户,路边小摊小贩也全都不见。 就连百姓们也紧闭家门。 任由外面街道上黄巾士卒,如何敲锣打鼓奔走告知。 也无动于衷。 “怎么会这样?”李大目满眼失落。 相比其他黄巾部队,他们这一支黄巾军,可以说军纪严明。 自从进入涿县城来,秋毫无犯。 怎得城中百姓还是如此畏惧他们? 这让向来嫉恶如仇的李大目一时间难以接受。 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欺压百姓的恶人一般。 他李大目也是农户出身,何时就站到了此地百姓的对面? 对此情形,周预倒是坦然接受,他招呼亲卫道: “去把这片街区所有里长请来,注意是请,不要太粗暴。” “是!” 亲卫立即带人离去。 没多久,十几名或老或少的里长就被请到周预面前。 这些人年龄有大有小。 老的头发胡子眉毛一片花白,脸上手上裸露出来的皮肤,皱巴巴和松树皮有的一拼。 年龄最小的甚至才和周预一般大小,刚及弱冠。 但是,这些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完全一致的。 所有人都用畏畏缩缩的表情,看向立在场中的周预! 当周预目光扫来时,被扫到之人立马浑身一颤,低头看向脚下。 严重者浑身颤抖,几欲哭出声来。 很明显。 周预这个黄巾军大渠帅,在这些百姓眼中,和杀人魔王也没有什么区别。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的魔王大怒,被割下脑袋。 周预走到一个看似还比较镇定的白发老者面前,轻声道。 “老人家,这几日家中可有吃食?” 老汉哆哆嗦嗦,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道。 “老汉家中,已经无半点存粮了~” “这是为何?”李大目急不可耐奇怪道。 在他看来,这涿县粮仓内有这么多粮食,怎么城内居民反而无半点存粮? “将……将军,之前大军围城之时,朝廷挨家挨户收缴存粮。 老汉家里早就一滴米也没有了~” 刘焉老匹夫可恶! 李大目怒发冲冠大骂起来,他最看不得这种欺压百姓的事情。 老汉扑通跪在地上,带着绝望哭腔恳求道: “一家人啃野菜树皮度日,已经饿了三天肚子。 我那才两岁大的小孙孙,已经快撑不住了,大人将军大人~饶命啊……” 果真如此? 周预目光看向其他百姓。 只见这些人个个都是面有菜色,一副许久没有进食的虚弱样子。 在他看过来之时,纷纷惊慌跪地,叩头求饶: “将军,真没余粮了~” 果真如此~ 周预心中轻叹。 各区的里长尚且如此,其他平民处境艰难可而知。 “乡亲们,我周预来此并非要征粮,相反,我是要给大家粮食吃!” 周预仗着身高过人,随便找了个小土坡就有鹤立鸡群的效果。 坚定有力的声音立即传遍全场。 卖力磕头跪地的里长们纷纷惊的抬头看来。 再也顾不上恐惧。 黄巾大王给吃的,有这种好事? “真……真的吗……”老汉眼睛里射出希冀的光芒。 其他百姓也露出期盼的眼神,定定的看向周预。 “当然,从今天开始,城南城北各设一个施粥点,所有我黄巾百姓,都能有一碗稀粥吃!” 周预沉声大声宣布。 关于涿郡这十万饥民的安排,他已经有了腹稿。 “谢谢大将军,有吃的了~” “谢谢大王,俺家娃娃有救了~” …… “好耶~黄巾大王救苦救难诶~” 现场百姓们喜极而泣。 但更多的百姓,还躲在自己低矮木门后面观望,不敢踏出家门一步。 这天开始,李大目就被周预安排负责施粥事宜。 同时,他也负责在施粥点张贴告示,招募流民劳力,为黄巾军效力。 为周预后续打造黑山基地准备人力。 心思细腻又忠勇可靠的周仓坐镇涿县城内,一边训练士卒,一边防范刘焉可能的反扑。 周预当然也没闲着,他带着张燕出了城。 直接一头闯入了茫茫大黑山中。 周预、张燕二将,五十名亲卫,再加上几名从附近雇来的山民向导。 这一行,总共不到百人。 他们这一路,从进山开始,就基本上没有人类意义上的道路可走。 不是攀爬山脊,就是涉水过涧。 所过之处植物茂密,几乎寸步难行。 五十名亲兵手持开山刀轮流开路。 这才勉强在这莽莽山林间开出一条可以行走的小路。 一路上,遇到毒虫、蛇蚁无数。 哪怕是周预早就安排众人做好防护,还是免不了被咬伤。 其中六名亲卫一名山民就被蛇虫所咬,死在了路上。 就这条看起来危险无比的路线,还是附近山民向导口中最安全进山通道。 想从其它地方进山,十死无生。 而现在,挡在周预他们面前的,就是此行最危险路段。 一条从悬崖半山腰伸出去的不规则岩石路,静静等在众人面前。 鹰愁涧,到了!!! 第26章 张燕今日死矣! 周预小心靠近悬崖边缘,探头去看。 只能看见片片云雾,根本看不清崖底。 张燕找到一块大石扔下,众人赶忙侧耳倾听,良久只有几声悠扬的鹰啼传来,而落石之声几不可闻。 太高了! 周预估计这片悬崖足有千米以上。 “还…...还要走吗?” 张燕有些心惊胆战,轻声询问。 他张燕年轻时是幽、冀两地有名的游侠不错,可不是蜘蛛侠啊! 这种接近直角的悬崖峭壁,他也心里犯怵。 一失足落下,别说保住性命,尸体都找不回来。 其余亲兵也看向周预,面上都有几分恐惧。 直面这种悬崖绝地,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不少本就怕高的亲兵都偷偷往后挪动脚步,仿佛这样就能安全一些。 走,还是不走? 周预目光盯着这条悬崖小道尽头陷入沉思。 走,这条悬崖小道足有千米长,其间最窄的十几米几乎只能让他放下一只脚。 走一遍这个路,他们这五十几号人,恐怕要折损不少。 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不走,当然安全,可他周预开发黑山基地的计划就将立刻胎死腹中。 后面黄巾覆灭,他只剩下负隅顽抗一途。 到时候坐守孤城,面对无穷无尽的朝廷大军,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要不先返回山外,另寻它路? 这一刻,周预心中有一丝动摇,却立刻被他掐死。 时间不等人! 不说张角随时可能病死,就说还在幽州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卷土而来的刘焉,就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这次刘焉新败,才给了他周预这个宝贵的时间窗口。 一旦错过,后面几乎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此时撤退,也是慢性死亡。 沉吟许久,周预转头问向三名山民向导,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将军,此地叫做鹰愁涧,确实是可以通人的,往年我们山民进山采药,就会通过此地。” “伤亡如何?”周预追问。 山民呐呐无言,看了眼周围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才低头道:“进山一趟,我们伤亡都在五成以上,大部分都折损在这鹰愁涧……” 另一名年龄最长的山民赶紧补充:“不过如果是身手矫健的好手,就会安全许多。” 五成死亡率! 张燕和亲卫们齐齐后退一步,脸色难看。 全都将希冀的目光移向周预,希望主将能放弃这个冒险的行动。 “所有人,脱下铠甲扔下一切辎重,原地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 周预语气坚定,目光扫视所有人。 亲兵们吞了吞口水,立即照做。 张燕跺了跺脚,眼睛一闭叫道:“将军都不怕,我张燕怕个鸟,干了!” 一刻钟后,周预一群人身上绑着粗麻绳,就像被串在一根绳子上的几十只蚂蚱,颤颤巍巍的走上了悬崖绝径。 最后面是张燕,他一身铠甲丢在原地,此时只穿了一条单衣提着武器殿后。 他前面是几十名亲兵和山民,他们有的甚至赤条条脱了个精光,就为了减少负重。 最前方开路先锋则是周预亲自担任。 有他这个主将身先士卒,其他人虽然恐惧,却也不再有任何怨言。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最窄的十几米悬崖小径前。 此时,或许是因为他们队伍全部由体格强壮的亲兵和老练山民组成,竟然还没有折损一人。 “所有人,从后往前,全都将手中武器递给我!” 周预,慢慢挪了挪脚,缓缓跨上不足半尺的岩石小径。 他伸出手中短剑,狠狠刺入岩壁,只露出剑柄作为扶手。 “所有人,扶着剑柄,跟我来!” 他每走一步,就将一柄刀剑刺入岩腹,留下一个可以给后人抓握的剑柄。 这条绝径,立即安全不少。 “这……将军真乃神人也!”从没见过周预武力的山民们惊得目瞪口呆。 人在悬崖小路上,极难发力。 这名黄巾将军,竟然只凭借手腕的力量就能将刀剑完全刺入坚硬岩石。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而且,连续几十次非人操作后,他们还几乎在周预面上看不到一丝疲惫! 真真是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 其余亲兵也是面色大喜,将军果然非常人。 如此险境也能在他手中变成坦途。 张燕则懊恼的一拍脑袋:“这个方法,我怎么没想到!” 要是能想到这个好方法,他张燕刚刚就不会在主将面前露出没出息的害怕表现了。 唉~ 依靠着这样的办法,很快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通过了这处天险。 周预、张燕以及亲兵和山民,全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然而,意外总是在人最放松的时候发生。 咔嚓! 头顶一声巨响,一块巨大岩石轰然落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巨石直接落在一名亲兵身上,将其砸成肉泥。 而且,巨石去势不停,带着亲兵尸体,弹跳着继续滚落悬崖。 啊!!! 和这名亲兵前后位置的同伴,立即被腰间的粗绳带着落下悬崖。 一个接一个,掉下悬崖的人如同滚地葫芦,越来越多! 很快,除了绳子最前面的周预,所有人都被带落悬崖。 而几十人叠加的无匹重力,很快就通过腰间粗绳找到周预。 “厄尔!!!” 周预脸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悬崖边凸出的一块岩石,拼命抵抗绳子上传来的几千斤巨力。 他不敢松手,一旦松手,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一刹那间掉落悬崖,被绳子挂在万丈岩壁间的众人才开始反应过来。 “啊~啊~啊~” 亲兵们慌乱狂喊,不堪者甚至被吓得当场昏厥过去。 三名经验丰富的山民也是面无人色,死死抓住腰间绳索,祈求的目光看向头顶周预。 生怕这位将军支撑不住,或者干脆解开绳索。 毕竟,如果是他们自己,恐怕也会这样选择。 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绳索最末端,张燕凭借个人武力,努力保持平衡,想要靠近崖壁却始终无法做到。 绝望的情绪,在其眼中慢慢涌现。 他抬头,看向还在苦苦支撑的周预,惨笑起来: “将军,张燕今日死于此矣,你快解开绳索!!!” 看到周预不为所动,张燕反过来劝道: ”大丈夫死则死矣,无甚遗憾,也无甚遗言,将军~你松手!!!“ 第27章 今日不死矣~ 如果周预不解开绳子,反而会连他也一起带下悬崖。 还能保持清醒的亲兵们都将目光看向头顶周预,有紧张、有恐惧、也有视死如归,唯独没有怕死。 这些亲兵都是周预多场大战选出来的死忠,能为将军的事业而死,他们并不畏惧。 想来,将军定会好生安顿他们的家人。 只有三名山民,此时急得额头冒汗,大声求救:“将军,救命啊,我还不想死!” 然而,在他们心中,也已经不抱太多期望。 悬崖小径上,只凭这位将军一人,怎么可能撑得住他们所有人合在一起几千斤的力量! 这次,死定了! 这是悬崖下所有人的心声,唯独不是周预的! 我周预的士兵怎么能死! 我周预新收的大将怎么能死! “谁……也……不许……死,给我……活!!!!“ 周预大吼一声,声音如凄厉虎啸,回荡在这悬崖绝壁之间。 他一手握住岩壁,一手死死攥紧粗绳。 双臂每一丝肌肉纤维都极限张开,手臂维度膨胀几圈不止! 小臂如同钢铁浇筑,一点一点弯起,将悬崖下众人往上缓缓拉升。 虽然缓慢,但这明显上升的动静立即就惊动了所有人。 机敏又狡捷的山民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发出来自心底的欢呼。 ”活~活下来了!!!“ ”将军,加油啊!!!“ 士兵们也是振奋起来,能活着,谁愿意死。 大家伙呼喊着一起给将军打气:”玄策神将军,万胜!!!“ 死里逃生的张燕哈哈大笑,笑声响彻这四野无人的山林绝壁: ”我豪侠张燕,今日不死矣~哈哈哈哈!!!“ 很快,所有人都被周预拉了上来。 五十几号人,累到浑身瘫软如同死猪一般躺在着狭窄的绝壁小径上。 所有人都从心底升起发自内心的喜悦。 活着真好! 同时,对于关键时刻仍然甘冒死亡风险,也不放弃自己等人的周预升起感激和信任。 将军万金之躯,竟为我等冒此大险! ”此次回返,我张燕要做三件事。“ 躺在地上的张燕大喊:“戒酒,戒赌,练枪!” 经过这件事,他张燕再也不想体验这种小命不由掌控的感觉了。 只有练武,要将身手练到将军这般高强。 亲兵们哄堂大笑,没想到轻侠好义的张燕将军,也有要戒酒戒赌的一天。 也是周预因祸得福。 张燕经此事件后如能苦练武艺,其未来未必不能突破自身极限,冲击超一流武将实力! ...... 夜幕降临,比邻涿郡的幽州大郡燕国郡,府城北平城内。 燕国郡太守刘虞正在宴请贵宾。 这名贵宾不是别人,而是周预的老朋友。 原涿郡太守刘焉。 此时两人屏退宾客,相对而坐。 “兄长,涿县失手,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朝廷怪罪......“ 刘虞面色凝重,手中酒杯抬起又放下。 他们这些一方太守,虽然位高权重,但也有守土之责。 兄长刘焉丢了涿郡,要是皇帝降罪下来恐怕吃罪不起。 不过刘焉倒是颇为冷静,他冷笑道:“自古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一届黄巾匪寇,哪里懂得治理治下之民。” 哦? 刘虞来了精神,竖耳倾听。 “黄巾贼向来军纪散乱,烧杀抢掠屡有发生。 百姓畏之如虎,民心背离。 尤其在此时! 涿县城内,十万张饥民的嘴等着他去喂饱,一旦不能满足,马上就会有乱民爆发。 到时候攻守之势易也,我在暗,他在明! 趁其内乱不能自顾之际,定能一举成功夺回涿郡!” 刘虞闻言深以为然,抚掌大笑: “兄长深谋远虑,小弟佩服!” “不过,待其自动生乱未免耗时太长,我有五百心腹死士,皆是身手敏捷悍不畏死之人。 不如交于兄长,以做间谍,潜入涿县!” 刘焉大喜,牵着刘虞手道:“如此,大事可成,贤弟恩情,某必不忘也!” 当晚,刘焉手下还唯一幸存的大将邹靖秘密潜回涿县。 随着他一起归来的,还有五百名死士间谍。 他们此行,身负三大重任。 第一要秘密暗杀黄巾军任命的地方官员,扰乱黄巾军在涿县的统治。 第二则是要烧毁涿县粮仓,这将彻底成为点燃十万饥民的火药桶。 至于最重要一条,则是要深入大黑山,刺杀新晋黄巾大渠帅周预! 至于为何周预进入大黑山的秘密行动会被刘焉等人知道? 他刘焉经营涿县多年,城内早已遍布他的耳目。 而大汉朝廷毕竟已经四百年传承,正统地位已经深入人心。 在大汉朝廷的旗帜下,邹靖等人很快就找到了一条进入大黑山的路径。 这条路绵延一百多里的山路虽然险要,但勉强能允许军队穿行。 只有几处险要关卡之地,十分险峻。 可以说的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其中,最险要的一处,当以蛇盘岭为最。 这蛇盘岭两侧皆是壁立千仞的高山,飞鸟不能渡。 而蛇盘岭前后通行,则只有一处狭窄到不足一丈宽的山缝。 如此狭窄山缝,即使有千军万马,也施展不开。 更让人绝望的是,通道前后极为陡峭,坡度接近七十度。 一旦有人拒守山岭之上,山下之人想要攻破。 就得先顶着接近直角的山坡冒死冲锋。 到时候,上下滚木垒石如雨落下。 就是霸王在世,也别想破关而入。 不过,此时盘蛇岭上并无军队驻扎,更无险要关隘。 有的只有一伙数量千人的山匪。 此时此刻,邹靖带着手下密探已经来到匪寨之中。 终究是大汉朝廷的威望太高,也是邹靖许下官职的诱惑太大。 在邹靖一番威逼利诱之下,此地山匪头目敞开大门,将其迎了进来。 “通天大王……是吧?你等驻扎此地,可见过此人?” 邹靖开门见山,打开画有黄巾贼首周预的画像。 “不敢,不敢~” 诨号通天大王的匪首讪笑讨好:“都是绿林的朋友们太爱~” 他认真端详画像,随后在邹靖失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没有见过? 邹靖一颗心落入谷底,是还没到达此地,或者从其他路径绕过了? 按时间来说,周预这帮黄巾贼应该在他们前面才对! 肯定是从其他小道绕过去了。 那他们怎么办,是要继续深入大黑山。 在这莽莽山林中大海捞针么? 不过,通天大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振奋起来。 “邹将军莫急,这大黑山唯一能正常通行的,只有我们这一条道。 就算有些人侥幸从其他险道进入,也定然损失惨重,必然不敢原路返回。 想出来,还是得从咱们这里通过~” 邹靖眉头舒展,当即决定,就在这里。 利用盘蛇岭地势天险,伏击返回的贼首周预! “周预,这次定要你有来无回!!!” 第28章 这丑事我管定了 在邹靖等人正在紧锣密鼓修筑盘蛇岭关卡,准备伏击周预之时,周预等人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大黑山中央区域,位于莽莽群山峻岭环抱之中。 一片广阔的山岭盆地出现在周预眼前。 在盆地边缘的高山之上,周预曾经登高远眺。 除了地面上绵延无尽的茂密丛林,根本看不到盆地的尽头。 可见此处之宽广。 “将军,此地就是外界传说中的大黑山仙境~” 山民老者指着眼前丛林道。 “就这……仙境?”张燕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到处是藤蔓、林木、蛇虫的这片荒野。 这要是能叫仙境,他张燕两个字倒着写! 周预倒是早有预料,那有什么真正的仙境: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他脸上浮现满意笑容。 眼前的这么一大片开阔土地,已经满足了他的预期。 这么一大片土地只要能开垦出来,万顷良田也不在话下。 如果不考虑出山争霸,他周预直接就能在此打造一片山中王国! 然而,山民接下来的话,让周预更加惊喜。 “你是说,此地还有山中逃民聚居?” 山民老实点头 “是的,在盆地边缘,就有一个规模千人的山中村寨,我们山民也偶有来此交易山中奇珍。” 当真如此?周预心头大喜。 “立即带路!!!” 周预迫不及待催促众人起身赶路。 如果此地有人类聚居地,他就可以在原址上扩建,省却了从零开始的艰难。 而且,这里的居民不仅是潜在劳动力,也会是引导后来百姓安居的有力帮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原住民手中,极有可能掌握有大黑山的地形、路径信息,甚至是简易地图。 有这东西,他开发大黑山基地的计划立即就能前进一大步。 再也用不着和现在这样,闭着眼一头闯入莽莽黑山了。 山民向导口中的本地村落并不远,周预等人很快到达这处村落入口。 一路上,除了遇到的蛇虫比之前更多之外,无甚不同。 “这,是有什么喜事?” 张燕指着两边低矮茅屋门口,所有木门上都挂着象征喜庆的红色灯笼。 “莫非是有婚嫁之喜?” 周预眉头缓缓皱起,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村民除了见到外人的惊讶外,眼中更多流露出的还是哀恸。 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有喜事的表现。 有古怪! 更加古怪的是,这处村落中蛇虫出现的频率竟然比村外更高了! 周预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不少长蛇。 甚至有的蛇蜕极为粗大,堪比常人大腿粗细。 这明显不寻常。 正常情况下,有人类居住的地方,都会注意捕杀蛇虫。 会造成当地的蛇虫数量锐减才对。 怎么此地竟然完全相反! 就在周预等人心中狐疑之际,他们来到了村落的中心。 见到了一脸惊疑且防备的村老。 周预他们一行人足有五十多,远非往常山外前来以物易物的山民可比。 而且这些人中,全都是身强力壮之辈。 一看就不像好人! “贵客远来,小老儿有失远迎~” 村老年龄并不太大,约莫只有五十岁的样子。 周预一眼看出村老的戒备,宽慰道: “村老莫慌,我等奉山外贵人所托,来此寻找千年药草,并非歹人。” 张燕也是立即接话,大笑道:“就是就是,老头,我们可个个都是好人~” 可惜他一脸粗豪的胡茬,加上虎背熊腰的体型,着实没有任何说服力。 好在山民向导们和村老是旧识,也帮着解释了几句。 村老心中稍稍放下了警惕。 他脸上假笑隐去,恢复了本该有的凄苦面容。 “大人们要寻千年药草,自可去寻,本村虽有一些十年、百年药草存货,千年却是不曾见得……” 他起身,就要将周预等人礼送出村。 不过周预的目的就是要详细了解此地村落情况,哪里肯轻易离开。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一挑,问道: “老丈,我看今日家家张灯结彩,向来有喜事发生,不若请我们喝杯喜酒,我等虽然清贫,却也不会少了贺喜之礼……” 村老面色一变,语气尖锐急躁: “哪有什么喜事,更没半杯喜酒,你等快快离去~” 说完,竟然开始推搡起众人来。 一副不耐烦众人在此多待的样子。 张燕气愤的一把劈手抓住村老衣襟,轻松将其提起。 大怒的道: “你这老头,好不晓事!我家将军好心送礼,你却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他声如惊雷,几乎周边所有村民都听到,全都聚拢过来。 然而这些村民见到村老被外人所制,也无半点异动,所有人眼中有的只有麻木。 这……这是什么情况? 周预等人,一头雾水。 还是被张燕提在手中的村老一声痛苦长叹,将众人从迷惑中拉回。 “哎~” “你们这些外人,何苦掺合我们这些山中逃民的丑事……” 接下来,村老将周预等人心中疑惑一一解答。 原来,三年前此地出现一条食人神龙,每三日就要吞吃一人。 每过三日,神龙必定闯入村落。 如同挑选羊羔一般随即选中一人吞食,才满意离去。 如此数月,就有几十人命丧神龙之口。 就是活着的人,也全都生活在恐惧与绝望之中。 很快,就有人忍受不了这种随时待死的莫大恐慌。 他们组织起来,开始主动捉拿人口献给神龙。 已确保自家能免除身死之危。 时至今日,已经有几百人,被他们献给了神龙。 而为了美化他们的恶行,这些人要求村民们在献祭神龙之日必须张灯结彩。 以显献祭之功! “这,竟有此事!”山民们和亲兵们大骇。 这大黑山深处的村落果然野蛮,竟然还有献祭活人的陋习。 “可恶!” 张燕一把将村老丢回地上。 又觉得不甘心,狠狠一脚踩死一条恰巧路过的长蛇。 “真是岂有此理!” 他既气愤怪物食人,又气愤恶人暴行。 将无辜之人推给食人怪物,和自身食人有什么区别! 全都该死! 他拿期待的目光,看向周预: “将军?” 周预心头也是有火在烧。 什么神龙,不过是更大一些的长虫而已,竟然胆敢食人! 其帮凶恶徒,也罪该万死。 他看下村老和外围的村民,认真道: “你们这件丑事,我黄巾大渠帅周预,管定了!” 好诶~张燕和众亲兵露出由衷微笑。 他们就知道自家将军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老村长和周围村民全都露出惊疑目光。 这什么大渠帅,手中连把像样武器都没有,真的准备去对付神龙了吗!!? 第29章 吃屎去吧你~ 很快,献祭神龙的时候到了! 只听一阵嘈杂呼喊,一群身穿兽皮脸上画有乱七八糟油彩的家伙从村子外面冲了进来。 这些人数量约百来人,他们目的明确的直接将一间茅草屋团团包围。 很快就从茅草屋中拖出来一名身材枯瘦的女孩。 女孩哭喊着挣扎,却难以逃脱两名兽皮男子的钳制。 他们身后,一对中年夫妇跟着走了出来。 两人神情悲切,却没有上前阻止,只是默默垂泪。 显然,这样的场景他们见得太多了。 反抗,是无用的! 行凶者、围观村民全都无动于衷,任由枯瘦小女孩尖叫哭喊。 “阿爸~救我!!!阿妈~救我!!!” 小女孩眼泪鼻涕齐流,小小的脸蛋上全是绝望与恐惧。 这种极度的恐怖,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承受的。 大黑山神啊,救救我~ 她祈求,祈求黑山神灵的降临。 天上神灵无动于衷,不肯答应,却不想惹恼了此处人间太岁神! “给我~放开她!!!” 周预大掌拨开人群,一声虎吼震慑全场。 小女孩布满鼻涕眼泪的小脸愣愣的看向周预,乌黑眼珠中燃起希冀光芒。 暴徒们也是一愣,全都看向周预。 为首暴徒仔细打量,见他孤身一人而且手中连兵器也无,随后暴怒。 “阻止神龙献祭,有罪,打死他~” 其他暴徒纷纷举起手中镰刀、手斧、木棍等武器冲向周预。 “杀~” 长期困在恐惧与罪恶之中,这些人已经陷入了疯狂。 他们眼珠泛红,死死盯着周预。 只想杀掉周预这个胆敢阻止神龙祭祀之人。 不过,周预比怒者更怒,也比恶人更恶! “死~来~” 他赤手空拳,直直一拳捣出。 沙钵大的拳头砸的一名恶徒面部完全凹陷,当场倒飞十米远。 “再来~” 周预随手挡开一根打来的木棍,一脚凌厉踹出,中者当场吐血毙命。 然而,恶徒们前仆后继,手持各色武器疯狂围杀上来。 这下,是真正惹恼了周预! 他一手一个,捏住两名暴徒脖颈,当做人形武器挥舞起来。 彭~挡者毙命! 轰~扫中者倒飞而出! “全都给我~死!” 周预双眼圆睁,哪怕此时的暴徒们已经陷入崩溃,也毫不心软。 除恶务尽! “好汉爷爷~饶命啊~” 有恶徒丢下武器当场下跪,被周预一拳锤在地下,化作血泥。 “不要~不要~饶了俺~” 有恶徒转身逃跑,周预大步追上,一脚将其毙命。 至于恶徒首领,更是难逃一死。 他被周预用手中人棍,生生砸成了肉饼。 直到眼前所有恶徒全都化作血渍残骸,周预才停下手中残忍杀戮。 由于没有铠甲和武器,他整个人都被鲜血和内脏残渣所沾染。 脸上、身上,浸透着浓重血浆。 一双钢铁拳头表面,甚至残留着不少白色浆液,不知道是哪位仁兄的脑洞被他打开。 他这副恐怖的模样,骇得围观村民魂飞天外。 有一个算一个,扑倒在地,捂着双眼大声求饶。 生怕这太岁神杀的兴起,将他们也一并捏死。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畏惧,被周预救出的小女孩此时双眼放光。 周预这副样貌在她心中非但不害怕,反而熠熠生光。 “你…...你是神吗?” 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蛋上满是崇拜。 满脸血污的周预咧嘴一笑,居高临下,朝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我是恶鬼!” “扑哧~”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张燕也带着亲兵们赶了过来。 他们同样各个衣襟染血,手中更是拿着各式各样的杂牌武器。 基本都是柴刀、木棍、镰刀之类,甚至有个辣眼睛的家伙举着一把包浆粪叉。 只有张燕好一点,他手上提了一把蒲扇大小铁斧。 周预有些莞尔,打趣说到:“你们这是抄乞丐家里去了?” 张燕将手中铁斧随手一扔,气道: “将军,这些恶心的家伙也太穷了,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周预早先来村中救人,而他们则直扑暴徒老巢。 亲兵们本就武艺高强,又有张燕这个一流武将统领,留守恶徒哪里是对手。 自然是被斩尽杀绝! 此时他们手中的武器,全都是从恶徒老巢收缴而来。 周预随手捡起地上的铁斧,笑道: “有这玩意就不错了,等回去了我让军中铁匠再给你打造一柄良枪。” 他们的武器,全都留在了鹰愁涧悬崖断壁之上,现在能有一柄铁斧用用也算不错了。 张燕哈哈大笑,他刚刚的抱怨也只是玩笑。 能将这些助纣为虐的恶人超度,他快活的不得了! 然而,张燕的笑声才维持一瞬,就被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惊呼所打断。 “神龙!是神龙来了!!!” 原本还匍匐在地的村民们大叫着、哭嚎着、崩溃着四处奔逃。 神龙!!? 周预豁然抬头,朝着惊恐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村子外围一栋茅草屋上。 一条足有水缸粗细,体长不知道多少的红色巨蟒正盘绕其上。 巨蟒蛇头高高立起,猩红竖瞳蓦然俯视周预等人。 又到了进食的时间~ 等不到送上门的食物~ 那就随便挑选一只吧,反正两脚兽的肉都一样,嫩得很~ 巨蟒吞吐蛇信,施施然摇晃蛇首。 似乎在挑选猎物。 下方,村民们全都躲进了家中,瑟瑟发抖。 祈求不会被神龙选中。 周预带来的亲兵们,这次也没有表现好到哪去。 人类对巨物的恐惧是天生的! “蛇……大蛇……” 一名亲兵双股战战,似有热流涌出。 “神龙~是神龙啊~” 还有的亲兵干脆丢下武器,四肢匍匐在地,大声仓皇跪拜。 更多的人,也是纷纷躲避逃离。 周预身边,只剩下张燕一人。 “将……将军,这是什么东西……神……神龙?” 张燕虽然还算镇定,但也是舌头打结,说话磕磕绊绊。 这么大的蛇,谁见过? 这庞然大物,嘴巴张开足有门洞大小,一口就能轻松吞下一人。 莫非这真是神龙? “神龙……神个屁,一条腥臭长虫而已!!!” 周预发出一声暴喝,将在场众人从恐慌中惊醒。 “什么神龙,不过是一条长蛇!” “我黄巾军士,连大汉真龙都屠戮的,区区长蛇难道杀不得吗?” “众将士,随我杀~” 眼前这条蛇大是大了点,但也就是条蛇而已。 是畜生! 他周预怕个卵! 而且,周预有个大胆想法。 这么大一条蛇,捡尸系统能不能获取属性……? 在主将的鼓舞下,一些胆大的军士,捡起地上武器,跟随周预冲出。 张燕更是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呸! “区区大蛇,差点吓死老子,看我张燕不把你蛇皮扒了~” 他从地上一翻寻找,最终找到一柄眼熟的粪叉。 满眼嫌弃的捡起,瞄准蛇口,用力掷出! “想吃人?吃屎去吧你!” 第30章 粪叉立大功 张燕愤怒之下,大力甩出的粪叉化作流星,精准钉在蛇唇之上。 疼的巨蛇昂首痛呼~ 昂~~~ 被激怒了的大蛇,再也没有之前的高高在上。 蛇躯体伸展,电射而出! “杀呀……” 几名冲得快的亲兵,被粗大蛇尾扫中,倒飞而出。 生死不知。 “快……结阵……结阵……” 其余亲兵匆忙结出军型,企图抵御蛇尾。 却在巨蛇横扫之下化作徒劳。 额~啊~ 一名名亲兵变成滚地葫芦,被蛇尾拍飞出去。 场面一时陷入溃败边缘。 好在周预及时赶到! 他直接闪过袭来的蛇尾,欺身而上,来到蛇手前方。 双腿用力~高高跳起。 蒲扇大铁斧从上而下,重重劈在巨蛇天灵盖骨之上。 力劈华山! 有周预恐怖巨力加持,铁斧轻松破开蛇首皮肉骨骼。 蛇血如瀑布飞溅~ 遭受重击的巨蛇张口痛呼~昂~昂~ 开头破颅的痛楚让它几欲癫狂。 吃痛之下,庞大蛇躯剧烈扭动,疯狂抽打。 周预手中铁斧当即被其甩飞! 轰~ 才冲上来的张燕,正好撞在蛇躯之上,冲来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被扫飞出去。 哗啦~ 一处茅屋被蛇躯扫中,化作一片残骸。 其内一名村民当场被压成肉饼。 “孽畜~还敢逞凶!!!” 周预大怒,干脆跳到蛇头之上。 一双铁拳如同不知疲惫的铁杵,不断轰然落下。 砰!砰!砰! 鲜血四溅,碎骨横飞! 然而大蛇毕竟身躯庞大,周预抡起双拳打出来的伤口,看似惨烈,却不能真正致命。 连连吃瘪遭受重创的大蛇,蛇躯一甩调整蛇头。 朝着村外就要逃离。 “想走?下辈子吧~” 立于蛇头之上的周预第一时间发现巨蛇想要逃离的意图。 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一眼扫中最开始被张燕插在蛇唇上的粪叉。 周预眼睛一亮。 一把抽出油亮粪叉,高高举过头顶。 瞄准之前铁斧破开的伤口,全力刺出~ “吃我粪叉!!!” 粪叉携千钧之力,全根没入蛇脑。 巨蛇浑身一颤……随后瘫软下来。 肆虐本地多年,食人无数的恐怖巨蛇,就此死在周预手中。 张燕之前被巨蛇打飞,倒霉的撞折了右腿。 此时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走上前来,呲牙咧嘴关心道:“将军,你没事吧?” 说实话,周预此时的模样着实让人恐惧。 在早前沾染了恶徒鲜血内脏的基础上,他身上又被一层厚厚蛇血蛇脑所涂抹。 这些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我没事~” 周预摇了摇头,顺脚踢了踢已经化作尸体的蛇首。 开始翻看系统提示 滴!捡尸五百年巨蟒成功! 获得体力+38 获得技能:【食人大蛇】 获得负面状态:【大蛇的恶毒诅咒】 “诅咒!!?” 周预差点跳起来,愤愤不平: “好你个大蛇,我送你归西朝拜我佛,你竟恩将仇报……” 【五百年大蛇的诅咒】:大蛇的怨恨,会缠绕你一生之久,令你睡梦中都无法摆脱对它的恐惧,直至五百年后! “……” “意思是我每晚做梦见一下小蛇蛇,就能一直活五百年!!?” “好,好蛇蛇,没想到竟有如此恶毒的诅咒,我喜欢……” 【食人大蛇】:献祭自身血肉,换取临时力量增幅,献祭越多,增幅越大! 周预没想到,击杀这条大蛇,获得这么多体力加持! 这下体力从刚刚突破超一流武将的95点直接火箭蹿升,达到133点!!! 突破普通人类100点属性极限,高达133点的体力,是什么水平? 周预猜测,恐怕是虎牢关下的吕布也远远达不到的水平!!! 这下,哥们是彻底在非人的路上一脸狂奔了~ 至少在体力这一项,彻底非人。 而且还得到一个特殊的的技能:【食人大蛇】 就是这个献祭血肉……怎么个献祭法? 总不至于断手断脚吧……? 宿主:周预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133 敏捷:6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6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 周预杀死大蛇,就如同搬开压在本地居民身上的一座大山。 村民们对他再也没有了恐惧,有的只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村民们欢呼雀跃庆祝恐怖巨蛇的死亡。 而作为亲手杀死大蛇的英雄,周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这些穷的叮当响的村民们,真心实意的感谢周预。 百年药草,野生虎骨,磨盘大的灵芝…… 所有他们认为珍贵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献给周预。 却也觉得难以报答周预恩情半分。 茅草屋内。 村老领着小女孩和其父母双膝跪地。 周预惊讶的接过村老举在手中的一份厚厚皮卷。 翻开几页,只见其中竟然全都是大黑山各处山川地貌形图。 “这是大黑山地图!!?”周预惊讶出声。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村老颤颤巍巍站起,满眼恳求: “将军,天下虽大,却无弱者寸土。 从今往后,请让我们这些黑山逃民跟着您吧~” …… 巨蛇之害事了。 周预等人稍微盘横几日,处理了众人身上伤势,随即启程返回山外。 从他们入山开始,已经过去了近十日。 离开涿县如此之久,周预很担心涿县的安全。 留下了周仓和李大目坐镇,应该不会有事吧…… 周预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涿郡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两件轰动人心的大事: 第一件大事。 是黄巾军任命的地方基层官吏被纷纷暗杀身亡。 死亡的威胁下,底层士民再也不敢接受黄巾军任命。 这下,黄巾军治理下的涿郡官府体系彻底瘫痪。 百姓怨声载道,不少尚有存粮的百姓都拖家带口逃离,去往临近州府。 第二件大事。 则是官府奸细试图趁夜烧毁粮仓! 好在李大目将军及时带兵赶到,扑灭了尚在初期的粮仓大火。 保住了粮库存粮。 然而粮食差点被烧这件事,依旧在涿县百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说目前涿郡这十万流民,全都指的官府存粮养活。 一旦存粮被烧,恐怕十万流民立刻就会炸开,化作吞噬黄巾的十万乱民。 只说黄巾军中,也陷入了军心动荡之中。 为何? 普通黄巾士兵,肯跟着张角跟着周预起来造朝廷的反,依靠的并非是什么苍天皇天。 依靠的,其实是跟着黄巾能有碗饭吃,不会被饿死。 而如果粮食真的被烧,那大家依旧全都要饿死。 那还造个什么球反~ 大家一拍两散,各自逃命去吧~ 第31章 XX要爆炸了~ 这两件轰动涿县的大事,周预当然还不知道。 他们此时,正在从大黑山盆地穿越群山峻岭,返回涿县的路上。 而且,他们返回的这条路线并非是来时的原路。 这条路,被叫做盘蛇道。 比鹰愁涧那条路径要安全不少,甚至能允许军队缓慢通行。 一块山顶大石上,周预登高望远,不时比照着手中兽皮图卷。 正是有了这一卷黑山逃民献出的大黑山山川地形图。 周预他们才能知道,还存在盘蛇道这么一条进出大黑山的路径。 而根据地图的描述。 进出大黑山,像盘蛇道这样可以允许大股人马通行的路途有且只有一条。 类似于鹰愁涧那种羊肠小道,则有三条之多。 分别是鹰愁涧路、虎跃石路、攀羊关路。 这册宝贵图卷,是大黑山逃民祖祖辈辈不停探索,用一条条生命换来的。 拥有这册珍贵图卷,周预对于大黑山的情形可谓了如指掌。 从此以后,这大黑山将成为他周预的后花园。 “将军,咱们前边就是……盘蛇岭!!?” 张燕目光呆滞。 手指前方一座挡在众人面前的巍峨高山,不可思议叫道。 这么高的一座大山,你们黑山人管他叫做盘蛇岭? 从周预、张燕他们所处的角度望去。 这座山实在太高了,峰顶高耸入云! 而且太陡了,整个山体斜坡足有七十度。 人爬上去很容易就会滚落下来。 最关键的一点,是上山的路径极为狭窄。 最窄处只能允许单人独马通过。 “好一座天险雄关~” 周预欣喜不已,抚掌大笑。 有此雄关镇守,只要稍加修缮,就算是百万朝廷兵马,也休想破关而入。 他算是明白,历史上的黑山军是怎么依靠那么点溃散黄巾军,逃过朝廷追剿的了。 周预当即命令: “所有人接受休息,上山!” 说完他一马当先开始攀登。 张燕撇了撇嘴跟在周预身后,做怪道: “将军,你怎么就这么高兴,这地方还不是咱们的呢……” 周预理所当然道: “你家将军不辞辛苦来到这里,这盘蛇岭不姓周,还能姓谁? 哈哈哈~” 张燕耸耸肩,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这地方已经有主了呢……” “乌鸦嘴。” …… 张燕果然是乌鸦嘴。 就在他们一行人哼哧哼哧,好不容易翻过一道惊险拐角,接近峰顶之时。 一道木质关卡,突然拦在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一声得意大笑从关卡之上传来。 “周玄策,我在此等你多时~放箭!!!” 关卡之上,箭如飞蝗射出扑向周预等人。 “是你!”周预一眼认出关卡之上这人。 正是原涿郡太守刘焉的亲信武将邹靖。 没想到他竟然早早来此埋伏自己~ 然而此刻不是周预多想之时,半空中的箭矢已经来到众人头顶,如雨落下。 “撤,速速后撤~” 周预从腰间取下铁斧,不断挥舞,阻挡射来的箭矢。 同时指挥身后的亲兵们,赶紧后退。 张燕也从背后取下那柄沾染了龙血龙魂,被他视作幸运象征的粪叉。 手腕翻飞,将天空中箭矢一一挑落。 然而,他们队伍在这盘蛇道上拉的太长。 两人除了顾及到自己和身边之人,对于远离他们的地方,只能鞭长莫及。 “啊~” “呃~” 不少亲兵纷纷中箭,滚落山崖。 好在众人反应及时,在牺牲数人之后及时后撤。 眼看就要退至拐角之后。 高处又传来一声大喊:“放滚石!!!” 轰隆隆~~~ 万斤巨石从高处被推落下来,沿着山道滚落。 周预等人,避无可避! “尼玛,这下完了~”张燕忍不住爆粗口。 身后还活着的亲兵们,不少吓的闭目等死。 邹静这次埋伏选的地形和时机太好了,不给众人留下一丝活路。 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十死无生! 不过邹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一件事。 那就是周预,他不是常人。 他~是个挂逼! “我来!!!” 关键时刻,周预揉身而上。 一个箭步,双手接住从上至下砸落而来的巨石。 噗~周预双手接触巨石的一刹那,肌肉巨颤,差点没能撑住。 握草~好重!!! 周预暗自咬牙,几乎吐血。 系统! 使用技能【食人大蛇】! 危难关头,已经没得选择,周预选择使用前不久才收获的这项特殊技能。 噗呲~~~ 周预摁在巨石上的双臂肌肉肉眼可见隆起,臂围立即粗大一倍有余,将衣袖撑的粉碎。 在他身上,全身肌肉都开始疯狂汲取能量。 变得更大、更粗、更强!!! 巨大的力量感从内而外,席卷周预全身。 老子要爆炸了~~~ 他此时甚至有种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错觉!!! 原本重若千钧的巨大岩石,在他手中变得不再那么可怕起来。 “给我起~开~” 周预发出一声大吼,恐怖的双臂一齐用力,将巨石落下的趋势生生止住。 脚步一转,又将失去了势能的巨石推落悬崖。 轰隆!!! 巨大岩石掉落崖底,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做完这些,周预立即闪身也躲入山壁拐角之后。 此时,周预才反应过来查看自身。 刚刚迫不得已使用了【食人大蛇】这个需要献祭自身血肉的特殊技能。 不会真的要断手断脚吧!!? 慌忙一扫……还好,五肢俱在~~~ 可还没等周预一口气呼完,张燕惊讶的声音响起: “将军,你……你瘦了!!?” 瘦了? 此时,周预才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饥饿感感袭来。 就好像自己刚刚从连续奋战了一年的青楼大门出来一般,双腿战战发抖。 他将腰间蒲扇般铁斧拿起,金属扇面上勉强能照出他此时的模样。 只见他此时脸颊深陷,双目凸起。 再看全身,原本鼓胀的肌肉消失不见。 从原来身高九尺余,虎背熊腰堂堂大汉,变成了一副排骨精的模样。 这就是献祭血肉的代价! 他现在这个虚弱样子,随便来个三流武将就能取他性命。 周预后怕不已。 【食人大蛇】这个技能果真是把双刃剑。 不到真正拼命的时刻,不能轻易使用。 周预现在的状态太糟糕,还是先行撤退再说。 在张燕的保护下,一行人很快撤回盘蛇岭下。 还活着的亲兵,几乎个个带伤。 此时一停下来,全都累瘫在地,受伤严重的忍不住哀嚎。 张燕统计伤亡。 有十六名亲兵永久留在了山道之上。 第32章 这周预也无甚本事~ “妈的……” 心痛不已的张燕一拳打碎身前一块岩石。 他们和食人大蛇战斗这么惨烈。 也才伤亡五人,这下竟然被邹靖阴死这么多人。 这些可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好兵啊~ “邹靖~我要宰了你!!!” 周预此时顾不得惋惜和悲痛,他正对着干粮大快朵颐。 馒头,烙饼,肉条。 只要是干粮里有的,他都不嫌弃通通火速扔进嘴里。 象征性咀嚼一下,就混着清水一口吞下。 如此疯狂进食半个时辰之后,才停下来。 这时候,周预全身的肌肉也终于恢复过来。 摆脱了那副被榨干排骨精的样子。 “将军!这下可怎么办……死了这么多兄弟……” 满目悲愤的张燕有心想要劝将军带着他们杀上去,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可盘蛇岭如此凶险。 敌人又早有准备,于最关键处设关建卡。 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杀上去先不说。 就算能,那又要付出多少兄弟的性命? 就算是他张燕和将军两人,也没有丝毫任何把握。 “唉~~~” 张燕手中粪叉一丢,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消沉起来。 不少眼巴巴看着这边的亲卫们,也是心有戚戚。 难掩心中悲痛,低声啜泣起来。 他们这些亲卫,随着周预一路走来。 淌过鹰愁涧,杀过恐怖巨蟒。 相互之间关系早已亲如手足。 而现在不止不能替手足兄弟们报仇,就连他们的尸首都不能拿回来安葬…… 周预不耐烦这种悲欢离合,他直直站起。 “你等好生养伤,今日入夜,我自取山上之人狗头归来。” 他挑挑拣拣,从众人的武器中挑出两把短剑。 笔划了两下挂在自己腰上。 张燕有些迟疑。 将军要独自上山,替兄弟们报仇,这让他心中升起感动。 但他也清楚知道此事不是光有勇气就能做到的。 “将军,不如先行撤退,从其他通道绕出黑山? 这盘蛇道实在凶险,对方又有重兵把守关键要道,着实无解……” “无解,那就干脆不解了!” 周预懒得解释,直接来到一旁的绝壁之下。 一手握住一把短剑当做登山镐,向上爬一步刺入一剑。 再向上爬一步,另一只手上的短剑也同样刺出牢牢扎在崖壁之上。 如此交替,循环往复。 几个呼吸间,周预竟然已经爬到了几十米高。 他竟然只靠双臂之力,在这如同绝境的岩壁上快速移动。 亲兵们目瞪口呆,连身上的伤势都忘却,直愣愣的看着周预非人类表演。 张燕更是大喜。 将军果非常人也,如此臂力,真如霸王再生。 “我也来试试~” 张燕有心尝试,却不想自己爬了不到十米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无力继续向前。 这下,他总算深刻体会到,周预的恐怖。 将手中短剑插入坚硬岩石,再快速攀爬的动作到底竟有如此消耗体力!!! 将军真是个体力怪物~ 入夜,盘蛇岭匪寨之内。 匪首通天大王正带着手下痛饮,邹靖留下来的几名密探作陪。 气氛十分热烈。 “诸位!今日虽然没能杀得那什么玄策将军周预~ 但我等今日杀敌甚多,又能阻他归途,在邹靖将军这边已是大功一件~ 来~共饮此杯~” 通天大王哈哈大笑,志得意满。 仿佛邹靖许诺的朝廷官职已经近在眼前。 其他匪徒也是大笑,恭贺大王的好话说个不停。 “我看这什么玄策将军也无甚本事,咱们不过略施小计,就差点将其毙命。 这般大名气~不过是个什么绣花枕头罢了……哈哈哈……” 匪众们哄然大笑。 拍桌的、饮酒的,尽是嘻哈不已。 为首密探,倒是比较冷静。 “大王拒守盘蛇岭,那周预想过关连门都没有。 只要能再拖他几日,哪怕他绕道返回涿郡,县尉他们也早已烧毁粮仓的手。 到时候,大王你照样是大功一件,加官进爵唾手可得!” 哈哈哈…… 通天大王大喜,叉腰长笑。 “要我看,那玄策将军也无甚本事,若是还敢来我通天大王面前,定叫他……” 噗嗤…… 一股鲜血,从通天大王对面的匪徒身上喷洒而出。 落入他手中酒杯,通天大王一惊,豪言壮语戛然而止。 众人抬眼一看。 只见那名匪徒被一把铁斧斜斜劈开,上半身正慢慢滑落。 露出其身后脸上沾染血浆的周预。 啊~啊~~ 还未死透的匪徒后知后觉发出凄厉惨嚎。 包括通天大王在内的一众人,彻底清醒。 “有敌人~给我砍死他!” 通天大王第一时间还没能认出周预来,只是愤怒的命令手下消灭来犯之人。 而下一秒,周预先所有匪徒动了起来。 他手中大斧纷飞,配合脚下游龙步伐,在一众醉醺醺的匪徒中间,杀出一条充满鲜血与碎骨的尸骸之路。 这些匪徒,在他一流武将的实力下,脆的跟张纸也没有区别。 有时一斧扫过,甚至能砍死五六人。 杀伤效率十分高。 “怪……怪物!逃……快逃……” 终于有反应过来的山贼手脚并用,神色仓惶想要逃离周预的魔爪。 被周预轻松处死。 而此时也已经有人认出周预的身份来。 “是玄策将军……周预!!!” “周将军饶命啊~俺是无辜的~” 吓得屁滚尿流的匪徒们企图跪地投降,被周预手中大斧一一劈成两段。 还活着的山匪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只能将最后的生还希望。压在寨中最强的选手通天大王身上 “大王快出手,杀了他~” “大王~这周玄策也无甚本事,快上啊~” “大王救命……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正偷偷转身想要从暗道溜走的通天大王身上。 场面一度尴尬。 “啊?我!!?” 通天大王,嘴唇发白,喉咙发干。 我……我打你奶~奶个腿…… 这玄策将军强的跟个鬼一样,他通天大王小小山匪。 拿头打! 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怎么办? “我……我……我……我闪~” 紧要关头,通天大王还是觉得自己小命要紧。 身子一矮,就要从暗道溜走。 “大……大王!!?” 被头领抛弃,山匪们面带绝望。 想走,问过我手中大斧没有? “着~” 周预手中铁斧飞出,正中通天大王后脑勺。 通天大王最终还是逃入了暗道,可惜脑壳分了家。 既然得知邹靖已经返回涿郡,周预不再耽搁 捡起铁斧,一斧一个,将在场所有人一一灭口。 刚刚还热闹不已的匪窝,彻底安静下来。 这下,盘蛇岭彻底姓周! 第33章 十万百姓入黑山 此番一顿杀戮,系统也是难得出来冒个头。 滴!击杀三流武将通天大王成功! 体力+1 没了? 垃圾~周预暗骂。 这通天大王也是个废物,只给他增加了一点体力属性。 周预属性如下: 宿主:周预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134 敏捷:6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6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提着通天大王的首级,周预大摇大摆下山,将张燕等人接上盘蛇岭大寨。 留下让张燕带着重伤的亲兵们先在此地驻守,可不能让盘蛇岭天险再让别人捡了去。 至于周预,他要即刻赶回涿县。 涿县粮仓中的满满一仓粮食,可是他打造大黑山基地的关键。 绝不能有失! 他必须立即回去,阻止邹靖等人烧毁粮仓的恶行。 …… 燕国郡,刘焉、刘虞两人正在谈及涿县局势。 “兄长果然好计策,黄巾贼任命的贼官被杀了个遍,这下涿县黄巾大乱之日不远矣~” 刘虞举着手中密探们送来的密信,很是高兴。 刘焉也是笑着抚须,乐呵呵道: “听邹靖说,他在黑山中重创贼首周预,想来此贼已经不足为虑……” 刘虞立马补充:“针对粮仓的计划也已经安排妥当……哈哈哈~” 刘焉也是仰头大笑,讥讽道: “小小黄巾贼寇,也敢觊觎大黑山盆地。 如此宝地要是这么好得到,还能轮到他一介贼匪。 哼~自不量力~” “这么说,兄长重夺涿郡之日就在眼下?” 刘焉狠狠点点头。 “不错~” “此贼自身早先受创,存粮一但又被烧,必然民心不稳! 到时候,其内部定然爆发真正的叛乱。 届时,为兄召集各方精兵良将必能大破黄巾,将功补过!” 刘虞拜服:“兄长妙策,愚弟叹服~” …… 周预可不管刘焉这个手下败将怎么想。 他一回到涿县,就马上下达两项命令: 第一就是命令后勤将军李大目督三千军士,三日之内将涿县粮食全都运往黑山盆地。 他周预要在黑山盆地之内,重建一座属于他的,真正安全的粮仓。 至于涿县这座空空如也的粮仓,就留给邹靖他们去烧着玩吧! 第二则是下达屯田令。 黄巾军在大黑山内有良田万顷,现招募全涿郡百姓前往屯田开垦。 所开垦出来的良田,黄巾军一厘不取,全都归属百姓自己。 应募前往屯田的百姓能获得多少土地,全靠自己肯开垦多少土地。 黄巾将军免费给大家分田地,要多少给多少!!? 这个消息一出。 涿郡十万流民个个激动万分,嗷嗷叫着冲向李大目主持的屯田招募点。 然而,在屯田招募点,大家又听到了一个更加爆炸的好消息 屯田第一年。 所用到的种子、农具,黄巾军出! 而且在粮食长出来之前,大家的食物也不会有所短缺。 黄巾军会给每人发放每日口粮,保证所有人都不会饿肚子。 最最让所有百姓激动到流泪的是,黄巾大渠帅宣布。 免除三年所有赋税! 免除所有赋税?还是三年!!? 大汉四百年积累下来,压迫百姓最狠的是什么? 让百姓们活不下来,丢儿弃女的又是什么? 还不是官府那高到让人绝望的赋税吗! 往往普通农户一年辛劳所得,到头来还不能抵朝廷所取的赋税。 高到可怕的各种赋税,这才是百姓们活不下去的罪魁祸首。 现在黄巾军竟然宣布免除三年所有赋税! 这样的消息,在这些曾经被朝廷赋税压得苦不堪言的百姓心中,简直如同天籁。 天亮了~ “愿为大渠帅效死~” “我等黄巾军必胜~” “玄策神将军万胜~” 十万流民一边狂热呼喊着口号,一边在李大目手下士兵的安排下。 通过盘蛇道,进入大黑山盆地。 接下来,他们会以此地原有村庄为中心,搭建临时窝棚居住。 立即着手开垦土地! 只要有了土地,就有了一切。 周预在涿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没想着瞒过别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反应激烈的不是企图卷土重来的刘焉。 也不是手握大军的西凉董卓。 反而是他名义上的上司,地公将军张宝! 砰!!! 张宝气的一拍桌案,怒声质问波才: “周玄策这是想干嘛,连我的军令都不听,难道是想造反?” 最开始听到何曼回来禀报。 说新晋大渠帅周玄策不尊他地公将军进取全幽州的军令。 反而是要开发什么后方基地,要用全县财力物力人力开拓大黑山。 属实给他气的不轻。 不过有波才在他身边为周预说好话,又再三保证周预并非不智之人。 他才勉强作罢。 可现在全幽州的人都知道周预在往大黑山内转移人口,十几万流民百姓全都随他入了大黑山。 物资也是如此,听说涿县几十万粮草已经被他搬空,就连百姓养的鸡鸭等牲畜都没拉下。 此时的涿郡,如同一片赤地。 官府官田,无人耕种,本地豪门大户的私田佃农也大批逃亡。 百姓村庄十室九空! 周预真要开发大黑山,不听他军令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波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宝怒气冲冲质问。 波才还未答话,一边的何曼就已经阴阳怪气起来。 “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周大渠帅连地公将军您的命令都敢不听。 分明是要脱离咱们黄巾军,自立为王呢~” 大渠率波才面有难色,苦思良久,最终闭目长叹。 “我亦不知矣~不如地公将军,你亲自遣使去问……” 他是真的不理解。 周预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已经拿下幽州涿郡一地,不应该趁势席卷全幽州。 与兖州、冀州黄巾连成一片,从而壮大黄巾军势,最终席卷全天下吗? 龟缩在大黑山茫茫山林之内。 一副不敢进取的样子,是何道理? 难道和何曼这个蠢货说的一样,周预真的是有了二心? 周玄策啊周玄策,你可不要做傻事~ 波才不是周预。 他不知道张角就要死了。 也不清楚,黄巾军注定灭亡的未来! 所以对于周预执意打造黑山防御基地,放弃进取幽州的行为无法理解。 第二天。 何曼就再次作为张宝的使者来到涿县城内。 不过这次,他连周预的面都没有见到。 就被周预拒之门外。 第34章 黑山军心定 周预很清楚,未来还没到来。 自己现在根本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干脆懒得理他们,反正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顶多就是将自己大渠帅的名号取消而已。 这有什么可留恋的? 他现在要军队,有万余经过沙场洗练,又忠心耿耿的军队。 要粮食,有涿县满满一整个粮仓的粮,还有了大黑山这个后花园。 对大渠帅名号已经无甚在意。 何曼连周预的面都没有见到,更是气急败坏。 回到张宝面前,对于周预大加编排,对于周预的二心更是言之凿凿。 张宝暴怒。 就要下令撤销周预大渠帅的名号。 甚至要呼吁天下所有黄巾义士讨伐周预。 不过这道命令还未面世,就被一封来自广宗张角的亲笔信所终止。 张角的命令只有四个字: 随他去吧~ 谁也不知道张角这个黄巾军唯一的灵魂人物到底是怎么想的。 竟然允许周预如此胡作非为 但是张角的命令没人敢不听。 就算是他地公将军张宝,也不得不作罢。 张宝这边的闹剧,周预完全不知道。 他此时又已经返回了大黑山盆地内。 他和李大目正指挥着上万从流民中招募而来的民夫,在一处深山峡谷出口处挖土筑堤。 在盆地平原,百姓们新开垦的田地内的灌溉渠已经提前挖好。 就等这处蓄水库流出足以灌溉农田的河水。 不过,显然周预在此筑堤的选择,并没有得到所有人都认可。 李大目看着这处到处怪石嶙峋,却无半点水迹的高山峡谷皱眉。 这地方……真的适合修建水库吗? 将军,不会是被人欺骗了吧? 想破了脑袋也没想通,他干脆扯开嗓子问周预: “将军,这地方这么干,半点水也没有,您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见周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立即自以为猜到答案。 当即怒气冲冲破口大骂道: “可恶的骗子,害你李大目爷爷白忙活一场,要是被我李大目抓到,非要让你好看……” 周预没好气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无奈笑骂: “骗!骗!骗!骗你个大头鬼啊~” 这处水库从选址、设计、开工,全都是他亲力亲为。 哪来的骗子能骗他? 而且,周预自从获得了八级水利这个内政技能之后。 对于如何治理水患,修建蓄水库等能力已经有了极深的理解。 对于这此处水库的建造,他其实胸有成竹! 没理会李大目这个傻子。 周预给手中堤坝图纸打上最后一个标记,才道: “该回去了。” “不知道周仓那边,粮仓修建进度如何?” 按照周预的计划,粮仓是事关军心、民心能否稳定的第一要事,不可有一丝耽搁。 他手下一万黄巾军士,十万涿县百姓,肯跟着他来这陌生黑山。 这满满粮仓的粮食,才是最主要原因。 “还有盘蛇岭张燕那边,也已经拨了五千名夫过去,不知其上关隘的建造又是何等进度?” 盘蛇关上原本是有一座木质匪寨,不过周预嫌弃它过于简陋。 所以决定在此建造一座真正的关卡,再驻大兵隔绝大黑山内外。 到时候神仙也难以攻破他大黑山门户! 可以说,只要这座关卡真正建成,广袤富饶的大黑山盆地,将永远只属于他周预一人。 周预这边进展顺利,自然有人脸色难看。 怒气冲冲的刘焉一把将手中密信拍在案上,质问低着头的邹靖: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让你去刺杀周预,结果人家毫发无损~ 就连拖延他几日都没有做到。 无能! 让你去烧毁黄巾粮仓,你规划了这么久,结果烧了一座空仓给我~ 被人家好一顿戏耍。 废物!!” 刘焉气急败坏,他在兄弟刘虞那边早就夸下海口,结果现在没有一项进展顺利。 唉~无人可用啊~我的心腹在哪里~ 要不是身边现在实在无人可用,他都想干脆换掉邹靖。 邹静也是满脸羞愧,面色涨红。 他没有想到自己几番谋划全部落空! 好在他手下的五百密探损失很少,实力尚在。 而且他已经探得周预在大黑山内,正在秘密建造另外一处真正的粮仓。 此时人多手杂,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立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向刘焉托出。 刘焉大惊! “你是说这黄金贼竟然真的敢在黑山盆地内建造粮仓?” “而且还在盘蛇岭修建关隘~ 狼子野心!此真贼子也!!!” 刘焉一眼就看出了周预的野心。 这贼子分明是要将大黑山盆地据为己有。 如果真让他得手,以大黑山地势之险峻。 大汉再想剿灭贼匪,收复失地。 恐惧真是难如登天! 想到此处刘焉心神难定,万般叮嘱邹靖道: “万万不可让他建造黑山粮仓的计划得逞,一定要将其破坏~~~” “是!!!” 邹靖精神一震点头应诺,立刻下去安排。 邹靖离开后,刘焉仍在不停念叨周预之名。 “贼子!贼子!!好贼子!!!” 不行~ 此子狼子野心,我定要趁他立足未稳之时,将其扼杀于此! 周预打造大黑山后方基地的行动和决心,让他从心底觉得发寒。 这是真正在挖大汉根基! 甚至张角三兄弟都没能给刘焉如此心惊胆战的感觉。 他从未感觉到自己肩上肩负的使命如此之重 提笔,立即写信联络各方势力。 心向大汉者,陈明利害。 如董卓之辈者野心勃勃者,则示之以威,诱之以利。 他刘焉,欲要在短时间内凑出数万联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消灭周预。 …… 周预回到大黑山粮仓所在地之时,正见前方军士们欢呼声雷动。 当即策马快步前进,来到众人面前。 只见一座占地足有十亩之广的高大粮仓出现在他面前。 这座仓库外围有厚重的青灰色岩石堆叠垒成,其间不知用去多少石灰加固。 其内则由无数巨木搭建而成,这些巨木全都取自大黑山深处百年古树,整体坚固耐用。 如此内外结合,可谓牢不可破。 此时负责督造粮仓的周仓正在高台上宣布粮仓建成的好消息。 最后一袋粮食已经全部运至运入粮仓之中! 所以前来围观的众黄巾军士们,纷纷欢呼雀跃,掌声雷动。 “黄巾军万岁~” “我等万胜~” “玄策神将军万胜~” 第35章 开始瓮中捉鳖 众黄巾军士们如此激动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 此处粮仓一旦建成,则黄巾军就再也没有了粮食危机。 他们这些跟着周预造反的黄巾军,从此没有了饿肚子的风险。 后顾无忧! 激动的黄巾军士们欢呼雀跃。 再也不用经历那种肚子饿到火烧一般的感觉~ 不知是由谁带头,众黄巾颂唱起黄天代汉歌来: 苍天已死,黄巾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巾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天下大吉~~~ 黄巾军士们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传到了前来那些肯跟随周预入大黑山屯田的百姓耳中。 百姓们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原来是大黑山粮仓终于建成。 不少身边同伴都在绘声绘色谈论着,仓库里面囤满了成袋成袋的粮食。 不只是粗粮,还有不少细面! 这下大家真正相信了黄巾大渠帅周预所说: 要让所有跟着他进入大黑山的百姓全都吃饱饭的诺言。 不是一句空话! 终于不用怕饿肚子了~ 这是所有十余万前来应募屯田的百姓心声。 百姓们心中的激动,不比黄巾军士要少分毫。 彻夜难眠的百姓们敲锣打鼓,纷纷前来粮仓外围观。 想要一睹这座承载着大黑山所有百姓生存希望的仓库真容。 这其中就有一对母子。 要说这一对母子也无甚奇特,值此乱世,失去男人的单亲家庭遍地都是。 唯一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名男孩似乎有些口吃。 “阿……母,以……以后……真……真真……真的不用饿……饿肚子……吗?” 脸蛋脏兮兮看不清面容的小男孩,用带着期望的目光看向自己母亲。 母亲慈祥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又看了看粮仓大门口露出来的成堆粮食。 满足又欣慰。 “是啊~没曾想跟着黄巾大渠帅进了大黑山中,竟然真的有田种有粮吃。 以后小邓艾都不用饿肚子了~” 咯咯~叫做邓艾的小男孩闻言开心不已,咯咯直笑。 要说此时围观人群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邹靖无疑。 他带着五百密探,乔装打扮混入垦田百姓中。 好不容易赶到这里。 正准备趁着大黑山粮仓修建完成之际,混入其中趁机放火烧仓。 没想到~没想到才急匆匆赶到黑山内。 就见到大黑山粮仓已经修建完成! 周预建造黑山粮仓的速度太快,决心太过坚定。 使得大黑山粮仓的建造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这些企图来捣乱粮仓建造的密探们,来迟了。 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 这下可如何是好? 邹靖面色如常,内心焦急不已。 粮仓一旦建成,黄巾大渠帅周预一定会派兵严加看管。 到时候再想下手真的是千难万难。 哗啦啦~ 这时一阵兵甲碰撞声响起,正在苦思良策的邹靖抬眼一看,差点气的晕倒过去。 他看到了啥?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黄巾大渠帅周预神气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一千名全副武装的黄巾军士。 “从今天开始,这一千黄巾军专门负责守卫此地粮仓,定保我大黑山内粮食安全。” 周预人高马大,又骑在骏马之上。 声音顿时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哦~哦~好哦~ 外围的黄巾军士与百姓们载歌载舞,欢呼雀跃,不少人激动到搂着身边陌生人开始蹦蹦跳跳。 他们巴不得周预把这处粮仓保护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才好。 相比兴奋的百姓,邹靖等人满目绝望。 这下任务失败了!!! 邹靖和他手下的五百密探全都面色灰白。 巨大的落差下,甚至部分密探难以控制脸上脸上表情。 他们脸上沮丧痛苦,与身边之人欢呼雀跃喜气洋洋面孔,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 如此不同寻常的表现,立刻就被周预早先安插在百姓中的黄巾军所发现。 “抓奸细!!!” 如狼似虎的黄巾军士们一拥而上,将露出破绽的朝廷密探压在身下。 那些没被抓住的朝廷密探,心中更加慌乱。 不过他们到底更加训练有素。 此时哪怕心中万般惊恐,也勉强在脸上挤出难看的微笑。 努力融入在欢呼雀跃的百姓群中。 邹靖心中滴血,脸上却不得不洋溢出仿佛真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一边笑还一边像身边普通百姓一般大喊: “好耶!不用饿肚子了,好耶!” 如此装疯卖傻,撑到深夜。 待得激动的百姓开始散场,才跟随着百姓一同离去。 烧毁粮仓的任务已经确认失败。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考虑如何逃脱黄巾军的追捕。 并且尽快将此地的消息禀报给太守刘焉。 …… 粮仓旁,一栋新建的木质住所内。 周仓正在向周预汇报,他从抓获的朝廷密探口中审讯得到的信息: 据悉,此次随邹靖前来破坏大黑山内建设的密探共有四百二十一人。 今晚总共抓获一百六十三人,加上邹靖在内,共余二百五十九人,还未抓获。 “立即快马加鞭,前往盘蛇岭关卡通知张燕,严守关卡,绝不许任何嫌疑人通过~” 周预面带笑意下令。 其他三条勉强能进出大黑山盆地的通道他早已派出精锐军士把守,定然万无一失。 现在最容易进出的盘蛇道关隘也已经建造完成。 刘焉派来的这些人。 已经变成瓮中之鳖!!! “是!我马上下去安排。” 一向沉稳的周仓,脸上也有笑意露出。 大黑山盆地现在建设的如火如荼,有声有色。 不说十万百姓都已经被安顿,在已经建好的窝棚木屋内。 居所问题暂时解决。 单单是已经开垦出来的上万亩土地,就已经值得他欢喜。 这些都是霸业之基啊~ 周预将军,果然胸有沟壑,可成大事! 当天夜晚,惶恐不安的邹靖就通过飞鸽传书,将任务失败的信息汇报给刘焉太守。 并且请求刘焉,派人在盘蛇岭外接应: “若无人接应遮掩,我等这五百密探,哪怕侥幸偷偷溜出盘蛇岭,也会被外面到处巡逻的黄巾士兵抓住,为黄巾贼将所获~” 刘焉大惊失色! 这贼子,速度竟如此之快。 不过区区几日,就将大黑山粮仓建成,稳定了黄巾军心与民心。 将大黑山内黄巾军民捏成一个整体。 他预想中的黄巾军心不稳,民心大乱的画面,已经被证明是妄想。 这下糟糕了~ 心情沉重的刘焉看向刘虞:“事已至此,贤弟你可有良策?” 良策~我能有什么良策? 刘虞此时内心同样焦急不已。 自己派出去的这五百死士,不会要血本无归了吧? 他刘虞只是一个大汉苦寒幽州的地方太守,家底子本来就薄,这下真是雪上加霜。 也别想着怎么去光复涿郡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将陷在大黑山内的邹靖和这五百密探救出来吧~ 第36章 不要放走了邹靖~ …… 下曲阳城内。 张宝被自家兄长张角命令不许干预周预的行动。 自然很不甘心。 他可是堂堂黄巾地公将军! 所以他明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私底下早已同样安排了细作,秘密潜入大黑山内。 是以大黑山内粮仓建成的情况,他也第一时间得知。 当他从情报中得知。 周预在大黑山粮仓内储存了满满一仓的粮食时,心中的嫉妒与愤怒火焰,立刻腾腾燃烧了起来。 “可恶的周预,竟然完全不将我张宝放在眼里~” 要知道他们这处下曲阳城,被朝廷西凉董卓大军围困多时。 城内一应粮草物资,不说弹尽粮绝,却也是物资十分紧张。 可恨这自私的周预,作为自己手下的大渠帅。 不肯将粮食贡献给自己,反而悄悄将所有粮草物资运送大黑山藏起来。 供他周预自己一人享用。 “真是岂有此理!!!” 怒极的张宝一剑斩断身前案角。 陪在身边的何曼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暗戳戳道: “我看周玄策已有二心,地公将军,您不可不防啊~” …… 第二天一早。 邹靖等人戴着浓浓晨雾,早早就已经来到了盘蛇岭上。 他们化整为零,混在出入关的百姓群中。 想要趁机骗过防守逃出生天。 此地守将似乎还没有收到闭关锁敌的命令。 天正蒙蒙亮,已经建好的盘蛇岭城墙门洞内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 混在人群中的邹靖心下大喜不已。 只要出得盘蛇关,他们这两百多号人就能活下去! 随着人流慢慢靠近城门。 邹靖的心慢慢提起又放下。 他看到前方负责查验进出百姓的士兵,检验其实十分随意。 几乎只是随意扫视一眼,查看对方面容后就会让他通过。 幸好此地守将是个蠢货~ 邹靖暗暗庆幸。 他们这两百多密探,都是精通易容之人,早就在脸容之上做好那一发现的遮挡。 邹靖脸上不禁露出淡淡的得意微笑。 任你周预再强再厉害,手下全是如此蠢蛋,也难成大事! 然而,当负责查验他的士兵只是扫一眼,就匆忙大喊抓贼时。 邹靖第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随即亡魂大冒! 不可能啊!!? 凭什么这个小兵只是随便一扫就能识出他的身份? 对于这种没什么见识的小卒来说,他的变装应该是天衣无缝才对。 邹靖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然而下一秒,围在他身边的所有百姓全都露出狼一般的眼神,朝他扑来。 口中纷纷大呼: “俺抓住了,俺抓住了朝廷大官~ “是俺抓住了,俺抓住了~” 呼啦啦~所有百姓全都摘去掩饰,纷纷朝着自己身边的密探扑去。 他们这些百姓竟然全都是黄巾军士所扮! 城墙之上,张燕得意哈哈大笑。 他怎么可能不做任何防备? 从他收到周预快马加鞭的命令之后,就已经快速行动,排查所有通过百姓。 而且。 向来有急智的张燕灵机一动。 他竟然命令手下军士乔装打扮成出入城的百姓,以此来诱捕邹靖等人。 也就是说,刚刚城门下除了邹靖等人,其他人不管是军事士兵还是百姓。 全都是一伙的。 全都是他张燕手下的士兵! 可怜的邹靖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还傻兮兮的混在假扮百姓的士兵群中。 不然你说一名小兵为何能一眼就识出他邹靖? 嘿嘿~ 张燕得意洋洋: “任你邹靖奸似鬼,还得喝我张燕洗脚水~” 不过张燕其实也小瞧了邹靖的决心。 眼见着身边所有百姓全都丢开伪装,朝自己虎扑过来。 邹靖反而下定决心,他心中此时一片平静。 死则死矣! 不能为敌军所俘虏!! 邹靖用出毕生所有的力气,拖着身边聚抱过来的所有人,狂冲数十步。 竟然一下被他脱离城门,返回到蜿蜒陡峭的盘蛇道边。 “快拦住他,这孙子要逃!” 张燕大急,到手的鸭子要飞。 甚至不顾危险,翻身从城墙之上跳下。 可惜他此时正在城门之上,离这里太远,鞭长莫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邹靖消失在自己面前。 “想抓我~来地狱抓吧!!!” 邹靖根本不等张燕赶到,两只手各搂住一名军士,当做垫背直接从深不见底的盘蛇岭滚落下去。 转眼就从陡峭的盘蛇道上消失不见! “快追~” 张燕后悔莫及,命令军士们赶紧追上去。 然而等张燕好不容易带着士兵来到盘蛇岭谷底时,只发现两名摔的面容模糊的黄巾士兵尸体。 至于邹靖,已经消失不见。 张燕懊恼不已,却也别无他法。 只好返回盘蛇岭关隘,将其余已经抓获的密探全都押解去见周预。 张燕见到周预时,发现自家主主公正和李大目将军讨论黑山蓄水库最后的走势问题。 两人面前的木案上,摆放着的是黑山盆地已经开发出来的土地地图。 地图上那一条条密密麻麻,用红色墨水画出来的线条,则代表着已经挖通好直通百姓田地的沟渠。 “将军,属下前来复命。” 张燕的高声叫喊打断了两人激烈的讨论。 李大目最先发现张燕身后捆缚着的一排排朝廷细作,目露惊讶: “张将军,你这是把对方一锅端了? 如此迅速,真不愧为军中飞燕!” 张燕不好意思笑了笑: “此非张燕之功劳,全赖主公预先筹划之功而已。 主公当时早早命我于盘蛇岭修建关隘,我还不知其用心良苦。 如今盘蛇关城门一闭,山内山外顿成两方世界。 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只苍蝇从此路过,也得让我看看是公是母。 如此,才知道将军之深谋远虑,我等不及也~” 张燕说的没错。原本盘蛇岭就十分想险要。 现如今又被周预安排在岭上修建关隘。 这些密探想通过这里基本没有可能。 “将军,原来你早有算计!” 李大目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周预,一脸钦佩。 将军果真是算无遗策! 张燕也是点点头,眼中全是佩服。 周预摆了摆手,对此全无得意。 转头看向嘻嘻哈哈的张燕: “怎么,邹靖抓回来了?” 张燕脸色一垮…… 第37章 民心未定 现在的黑山盆地内,到处都是他的人。 唯一进出黑山盆地的几处通道也全都牢牢握在他手上。 邹靖等人,早已是瓮中之鳖! 张燕能抓住留言这些密探,他并不觉得惊讶。 见将军主动问起来,张燕有些羞愧。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难以启齿道:“报告将军,末将走脱了邹靖,请将军责罚!” “无妨~”周预摆摆手无所谓。 “只要他还在这黑山盆地内,迟早会为我等所擒获。 当务之急还是要加紧将黑山水库建造完成,早日和灌溉沟渠联通。 让这黑山万亩土地,通通变为良田沃土。” 时不我待啊~ 周预下定决心: “传我命令,明日再增发两万名民夫,全力协助修建黑山水库,务必要在两日之内完成水库的修建!” …… 却说邹静从盘蛇岭上滚落下来,究竟去了哪里? 当时从盘蛇岭滚落下来,他当场受到重伤,所以并没有走很远。 受伤严重的他挣扎起身,勉强走回盆地内聚居区,来到一处不起眼又无人居住的小茅屋内安顿下来。 虽然他暂时逃得一命,但也深知自己被困在大黑山盆地内。 已成瓮中之鳖,笼中之鸟。 是以心中沉重不已! 黄巾周预,此人确实非比寻常。 在他的指挥下,黄巾军修建粮仓,存储粮食。 不过短短几日就已完成如此浩大工程。 看来诺大黑山迟早为他所据有! 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邹靖强忍身上痛楚。 挣扎着从腰间取下一个被好好保护的竹筒。 小心翼翼从竹筒内抓出最后一只信鸽。 必须要尽快将此地消息,告知刘焉太守! 偷偷将信鸽放飞,邹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 顿时感觉身上伤口疼痛难忍。 便又挣扎的移动身躯,来到一间低矮茅草屋前。 叩响门扉,嗒~嗒~ 一阵寂静之后,门内传来一声警惕的轻呼。 谁? 一名老妇浑浊的眼珠出现在门缝之后,紧张的看着满身血污的邹靖。 “老夫人,某进山捕蛇,不慎摔伤,还望换取一些药草与食物……” “这……”老妇人目露迟疑。 她虽然只是个农妇,但也能认出眼前之人一身气质非比常人。 真的会是个普通捕蛇人吗? 老妇心有疑虑,便脸色一变推脱道: “我家无有余粮,更无草药,大人还是去别处看……” 但当邹靖从怀中轻轻掏出一块足以将老妇人眼睛亮瞎,金灿灿的黄金之后。 她口中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口风一换: “大人请进,老妇家中家颇有余粮……” …… 送走邹靖之后。 老妇人慌忙将大门重新关上,飞快将袖中黄金掏出,放在嘴中狠狠咬一口。 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牙印,这才露出由衷笑容。 这时,但他家老汉有些心虚,小声嘀咕。 “老婆子,我看这人不像好人,莫不是黄巾军逃犯? 咱们这样做可是在资助敌人~” 老妇人一巴掌将老汉伸来想要触碰黄金的手打开,没好气道: “什么敌人不敌人?他黄巾军的敌人与我等有甚关系?” 她得意的扬了扬手中金灿灿金块: “如今这世道,这黄黄的宝贝才是最重要~” 老妇人说的没错。 他们这些流民饥民,肯跟着黄巾大渠帅玄策将军来到这大黑山内。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一口吃食而已。 黄巾周大将军肯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跟着周大将军走。 就这么简单。 如今一块能买无数粮食的金元宝就在眼前,他丢下黄巾军这条大腿,捡起金元宝。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 却说邹靖放飞的那只信鸽,着实是朝廷驯养的好鸟,只用了不到一日时间,就来到刘焉手上。 当刘焉看完邹靖这封密信,顿觉天旋地转。 随即怒从心头起,气急败坏大叫道: “邹靖这个废物,任务屡屡失败不说,还葬送我五百勇士。 竟然还有脸让我遣人去相救。 哼! 刘焉随手将密信丢在地上,态度变得冷漠起来。 之前他重用邹靖,不过是身边无人可用。 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联络上其他愿意跟随他反攻涿郡的势力。 青州太守龚景、西凉董卓、幽州大小世家。 总共十几股势力,都表示愿意随他攻打涿县黄巾。 各方势力承诺,各出精兵。 再加上主动前来投靠的匈奴左贤王于罗夫,其手中少说可以出万余好战匈奴狼骑。 此时他刘焉手中再次聚集数万精兵强将! 邹靖,区区县尉。 能死于国事,也算是他的荣耀。 刘焉此时已经不在乎邹靖任务的失败和死活。 反正曾经丢在涿县的一切,他刘焉都将带着这数万联军,从黄巾手中一一拿回。 刘焉不在乎。他身边的刘虞却是心痛不已。 和刘焉这个天下名士不同。 刘虞手中这五百死士,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 这下咬牙拿出来资助刘焉,却被全部陷在黑山之内,如何不让他心痛? “兄长。据邹靖情报,我那五百密探全都落在了黄巾军的手上,这可如何是好?” 刘虞沮丧看向对面重新变得意气风发的兄长。 看的刘焉都有些歉意。 毕竟这自家这位兄弟肯拿出最后一点家力来资助自己。 自己也不能没有一些表示。 他承诺道:“贤弟勿忧,待兄长拿回涿郡之后,定给你双倍补偿!” 刘焉说的大气,刘虞却有些迟疑。 之前兄长你还说黄巾会自乱阵脚,从而自行崩溃。 可如今人家黑山粮仓建成了,守山关也建好了。 早已军心稳固,后方太平。 如今你又说要拿回涿郡。 真的假的……? 刘虞对刘焉的话,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这天下名士。 好像也不管用啊。 …… 刘焉纠结各方势力,欲要讨伐将军周预这件事声势浩大。 是以下曲阳地公将军张宝,也有所听闻。 不过对于自家手下手下大渠率即将面临朝廷大军征讨这件事。 张宝并无任何不满,反而心生快意! 他拉着与自己志气颇为相投的何曼彻夜饮酒。 屡次让他不爽的周预马上要吃瘪。 何曼一手捏着酒杯,念头通达不少! “周预这厮,听说在大黑山内。已经开垦出万顷良田。 自此粮食无忧矣,唉~真是让人羡慕啊。” 第38章 李大目:嘿嘿嘿 何曼故意装腔作势。 张宝立即怒气冲冲,随即想到什么,又满脸不屑笑道: “莫说万顷良田,就是百万顷又如何?还不是要便宜了他人! 周预这个白眼狼~该!!” “这~这是为何?”何曼故作惊讶。 张宝挑眉,与故作姿态的何曼对视一眼。 哈哈大笑。 …… 对于周预即将被朝廷大军攻击这件事,何曼与张宝自然乐于见到。 是以。 当与周预相好的大渠率波才,前来恳求地公将军出兵相救周预之时,立即被张宝严辞拒绝。 …… 时间过去两日。 今日就是周预设定的黑山水库通渠之日。 这件关系到黑山盆地内未来生死的大事,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此时,水库堤坝上密密麻麻围满了黄巾军士。 大家都在好奇,玄策将军所说的足以灌溉千顷良田的巨大水库之水从何而来。 毕竟他们这些黄巾军士站在堤坝高处。对于山谷内水库的情况可谓是一目了然。 现在水库底下只有一些散乱的岩石枯草,哪里有什么水? “喂~队长,你说真有水吗?” 一名被太阳晒得头晕目眩的黄巾小兵,悄悄拉拉自家小队队长的衣袖,偷偷问道。 他是涿县本地人,家中父母也在开垦土地的百姓当中,是以关心不已。 小队长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别吵~乖乖看着吧!” “玄策将军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有假话? 将军说会有水来,那就一定会有!” 如果说士兵中有些人相信这座空无一物的水库中,会在一日之内突然填满河水。 那么百姓中相信的人可谓少之又少,百不存一并不夸张。 水库修建的这段时间里,不乏好奇的百姓前来观看。 大家都看到,这座堤坝围出来的深谷中。 根本就没有水! 这是所有百姓群中得出来的共识。 一名老农面色担忧,焦急看向众人前方的里长。 “里……里长,你说黄巾军这是怎么回事啊? 咱们刚刚种下去的禾苗,再没有水灌溉进来,就都得枯死了……” “是啊~是啊,我家的禾苗都种下去三天了,可上面说好的水,到现在还没见到一滴。” “唉,这可怎么是好,要是没有水,咱们这辛苦开垦出来的农田,就都只能当做劣田。” 这样的劣田,连养活一家人都是问题。 “让我看,黄巾周将军这次也不靠谱! 你说他一个打仗的,哪里懂什么修建水库这种高深的东西~ 这下好了!耗费这么大人力物力修建的水库,一滴水也存不住。 还害得咱们这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芜~” 唉~ 百姓们唉声叹气,目露沮丧。 大家基本都认为黄巾军修建蓄水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现在还在等着,不过是顾及周大将军的面子在硬撑吧。 就是苦了咱老百姓啊~ 人群角落里,一名蓬头垢面的汉子半蹲在地。 正仔细听着周围人口中传来的信息。 不时摇头,又不时点头,不时又悄悄目露笑意。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从盘蛇岭张燕手中逃脱,随后隐藏在普通百姓中的邹靖。 如今得知黑山水库修建失败的消息,邹靖可谓欣喜若狂。 “好!太好了!!” 这下我对刘太守,也算是有所回报。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刘焉所放弃。 还幻想着逃脱生天后如何面对自家太守的质问。 不行,我还不能这样回去! 邹靖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你是堂堂大汉朝廷县尉,你可以的! 就此潜伏下来,活下去,将自己变成一颗随时都能引爆的炸弹! “只要让我抓住机会,一定要让黄巾周预知道轻视我邹靖的后果!!!” 邹靖这名拥有大汉县尉官职的将军,已经决定要潜伏下来。 要在未来关键时刻,如同毒蛇一般,从背后给周预来致命一击。 阿……戚~ 堤坝之上。 站在亲卫群中的周预擦了擦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这时身后亲卫提醒。 “将军,时辰到了。” 周预低头一看,果然日晷上阴影已经指向预定刻线。 终于到见证奇迹的时间了! 周预心情也开始激动起来。 虽然自己掌握的水利知识告诉他,他亲手设计制造的这套黑山盆地水利系统绝无问题。 但毕竟是第一次动手。 而且此次的成败又如此关系重大。 他的心中难免会有一丝忐忑与激动。 成败就看今朝~ 周预压下内心激动,高声下令: “擂鼓,摇旗!” 咚~咚~咚…… 军中力士奋起扬威,重重敲响牛皮大鼓。 鼓声轰鸣响彻此方天地。 不管是太阳底下晒的得口干舌燥的黄巾军士,或者议论纷纷然后唉声叹气的百姓,全都动作一致看了过来。 众人全都看到,黄巾军中同时升起十几面鲜艳红旗。 红旗迎风狂舞。 与此同时,在众人目光的尽头远处的五座山峰上。 五面同样的红旗,收到命令一般,也开始疯狂摇晃。 这五座山峰中,距离最远的一处叫做驼树峰。 此时李大目正带着五百军士等候此处多时。 在他们面前,是一条蜿蜒流经此处山谷的山中河流。 河水清澈而宁静。 河流一边,则是一条从大黑山水库挖掘而来的沟渠。 两者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土层,就能完全相通。 李大目手搭在眉头之上,远远望见峰留守士兵正摇动红旗。 立即欣喜大叫。 “开挖!” 五百名手拿挖土工具的士兵,早就蓄势待发。 听到命令后,争先恐后冲入预定地点,对着沟渠与河流之间薄薄一层土层开始大肆挖掘。 一铲一铲下去,土层飞快减少。 李大木同样拿着锄头来到此处开挖,还催促众士兵。 “给我动作麻利点,要是误了时辰,耽误了主公装逼! 我李大目非得扒了你们这一群懒汉的皮……” 有李大目这个将军亲自带头,五百士兵全都使出吃奶的力气。 不消一刻钟,就彻底挖通沟渠与河流之间的连接。 顿时。 如同开闸放水一般,清澈的水流从河流之中涌入沟渠。 迅速将干涸的沟渠填满,并顺着沟渠,朝远处流去。 李大目远眺着水流顺流而下,双手叉腰,发出一声得意的怪笑。 “嘿嘿嘿!!!” 他李大目现在算是摸清楚了周预的脾气。 知道自家主公从来最喜欢在人前显圣,行那装逼之事。 若非如此。 为何这条沟渠和河流早就可以连通,却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无数双目光之中才能去做? “嘿~嘿~” 李大目口中怪笑不停怪,吓得周围其他士兵心底发麻。 要是周预知道李大目此时在想什么,气的非得两脚狠踹他的屁股。 什么装逼~ 说的这么难听。 提振军心民心的事,能叫做装逼吗? 他李大目一介粗人懂个卵子~ 第39章 荒山变乐土 不过周预此时可没有时间理会李大目的想法。 他正焦急的等待着水流的到来。 从他发出命令到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预料中的河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眼前。 虽然考虑到各种意外因素,水流晚点到达实属正常。 但已经有很多人等的不耐烦,甚至明显失望了。 不少原本伸长脖子,期待观望的黄巾士兵。 此时一个个乖乖站好,不敢乱动一下。 生怕引来周预的目光与注意。 要是自觉失败变得羞恼的主公,把气撒到他们身上,那就麻烦了。 至于黑山水库这件事本身,士兵们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失败就失败了吧。 反正不过是每年少种出一些粮食而已,将军还能少了他们这些当兵的一口饭吃不成? 黄巾士兵们无所谓。 前来围观的十数万百姓,却炸开了锅! 不少百姓暗暗垂泪。 原本以为跟着黄巾大渠帅来到这不受官府管辖的大黑山内。 可以过上吃饱穿暖的神仙日子。 可现在一家人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田地,连浇灌的河水都没有。 还谈什么吃饱穿暖。 缺水的地里想种出点粮食,哪有那么容易? “根本就没有水! 唉~我就知道这黄巾军~ 成不了事!” 有性急的农夫,手中锄头丢落,一屁股蹲坐地上嚎啕大哭。 “回家吧~回家吧~都别看了,根本就不会有水来……” 一名佝偻着背的老农,则失望的摇了摇头,招呼身边的人就要离去。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还对周预抱有期望。 毕竟是玄策神将军周预,说出来的话,还从来都没有食言过呢。 这次或许也会有奇迹发生? 少数人这样想。 却被身边之人讥笑。 “还等什么等啊,俺张老三腿都站麻了!回家~回家~” 现场十万百姓几乎哀声一片。 相信周预能创造奇迹之人,少之又少。 不过这次,其实他们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拥有七级水利专精技能的周预一人,可以玩坨大的,但一定不会拉坨大的。 轰隆!轰隆!!轰隆隆!!! 响彻天地宇宙的巨响,由远及近。 再粗暴的塞进所有人的耳中,震的人耳膜生痛。 众人脚下土地开始发出震颤,动静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小型的剧烈的地震。 刚刚还吵着回家的农户张老三拍拍屁股,身子还没站稳。 就被地面突如其来的震动打翻,一个不稳重新跌回地面。 噗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这是咋了?” “这是地龙翻身了吗?天哪……” 周围之人纷纷一惊,就要尖叫逃跑,躲避这恐怖天灾。 但是众人就要提起的双腿,却被堤坝上士兵们狂喜的叫喊硬生生止住。 “水来啦!水来啦!!水来啦!!!” 水来了!!? 离得远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相信。 但是一些离的近的百姓已经能够看到五条滚滚白色河流正从远方汇聚而来。 水真的来了!!! 狂喜的他们同样跟着大喊: “水来了!水来了!!” 这下由不得所有百姓相信,水真的来了。 玄策神将军周预,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兑现了他的承诺,为跟随他来此的百姓们打造出来这万顷良田。 “水~水~水~有水啦!有水啦!哈哈哈……” 陷入激动与狂热中的百姓们迫不及待涌向堤坝,都要亲眼目睹这珍贵的河水。 猛然跌坐回地面,摔的鼻青脸肿的张老三也顾不得疼痛。 赶忙一瘸一拐跟在众人身后,大叫: “等等俺~等等俺,让俺看看~让俺也看看~” 等他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堤坝之上。 就见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哗啦~ 五道裹挟着白色泡沫的河流,如同五条入海的蛟龙。 由远及近,奔腾着、跳跃着,最终全部汇聚在山谷水库深潭之内。 激荡的河水碰撞,发出惊涛骇浪之声。 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深深烙印在在场所有黄巾军民的心中。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着大黑山水库中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无到有上涨。 很快,就变得深不见底起来。 “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一名头裹黄巾的百姓喃喃自语,眼眶中激动的泪水如珍珠般滚落。 跟着大渠帅来大黑山果然没有错。 一日成湖! 如此神迹,定是天佑我黄巾! “这下咱们开垦出来的田地全都不缺水了,哈哈~这些田可都是好田。” “那可不,就是比俺渤海老家大户黄员外的宝贝上等田也不差呢!” “对呀,我家已经开垦了十三亩良田……” 有百姓洋洋得意细数家中新开垦的土地,引得周围一片艳羡。 “这么多!俺家三口人拼命干,才开垦出来六七亩地~” “嘿嘿,俺家兄弟多,总共开垦出来二十多亩田地,现在全都变成一等上等良田。 感谢玄策神将军,这日子真是有盼头了。” 现场十多万百姓都在激动盘算着自家开垦出来的良田数量。 不少之前开垦田地数量较少的农户,全家老少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暗暗决定要在农闲之时再去开垦几亩土地。 反正玄策将军说过,所有开垦出来的良田都归农户自己。 玄策将军应该不会骗人吧? 所有想到此处的百姓们纷纷扭头,看向站在堤坝高台之上的周预。 目光中半是期待,半是忐忑。 毕竟这可是十万亩良田。 谁不心动! 他玄策将军周预,真的能忍住这么大的诱惑吗? 所有人,都不敢给出肯定答案。 除了周预自己! 高台之上,只见周预手拿一个粗糙木质喇叭,对着台下大声宣布。 “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什么,担心某会食言? 哈哈哈~ 那你们可要失望了,我周玄策从不食言。” 哈哈哈~ 百姓们发出欢快的笑声,现场变得无比欢快。 周预只好再次放大音量,高声宣布: “我宣布,我将在此建造一座大城,就叫做黑山城。 黑山城范围内,屯田令依旧有效。 所有百姓开垦出来的土地都归他自己所有! 而且~免除五年所有赋税!! 我要将这贫瘠的大黑山,打造成我等黄巾的乐土!!!” 第40章 天心在我,民心可用 当周预声音落下之时,百姓们沸腾了! 开垦出来多少土地,都属于自己不说。还要免除五年赋税? 原本大家听说。 免除三年赋税,都已经心满意足。 没想到周大将军大手一挥,增加到了五年! 这五年,他们将是摆脱一切赋税压力富足快乐的五年。 而且就算是五年之后,大渠帅开始征收赋税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五年时间,大家能够开垦出来所拥有的土地,不知道是之前在山外的多少倍。 “大渠帅说得好,俺王二超一家都要做您手下的兵~” 黄巾士兵们第一个支持。 他们也有家人在此生活,而且周将军早就说了。 所有士兵都将分得二十亩土地。 二十亩啊,都是良田上等良田。 再加上家中兄弟开垦出来的土地,这以后的日子真是好起来了。 这一刻周预手下万余黄巾士兵,对他的忠诚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顶峰。 大渠帅,我等即是您的爪牙~ 有了周预,他们的家人才能过上这样的好生活。 谁要是想消灭周预,他们这些爪牙利齿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将对方撕碎。 欣喜若狂的百姓们更是跪了一地。 周将军是天,周将军是地,周将军是俺们全村人的希望~ “将军,您真是菩萨再生,我等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有百姓哽咽流泪。 “跟着您这样的好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才真正有了盼头。” “俺家要世世代代跟着您。” “俺也是,俺也是。” “还有我,还有我。” “我家也一样,跟着周将军,过好日子~” “周将军万岁,万岁~” 混乱的现场,最终演变成十余万百姓齐声高呼~万岁~万岁~的震撼场面。 不少百姓将周预奉若神明。 决定回家将为周预溯金身,早晚供奉起来。 高台之上。 周预沐浴在十万人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有些感动。 他承认。 他周预爱装逼! 自始至终他都打的拉拢民心,为他夺取天下的目的。 可此时此刻,眼前无数鲜活百姓发自内心的爱戴与期盼。 让他感觉肩上的责任是如此重大。 他伸手下压。 台下十余万军民立刻收声,响彻天地的山呼海啸顷刻消失。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大家都盯着周预,等待他的发话。 只见周预大声吼道: “诸君不负我,我亦不负诸君。” 哦!!! 十万军民,一片欢腾。 匆匆赶来的李大目、周仓等人,也是内心震撼。 念叨着周预刚刚那句:诸君不负我,我亦不负诸君。 将军今日尽收黑山十余万军心民心矣~ 从此以后,大黑山内所有的一切都只在将军一人掌控之中! 趁着万众欢呼之际,李大目挤到周预身边。 “将军,免税五年,咋们粮食够吃吗?” 周预一愣。 不是,哥们,你真准备坐吃山空啊? “当然是去抢啊,咋们有刀有枪,现在又有人~” “没粮?大汉官府、草原异族,全都是我粮仓!!!” …… 就在现场,还有一人与在场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心境。 那就是原涿郡县尉邹靖。 周围百姓狂热的狂热的呼喊,让他只觉遍体发凉,浑身发抖。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躲藏地点,正要推开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抓住他,他是朝廷奸细!!!” 无数百姓露出仇恨的表情,嚎叫的冲上来,将邹靖扑倒在冰冷泥土中。 任凭其怎么挣扎,也不肯放开分毫。 朝廷奸细,定是来破坏大黑山的发展。 是来破坏他们这些百姓刚刚有所好转的生活。 绝不允许!!! 最新站出来揭发邹靖之人,正是当日被邹靖一块黄金收买的老妇。 她此时将黄金主动交出,声泪俱下和黄巾官兵坦白。 “周将军如此待我等,我老妇虽不识礼仪,却也知道有恩必报的道理。 黄巾军分我吃食、田地,还免除赋税,老妇还贪图敌人财货,真罪该万死~哎呀~” 百姓们群情激愤,退散着失魂落魄的邹靖来到周预面前。 周预深深瞟了一眼面色惨败的邹靖。 虽然彼此之间早有血海深仇,但周预还是问出一句: “邹县尉,你可愿降否?” 毕竟人才难得。 他周预虽然拥有大黑山,治下有十余万百姓。 可真正能用的人才,目前还只有张燕、周仓他们寥寥几人。 守住大黑山容易。 如果志在天下,手下能用之人实在太少。 若是邹静愿降。 他不介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过周预还并不能完全理解,邹靖这种土生土长的大汉忠臣对于朝廷的忠义。 心灰意冷的邹靖没有半分求生的欲望。 只是低头不语。 良久,才嘶哑着喉咙道: “周将军之能,某不及万分。 如今落在将军手中,别无他求,但求速死。 已以报刘焉太守之恩。” 邹靖对于周预,其实已经服气了。 周预刚刚穿越之时就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介黄巾小兵而已。 没想到短短几月时间,就已经成长为一方诸侯。 独霸着茫茫大黑山。 治下十余万军民更是对其死心塌地、拥护之至。 如此有勇有谋、文武双全之人,他邹忌如何能不佩服。 甚至当周预问出那一句是否愿降之时。 邹靖的心中其实闪过一丝动摇。 或许能为这样的人杰效力,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晃而逝。 就被他心中牢不可破的忠义之心所斩杀。 他是大汉涿县县尉邹靖。 生是大汉臣,死是大汉鬼! 念及此处,邹静撇过头低声恳求。 “愿求速死。” 哪怕周预让人拿出太守刘焉已经事实上将他放弃,并没有安排任何人前来营救的证据。 邹靖也只是眼中一暗,低声道: “某所忠者,非刘焉一人,某所忠者为大汉也。” “将军人中龙凤,自有广阔天地可以翱翔。 某乃燕雀,今日但求速死,以全忠义之事。” 说罢,邹靖不肯再言。 周预心中暗叹一声可惜。 轻轻挥了挥手,让亲卫们将其带下。 …… 大黑山盆地水利灌溉系统建设完毕之后。 周预立即安排大量军中细作秘密潜入兖州、冀州、幽州等地大肆宣传: 大黑山处深处有一处仙境。 在那里,人人有饭吃,有田耕,有衣穿。 在那里,想种多少田就能种多少田,不用交任何赋税。 这样一条轰动人心的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席卷幽州、兖州、冀州三州大地 不少活不下去的百姓闻风而动,或是拖家带口,或是呼朋唤友三两成群,结伴涌向大黑山。 这其中,最狂热的还属原本就跟随黄巾军起义的黄巾百姓们。 他们可是听说了。 这处仙境宝地正是黄天赐予他们这些信徒的无边乐土!!! 不说兖州,冀州,幽州这三个黑山范围内的州郡。 甚至连青州、豫州、汝南、颍川等地,都有不少被朝廷镇压后逃散的黄巾百姓暗中潜逃。 这些人,不远千里投奔周预所在的大黑山。 大黑山。 俨然成为了黄巾百姓心中的精神支柱。 周预这名一手缔造大黑山仙境的黄巾大渠帅。 也不知不觉,一跃成为众多黄巾百姓心中张角之下第二号灵魂人物。 周将军上应黄天,下顺黎明,真为救苦救难而来。 我等黄天信徒,自当赢粮而影从!!! 第41章 十八路讨周联军 幽州燕国郡。 此时正驻扎着数万联军兵马。 这些联军势力,总共由幽州、冀州、兖州十八股力量组成。 大多数都是响应朝廷剿灭涿郡黄巾的号召,由世家大族召集的兵马。 计有黄、张、赵、梁等十三家大族世家。 各家兵马有多有少,从几百到数千不等。 除这十三家外,还有最大的五股势力。 分别是: 西凉董卓帐下,华雄将军统领的一万西凉精兵。 辽东公孙氏一万曲部,其首领则是纵横辽东无敌的白马将军,公孙瓒。 青州太守龚景,他被刘关张三兄弟解了黄巾渤海之围,此时亲自统兵一万来助刘焉。 剩余一万则是刘焉本部,他这段时间收拢幽州原有各地驻守兵马,所得官兵也有一万余人。 其余一万兵马,则是匈奴左贤王於罗夫,他麾下一万草原狼骑兵,皆善骑射。 十八路联军驻地,宽阔的校场之上。 此时正在举行军中演武大赛。 校场正前方贵宾席上,刘焉等十八路联军统领正在此处观战。 不过此时众人大多数注意力并非在场中。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刘焉手上一封密信中。 众人只见刘焉看完密信,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长叹一声,将信件传递给在场其余其余众人。 “刘太守你这是……” 白马将军公孙瓒不明所以,伸手接过信件。 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记载的全都是涿县黄巾大渠帅,周预最近的所作所为。 从全据大黑山,到开发大黑山成为良田沃土。 再到周预放出消息,吸引无数流民来投。 以至于幽州、冀州、兖州各地百姓大量逃荒。 当地官府、高门大姓、豪强地主顿时陷入缺人的窘境。 这些豪强们,通过各种手段兼并土地,手中不知多少良田。 现在突然无人可以驱使耕种,顿时怨声载道。 公孙瓒看完信中内容,目露惊奇,惊讶道: “不想这黄巾玄策将军当真不凡,竟有如此本事。” “真乃当世枭雄,大丈夫处世当如是也!” 要说公孙瓒此人,其实亦是野心勃勃之辈。 只不过相对于董卓这样的人来说,表现的较为内敛。 所以对于周预这等分裂大汉疆土的行为。 他第一时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对其大加赞赏。 甚至在暗暗羡慕。 青州太守龚景闻言,立即出言反驳。 “此黄巾贼也!何必如此夸赞?” “此贼窃据大黑山,占据涿郡,分裂我大汉疆土。 真万恶不赦之贼~ 当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刘太守,我等不辞辛劳率领大军来此,就是为了铲除紫贼,护我大汉江山。 还请刘太守立即下令,即刻进军,诛杀此獠!!!” 龚景义愤填膺,恨恨将手中长剑劈在面前桌案上,将其一分为二。 此时的大汉朝廷,还不是五年之后被董卓祸乱。 彻底进入汉末乱世的时候。 如青州太守龚景这般,心向朝廷者不在少数。 在他们眼里黄巾贼这群逆贼,都是必须要彻底剿灭以儆效尤的。 如周预这种危害一方,甚至窃取疆土的大贼。 更是绝不能放过! 是以刘焉只是一密信送到,就能召集如此多势力,前来讨伐周预。 刘焉亦是愁眉苦脸。 点点头,复又摇摇头,叹道: “此人彻底坐大,夺我涿郡又窃据大黑山宝地,蛊惑我大汉百姓。 实乃泼天大寇,吾意必除之。” “然~”刘焉摇摇头。 “然我十八路联军,虽军士众多,但匆匆集结,恐怕在战场之上各方军令不通、配合不济,坏了朝廷平贼大事~” 吃一堑长一智。 刘焉之前屡败于周预之手,甚至将驻地涿郡都丢了。 自然知道周预的厉害。 周预强的可不是只有武力,他的统军之能也不可小觑。 因此,手中哪怕有如此多联军,刘焉也不敢贸然出击。 这些时日,他将大军停驻于此处,都是在操练军队。 以让各处将军、士兵互相形成一定默契。 这次的军中演武,自然也也是为了此事。 眼见青州太守龚景急切间还要说些什么,刘焉只是摇头。 随后示意道: “龚太守莫及,待我大军整顿完成。 必当即刻起兵,犁庭扫穴清扫涿县诸贼。” “今日且安心观战,且看我军中勇士演武。” 闻言,刘焉身边其他所有各军统帅全都点点头。 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教场中。 此方校场极为宽大。 哪怕此时数万兵马,囤积于此也丝毫不显拥挤。 这数万人,也不列军阵。 只是有序围拢在教场周围。 士卒们不时嘶吼狂呼,又不时掌声雷动。 在为击败对手的英雄鼓掌欢呼。 被欢呼声四面八方围绕的演武台上,西凉大将华雄正耀武扬威。 身材高大雄壮的华雄,此刻赤裸上身,昂然立于台上。 其前方,正是已经被他轻易拍翻的第十九位挑战者。 这落败的十九人,也并非无名之辈。 无一不是这十八路势力中,各家有名有姓的武将。 然而,这些往日骁勇善战的将军们没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三招。 围观的军士,无不大声喝彩,目露狂热。 军队之中尤其以强为尊,慕强之人不在少数。 士兵们信任强大的武将,愿意跟随其战斗。 不少士兵,此时心中就升起要跟随华雄的渴望。 不止士兵们为华雄连挑十九人的夸张战绩而欢呼。 观战台上,刘焉、龚景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各路统帅议论纷纷,脸上有惊讶也有喜悦。 虽然自家武将纷纷被挑落当场,但能见识如此一名无敌勇将出现在己方阵营。 着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是以纷纷出声,为华雄喝彩。 唯有坐在首位的青州太守龚景、刘焉、公孙瓒,三人表情各有不同。 “这天下竟有如此勇猛无敌之人,连连战十九位晓将不损其分毫~ 真无双猛士也!!!” 青州太守龚景击节赞叹。 语气中满是对董卓的羡慕,如此猛将谁人不爱。 刘焉则表情复杂。 华雄之勇出乎他的意料,比之他曾经手下第一猛将老将严颜,都要强出不少。 如此猛将出现在联军之中。 按理说他刘焉作为盟主,应该高兴才是。 为何此时眉头一时舒展,一时又紧紧皱起? 唉~西凉董卓野心勃勃,吾观其似有不臣之心。 如今其手下又出华雄这等无敌猛将,对朝廷来说,真不知是福是祸。 刘焉心中暗暗担忧。 董卓此次借着朝廷下令剿灭黄巾周预的借口,大肆招兵买马,扩张手下军队。 听说其手中兵力已经直逼二十万之巨。 如此庞大的兵力,真的只是为了剿灭区区一万兵马的的黄巾周预吗? 他周预终于何德何能,难道真有三头六臂? 是以,由不得刘焉这个皇亲国戚心下担忧。 四百年大汉帝国,风雨飘摇矣~ 不过眼下众目睽睽之中,刘焉也只好丢掉疑惑。 脸上恰到好处露出微笑,点头称赞。 “华将军勇猛,当为我军第一勇将。 当今天下恐无人是其对手,壮哉~” 说罢,刘焉只拿眼睛去瞅早已跃跃欲试的公孙瓒。 辽东公孙瓒! 称幽州第一将,向来勇猛好战。 打出美名~白马将军! 果然公孙瓒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 豪迈笑道。 “华雄将军之勇,我已惊为天人。 然某自幼习武,自负勇力,今日可与华将军比试一番。” 周围其余大小势力头脑们也是目露期待。 华雄之勇他们刚刚见识过了,当真天下无双。 但是公孙瓒的勇猛无敌之名,他们也曾有所耳闻。 如今两位天下顶尖高手即将对决。 谁才是联军之中第一猛将! 第42章 吾有上将华雄,可斩玄策~ 哦~~~ 围观的士兵们鼓噪起来。 军中两位最强者即将迎来大战,真如烈火浇油。 瞬间将战士们的亢奋与热情点燃。 战!战!!战!!! 狂热的士兵们口中高呼狂喊。 声音之大,甚至惊动城内所有百姓。 不少城中百姓闻声前来城墙观战。 擂台之上。 华雄目光微眯,好整以暇等待着公孙赞上台。 非是他华雄小觑天下众人。 实在是他一双大斧,从未逢能抵他三斧之人! 辽东公孙瓒,呵呵,什么白马将军~ 也将成为他华雄扬名天下的垫脚石! 不怪华雄自负。 只因他确实是当世数一数二的超一流武将。 如果周预在此,就能看到华雄的豪华属性。 姓名:华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2 体力:93 敏捷:71 技能:高级斧法【狂雷九式】7级 被动:【臂力过人】 【狂雷九式】:携带雷霆之威的斧法,一斧比一斧威势更强,直至第九斧,爆发无匹威力。 【臂力过人】:使用重兵器时,威力+200% 抛开华雄双九十以上力量、体力豪华的基础属性不说。 单单看华雄,【臂力过人】这个被动技能。 增加200%威力! 搭配上他高达7级的高级斧法。 每一斧,威力都增加200%,每一斧劈下去都重若万钧。 一旦让他招式叠加起来,不要说挡住三斧。 就是能挡住一斧之人,在当今世上,也绝非无名之辈! 华雄等待着公孙瓒着甲的过程中。 略感无聊。 他自己也未选择着甲,而是依旧赤裸的上身干脆席地而坐。 脸上虽无嘲讽之意,但如此轻视行为已经将好胜的公孙战激怒。 “刀枪无眼!华雄将军不如你也先行着甲,我等再战如何?” 穿好铠甲的公孙瓒持枪来到台上,说话之时脸上隐有怒意。 这华雄着实太过自傲。 与他白马将军公孙瓒比试,竟然要赤膊上阵。 狂妄至极!!! “哈哈哈,无妨~”华雄拍拍屁股站起。 将大斧随意扛在肩上,挥挥手表情轻松。 “用不着~” 用不着!!! 公孙瓒瞳孔突然扩大,熊熊怒火在心头燃烧。 你华雄斧利,我公孙瓒枪就不利吗? 姓名:公孙瓒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93 敏捷:95 技能:高级枪法【飞廉破阵】6级、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6级 特殊技能:【白马义从】 找死!!! 啪的一声,他一手攥起身边银白长枪。 枪出如流风,以极快的速度杀向华雄。 锋利的长枪枪尖极速破开空气,点向华雄咽喉。 似乎是要将其一击毙命! “来的好~”华雄眼睛一亮。 “这一枪有点意思,不过想赢我华雄,可没那么容易。” 华雄手中大斧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自己胸前。 重若千钧的大斧在他手中如蝴蝶翻飞,没有丝毫重量一般。 铛!!! 枪斧相交,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鸣。 公孙瓒手中一震,连连后退两步,卸掉长枪中传来的无边巨力。 暗暗心惊。 这厮好大的力量,莫非是熊罴转世? 只一击就让他双臂肌肉发颤。 要知道他公孙瓒也是力大之人,双臂之上少说也有千斤之力。 如今竟被华雄轻易碾压! 公孙瓒心思电转。 口中却不肯服输,大叫道:“好手段~再来。” 他手中长枪舞动,搅动空气中的流风。 竟是直接用出了他的枪术绝招。 有点意思~ 华雄眉头一挑,看出来公孙瓒这招的不凡。 也不敢大意,手中大斧同样化作黑光,之上缠绕蓝白电芒。 苍白雷电与呼啸狂风。 轰然对撞。 砰! 刺目的亮光,在所有人面前突然闪亮,惊的所有人眼睛下意识闭上。 接踵而至的,则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 待着声响声消失,众人才能勉强睁眼。 只见高台之上,华雄和公孙瓒两人依旧相对而立。 只是赤膊上身的华雄纹丝未动,毫发无伤。 反观公孙瓒,已经从原来的位置后退不下十步。 显然刚刚一击,吃亏不少。 而且离得近的人可以发现,公孙瓒的铠甲之上出现了不少漆黑电痕和损伤。 对比华雄的毫发无伤,两人的对决,已经高下立判。 “华将军赢了~” 跟随华雄而来的一万西凉精兵,最先发出欢呼。 随后其余所有士兵全都不由自主的欢呼起来。 这是对最强者的崇拜与赞美! 华雄将军天下无双也~ 哪怕是纵横幽州的白马将军公孙瓒,也不是其对手。 众人全都将仰慕的目光投向昂然立于擂台之上的那道伟岸身影之上。 华雄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平复呼吸的公孙战,哈哈大笑: “公孙将少年英雄,华某佩服~哈哈哈。” 公孙瓒面面色难看。 在如此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落败,着实有损他白马将军的威名。 不过在个人武力方面,他也承认确实不是眼前华雄的对手。 可惜不是战场冲杀,否则我白马义从非要让这厮吃吃苦头不可!!! 观战席上的刘焉、龚景等人也离开观战席,步行来到擂台之上。 做为盟主,刘焉高声宣布: “西凉华雄,天下无双之猛将也!” 哦~军士们欢呼响应。 “有此猛将,我等此行焉能不胜?我宣布,命华雄为我军先锋,领一万本部兵马直捣黄巾老巢~” 必胜~必胜~必胜~ 欢呼声不绝于耳。 正在此时,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缓慢接近联军校场。 随后,匈奴左贤王於罗夫脱离部队,单骑来到刘焉等人面前。 “刘太守,我已经探清楚了黄巾虚实,其大部都在涿县,黑山老巢内必然空虚。” 刘焉大喜::“好!!!” “众将听令! 即刻埋锅造饭,众将饱食。 半个时辰后全军拔营,直扑涿县黄巾!!!” “喏~~~” 联军三路出击。 第一路由匈奴左贤王於罗夫统帅本部万余匈奴狼骑,横穿草原,绕道大黑山背面偷袭。 要打黄巾一个出其不意,即使不能偷袭,也能有效牵制黄巾兵马。 第二路由辽东公孙瓒率领本部万余曲部,其中三千精锐白马义从。 这支兵马将会绕开挡在前面的涿县,直接从盘蛇道进攻周预大黑山老巢。 第三路五万余军队,全部由刘焉亲自督阵。 大军直扑涿县! 三路大军总共八万兵马,对外宣称二十万大军,讨伐黄巾周预。 三路大军共同出击,看你区区一万黄巾能如何应对! 刘焉站在中军战车上,看着两边士卒们组成的钢铁洪流不停流过,意气风发。 这八万士兵,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整顿,已经算得上精锐。 八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这么多人,就算是堆也能堆死你~”刘焉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当初周预在涿县强杀大将严颜的震撼场景。 “如此精兵强将,更有上将华雄,周玄策,这次看你还怎么逃……” 第43章 白马渡 话说刘焉起大军。 总共号称步骑二十万,分三路进犯涿郡。 黄巾周预这边自然早早探得消息。 对于刘焉真能集结二十万大军,周预自然是不信的。 不过战争非儿戏,料敌向来需要从宽。 周预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命李大目领两千军马,横穿黑山盆地。 于草原至黑山的关键路口,凭借地利阻击匈奴左贤王於罗夫的一万匈奴骑兵。 周仓性情稳重,又有勇有谋。 周预留给他两千兵马,负责坐镇大黑山老巢,镇守盘蛇岭关隘。 严加防备公孙瓒一万骑兵偷袭。 至于周预自己,则尽起其余六千黄巾大军,驻扎在城墙高大的涿县城内。 随时准备主动出击,迎战刘焉大军。 其实从军事角度来讲,周预此时应该龟缩全部兵马镇守大黑山关隘。 凭借盘蛇岭这等险要地势,如此才能以少胜多,将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少。 但是周预也很清楚。 从战略上来说,他绝不能这样做。 一旦这样做了,就会被视作不战而逃! 不只会被黄巾内部高层所非议,还会失去好不容易收拢的民心军心。 所以一定要打,而且要打的漂亮! …… 中平元年七月十四日,晴。 周预命张燕为先锋大将领一千骑兵,火速赶往联军必经之地--白马渡。 借着敌人大军渡河的关节进行骚扰,目的自然是探听敌人虚实。 白马渡口,一处岸边高地背风坡。 张燕正领着他手下一千骑兵,埋伏在此。 他已经完成了周预给他的探听敌军虚实的任务。 “刘焉这老货果然不老实~” 他张燕居高临下细细观察,确定刘焉大军总数绝对没有二十万之多。 约摸着只有六七万的样子。 不过,探听出敌军虚实的张燕并不准备就此撤退。 “将军,咱们真的要直冲敌方数万大军吗?” 张燕身边校尉,牙齿都在不由自主打颤,担忧问道。 “无需担心,我观刘焉老货不懂用兵,有七八万人马却无骑兵在侧护卫。 我等一千人全是骑兵,只待敌方半渡而击之,定可大破敌军!” 张燕胸有成竹! 刘焉老匹夫~ 竟然将两支骑兵全都派出去,没有留任何骑兵在侧翼保护大军。 着实犯了兵家大忌。 这是上天要让他张燕,给这老货一个大大的教训。 这时,河谷下方敌军已经大半渡过宽阔的白马渡河水。 渡过河的数万兵马正在混乱重新集结中。 就是现在~ 张燕沧浪一声,拔出腰间宝剑,大吼:“跟我冲!” 一千名黄巾骑兵,跟随张燕,如同雪崩一般从山坡后俯冲而下。 “杀呀!” 一千骑兵顺坡而下,如同铁凿,狠狠凿入混乱的联军阵营中。 仿佛毫无准备的数万联军,轻易就被张燕等人狠狠凿了一个大缺口。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 将原本还算还勉强算规整的联军军阵,啃成了一个月牙形。 就像被咬了一口的大饼。 “啊~快逃~” “快反击,快反击~” “不要乱跑,他们人少~杀~” 渡河的联军虽然人数众多,此时却被张燕等人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人仰马翻,自相践踏而亡者,不计其数。 然而,就在张燕哈哈大笑着凿穿敌阵,准备重新集结身后骑兵之时。 一支由纯色白马所组成的骑兵大军,正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前方。 和身后数万联军一起,将其包围,让他这一千人腹背受敌。 “白马义从……公孙瓒!!?” 一股寒流从张燕脚底升起,直冷入骨髓。 张燕亡魂大冒。 本该独立成军的公孙瓒怎么出现在了这里……莫非这是圈套!!? 张燕的心情仿佛坐过山车一般,从高处跌落谷底。 前有数千好整以暇的精锐骑兵,皆是纵横幽州,鼎鼎大名的白马义从。 身后则是重新集结起来的数万大军。 张燕这一千人,转眼间,就陷入了全军覆灭的绝地。 “将军,有敌人!!!” 一名满脸鲜血的将校惊恐大叫。 哗啦~对面白马义从大军中,一名年轻将领长戟一挥。 无数身着银甲,骑着白色战马的骑士促马狂冲。 如同无声无息的群狼,扑向早就陷入落网的猎物。 “所有人,不要管敌方骑兵,调转马头,跟我再杀一遍!!!” 危机时刻,张燕做出了唯一正确的决定。 杀回去! 只要能再次杀穿地方步兵阵地,后面的骑兵反而会起反效果。 帮助他们这一千人冲散步兵大阵。 这,才是他张燕这支千人骑兵唯一的生机。 “杀呀~” 身后的一千黄巾骑兵,也意识到拼命的时候到了。 一个个舍死忘生,随着面色紧绷的张燕再次杀入敌军数万步兵大阵。 一名视死如归的黄巾骑兵,纵马跳入身前敌阵。 碗口大马蹄重重踏在一名联军士兵胸口,士兵当场胸膛塌陷身亡。 这名黄巾骑兵正欲催马前冲,一柄钢刀就从马蹄上呼啸划过。 身下战马痛呼倒地,骑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围拢过来的联军乱刀砍死! “有死无生~” 一名黄巾将校手中战刀横握,借着马速,快速划破一名名联军士兵脖颈。 鲜血四溅。 却还不等黄巾将校稍有放松,马速就被数十具尸体阻挡,十几柄长枪从四面八方捅来。 黄巾将校口吐鲜血,落马身亡。 “给我死!!!” 张燕目眦欲裂,一枪捅死身前敌军,胸中怒火与悔恨交加。 竟敢小觑天下英雄,张燕啊张燕,你该死~ 害的周将军辛苦凑出来的一千骑兵陷入陷阱。 某身死是小,坏了玄策将军的大事是大。 为今之计,唯有决死向前!!! 张燕下定决心,他要把这一千骑兵带回去,交还给周预。 张燕舍生忘死,拼杀在前。 竟然渐渐被他再次杀透敌阵,带着余下约五百骑兵来到他们最初埋伏的山坡。 “活下来了~” 一名满身血浆的黄巾骑兵双手发颤,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将军。 其余五百士兵虽然全都精疲力竭,恨不得当头倒下。 但能从必死之局中幸存,大家都是激动不已。 张燕同样目露惊喜,绝境逢生。 虽然损失半数骑兵,但能带回五百人,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然而,身后一声得意大喊,再次将张燕稍稍爬起的心情拉入地狱。 “西凉华雄在此!贼将,还不受死!!!” 张燕一回头,只见一名体型雄壮的联军大将,正带数千精兵将他这人困马乏的五百强弩之末后路堵死。 张燕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 第44章 我河北颜良来战你! 当华雄带着西凉大军,二话不说杀向自己时。 张燕如遭重击,对生还已经不再抱有丝毫希望。 然我燕赵儿郎,怎能束手待毙~ 死,也要死在厮杀之上!! “杀~” 张燕聚起全身剩余的力气,提枪对上华雄手中大斧。 枪斧碰撞,只一击。 张燕就差点身形不稳,跌落马下。 这厮好大的力量……张燕心下骇然! 飞燕此番,难逃一死矣~ 张燕本身虽然武力不俗,属于一流武将前列。 可遇到已经到达自身巅峰武力的超一流武将华雄,还是力有未逮。 想赢,基本不可能。 区别只是能从华雄手中撑过几斧。 “贼将,杀你者西凉华雄是也!” 华雄一击就已经摸清楚张燕的深浅,神采飞扬提斧再上。 他得势不饶人,手中大斧翻飞。 再次砍向张燕。 铛铛铛~ 在张燕决死的反击下,两人勉强再过几招。 可对比毫发无损,越战越勇的华雄。 张燕嘴角已经溢出不少鲜血,其手腕虎口也已经鲜血模糊。 张燕自己知道如果没有任何意外,他的败亡就在眼前。 然而~ 命中注定张燕今日不该死于此处。 一支谁也想不到的援军,突然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 “华雄匹夫休的张狂,看我河北颜良前来战你!!!” 一声嘹亮大喊响起,随后一支约五百人的骑兵在一员将领带领下,从侧面杀入战场。 张燕抬头一看。 只见这位将领身材高大,高八尺有余,体型同样生得虎背熊腰。 再看其面容,脸上却是精心打理面白无须,一副白脸小生模样。 张燕仔细回忆,发现自己确实不认得此人。 也不知其为何敢深入敌阵前来营救自己。 莫非是周预将军的故交? 然而战场之上,根本容不得张燕分心。 华雄趁机一斧劈飞精疲力竭的张燕,手中大斧指向来袭的颜良。 狂怒道:“哪里来的无名小卒,也敢大放狂言!” 他华雄斧下莫非是冤魂太少了,怎么区区河北颜良。 一无名之辈,也敢挑衅自己! 华雄心头无名火起。 先前在着涿县城下,被周预那等非人行径吓了一跳不说。 现在怎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都敢挑衅自己。 愤怒的华雄干脆放开已经体力有所不支的张燕。 手中大斧力道更重一分,劈向策马赶来的颜良。 死吧~ “来的好!”颜良大笑一声,提刀来战。 铛!!! 凭借着马速的加持,颜良手中大刀重重撞击在华雄铁斧之上。 刀斧相交,两人各退半步。 这一击,竟是平分秋色! 一刀逼退西凉大将华雄,颜良只觉心头畅快不已。 “华雄匹夫,还敢小觑我河北颜良否?” 他感觉自己胸膛之中的快意已经要破体而出。 果然,来投奔黄巾大渠帅周预的决定是正确的。 一直在绿林之中厮混,哪怕打出了河北无敌的名声又如何。 还不是为天下英豪所轻视。 只有战场之上,才是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所在。 他颜良,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姓名:颜良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0 体力:91 敏捷:81 技能:高级刀法【虎咆十三刀】7级 被动:【龙雀环命】 【虎咆十三刀】:对于力量不如自己的对手,以虎咆似的刀风进行压迫式战法。 【龙雀环命】:自身力量高于敌方时,刀法威力大增。 如果周预在此,看到颜良此等属性,定然要大吃一惊。 颜良,竟然也是一员超一流武将! 而华雄虽然没有周预这般的系统。 但经过刚才一击,也已经知道眼前颜良,绝非无名之辈。 立即收起轻视之心,脸上表情变得凝重。 “河北颜良,手上倒有几分力道。” “可敢再吃某华雄几斧?” 颜良哈哈大笑,也不回话,只是手中大刀不断裹挟狂风劈出。 刀光闪过处,虎啸声不断响起。 眨眼间,颜良与华雄已经硬拼二十余回合。 虽然暂未分出高下,但张燕已经发现颜良开始显露疲态。 反观对面华雄,就如没事人一般。 手中黑光大斧携带闪电不断劈出。 张燕担心颜良有失,也顾不得自己身上伤势严重。 强压痛楚,提枪和颜良一起来战华雄。 张燕与颜良,一名顶尖一流武将,一名超一流武将。 两人合力,终于将华雄不可阻挡的势头给终结。 铛! 张燕一枪,推开华雄大斧。 眼见着身后白马将军公孙瓒已经绕过步军大阵,马上就要赶来。 心下一急,朝身边颜良大喊: “颜将军不可恋战,我等快走。” 颜良也知他和张燕两人,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华雄。 再战下去,极有可能被身后赶来的敌军所包围。 不如先行撤退,和周预将军大队人马汇合。 “好,撤~” 颜良也不恋敢战,和张燕一起逼退华雄之后。 招呼身后骑兵,呼啸杀出。 颜良、张燕两员无敌猛将作为部队箭头,所向披靡。 很快就带来领剩余的骑兵部队突出重围。 华雄和公孙瓒哪里肯放两人轻易离去,两人率领三千骑兵,一路追杀张燕等人而去。 张燕等人人疲马乏,不断有骑士被追兵赶上,战死当场。 或者是被身后射来的利箭,洞穿后背与胸膛。 很快,张燕和颜良手下总共一千骑兵,就死伤惨重。 甚至张燕和颜良等人的大部队眼见都要被敌军再次追上包围。 呜呜呜~ 一声苍凉牛角声响起。 周预统帅五千前来接应的黄巾大军,终于赶到! 将张燕和颜良迎入阵中。 “停!!!” 华雄右手勒紧马绳,左手是高举命令身后追兵停下。 他已经第一时间发现对面最前方之人,正是给他带来深刻冲击的周预。 忌惮之心大起! 这可是能顶住几千名神射手攻击,强杀敌方大将的人猛人。 万万不可小觑! 公孙瓒却没有这个顾虑。 他很是奇怪看向华雄,问道: “华将军,敌军与我军力相差不大,不如直接冲杀进去,斩将夺旗,岂不快哉?” 在他看来,己方有华雄这个军中第一猛将,更有他身后的三千白马义从。 根本无需顾及这几千黄巾军马。 只是冲杀过去,就能轻易击溃敌军。 华雄不语,只是给了公孙瓒一个勇气可嘉的眼神。 当先勒马而回,率领大军,返回联军驻地,和刘焉大军汇合。 面对周预,他华雄还是小心为妙。 他骑在马上,背对着公孙瓒双手一摊: “你想试试,那就逝世咯……” 第45章 黄巾贼寇,插标卖首 周预率领大军接应回张燕等人后,立即返回涿县城内。 清点战损。 张燕原本一千骑兵加上颜良带来的五百骑兵,最终返回涿县的只剩不到四百余骑。 这次一战几乎全军覆没~ 加上最先死于战场的渠帅程志远、邓茂,后来死在严颜箭下的张牛角。 他和刘焉之间的仇恨已经是不死不休。 刘焉老狗,此战必杀你!!! 这次张燕也是中了敌军埋伏。 怪就怪敌人太狡猾! 谁也没想到,刘焉老小子竟然耍心机。 号称兵分三路,暗中却将公孙瓒这一路作为伏兵,引诱张燕来攻。 张燕此次,就是中了刘焉奸计。 多亏半路杀出的河北大将颜良。 周预对于这位自发来投的河北名将越发满意。 历史中鼎鼎大名的袁绍第一武将,河北颜良。 武艺自是不用多说。 稳稳超一流名将武将! 姓名:颜良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0 体力:91 敏捷:81 技能高级刀法【虎咆十三刀】7级 被动:【龙雀环命】 【虎十三刀】:对于力量不如自己的对手,以虎咆似的刀风进行压迫式战法。 【龙环命】:自身力量高于敌方时,刀法威力大增。 在原本历史上,就曾作为袁绍手中大将,在和曹操的战争中大放异彩。 白马之战,斩曹操手中骁将宋宪、魏续。 在官渡之战中,击败曹操手中大将徐晃。 武艺之高,已经是天下少有的那一小撮人。 有勇有谋,真良将也! 说实话,原本历史颜良这样一位河北一猛将,被关羽偷袭一刀削首,着实可惜。 周预很想知道,在自己这个时空中的颜良,会有怎样的结局。 颜良的主动投靠,缓解了周预手中缺少大将的困境。 “张燕将军听令,我命你为守城大将,为我镇守涿县城池,万万不容有失。” 张燕大声应诺,报拳:“将军放心,燕在城在!” 周预又看向颜良笑道: “颜良将军,你可愿暂为我军守城副将,助张燕将军镇守此城?” 早就听说周预偌大名声的颜良,大喜过望。 连忙道:“遵将军令,有某在,定保涿县不失。” 他颜良寸功未立,又是初来乍到。 能被任命为守城副将,地位只在周预张燕之下。 可见信任! 玄策将军果然有识人之名。 接下来,周预仔细将涿县守城军队布置妥当。 总共五千黄巾军队,全都留给张燕据城而守。 不求大破刘焉大军,只求凭借涿县城高墙厚之利,暂时守住城池。 为他拖住刘焉大军数万大军。 至于他自己,则准备只身前往支援李大目处。 先前李大目来信,十万火急求援。 说匈奴左贤王於罗夫手下一万大军,反其道而行之。 围着黑山转了个大圈,绕道黑山之后。 从接壤草原方向找到一条可以行军的路线入山。 更兼两名匈奴蛮将,武艺高强。 连番攻破李大目布置的防线,已经从漠南草原杀入黑山盆地外围。 十万火急,望将军速派援军!!! 所以周预只能将守涿县的重任交给张燕、颜良二人。 由他一人,前往援助李大目。 好在张燕有五千大军在手,凭借守城地利暂时拖住刘焉大军应该并不太难。 周预安排好守城事宜,就要轻装出发。 却被陷入懵逼中的颜良一把拉住。 “周将军,就你一人前往支援,恐怕无济于事,不如再抽调一千兵马如何?” 颜良已经尽量委婉,没说你不行三个字。 周预将军是很强,可再强也只是个人武力。 如何是敌军万余军骑兵的对手? 不过颜良的疑问直接被张燕所打断。 张燕可是见过周预以一敌千,在涿县城下纵横无敌的场景。 知道周预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人敌! 有周预一人前去支援李大目,就已经万无一失。 他嘶哑着声音打断颜良道: “颜将军不不知,主公乃真正万人敌也,虽只一人足可抵千军万马。” …… 周预就此留下张燕、颜良二将替他镇守涿县城,自己孤身一人快马加鞭救援李大目。 至于干脆放弃涿郡,所有人龟缩大黑山内? 毕竟刘焉号称二十万大军,他却只有一万兵马,数量是压倒性劣势。 不可能!!! 周预第一时间拒绝。 如果只是一味防守,还怎么击杀刘焉老狗,替死去的张牛角、程志远等人报仇! 别说是二十万,就是刘焉集结出来百万大军。 周预这次也要宰了他!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 涿县城外五十里处,刘焉大军屯驻于此。 中军大帐内。 众人正在为华雄与公孙瓒首战告捷饮酒庆功。 一名前来会盟的世家统帅举起酒杯,高声祝贺。 “白马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定下这诱敌之策,一举全歼敌军骑兵。” “白马义从~果然了得。” 其余世家统帅,也是纷纷举杯祝贺。 坐在刘焉右手第一位的青州太守龚景也是举杯朝刘焉恭贺,满面笑容。 “恭喜刘皇叔,有公孙将军此等良将相助,此战必可全歼涿郡黄巾。” 他转头又夸赞公孙瓒。 “公孙将军定下妙计,当为首功!” 公孙瓒立马站起谦虚道: “龚太守谬赞,此番大胜非某一人之功。 华雄将军以一敌二,击退敌方两员大将。 以某看华将军才该为首功才是。” 在场前来相助刘焉破贼的世家统帅们哈哈大笑,气氛欢快。 “黄巾周预,什么玄策神将军,我看不过是贼寇吹嘘而已~ 日后遇到我军第一猛将华雄将军,必被斩落马下。” “今次首战告捷,想来大破黄巾,只在眼前……” “哈哈哈……” 刘焉大喜,手中美酒灌入口中,一饮而尽。 “有公孙将军、华雄将军此等豪杰相助,更有列位为我羽翼。 我等必胜! 区区一万黄巾贼寇,插标卖首。 黄巾周预,其项上首级暂借其几日。” 刘焉等人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鸡鸭牛羊等肉食如流水,享之不尽。 却和大营边缘昏暗的士兵帐篷形成鲜明对比。 “三哥,你说将军们都在吃的啥啊?有咱这杂面窝头香吗?” 一名身材消瘦,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联军士兵一边小心品尝手上一块带血窝头,一边询问。 “想那些干啥!香喷喷的粗面窝头都堵不住你的嘴……” 被叫做三哥的年长士兵,小心从衣兜内掏出一只铁质头钗、一只幼童手镯,甚至还有一枚银牙。 名叫三哥的士兵。 仔细打量手中宝贝一会儿,才认真收进自己包袱内。 “有这心思不如用在明天出门打粮上,多抢些值钱的玩意儿,别净盯着吃食……” 三哥拍了拍包袱,嘴角露出狞笑。 “这些贱民,非要死到临头才知讨好军爷~” “嗯嗯~” 少年又掏出一块带着血迹的粗黄面饼塞进嘴里,一边点头应是。 “下次,我多抢点!!!” 第46章 华雄:你行你上!!! …… 刘焉纠结如此多大军,并非没有代价。 十万军队人吃马嚼,他一个丢了驻地的太守拿什么满足。 只能苦一苦底下的老百姓。 反正在刘焉看来,这大汉天下一切都是他们刘家的。 为了他刘皇叔剿灭贼寇,恢复大汉疆土的事业,些许百姓的损失不算什么。 是以,联军一直的措施都是就食于民。 没有食物,就派军队去当地百姓家中搜拿。 至于过程中造成的百姓冤死惨案,他可不放在眼里。 他可是天下名士,刘皇叔~刘焉!!! 死点百姓,就当是为朝廷作贡献了。 又能怎样!!! “传我军令,立即伐木垒土打造攻城器械。” “十日之后,开始攻城!!!” 中军大帐内,刘焉意气风发。 众人纷纷应诺,之后又开始互相吹捧夸耀起来。 众人之中唯有一人独自饮酒,与众人的热闹格格不入。 “华将军,独自饮酒不如与我等畅饮一番~” 公孙瓒端着酒杯来到华雄酒案前段时间相邀道。 华雄瞥了公孙瓒一眼。 继续很没有礼貌的大口吃肉喝酒,不发一言无言。 啧~ 公孙瓒吃了一瘪,尴尬摇头端着酒杯远去。 留下华雄一人,独自闷闷不乐饮酒。 和众人信心满满不一样。 华雄是近距离见识过周预实力之人。 可以说恐怖如斯! 所以对自己能否战胜周预,他其实并无绝对把握。 甚至在他心中。 对于周预已经有那么一丝畏惧。 真的在战场上和这样的怪物狭路相逢。 他西凉华雄……能胜吗? …… 对于自家大将华雄的心虚,还在下曲阳城外的董卓毫不知情。 他刚刚收到军中密报。 说刘焉前往讨伐黄巾周预的大军已经取得大胜。 不由有些感慨,刘焉老匹夫,皇叔的身份就是好用! 只是振臂一呼,就有这么多世家跳出来。 争着抢着替他卖命! 这涿县周预晓勇能战又如何,真敢杀了刘焉吗? 杀死皇叔,这可是自绝于天下世家百姓。 蠢货才会去做! 所以说到底,这个天下的一切都是皇家一家所有…… “李儒……你怎么看?” 董卓面无表情拍了拍身边胡凳,示意李儒坐下。 “主公~这是好事啊。”李儒面带喜色分析起来。 “涿郡黄巾一旦被灭,则下曲阳城内黄巾,必然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到时候,主公一举攻城。 必能破城而入,斩杀贼黄巾贼首之一的地公将军张宝,立下平叛大功! 到时候只要稍加运作,此番平定黄巾的功劳,竟然足以让主公你入主朝堂……” 哦,竟然还有此等好处? 董卓大喜。 他原本只等着看好戏,没想到还有此等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如此看来涿县周预此人是不得不灭了~ “立刻传信华雄,让他务必全力以赴,助刘焉剿灭黄巾周预!!!” 李儒立即点头应是,准备前去传达军令。 就在李儒即将走出大门之时,董卓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告诉华雄,如果遇到黄巾周预此贼,不必手下留情,定要斩其首级,为我功劳簿上增添一笔……” “诺!” 李儒拱手应诺。 要是华雄知道自家主公对自己这般有信心。 非得梆梆给他两拳! 周预猛成这个鬼样子,你让我不必留情!!? 你行你上啊!!! …… 相比下曲阳城外董卓旗帜鲜明,支持刘焉。 下曲阳城内张宝等人,对于此事则明显意见不统一。 作为主将,张宝第一时间听到周预大败了的消息,是幸灾乐祸的。 好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他早就看周预不爽。 凭什么他一个他手下小小渠帅,就敢把持着大批的钱粮自己享用,而不是上交给他这个尊贵的地公将军! 又凭什么,他周预可以占据大黑山这个易守难攻的宝地,安享太平。 反而是他这位地公将军在打生打死! 这些都应该是他地公将军张宝的才对!! 张宝心下愉快,只是招呼众人饮酒,并不理会厅下波才的苦苦相求。 “地公将军,朝廷起二十万大军围困周玄策所部~ 唇亡齿寒,我等不能不救啊……” 波才强忍心中焦急,痛陈厉害。 他要去救周预,也并非完全出于私人交情。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涿郡掌握在黄巾军手中的重要意义。 有了涿郡。 就有通向大黑山与漠南草原的通道。 他们黄巾大军也就有了回旋的余地,不至于变成一滩死水。 被朝廷大军围杀于此方寸之地。 所以在他看来,涿县周预一定要救! 当然,作为和周预关系近乎于师徒的波才来说。 哪怕没有这等利害关系。 他也不会放任周预,被朝廷大军围攻而无动于衷。 “地公将军,请您三思~” 眼见张宝无动于衷,只顾饮酒,对于自己的请求不置可否。 波才更加焦急。 “大渠帅莫急~”何曼咧着嘴,假惺惺劝道: “您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周预将军文武双全,有有军略之才。 想来破区区十万朝廷联军,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哪里需要我们去支援呢?” 说罢,何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神情中尽是讥讽。 周预啊~周预,你也有今天! “等我去救,等死吧你~” 波才气急,当场一脚踹翻身前桌案,怒道: “你这泼才!!!不顾袍泽情谊不肯相救周玄策~我波才自己去救!!!” “就算没有你等,仅凭我这本部五千人马,也一定要救出周玄策!” 说完,波才依旧朝着张宝一礼。 “地公将军恕罪,告辞~” 走出张宝大营,波才立即返回自己驻地。 这五千兵马正是波才当时从涿县带来的本部军队。 当夜,趁着天黑,波才率领五千军队出城。 他要赶在涿县被刘焉二十万大军攻破之前,及时相救。 再不济,也要保下周预一条性命。 玄策……顶住!!! …… 大黑山盆地与匈奴草原之间,这里也有一条类似于盘蛇道的崎岖入山路径。 叫做石林道。 此时石林道内,接近大黑山一端正在爆发血战。 一万匈奴骑兵,正在死命冲击李大目组织的防线。 “大王,天色就快暗了,不如暂停攻势明日再战?” 左贤王於罗夫身边,匈奴第二勇士阿提拉提议道。 他们一万多人连番冲击眼前这个乱石组成的山谷隘口。 虽然损失不小,但已经基本将守军士兵消耗殆尽。 再有明日一日。 定能击破敌军,长驱直入敌人老巢。 至于为何是第二勇士,在此为左贤王出谋划策? 自然是因为第一勇士兀刺赤,此时正在隘口带领军队与黄巾守军搏杀。 不过第二勇士的提议并没有被左贤王所采纳。 他刚刚接到刘焉飞鸽传书,此时陷入亢奋之中。 没想到刘焉太守等人进展如此迅速,已经击破敌军先锋。 兵锋直抵涿郡城下! 果然自己押注大汉朝廷一方的决策是绝对正确的。 区区黄巾势力哪里是大汉的对手? 只要大汉朝廷稍微认真起来,这些全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不行,不能停~今日一定要攻破隘口!” 於罗夫抽出手中弯刀,大声下令。 既然刘焉太守那边已先拔头筹,他更不能拖后腿。 左贤王一声令下。 无数吃饱喝足的匈奴勇士,立刻嗷嗷叫着冲向李大目等人镇守的隘口。 隘口乱石堆上,李大目一刀结果身前想要爬上来的敌人。 大口喘气。 说实话,他李大目并不怕这些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匈奴人。 别看这些丑东西现在狂的不行。 只要将军赶到,非得打的他们叫爸爸。 一个两个排着队,跪下唱征服~ 关键是。 将军现在,到哪里了!!? 第47章 一百个美娇娘 李大目环顾四周还活着的袍泽士兵。 原本两千人的守军此时剩余不到五百。 少掉的一千五百人,全都在这几天的死守中,变成冰冷尸体。 鲜血将这处狭窄的隘口,几乎涂成赤红之色。 哪怕是他们这最后幸存的五百人,也是个个带伤。 靠着一口信念支撑,才能勉强守住。 然而现在敌军开始不顾伤亡,舍命来攻。 将军要是还不来,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时也命也,如之奈何…… 李大目闭目长叹: “主公,大目不负你也~” 说罢,提起手中沉重大刀,就要迎向眼前一名目露凶光的匈奴蛮将。 心中已带了决死之意。 五百名黄巾士兵,也是慷慨赴死。 有重伤无力抵抗者者。 干脆抱住敌人直接从山坡滚落。 李大目大吼一声: “以我之死,报玄策将军恩德……” “李大目~你报个der,别挡我路……” 周预的声音,在李大目耳边响起。 让李大目第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死前的幻听。 不敢相信。 直到周预一手将他从身前拨到身后。 他才反应过来,惊喜大叫。 “主公~主公前来支援我等了!!!” 其他本欲和敌军同归于尽的黄巾士兵,也是大喜过望。 坚决赴死的行为都慢了一拍。 “玄策神将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大家都不用死了~” 周预这边士兵在愣神,对面的匈奴人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一名梳着长长发辫,额头凸起,鼻塌嘴歪的匈奴士兵,狞笑着用手中弯刀劈开守关士兵胸腹。 额啊~黄巾士兵痛苦哀嚎,惨死当场。 “兄长!”他身边一名年轻士兵,悲愤大大喊。 随即挺枪冲向那名杀死自家兄长的丑陋匈奴人。 声带哭腔大喊:“我跟你拼了~” 被黄巾士兵仇视。 匈奴骑兵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 弯刀劈斩,将士兵手中长枪磕开。 随后一脚将对手踢翻踏于脚下,弯刀直指士兵咽喉。 猖狂大笑: “你们汉族人就是弱呀~弱者不配拥有如此肥沃的土地。 杀光你们!这里是长生天许给我匈奴人的牧场!” 他脚下的士兵拼死挣扎。 却由于早前经历多番死战,早已浑身无力,无法挣脱。 心下大急。 我等汉人土地,怎的就成了你匈奴人牧场? 不要脸,呸!!! 士兵聚集最后的力气,拼死挣扎。 却在一瞬间后,安静下来。 只是呆呆看着头顶一道魁梧身影。 “将……军!!!” 周预大手伸出,随手拨开匈奴人手中弯刀。 一把捏住脖颈,将其提到自己面前。 “哦~汉族人弱~匈奴人很强吗?” 匈奴士兵如同小鸡一般被一只钢铁大手死死捏住脖子。 早就双眼泛白,哪里能回答周预的问题! 不过周预其实也没想从他嘴里得到任何回答。 咔嚓~随手捏断手中异族士兵脖颈。 周预脚下动作不停,快速在乱石组成的关隘上四处移动。 所到之处,匈奴士兵无一合之敌。 不是被一拳捶塌胸膛,就是被一掌扇断脖子。 攻上关隘的匈奴士兵,无一幸免。 全都惨死在周预手中。 正准备冲上来的匈奴人大军中,不少人生生止住脚步。 周预眨眼睛斩杀所有匈奴士兵,太过惊世骇俗。 “这名汉将好强,我等不是对手!” 习惯了欺软怕硬的这帮匈奴人,心下纷纷打起退堂鼓。 收住脚步,不肯前进。 要死也让身边的安答们先死~ 反正这一趟跟着左贤王来劫掠,在汉族人的地方早就抢了个够本。 女人、钱、粮食,全都不缺,拼什么命? 匈奴士兵们畏惧不前,如乌龟般退缩时。 一粗暴大吼在士兵们身后响起。 “你是我的!!!” 匈奴第一勇士兀刺赤盯上了周预。 他手中粗大狼牙棒横扫,打飞眼前挡路士兵。 清出一条和周预之间的通道,残忍大笑。 “玄策将军是吧?你的脑袋很值钱~现在归我兀刺赤了……” 说罢,高举手中成人大腿粗细纯铁狼牙棒。 双膝弯曲,直直跳向周预。 他人在半空。 手中一百多斤沾满血污的狼牙棒就已经朝着周预天灵盖呼啸挥出。 狼牙棒带起的狂风,几乎将周预耳边发梢吹乱。 “哈~是兀刺赤将军!这汉将死定了!!!” 刚刚还畏惧周预如虎的匈奴士兵,此时如同找到了主人的野狗。 又壮着胆子围了上来。 关隘战场下方的平地上,匈奴左贤王与罗夫也注意到了上面爆发的动静。 待他认出在兀刺赤面前的汉将正是黄巾玄策将军周预。 先是一愣,随后脸上被巨大的惊喜所充斥。 “杀了他!兀刺赤!” “就这样一棒子敲碎他的脑袋,搅碎他的脑浆~” “只要能杀了周预,我赏你一百个娇滴滴的汉族美娇娘,一千个乖乖听话的汉人奴隶!!!” 於罗夫根本不在乎这点付出,只要能收下周预的头颅。 反正刘焉太守已经许诺过。 此战过后黑山内一切都归他匈奴左贤王所有。 大片肥沃土地将成为他的牧场,数十万汉人百姓也将成为他圈中牛羊。 和如此多的收获相比,这点付出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於罗夫身边,匈奴第二勇士阿提拉羡慕不已。 一千个汉人奴隶也就算了,这一百个娇滴滴的汉族美娇娘,着实让阿提拉心中发痒。 “真是便宜了兀刺赤这粗野的家伙!” 他哪里懂得汉族美娇娘的好? 阿提拉捶胸顿足,恨不得接过兀刺赤手中狼牙棒,替他挥出这一下。 关隘之上,周预身前的匈奴第一勇士兀刺赤也是这么想的。 左贤王如此大方的许诺,听得兀刺赤心花怒放! 呼吸变得粗重,鼻孔放大。 “给我死~” 兀刺赤发出震天大吼,心下已经在畅想一百个美娇娘的滋味。 不过下一秒。 精虫上脑的匈奴第一勇士眼中狂喜,就被无尽的惊愕所替代。 啪的一声,周预单手牢牢握住眼前的这根纯铁狼牙棒。 动作之轻松,仿佛这数百斤铁棒是假的一般。 然后在匈奴勇士变得惊恐的目光中,轻易抢过狼牙棒。 狠狠敲在惊骇莫名的兀刺赤头顶。 “你……很弱啊!!!” 第48章 力量,正在涌现!!! 噗~这柄敲碎过无数人脑壳的狼牙棒,这次,却又敲碎了他上一任主人的天灵盖。 失去了生命的匈奴第一勇士兀刺赤尸体软软倒地。 随手杀死大言不惭的匈奴蛮将。 周预也不停歇,手中狼牙棒横扫。 将周围一圈来不及逃避的匈奴士兵,如同割草一般,清扫一空。 惨叫与哀嚎,顷刻在匈奴阵营中出现。 “兀刺赤将军死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匈奴第一勇士……” “这贼将太猛了,一棒就敲碎了兀刺赤将军的脑袋,那脑浆都流出来了……” “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快逃啊!” …… “啊啊啊,快逃~” 周围的匈奴士兵陷入恐慌,纷纷哭爹喊娘,夺路而逃。 以至于相互推搡,自相践踏者不在少数。 周预这下并没有第一时间追赶这些士兵。 而是伸手摸了些摸了摸兀刺赤的尸体。 果然,触发系统提示声。 滴!捡尸二流武将兀刺赤成功! 获得属性 力量+2 体力+1 获得技能:基础狼牙棒9级 不错~周预满意点头。 这匈奴蛮将,武力平平。 捡尸给的奖励倒是不少,除了体力加一这个保底,竟然还额外获得了两点力量属性。 叮!恭喜宿主两项属性突破90,成就超一流武将。 此时周预完整属性如下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0 体力:135 敏捷:6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6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九霄贯日式】: 1、提升自己射出箭矢的速度和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7级、8级、9级之时,分别获得三星连珠、六星连珠、九星连珠绝技。 3、满级10级时,将觉醒个人奥义【未知】 【苍天碎角枪】: 1、提升枪法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6级时,获得被动【碎角破运】:在攻击带有官职、爵位或龙气加持的目标时(如汉室宗亲、受封武将),攻击威力+80% 3、满级10级时,激活奥义【未知】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时就能直接增加60%+80%,总共增加140%的威力! 属性与面板,从穿越最开始的寥寥几行,变得如今这般华丽繁复。 武力等级也从不入流武将,终于正式跨入超一流武将行列。 从此,天涯海角,任我驰骋~ “力量,正在涌现!!!” 中二病发作的周预正在细细品味,力量的提升。 李大目已经迫不及待来到周预面前,一把抱住周预大腿。 鼻涕眼泪一股流下,大声哭嚎。 “将军~~~你终于来啦……” 他李大目只是个小小三流武将,却肩负着阻击匈奴万人军队的重任! 敌人是谁,是纵横漠南草原的匈奴左贤王。 手下两员大将也都是武艺高超之辈。 这些时日,他李大目心中的惶恐与不安,真真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今将军来了,他心下的大石终于可以落地。 周预轻拍李大目肩膀,稍稍安抚。 随后,凌厉的目光看向匈奴左贤王於罗夫所在地。 相比李大目的轻松,左贤王於罗夫则是面色大变。 惊慌失措! 他预想中自家第一勇士敲碎周预脑袋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相反,自家勇士变成周预手下亡魂! 这! 这!! 这怎么可能!!? 但是不管于於罗夫如何不肯相信。 眼前这尊杀神已经冲向他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死来~” 周预一手夺过一柄钢刀,如同携带利刃的钢铁陀螺。 在敌阵中如飓风穿梭。 所过之处,一片残肢断臂! 躲避不及的匈奴人尸体堆叠在鲜血与内脏之中。 铺就一条通往左贤王於罗夫的道路!! 号称匈奴第二勇士的阿提拉,此时浑身发颤,几乎拔腿就要逃跑。 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人形怪物? 比自己强不少的兀刺赤,被他像拍死苍蝇一般随手拍死。 自家平日里所向披靡的匈奴狼骑,在他面前就如同稻草一般倒下。 难道自己真的要和这样的怪物做对手? 长生天啊,救救我~~~ 他信仰的长生天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於罗夫却注意到了他。 於罗夫眼见周预这个杀神,如入无人之境,快速杀向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害怕的脱离身体。 心惊胆战的左贤王,一把推在第二勇士阿提拉背上。 尖叫道:“阿提拉,快上!杀了他” 啊!我? 阿提拉吓得几乎要尿出来,双腿打颤,站立不稳。 作为武士的本能,下意识举刀迎上周预劈来的刀芒。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阿提拉在左贤王於罗夫惊恐的目光中,被周预一刀从中间劈成两半。 扑通~左贤王双腿,彻底无力,瘫坐在地下。 双腿间黄色液体,不受控制流出。 “饶……饶命啊!” 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匈奴大王胸中只有悔恨。 刘焉老贼害我~ 这等怪物怎是人力可挡!!! 早知道,他就该一口回绝刘焉老贼的邀请。 在漠南草原当他的左贤王不好吗? 非要来趟他汉家这趟浑水~~~ 我恨!!! 周预可不管眼前怂包左贤王心中有多少悔恨,他只有一刀。 眼前这位匈奴大王立刻身首分离,化作一具无头尸体。 滴!捡尸二流武将阿提拉成功! 获得属性 力量+1 敏捷+1 获得技能:基础射术10级 宿主已有高级射术,转化为射术经验,目前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顶峰! 【九霄贯日式】这就8级顶峰了!!? 周预惊喜莫名,没想到一个弱鸡匈奴蛮将,竟然还有满级的基础射术。 这下,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离晋升满级,解锁最终奥义不远了! 真不知能被冠以【奥义】之称的这项能力,会是什么光景! 九霄贯日,莫非这奥义之能,真能长虹贯日不成? 周预按下期待,继续捡尸。 滴!捡尸三流武将於罗夫,成功!!! 第49章 为吊名伐罪,杀你 获得属性 力量+1 敏捷+2 获得技能:无 这下周预个人属性又提升了一波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2 体力:135 敏捷:68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6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8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九霄贯日式】: 1、提升自己射出箭矢的速度和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7级、8级、9级之时,分别获得三星连珠、六星连珠、九星连珠绝技。 3、满级10级时,将觉醒个人奥义【未知】 【苍天碎角枪】: 1、提升枪法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6级时,获得被动【碎角破运】:在攻击带有官职、爵位或龙气加持的目标时(如汉室宗亲、受封武将),攻击威力+80% 3、满级10级时,激活奥义【未知】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时就能直接增加60%+80%,总共增加140%的威力! 就个人武力来说,周预正进一步向非人领域前进。 失去了首领与将领的匈奴士兵,更加不堪一击。 在周预、李大目等人的追击下,不是当场毙命,就是跪地请降。 黄昏之时,此地战事终于结束。 一万匈奴骑兵,溃逃大半,战死者三千。 剩余一千人则被周预所俘虏。 除了这一千匈奴士兵,战马也是这一战的重大收获。 最终清点,总共收获战马六千余匹。 除了几百匹战马受伤太过严重,只能杀了吃肉。 剩下五千多匹战马都是膘肥体壮的草原良马。 足够周预再次武装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军队。 “将军,大丰收啊!” 李大目脸上笑得如同菊花一般灿烂。 巨大的收获,暂时将他从损失一千多袍泽的阴影中拉了过来。 有这五千战马,他们黑山黄巾自己骑兵军队终于可以组建完成。 日后马踏中原,终于不再是梦! 留下一队士兵继续在石林道驻守,以防万一。 周预和李大目带着其余士兵们赶着五千匹战马。 押解着一千步履蹒跚的匈奴俘虏赶回大黑山老巢。 这些俘虏。 周预也已经想好了他们的去处。 大黑山中新发现了几处铁矿,正愁没有人力挖掘。 这一千匈奴,正好作为挖矿奴隶,为大黑山的发展添砖加瓦。 至于这些匈奴士兵们哀嚎恳求,周预全不在乎。 你是谁的儿子? 你是谁的丈夫? 你又是谁的父亲? 乃至于一名匈奴士兵,说出有美丽草原姑娘在等着他的这般可笑理由。 周预全都不管,通通给老子挖矿去~挖到死! 这些匈奴人往日屡屡劫掠汉族百姓为奴,杀害、屈辱大汉百姓。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绝不能随意放过!!! 押着这些俘虏与收获回到大黑山老巢。 周预又马不停蹄朝涿县城方向赶去。 涿县城外近十万刘焉大军的威胁,由不得他不着急。 周预恨不得顷刻间就能飞到涿县才好。 然而,行至盘蛇岭关口,眼前反常的一幕,还是让他停下脚步。 自从刘焉宣布二十万大军讨伐自己之后。 各地来投奔大黑山的百姓们,由于畏惧战乱。 已经基本不再前来。 往日里,通过大黑山关口进入大黑山内的百姓屈指可数。 怎的今日有这么多拖家带口百姓,举家来投? 甚至不少百姓衣衫褴褛,身无长物志仿佛遭了灾一般。 这是为何? 周预满头雾水,看向驻守此地的大将周仓。 周仓只能苦笑,摇头。 “这事恐怕还和咱们黑山黄巾脱不了干系……” 哦? 赶路多时,略有些困乏的周预干脆一屁股坐在城头墙砖之上。 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原来,这些百姓都是由于刘焉强征军粮,而破家逃亡的苦命人。 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涿县地处幽州,本就是苦寒之地 百姓们平日里辛苦从地里刨食,侥幸收获一点粮食。 又要应付官府各种苛捐杂税。 最后剩下来的粮食,连养活一家老小都很勉强。 稍有风吹草动,就是家破人亡。 此次刘焉纠结十万大军讨伐周预。 命令底下士兵组成征粮小队,每日下至百姓家中搜刮粮食与财货。 破家惨死者不计其数 数十万百姓,举家逃亡。 不少人就选择逃入黄巾军占领的大黑山内,哪怕此地有面对战乱的风险也不在乎。 周预还来不及感叹,这汉末百姓民生之艰难。 一声苍老颤抖的哀求声,就从门洞内响起。 “求求你们了,让俺投军~俺不要去种地~俺要投军!!!” 周预探头一看。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苦苦哀求城门士兵。 被士兵拒绝后,甚至当场嚎啕痛哭起来。 哭声之凄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何事在此喧哗,带上来~” 周仓一声吩咐,士兵们将老者带上城墙。 老者上的城墙,一见周预、周仓两人大将打扮。 立即跪地磕头,咚咚有声。 “老人家,我大黑山内现今不收任何赋税。 你带着家人在此安家落户,颐养天年,岂不甚好?” 周预走上前两步,将老人家搀扶起,温声问道。 白发老者闻言,双眼之中立刻滚滚落泪。 忍不住哭诉起来。 “家?俺老汉已经没有家了!!!” “朝廷征粮士兵一来,老婆子死了,儿子死了,儿媳也死了……” “就连俺那八岁的可爱孙女也……俺那孙女那么可爱~呜啊!!!” 老者说着说着,忍不住痛哭出声。 周预心情沉重。 食肉者鄙! 刘焉这帮汉末宗亲、世家大族,只是区区一纸荒唐军令,就害得如此多百姓家破人亡。 当真可恨! “可老人家,就算当了我的兵,你又能做什么呢? 朝廷十万大军,究竟是谁害死你的家人,又有何人知晓……” 老汉哭声顿止,猛然抬头,声音凄厉: “俺知道!俺认得!!!” “杀死俺老婆子、儿子、儿媳三人的,是个头发枯黄的少年兵。 他那头像落叶一样枯黄的头发,俺绝不会忘。 害死俺孙女的。 是个中年汉子,腿有些跛,被少年叫做三哥。 这两个恶魔,俺就算是死了也忘不了~ 报仇!俺一定要报仇!” 老者再次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只求周预能收下他这个苍头老兵,哪怕只是个做个喂马做饭的伙夫也好。 “好,跟着我!” 周预扶起老汉,又看越来越多向围过来的百姓。 “所有破家之人尽可来此,我周玄策,带你等去向刘焉复仇!” 周预心中。 此时有一股火焰在腾腾燃烧。 以刘焉为代表的这帮汉家宗亲贵勋、世家豪门。 以千万人之力,奉养自己一家之膏腴! 为一人之欢喜,害万万家之哀鸣! 不把人当人! 刘焉匹夫,我周预杀你非只为私仇。 乃吊民伐罪也!!! 第50章 白马银枪,公孙瓒! 幽州,涿郡,涿县城。 朝廷大军已经攻城多日。 虽未能攻下城墙,却也并非毫无斩获。 据城内世家细作传给刘焉的情报。 目前守城士兵已经不足三千之众! 被数倍于自己的大军围困,损伤惨重,城内守军士气十分低落。 破城良机,恐怕就在近日! 城外,刘焉大军再次摆开阵形。 三军整齐列阵,旌旗高展,战鼓雷动。 白马银枪打扮的公孙瓒纵马跃出军阵。 来到阵前,单手勒马朝着城墙守军嚣张大喊: “朝廷天兵已至汝等还不早降?” “负隅顽抗,合家族灭不远矣~” 说完又取出背后雕弓,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矢似流星飞出,城墙上黄巾军旗应声而断。 哗啦~ 守城士兵众皆骇然,齐齐后退半步。 敌将离他们足有两百多步。 城上守城弩都无法射出如此远的范围。 公孙瓒竟然一箭还能精准射断自家旗帜。 真绝世猛将!!! 城墙上,张燕与颜良也是大惊失色。 白马将军公孙瓒,竟有如此射术! 恐怕与自家主公相比,这神射之能也不相上下。 不想城下刘焉不止拥有数万军队。 手中大将,也是个个不凡。 张燕与颜良两目相对,一时无言。 一箭射出技惊全场。 公孙瓒更是神采飞扬,哈哈大笑纵马奔驰于阵前。 “既知我威名,当速速来降!!!” 数万联军士卒与有荣焉。 士气大涨下,齐声大吼。 降! 降!! 降!!! 守城士卒们,在震天动地的喊降声中瑟瑟发抖,龟缩不动。 士气,几乎降至冰点。 “气煞我也!公孙瓒我张燕来战你!”张燕大怒。 提枪就要下城,与公孙瓒决一死战。 却被冷静的颜良一把拉住。 “张将军冷静,此敌人激将之策也……” 颜良虽长期混迹于绿林,却好古风,爱读兵书。 是以临阵,格外冷静。 “可若如此下去,我军将不攻自破矣!” 环顾一眼城墙上毫无战意的守城士兵,张燕面色焦急。 敌军如此明显的激将之策,他又如何不清楚? 可这是阳谋。 他若一味龟缩避战,将士气尽失。 到时候敌军一举攻城,这城还怎么守? 颜良也是一时默然。 张燕说的没错,敌人这是阳谋。 仗着的,就是他们人多将广而已。 “为今之计,只能祈祷玄策将军,能尽快赶回来了!” 要是玄策将军能回来,出现在城墙之上,这城还有的守。 否则…… 就在张燕、颜良期待周预的回归之时。 城楼下又传来一阵骚动。 涿县的世家家主们,在家丁的护卫下。 推搡着守城军士挤上了城墙,来到张燕与颜良面前。 “张将军~救命啊~” 带头的王姓世家家主迫不及待来到张燕身前,带着其他人齐刷刷给张燕跪下,口呼救命。 张燕压抑心中火气,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他倒想看看。 这些向来吃里扒外的世家,要给他演出什么戏码来! “将军,城外官军大军连日攻城,投石、火球不断落入城内民居。 百姓们的房子都被砸了个稀巴烂,砸死和烧死的百姓们不在少数哇……” “再打下去,涿县恐怕都要毁于一旦……” 张姓家主从胸口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的联名信,上面全都是由于攻城战死去的百姓名字。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不少人,在信上按下密密麻麻的血指纹。 “哦,你待如何?”张燕语气冰冷,心中冷笑。 “要不……将军,咱们~别守了……?” 世家中一名代表站出来,小心翼翼试探道。 闪烁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此时忐忑的心情。 假借民意,逼迫张燕投降! 这恐怕才是他们闹出这番动静真正的目的。 “咱……咱们这都是为了城中黎民百姓。” 王家家主壮着胆子挺起干瘪的胸膛,道貌岸然叫道: “城外刘太守说了,要是让他打破城池,城内百姓鸡犬不留,屠城三日! 到时候定是血流成河~血流成河啊!!!” 其他世家代表也配合着装模作样,大呼小叫。 其实他们内心笃定,在此危难之际。 黄巾守将定然不敢为难他们,否则他们城内家族闹腾起来,谁都收不了场。 可惜他们高看了自己,也错看了张燕。 张燕年轻时,可是本地有名的游侠,最是轻侠好义。 最最看不起的,就是为富不仁的世家豪门。 这一次,这些米虫敢来他面前唱戏,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推下去全都给我砍了!” 张燕含怒砰的一脚,将领头之人踹飞在地。 此人当场吐血,扑地而亡。 其余人等大惊失色,仓皇后退。 色厉内荏叫嚣:“张将军,你倒行逆施,不怕我等家族造反吗!” 造反!!? 正愁找不到正当理由如何处置这些世家的张燕大喜。 当即和颜良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造反,好~好啊!” “来人啊,这些世家意图造反,马上带人去抄家灭族~” “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充入军营……” 世家家主们这下彻底崩溃,跪地求饶者、疯狂咒骂者,甚至当场失禁者比比皆是。 他们来之前万万没想到,这黄巾将军本身就是土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这些大呼小叫的世家代表拖下城头斩首示众。 随后更是出动军队,将这些家族抄家灭族! 搜出来成堆存粮和财宝。 被这些人欺压良久的城内百姓扬眉吐气,个个拍手称快。 黄巾爷爷干得好! …… 咚!咚咚!!咚咚咚!!! 城外战鼓齐声喧哗,鼓声响彻云霄。 却是刘焉见公孙瓒挑衅多时,敌方仍不肯应战。 自觉阳谋已经达成。 敌方守城士兵士气肉眼可见的极为衰弱。 立即下令道: “传我军令,全军出击!” “今日必破涿县城,擒杀贼首周预!!” …… “给我冲!” 华雄、公孙瓒等将领纷纷带头冲锋。 乌泱泱数万联军士兵,紧随其后。 “杀呀!” “冲上去,破城~” “杀杀杀~” 士气高涨的联军士兵呼喊着口号。 如同漆黑一片蚁潮一般,冲向涿县城墙。 联军身后。 数十台高大抛石机当先发力。 彭~彭~彭~ 投石机发射声音响起。 巨大的圆石划过半空,砸入城墙守军阵营中。 石弹不断蹦跳,守城士兵擦之即伤,碰之必死。 “投石!!!快躲开~” 来不及躲避了的黄巾士兵们,顿时血肉横飞一片。 这时候,城下又同时有几百架攻城云梯被推来,缓缓靠在了城墙之上。 无数狂热的联军士兵口衔刀刃,徒手攀附云梯。 想要从城下攻上城墙。 “快,倾倒金汁!” 张燕焦急奔走,指挥各处城墙士兵开始倾倒煮至沸腾的粪水。 阻止敌军士兵从云梯攀附而上。 啊~呃~ 被滚烫的金汁迎头落下。 不少联军士兵惨叫着,跌落云梯。 摔入城下人堆之中,转眼被掩埋,不见踪影。 可联军士兵源源不绝,仍然不断涌上来。 张燕急的额头冒汗,开始胡乱许诺: ”都给我顶住,老子刚刚抄家灭族,手里大把银钱和女人~” “杀敌一人者,赏十贯!” “杀敌三人以上者,赏五十贯!!” “杀敌十人以上者,我给你们发老婆!!!” 哦! 哦!! 哦!!! 这下。 几乎都是穷光棍的黄巾兄弟们士气大震,欢呼声经久不息。 跟着黄巾军,不只有饭吃,有钱拿,还发老婆~ 什么也不说了,杀杀杀杀杀!!! …… 第51章 区区黄巾,还能翻天么? 张燕又下达命令。 “上火油,点火” 振奋起来的士兵们立即将身边小心保藏的火油瓶拿起,投向木制云梯。 火油瓶撞击在云梯上碎成碎片,漆黑火油泼洒在云梯之上。 只是一点火星。 数座木质云梯就立刻开始熊熊燃烧。 上面的士兵除了最下面几人来得及跳梯保命。 余者全都被火焰吞噬,发出瘆人惨叫跌落城墙。 然而。 不等守城士兵稍稍松一口气。 五台体型庞大,高度甚至高出城墙不少的攻城塔被推了上来。 攻城塔靠近后,居高临下放出勾梯搭在城墙之上。 “杀呀~” 无数联军士兵冲出攻城塔,沿着钩梯冲向城墙。 “敌军攻上来啦!” 慌乱的守城守城士兵们赶紧提刀迎上,想要阻止联军士兵。 “跟他们拼了!” 张燕怒气上涌,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向一座攻城塔。 顶着数百冲出来的联军士兵逆推,杀出一片空当。 一夫当关,大杀四方! 颜良则更加冷静。 他收拢守城士兵,针对性的对剩余四座攻城塔逐一击破。 渐渐~ 竟然将数万联军士兵的攻势给阻挡下来。 战场开始陷入僵持! 攻城联军人数众多,源源不断通过各种攻城器械攀上城墙。 守城方人数虽少,但由于城墙高大狭窄,需要同时面对的敌人数量其实有限。 甚至在张燕和颜良两位大将的带领下,不断将联军士兵赶下城墙。 就这样,两方竟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战场,一时间成为双方比拼意志力的较量。 然而,意外总在最容易出现时到来。 个个精似鬼的涿县世家们,在登上城墙试图劝降张燕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数百名身藏短刀的家丁、护卫早早躲藏在城下民居之内。 此时局势僵持之时,骤然爆发。 几百人大叫冲向城门门洞。 所剩无几的守军措手不及,被乱刀砍死。 嘎吱~嘎吱~ 城门在家丁们的搬动下,逐渐打开,门缝越来越大。 完了! 城墙上还在奋死搏杀的守城士兵悲愤哀嚎。 城门一旦打开,他们这些人的付出将化为流水。 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跟我杀下去!” 张燕和颜良被敌军团团围困,目眦欲裂。 手中长枪、大刀更快三分,浸透血浆的武器不断收割攻城士卒性命。 可鞭长莫及,一切已经太迟。 城墙外,刘焉眼见着城门缝隙越开越大,大喜过望。 这涿县终究还是属于我刘焉所有。 他大踏步登上指挥战车高台之上,一手用力抽出腰间鎏金短剑。 “先入涿县城者,赏百金!” “取黄巾贼首头颅者,赏万金!!!” 哦~哦!!! 士兵们目露精光,嗷嗷叫着就要全军冲击涿县城门。 却在此时,联军身后传来一阵骚动,骚动不断扩散。 使得刘焉身边军队阵型都变得散乱起来。 “发生何事?”刘焉转喜为怒。 在他即将破城之时,还有谁人敢来添乱! “启禀太守,后方来了一群约莫有千人的骑兵,正在冲击我中军大阵。” 刘焉闻言,眯眼看去。 隐约只见一群骑兵正在一员将领带领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直直插入己方大阵。 自家阵营士兵明明数倍于敌方,却被像赶猪猡一般撵的四散奔逃。 不由大怒,环顾身边众武将。 “谁人替我取下此乱贼首级?” “末将河北方锐,为太守前去斩贼!” 一名持枪武将当先跃马跳出,带着亲兵就直冲后方骑兵杀去。 不到片刻,亲兵慌忙来报: “太守不好了,方将军只一合就被敌将斩杀,后方已然大乱矣!” 刘焉惊愕不已,只一合就秒杀我帐下大将? 慌忙问道:“敌将何人?” ”启禀太守,正是黄巾贼首周预~“ 刘焉闻言大惊失色。 黄巾大渠帅周预,他怎么出现在我等后方? 周预单人驰援李大目,斩杀匈奴左贤王的消息还未传开,刘焉此前甚至还以为其正龟缩在涿县城内。 万万没想到,周预竟然在最紧要关头,带人从他身后杀出! 不要说刘焉没有想到。 就是张燕与颜良就何曾想到。 自家主公竟然真这么快就能穿越辽阔大黑山盆地,在最关键时间赶来! 毕竟。 从周预出发到今日为止,只有十四天时间。 这么短时间,穿越莽莽大黑山一个来回,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也只有像周预这种超级武将。 再配上可以不断更换的良马,才能做到此事。 “不对!”颜良发现自己漏算了周预击溃匈奴人所消耗时间。 按照路程估计。 14天时间,根本就不可能留下任何多余时间给周预用来满满应对匈奴人。 “也就是说主公在不到一天时间,就解决了匈奴左贤王一万匈奴狼骑!!?” 颜良震撼莫名,呆呆看向张燕。 他这个新加入周预阵营的新人,终于第一次见识到周预非人一般的恐怖表现。 玄策神将军,果然天下无敌!!! 颜良顿时振奋起来。 手中大刀迎风狂舞,卷起阵阵虎豹雷音。 几个呼吸就清空眼前围上来的联军士兵 给援助城门守军,清出来一条通道。 “哈哈哈~有周将军在,天下谁人能挡我等!” 张燕亦是豪迈大笑。 手中长枪如银蛇狂舞,招招致命,在周围敌军身上钻出一个个恐怖血洞。 将军既然回来了,这城就破不了~ “都给我坚持住,玄策神将军回来了!” 张燕心情激荡,直接从数丈高城墙跳下。 口中狂呼:“亲卫随我来,守住城门!” 原本士气低落,自知必死的黄巾士卒们,轰然应诺。 大家都是跟着玄策神将军一路杀出来的。 有玄策神将军在的战场,就没有从来没有失败。 这次也一样! 涿县一定可以守住,他们这些守城士卒也一定可以活下来! 杀敌~杀敌~ 士兵们狂呼杀敌,一扫之前的颓势。 在张燕、颜良与众多守城士卒的奋勇杀敌下,联军数万士兵竟然被压制回来。 就连原本洞开的城门,也被守城士兵抢夺而回。 于是战场局势再次逆转。 对于这些。 站在战车指挥高台上的刘焉,全都一目了然。 失而复得,得而又失的感觉袭来。 让他愤怒不已,须发皆张。 毫无名士风范嘶吼: “区区黄巾贼寇,还能翻天不成?” “谁能替我拿下此贼首级?” 第52章 周预连斩三将 刘焉愤怒的大吼落下,立马得到回应。 一员武将立即出阵。 “看我渤海王胜擒他!”渤海武将王胜出阵。 不到一刻后方传来噩耗,出战的武将王胜被周预一枪斩杀。 “俺徐州桃坪,不服也!” 又是一员猛将杀出,手持大刀冲向周预。 撑不过两招即被挑落马下,一枪刺死。 只剩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被亲卫拼死抢回。 众武将皆侧然。 “我常山赵虎不怕死……” 一名少年用枪武将再次打马出战。 在众人惊愕的眼中。 初出茅庐的常山赵虎才冲至周预面前,就被周预随手一枪刺于马下。 三名自告奋勇的己方大将,全被周预随手斩杀。 其余武将将心神狂震,再也不敢提出战二字。 “还有谁敢出战,为我斩杀此贼?” 刘焉眼珠中冒出血丝,歇斯底里大叫,就像输红眼的赌徒。 然而众将此时都已升起别样心思。 原本大家跟着你刘焉就是来混战功,可不是来为你拼命的。 你刘焉是天下名士不错,是皇亲贵勋、刘皇叔也不错。 可这些跟自己的命比起来,那就狗屁不是! 身后这个黄巾贼首,明显强的不像人,谁还敢上? 原本紧紧围在刘焉身边的武将们默默散开,装作没有听见刘焉已经疯狂的大喊。 甚至在刘焉目光看来之时,被注意到的武将不是将目光扫向远处,就是低头看向手中武器。 刘焉心头火起,咬牙切齿道: “谁若能取敌将首级,我之独女许配给他为妻!” 被视若掌上明珠的独女,此时也被赌徒推上赌桌。 然而众将们也只是稍微一动。 又全都不约而同,低头不语。 甚至有人撇过头去,悄悄吹起口哨 谁稀罕啊? 你个老货长这丑样,女儿能好看到哪里去? 就算真好看,那也要有命回去才行啊~ 一群废物!!! 刘焉此时心头怒骂,却是无可奈何。 只能将目光看向自己军中两位心腹爱将: 西凉大将华雄,白马将军公孙瓒! 其他武将也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两人。 然而不知是否巧合,作为军中第一勇将的西凉华雄。 在得知周预从身后杀来时,就第一时间催马提斧冲向城门。 此时正好冲至城门处。 和敌方守城大将颜良打了个有来有回。 两人你一刀我一斧,我一斧你再一刀。 竟是不相上下,焦灼不已。 端的是热闹非凡! 任谁也能看出,没有个百八十合,两人是别想分出胜负。 “这可如何是好?” 刘焉大急,华雄这是指望不上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目光扫向公孙瓒。 公孙瓒倒是在发现身后敌军贼首杀来时,第一时间就策马冲向这边。 可他一开始就在阵容最前方挑衅敌将。 此时离得最远。 又被众多士兵阻隔,一时间难以过来。 这下,被寄予厚望的两人都难以支援过来。 可把刘焉急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又将目光转回身边众将。 “我刘焉,天下名士,与蔡邕、陶潜等大儒为友。 更兼当今皇叔,为陛下坐镇幽州! 向来一言九鼎,从未悔诺!” “今日在此发誓~”刘焉咬咬牙道: “汝等今日,若敢畏缩不前,我定一纸公文入朝,到时祸及家族,悔之晚矣!” 这句威胁话语落下,众将色变,面色惶然。 刘焉话锋一转,才道: “此番立首功者,我必上书皇帝,表其为骠骑将军,封县侯!” 骠骑将军!县侯!!! 一种名为渴望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容上。 他们这些武将辛苦来此会盟。 求的不就是封侯拜将功成名就吗? 这可是朝廷骠骑将军,还是县侯爵位! 是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终点。 这时候刘焉又补充一句: “敌将着实勇猛,然我等乃朝廷委派剿贼官军,何必与贼寇纠结礼数~” “我命你等~”刘焉扫视一眼众人,才道: “汝等十八将齐上,一同为我擒杀此贼! “得其首级者,为首功!!!” 十八员武将个个心情激荡,高举手中兵器大吼。 “铲除黄巾贼首周预~” “匡扶汉室,我辈之志!” “为了刘焉太守~ “杀贼护民,我等当仁不让……” 众将们立即又化身成为对汉室忠心耿耿之人。 争先恐后急催战马。 驾~驾~~驾~~~ 这十八员武将竞相推动战马,齐齐冲向周预。 终于说动身边武将奋死向前,刘焉长舒一口气。 对于周预的讥讽,再一次占据心理高地。 能打有什么用? 这天下靠的还不是身份与地位! 我刘焉。 皇家贵勋! 汉太守!! 天下名士!!! 你周预一介白身,也敢造次~ 能打,你打过我这十八员大将吗? 又或者说。 只你一人,能打得过我这数万大军吗! 刘焉当即又下令。 命令所有军队暂缓攻击城墙方面。 而是数万人立即调转兵锋,齐齐围杀黄巾贼首周预。 刘焉得意非常。 “周预,你这次还不死?” 朝廷大军放弃涿县掉头围攻身后的周预等人。 压力大减的颜良立即反应过来。 手中战刀,更加凌厉三分,企图逼退华雄。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对面一直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的华雄竟然立即跟上他的攻势。 将对战再次拉向同一水平! 万般无奈下。 他铛的一声破开闲庭信步的华雄手中战斧。 朝不远处仍沉浸在追杀朝廷攻城士兵的张燕焦急大吼。 “张燕将军,主公有难。 你快速速前往救援!” 颜良焦急的声音,立即将还沉浸在厮杀中的张燕唤醒。 他抬头一看,只见原本所有围攻他们的士兵如潮水退去。 果然全都调整兵锋,杀向联军大营之后。 大军围杀周预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什么朝廷大军,尽是厚颜无耻之徒!” 张燕气急败坏。 几万人围攻一人,什么天下名士?他刘焉也配? 张燕破口大骂。 然而,他再急也没办法改变刘焉的命令。 只能收枪,拼死冲杀向敌后。 企图救援周预。 他并不是对周预的武艺有所担心。 而是乱军之中,刀枪无眼。 谁也无法确保是否有意外会发生。只能希望天佑玄策将军。 张燕与颜良的担忧,正在冲向周预的十八员朝廷大将可丝毫体会不到。 他们此刻只感到满满的安心。 身处自家数万大军包围之中,己方又是十八员大将齐出。 这下敌军还能翻天不成!!! 第53章 理由么,我不吃牛肉!!! 要知道就连军中第一勇士华雄将军,也只敢在车轮战中和他们逐一单挑。 万万不敢同时以一敌十八。 同时和他们这么多人对战,那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忒!我燕人张德,来取你首级!” “周预小儿,可识得我轻青州鲍隆否~” “贼将勿要张狂,吃我吴淼一枪~” 十八名武将齐齐报出名号,争先恐后涌向周预。 生怕晚了一步,这首功就被其他人拿下。 个个都恨不得化身飞将,一马当先摘下周预头颅。 然而情况在周预终于撞见这伙武将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我乃燕人张德…… 周预只听得眼前一人聒噪,当即一枪扫出。 巨力将其打飞十余米,扑地吐血不起。 “我青州鲍隆来……” 第二人接踵而至,周预枪也不收,只是一枪微微变化。 精准点中起额头,青州悍将鲍隆当即爆头惨死。 “我……我……饶命啊~” 第三人慌忙求,却刹不住坐下战马冲锋的势头。 惊恐看向周预正抬起的枪锋。 也死! 周预毫不理会求饶,将其一枪刺死。 这些武艺超群,往日里轻易纵横普通士卒群中,杀伤士卒如同割草的武将。 在周预强大武力的压制下,也变成了草芥。 随便三枪,立即刺死三人。 剩余十五名武将,大骇当场。 手中齐齐下死力,拼死勒住座下马匹。 生怕身下坐骑不懂事,将自己带到这位杀神面前。 周预,黄巾玄策神将军!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名号! 如此恐怖的对手,已经不是人,是神! 一员冲锋至离周预最近的武将口干舌燥,亡魂大冒。 原本猖狂大声报出来的名号,被生生咽回。 “我乃幽州……幽州……一人,张三也~” 面红耳赤,狼狈说罢,勒马就要逃离。 其余众将也是纷纷如此。 打~打个屁! 周预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全歼联军高端武力的良机。 数万士兵,真叫他一一来杀,得杀到什么时候? 眼下这帮傻鸟自己冲到眼前,岂不是自寻死路? 哪里能够放过。 “敌将休逃!” 周预一拍坐下战马,闪电般冲入已经丧胆的联军武将群中。 手中长枪化作黑色死神利刃。 不断刺出、收回。 从惊恐逃窜的联军武将体内带出澎湃鲜血。 偶有武将拼死反抗,也根本奈何不得周预。 一枪不成又来一枪,立即毙命。 眨眼间。 前来围攻周预的十八员刘焉武将,通通被周预刺死,尸体跌落马下。 战场上。 只剩下十几匹无主的战马围着主人的尸体不断嘶鸣,不肯离去。 “恶~恶魔,他不是人,快跑!!!” 原本跟随自家武将,前来围攻周预的联军士兵们,崩溃大喊。 往日里高高在上,勇猛无敌的自家将军。 在对面这人手中,竟然只是一枪就被轻易刺死! 这哪里还是人啊? 士兵们再也不敢向前,拼死向后逃窜,躲避周预的追杀。 然而身后不知真相的数万士卒仍在源源不断涌来。 将这些哭喊着逃窜的士兵们推向周预,命丧其手中犹在滴血的枪尖之上。 刺!刺!刺!刺……刺! 周预只是不断刺出手中长枪,就在身后留下一条铺满尸骨与残肢断臂的血腥道路。 在人潮之中逆流而上,不断接近刘焉中军大旗所在地。 他这般从血雾之中闯出来的恶鬼形象,吓得刘焉几乎崩溃。 当场道心破碎。 “快……快给我拦住他,别让他过来啊~” 自己这十八名大将,在他眼前被仿佛杀鸡一般杀死。 是我刘焉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刘焉精神恍惚,陷入对现实世界的怀疑之中。 而在现实世界中。 周预正不断杀透挡路的联军士兵,逐渐逼近刘焉所在。 “老狗受死!” 两人之间相距不到十步之时。 周预举起手中长枪,就要一枪飞出,射死仍呆呆站在高台之上的刘焉。 “周玄策,你敢杀他!!!” “这可是大汉宗室刘皇叔刘焉,朝廷重臣,涿郡太守~更是天下名士! 你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杀他,欲自绝于天下万民吗?” 青州太守龚景话音未落,就被周预一枪扫飞。 “滚!” 他没看龚景一眼,盯着高台上刘焉写满惊恐的老脸,冷笑:“天下?老猪狗而已,妄言天下!!?“ 杀死刘焉的后果是可以想见的。 所有以大汉正统自居的势力,都将视他为仇寇。 大汉朝廷要杀他! 四世三公的袁绍要杀他!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更要杀他! 刘备孙权,这两位皇叔与吴侯,难道又会放过他? 他周预将变成一块名声比三姓家奴吕布还要臭的砖头。 所有有志于天下的野心家。 都会迫不及待来踩他一脚,垫高自身名望。 永远也甩脱不掉乱臣贼子的头衔。 他想要问鼎天下的难度,也将徒增百倍千倍! 那么……还要杀吗? 当然要杀!!! 黄巾渠帅程志远,武将邓茂、白饶,豪杰张牛角等人的血不能白流。 所以此仇不能不报! 更何况。 他周预杀刘焉,难道只为私仇? 他周预没造反前。 这些权贵公卿把持朝政,只为满足私欲。 颁布各种苛捐杂税,横征暴敛,肆意妄为。 世家豪门兼并土地,以朝廷的名义强占百姓的一切。 以至于汉末的底层百姓,在苛政的压迫下、在世家的剥削下,只能挣扎求生。 不要说尊严,能活着就算是万幸。 百姓们卖儿鬻女,高墙内歌舞大宴,朝堂上一片太平。 何等讽刺! 他周预起来造反后。 击溃了涿郡刘焉的统治,驱逐了这帮肥猪一般的世家公卿。 虽然养活了大黑山十万百姓。 可仍然挡不住这些人肆意蹂躏治下平民百姓。 近十万联军大军,竟然全靠抢劫百姓维持?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百姓们难道不需要吃喝?百姓们不是血肉组成? 他们抢走的不是百姓的吃喝粮食,他们抢走的是百姓的命! 为此惨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多的不说,周预这次突袭联军身后,带来的一千骑兵中。 就有数百人是他从近日逃难入黑山的丁壮中选拔。 这些在这场刘焉造成的人祸中失去至亲之人,对联军早就恨之入骨。 所以才肯舍命,随他周预以千人冲击数万大军。 这是民心民意,要杀他刘焉。 “我周预杀你,乃吊民伐罪!” 当然,这些理由都很重要,但都没有周预此时想说的这句话重要。 “我尼玛……” 我他妈穿越过来,还畏手畏脚,怕这怕那。 那不是白穿越了吗? 若是大汉朝堂,各方诸侯,世家公卿全都要杀我。 那就让他们来! 碰一下,看看谁先碎!! “杀你刘焉老狗,要个屁的理由!” “我不吃牛肉!!!” 周预猿臂伸展,手中长枪,闪电掷出。 “老狗受死~” 第54章 特殊技能:白马义从 死亡危机降临。 陷入癔症之中的刘焉终于清醒过来,目光惊恐看向袭来的长枪。 口中似有求饶之话想要说出。 “休伤太守!” 跃马而来的公孙瓒怒吼一声。 手中长矛及时伸出,将半空中的长枪打飞。 一击挑飞周预投出的武器。 公孙瓒双目喷火,怒视周预。 他先前离得远,并没有注意到周预连续斩杀几方死十八员大将的动静。 待其赶来之时。 只见到周预正在欺负自家手无寸铁的文官太守。 勃然大怒。 堂堂武将只欺负缚手缚鸡之力的儒生,算什么本事? 敢来战我白马将军公孙瓒吗~ “贼将,可敢战我公孙瓒否?” 白马将军公孙瓒嚣张气焰冲天。 周围联军士兵立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跟在公孙瓒身后。 “公孙将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公孙将军,杀了他~” …… “白马将军!白马将军!” 一直面无表情,沉溺于杀戮之中的周预这次终于抬头。 认真审视眼前这位威风凛凛的白马大将。 不是因为他的武力太强。 而是作为后世十八路诸侯之一,公孙瓒的名头着实不凡。 在原本历史上。 公孙瓒曾全踞幽州,甚至占有冀州北部大半。 与汉末第一势力的袁绍,多番大战,争夺冀州所有权。 实力之强,在汉末所有诸侯之中也属前列。 没想到这样在后世大名鼎鼎的武将。竟然就这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朝着自己叫嚣挑战!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吗? 周预有那么一瞬间的感慨,随后被自己抛出脑后。 无论是谁,敢阻止自己斩杀刘焉老狗。都得付出代价。 “你挡尼玛呢,等不及送死是吧,死!!!” 周预随手一伸,从地上拔出一根士卒用的制式长枪。 含怒出手。 “来的好!!!”公孙瓒目露得意。 黄巾大渠帅,玄策神将军! 好大的名头。 还不是被自己三言两语轻易激怒? 他心中得意非凡。 多亏华雄是个莽夫,只知道到死命冲击涿县城墙。 连黄巾贼首周预出现在己方身后,都还未发现。 否则能拿下贼首周预的功劳,哪里轮得到他公孙瓒! “哈哈哈,我公孙瓒扬名天下就在今日!” 公孙瓒神采飞扬。 自信满满举起手中长矛,对上周预袭来一枪。 噗~ 两枪相交。 其上传来的无匹巨力冲击下,公孙瓒当即胸膛塌陷,当场倒飞出去跌落马下。 口中鲜血狂涌。 公孙瓒身后原本重新变得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彻底慌乱! “骗人的吧……” “这可是白马将军公孙瓒,怎么会……” “……” 这一刻,质疑与惶恐的目光投向倒地不起的公孙瓒。 错愕,迷茫,惊恐这三种表情相继出现在公孙瓒苍白的脸上。 最终都化作无边的恐惧。 玄策神将军,竟然这么强!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如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然会如此! 周预之所以一枪就能打残公孙瓒,这其中的原因,在于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过大。 单单对比两人属性,就能发现。 姓名:公孙瓒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93 敏捷:95 技能:高级枪法【飞廉破阵】6级、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6级 特殊技能:【白马义从】 公孙瓒力量只有88点,在超一流武将中完全不够看! 反观周预,连斩刘焉二十一员大将后,属性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7(+5) 体力:137(+2) 敏捷:80(+12)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9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刚刚周预连斩刘焉大将,捡尸系统疯狂触发。 此时各项属性又获得突飞猛进。 最明显的就是力量,从92点增加到97点。 比公孙瓒足足高了9点! 不要小瞧这9点力量差距。 在超一流武将的领域中,一点力量属性的差异,几乎就是另外一番天地。 君不见之前华雄仅仅只是4点武力差距,就能靠力量压着公孙瓒打。 而此时周预拥有9点力量差距,这优势是碾压的。 所以才能一击打飞,措手不及的公孙瓒。 不过这期间的缘由,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在公孙瓒绝望的眼神中。 周预冷冷一枪将其毙命。 原本历史上,拥有辉煌战绩的白马将军公孙瓒,就此潦草死去。 解决掉公孙瓒,周预抬头四顾。 周围已经没有了刘焉的踪迹。 原来龚景见公孙瓒愣头愣脑挑衅大魔王周预。 这位青州太守立即一把拉上刘焉,驾驶座下战车夺路而逃。 周预此时隐隐只能看到战车,正在朝着远方奔跑。 可恨!!! 随手恨恨从地上身捡起一柄战刀。 将不甘发泄在眼前联军帅旗之上,拥有粗大旗杆的联军战旗被一刀两断。 轰隆。 在数万联军士兵的注目之下。 代表着刘焉身份所在的帅旗轰然倒下。 注意到这一幕的联军士兵,立即心生莫大惶恐。 帅旗倒下只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敌方已经斩将夺旗,己方彻底失败。 这下。 战败的恐惧,突然降临在所有联军士兵心中。 “刘太守死啦,快逃~” “败啦败啦,我们败啦~” “快逃~快逃~” 兵败如山倒! 原本还勉强维持着军阵的数万士兵当即原地溃散,化作数万乱军。 不少士兵为了争夺活命机会,甚至自相残杀。 可以说此次刘焉纠集出来的十八路讨周联军,已经彻底失败。 不过这时乱军虽陷入自相残杀的混乱,却无一人胆敢靠近周预。 周预所到之处,乱军们如同遇见虎鲸的沙丁鱼一般,自发让出宽阔空间。 周预全身铠甲都被染红,就连铠甲连接的缝隙处都结成血浆。 他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血腥味,就仿佛是一道有形的碗状屏障一般,将联军士兵推开。 “追~不能让刘焉老狗跑了!” 周预心下暗暗发狠。 牵过一匹无主战马,翻身跨马就朝着战车逃走的方向追去。 路过公孙瓒尸体之时,还顺便摸了一把。 滴!捡尸超一流武将公孙瓒成功! 获得属性。 力量+2 体力+3 敏捷+15 获得技能: 高级枪法【飞廉破阵】6级,检测到宿主已有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 请宿主选择保留枪法。 保留【苍天碎角枪】! 周预没任何迟疑,这招从黄巾豪杰张牛角身上学来的高级枪法,他用的最顺手。 滴,宿主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升级至8级。 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升级至10级【已满级】 滴! 宿主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可觉醒专属奥义。 宿主觉醒奥义:【炽烬流光】 【炽烬流光】:射术通神,全力射出一箭,箭尾拖曳金色流火,百里长空如琉璃破碎,所挡者死。 获得兵种技能:【白马义从】 第55章 华雄很难办~ 在原本三国历史上。 割据一方的诸侯之一公孙瓒,就此殒命。 周预这个小小黄巾的影响下,三国历史彻底大变样! 数万朝廷大军开始崩溃撤离,守城压力大减。 赢了! 守城大将张燕与颜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原本还想要去支援周预的张燕顿时陷入狂喜。 刚刚周预在万军丛中连挑对方十八员武将。 激战敌方威风凛凛的白马将军公孙瓒,斩断联军帅旗。 如此悍勇行为。 着实让张燕看的血脉喷张。 我黄巾,亦有托天之人! 玄策神将军,万军取首,如入无人之境!! 心情激荡之下,他原地跳起一丈,高举手中长枪大吼: “刘焉已死,我军大胜!众将士,随我杀敌!!!” 他身后的众守城黄巾军士们,虽然没看到周预斩将夺旗的一幕。 但敌方帅旗被斩,全军开始溃散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一个个振奋起来。 奋勇当先,开始追杀前方逃窜的联军士兵。 胜利与狂喜的刺激下,士兵们再无之前连番厮杀后,疲惫力竭的模样。 数千黄巾士兵齐声高呼: “玄策将军至,敌军必败,杀呀~” 震天的声音响起。 吓得正在四散奔逃的联军士兵脚步更快三分,哭爹喊娘。 生怕跑得慢了一步。 就被这如神似魔的玄策将军追上,一枪刺死。 对于我军已经胜利这件事。 堵在城门口的颜良,也终于反应过来。 并非是因为他听见了张燕的呼喊。 而是他的对手华雄,此时不顾一切的逃跑,让他意识到这一点。 我军真的胜了! 而且听众军士的声欢呼声可以想到。 正是由于玄策神将军,单骑突入数万敌军中心斩将夺旗。 此番才能大胜!! 万千军中,一将取首! 如此浪漫与英雄主义交织的行为,着实让崇尚古礼的颜良心生向往。 玄策将军之勇,世所未闻也~ 作为一名难逢敌手的超一流武将。 颜良自有其傲气。 虽然主动来投黄巾大渠帅周预,却也藏着先观察比较一番的心思。 若是这黄巾周预,实力配不上他的名气,他颜良可不会屈居于庸人之下。 但是现在他是彻底服了! 他颜良再能打。 打得过西凉华雄吗? 没看到连能拿捏他的华雄,都被自家主公吓的半抱头鼠窜。 玄策将军,纵横无敌,威震四海! 跟着这样的主公,就是当反贼,那也是畅快无比~ 被颜良拿来对比的华雄,虽并未真的抱头鼠窜,却也着实是落荒而逃! 太恐怖了~黄巾周预! 单骑强突万军! 仅凭一杆长枪、一匹快马,就将联军十几位武将屠戮一空。 甚至连比他华雄只稍逊半筹的超一流武将公孙瓒,也是随手斩杀!! “黄巾周预,没想到你实力还能变得更强~” 如此天人之资,天下谁能挡之!!! 反正俺华雄是不行了~ 华雄长吐一口气。 彻底熄了和周预一较高下的心思,心中顿觉轻松不少。 之前第一次来援刘焉的时候。 他见周预阵斩西凉武将胡轸。 只觉得周预武艺不俗,可以与其酣畅厮杀一番。 后来见到周预顶着成千上万箭雨的攻击攒射强杀严颜。 却只觉得心虚。 所以,此番开战。 华雄存了让其他众将先试探周预一番的心思。 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一试探,直接试探出来一个一名古之恶来!! 幸好!!! 幸好他华雄机智,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不像那傻乎乎的白马将军公孙瓒。 被人家一枪捅死,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华雄收拢自家手下兵马,朝着下曲阳城外董卓驻地而去。 现在他要考虑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该如何向自家主公复命? 毕竟之前自家主公可是多次来信要求自己拿回黄巾周预头颅。 对此华雄很是无奈。 “你个董胖胖~你说拿就拿,知不知道我很难办啊?” …… 兵败如山倒。 这战场上的众生百态,周预全无顾忌,在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追上前方刘焉,斩其狗头! 一路纵马狂追,终于在白马渡渡口,堪堪追上。 眼见刘焉、龚景二人正在其余世家大族的接应下,登上渡船。 即将渡河而走。 周预大急。 “刘焉老狗莫走,留下首级来~” 一声大吼,吓得正在登船的刘焉,一个哆嗦。 差点没有站稳,跌落河水。 还是龚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快走快走,杀神来了~” 龚景和其他世家大族之人也是急的不行。 周预之勇,他们今日算是彻底见识。 非常人所能,说一句霸王之勇毫不过分! 要想活命,一定要离这种人远点。 “渡河~渡河!快点开船!!!” 龚景连声催促船上军士。 而见到周预袭来,亡魂大冒的刘焉,更是连声尖叫。 “挡住他!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谁能挡住他,高官厚禄、万贯家财我全都给~” 一边大叫,狼狈不堪的刘焉一边手足并用。 躲进渡船最深处。 好让自己躲开周预仿佛能杀人的视线。 刘焉太守的许诺,渡河边混乱的士卒们有不少听到。 “万贯家财!” “三哥~你说万贯,有多少文钱?” 阿联军逃兵中,一名少年听到刘焉的许诺。 蓦然回头看向身边一名跛脚大汉。 少年头发枯黄,如同顶着一头枯树叶。 一双狼一般的双眼,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贪婪目光。 啪~ 被叫做三哥的中年汉子,一巴掌扑在少年头上。 骂骂咧咧: “你小子想屁吃,这钱有命挣,你有命拿吗?” “快走~快走!”三哥没好气的大骂。 杀来的大将正是将他们数万联军冲散的罪魁祸首。 是魔王一般的存在。 谁敢惹他,难道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三哥一边叫骂,一边伸手,就要扯住少少年。 打算沿着白马河岸,朝下游逃命。 却发现手中并没有抓到意想中的少年衣角。 回头一看。 眼前一幕,令其亡魂大冒! 只见黄发少年随着不少被刘焉许诺激起贪婪之心的士兵们,对着周预发动攻击。 少年手中。 一柄被他从战场上拾取的宝弓,正握在手上。 也不知道是哪位将军遗落在战场,碰巧被这位三哥捡到。 当即衣服一脱,将这柄一看就价值不菲了宝弓交给少年,背在身后。 准备偷偷带回家,当传家宝用。 不想。 此时这柄宝弓已经被少年拉开,一支利箭脱离弓弦,飞向周预。 “不要啊!别~” 三哥吓的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想要阻止。 却已经晚了。 少年手中弓弦一松,弓箭闪电射出。 飞向正纵马持枪,杀散溃兵的周预。 周预右手持枪。 不断杀死胆敢来捋他虎须的贪婪之徒。 突然有所警觉。 左手轻松一捞,将这枚射来的暗箭稳稳捏在手心。 “谁敢暗箭伤我!!!” 第56章 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周预斜眼一看,只见一名枯黄头发的少年兵张弓搭箭,又要朝自己射出一箭。 大怒,找死! “死~” 坐下战马心随意动,三两步冲至少年身前。 马蹄高抬,重重砸下。 咔嚓一声,将其胸骨砸碎,横死马蹄之下。 至于边上一名眼神发愣的跛腿中年兵,周预自然是随手一枪,送其归西。 随后眼神一亮。 捞起掉落地上的一柄看起来不错的弓箭,将其背至身后。 “不错,倒是张好弓~” 几番冲杀之后,终于杀散所有前来送死的乱兵。 然而这一番耽搁,刘焉等人已经乘坐渡船行至白马河中央。 船上紧张的刘焉、龚景等人纷纷长舒一口气。 这下安全了~ 世家代表们弹冠相庆,脸上露出轻松笑容。 刘焉更是扑通一声,仰躺在甲板之上,大声喘着粗气。 倍感欣喜! 劫后余生,此时他自觉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甜滋滋的。 “我刘焉活下来了!” 他丝毫不顾往日辛苦维持的名士之风,朝天挥拳嘶吼。 青州太守龚景一屁股坐在刘焉身边,恭喜道: “刘兄否极泰来,历死劫而不伤,日后必如涅槃凤凰翱翔九天!” 刘焉闻言,神经质一般哈哈大笑。 虽然知道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马屁,但此情此景,却能让他兴奋不已。 这次是他大意了。 但只要让他逃过白马河,度过此劫,来人朝堂之上一定要再请来朝廷大兵。 以雷霆万钧之势,剿灭此地黄巾贼寇。 “哼!区区黄巾逆贼,胆敢对抗大汉朝廷,竟不知其死期将至矣……” 刘焉到底是有几分文学功底,此时兴之所致,脱口而出一篇讨黄巾檄文。 “好!”其余世家纷纷叫好。 大家你推我让按序排斥,逐一围坐在刘焉身边。 争相品评起这篇檄文来。 刘焉则愈加得意,手抚长须露出微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是高谈阔论,小小舟船之上竟是名人雅士。 好不风雅! 这一幕。 正落在匆忙赶来的张燕眼中,令其大骂不已。 “刘焉狗贼哪里跑~还我兄长张牛角命来!” 其双目通红,牙齿咬出鲜血。 自家兄长张牛角。 是那般人中豪杰,胸有大志武艺高强,本该在此乱世成就一番大事。 却往死于此等小人之手。 使英雄不能扬名,豪杰葬于乡野! 刘焉,你罪该万死!! 此等深仇大恨,不能不报!!! 周预提起刚刚缴获的宝弓,就要张弓搭箭~ 双目赤红的张燕,突然伸手拿过周预手中宝弓:“将军且让我来!“ 他用尽死力,拉开弓弦。 “刘焉老狗——!“ 弓弦震响如霹雳,箭出竟带起风啸之声。 这一箭凝聚着张牛角的血仇,箭杆在空中擦出青色风璇,速度比周预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 岸上,密密麻麻的黄巾兵们,脖子伸得老长,几百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张燕身上。 空气都凝固了。 前排一个刀盾手激动得直拍大腿:“燕将军,神射!” 整个河滩,就回荡着一个声音:“射死他!射死他!” 所有人的希望,都绷在那根即将离弦的箭上。 刘焉刚听见破空声,箭镞已到面门。 我命休矣!!! 关键时刻,刘焉甚至来不及有丝毫躲避动作。 只能闭目等死。 然而。 大河之上向来风高浪急,不可控因素实在太多。 就在张燕射出的利箭即将洞穿刘焉额头之时。 河中风浪一个不稳,甲板开始起伏。 差之毫厘! 利箭堪堪擦着刘焉头顶射入水中。 炸起一片水花。 “哎呀!!!”张燕当先跳脚,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这一箭,竟然失手! 河岸上,那几百双充满希望的眼睛,集体黯淡。 “啊——!” 一声失望的嚎叫不知从谁嘴里先蹦出来,接着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刚才还激动得拍大腿的那名黄巾兵,一屁股瘫坐在地,抱着脑袋,不敢置信。 整个黄巾军阵,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淹没。 从死神手中捡回一命的刘焉,再也不敢明晃晃站在甲板之上。 捂着箭伤,身子一矮躲在龚景身后。 口中慌忙大呼:“盾牌手,盾牌手,快上盾牌保护我!” 眼中全是挥之不去的后怕。 刚刚那一刹,他自己都以为在劫难逃。 实在太惊险~ “快举盾!”龚景嘶声尖叫。 十余名壮汉慌忙架起玄铁重盾,将刘焉围成铁桶。 盾阵缝隙间,隐约可见刘焉煞白的脸。 在刘焉、龚景等人慌乱的指挥下,船上士卒终于用厚实的玄铁重盾将刘焉等人层层遮蔽保护。 这些铁盾,乃是刘焉军中特制盾牌,其厚度足有五指之宽。 盾牌两面镶嵌有两指厚玄铁,作为盾面。 这样一面盾牌。 就算是站在原地让数百名士兵连番攻击,也不会有丝毫破损。 更何况是挡住从如此之远射来的箭矢。 岂不闻,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乎! 刘焉躲在盾牌之后。 顿时安全感大增,胆子又大了起来。 或许是自觉刚刚的行为过于狼狈。 他强作镇定,朝着周边同样躲在盾后的世家大族名门夸张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刘焉强撑笑声从盾后传来,“黄巾贼寇不过如此!这等雕虫小技...“ “对面武将痴愚不堪,纵使他有几分蛮力,又哪里能射中得了咱们,众位不必担心,哈哈哈哈~” 呵呵~ 其他世家配合的露出陪笑,其实心里还有几分惧怕。 梆~梆~梆~ 刘焉狠狠一掌拍在护住自己等人的盾牌之上,嘴角笑容越发嚣张。 “更何况,我等有此玄铁重盾护身,黄巾小儿纵使有三头六臂又能奈我何!” “哈哈哈~太守大人说的是极!” 这下其他世家家主们全都露出由衷笑容。 是啊,这么厚的玄铁重盾,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刚刚那一惊艳一箭,定然已经是其极限,莫非这些黄巾贼还能再射出更强一箭? 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接下来似乎是印证他们的想法。 张燕又连续射出几箭,虽然准头无误,却全都被刘焉等人身前玄铁重盾挡住。 包括刘焉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彻底放下心来。 众人安心在大盾的庇护下顺利登岸。 第57章 光!!! 而到了岸上。 数千名前来接应的士兵带来更多玄铁大盾,再次护了上来。 这下每名世家家主面前都至少有三层玄铁大盾相护。 而刘焉面前,最是夸张。 足足五面玄铁重盾如同一面厚实的玄铁城墙,将他身前护了个密不透风。 这下刘焉扬眉吐气。 反而不急着逃走了。 他当即命令数千名联军士兵,齐声向着对岸高呼: “黄巾小儿,有勇无谋~纵使倾尽全力又奈何得了我刘焉!” “尔等黄巾不过区区蚁贼,纵是舍命相搏又能有何用?” “而我刘焉皇家贵勋,富有四海天下,区区涿县施舍汝等又有何妨!” “待我来日重振旗鼓,杀你如同灭一小鸡子也~哈哈哈哈!!!” 数千人齐声大呼~哈哈哈哈。 声音穿透茫茫白马渡河,落在周预等人耳边。 张燕立即色变跳脚大骂: “刘焉小儿,手下败将也,敢大放厥词~” 张燕急的脸都变成猪肝色。 可他区区一人的声音,别说盖过对面数千人大吼,就是传到对面人耳中也根本不可能。 心情不由更加急躁。 丢下弓箭,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冲向白马渡河。 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竟然开始不顾一切,想要徒手游过白马河。 其余士兵们都是心情低落。 倒也没人去阻止张燕如此发泄行为。 一是大家知道,白马河如此宽阔,等张将军真游过去,对面早就跑没影。 所以张将军此行为其实只是发泄而已。 二则是对面刘焉等人说的没错。 涿县经过刘焉等世家的迫害,又有连番大战。 早就残破不已。 他们这些黄巾反贼,纵使占据此地,难道又真的能凭此和富有九州大地的大汉相抗衡吗? 到时候难免失败,而一旦落败,他们这些胆敢造反之人除了身死族灭,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士卒中不少人暗自垂泪。 这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周预。 他才是黄巾中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说谁还有办法,那一定是玄策神将军。 他才是创造奇迹之人! 面对对岸数千人山呼海啸般的嘲讽、讥笑。 面对自家身边兄弟袍泽的痛苦。 周预静静拾起地上的长弓,嘴唇微张,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双脚一前一后,弓字稳稳踏开。 手中宝弓,弓拉满月。 坚韧的弓弦拉到极限,发出嘎吱~嘎吱~嘎吱~令人耳朵发痒的声音。 弓弦之上弓矢闪耀起耀目金色流光,升腾起熊熊火焰。 奥义:【炽烬流光】!!! 面对敌人的讥讽、友军的期盼,周预没有反唇相讥。 他只想射出这一箭。 这必中的一箭! 此时没人发现,一抹疯狂出现在周预眼底。 全力使用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献祭全身所有极限血肉,发动!!! 【食人大蛇】这个伤人伤己的双刃剑技能,周预曾经发誓绝不轻易使用。 毕竟,实在太过凶险。 一旦无法把握好献祭血肉的尺寸,极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是。 现在他面临的状况是如此困难。 对岸刘焉,已经渡过辽阔白马河,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纵使发动【九霄贯日式】奥义技能。 也只能勘勘将弓箭射过去,想洞穿玄铁重盾,这根本毫无指望。 要隔着五层重盾,击杀刘焉。 痴人说梦! 可如果这最后一击还不能成功,刘焉必然不会在此继续停留。 他周预将失去最后的复仇之机! “去nm的的双刃剑!” 这一刻,什么双刃剑?什么危险? 通通被周预抛之脑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宰了你!!! 【食人大蛇】发动~ 咚!咚!咚! 这一刻,周预心脏急剧跳动,全身血液开始沸腾。 先是胸膛,然后是双臂,手肘大腿乃至全身各处肌肉。 全都极限膨胀起来。 增大增粗的臂围、臀围、胸围极致挤压周预身上的双层厚重铁甲。 蕴含着无比巨力的纯血肉之躯和冰冷厚实的坚硬铁甲,发生无声的碰撞与挤压。 铁甲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在张燕等人震撼的目光中。 身形急剧膨胀的周预身上铠甲鳞片,不断崩落。 鳞甲掉落在地上,发出叮铃铃的金属撞击声。 此时的周预引弓冲天! 就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蛟龙,蛟龙发出一声怒吼: “神箭啊,射杀他!!!” 弓弦响,箭矢出。 一道粗大如柱的耀目流光,从周预手中冲天而起。 光! 耀目的光!!! 这一刻,如同一轮太阳在众人眼前升起。 充斥天地的强光,刺的所有人眼睛灼痛,不由闭上双眼。 这流光速度之快,以至于张燕等人双目已经无法捕捉。 待他们睁开被强光刺痛了的双眼,只发现流光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只能期盼。 一定要中! 白马河对岸。 五重玄铁重盾保护下的刘焉,已经享受够了报复与凌辱对方的快感。 正要招呼麾下军士撤离。 这时。 身边青州太守龚景手指指向天空,惊讶大喊: “这是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一道粗大如柱的耀目金光,穿透云层,撕裂天空。 朝着众人,极速轰击而下! 所有人心生莫大恐惧。 莫非这是太阳掉下来了吗!!? 还是周预的老对手刘焉最先反应过来。 他当即色变,惊恐尖叫: “是弓箭~是弓箭,快保护我!!!” 铛~铛~铛~铛~铛~ 又是五面玄铁重盾堆在刘焉身前,总共十层玄铁重盾。 就是普通城墙也不可能有这么厚。 而且这可不是普通城墙的砖石材质,而是千锤万凿、坚不可摧的玄铁重重! 然而。 不等刘焉松出一口气。 天空中落下来的太阳,已经精准砸在挡在他头顶的十层厚重盾面之上。 呲啦~第一层玄铁重盾,如同遇到利刃的棉布应声而断。 呲啦~呲啦~呲啦~ 流光之矢威力丝毫不减,眨眼间不断洞穿所有挡在其面前的玄铁大盾。 直至穿透最后一层阻碍。 烫红箭尖来到在刘焉巨震的右眼虹膜之前!!! “完了……” 第58章 大将……孔融? 下一秒。 流光之箭义无反顾洞穿刘焉大脑。 粗大的火焰光柱燃烧下。 将其尸身自脖颈以上全都蒸发一空。 待身边众人反应过来,发出惊恐尖叫之时,刘焉无头残尸才重重倒地。 “啊~啊~快走!快走!!” “太恐怖了,快跑!快跑啊!” 这下辽阔的白马渡河与坚实的玄铁重盾,再也不是能够令人心安的保命之法。 众人只觉得,天空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下无数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箭。 将他们所有人轰成碎渣。 其余世家家主,再也顾不得丝毫颜面。 一个个如同猪猡一般,手脚并用四散奔腾。 快速远离河岸,离对面死神越远越好! 青州太守龚景自然也在这些人之中。 他此时的心中,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无尽的悔恨和苦涩。 刘焉太守,你这下真的是害苦我了! 当今皇叔刘焉,横死在他面前,而且是被黄巾叛军当场诛杀。 他难辞其咎。 这个消息一旦传至朝廷。 皇帝必然震怒。 他们这些所有参与进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将被皇帝迁怒。 即使这次能逃得性命,贬官流放也已经是最好剧结局! 热泪。 从龚景眼中滚滚流出。 他仰天痛哭: “早知道就不来了~” 黄巾大渠帅,玄策神将军,是个疯子,是个杀神! 龚景啊龚景,你这蠢货,你惹他干嘛!!? 河对面发生的一切,自然落在目光锐利的张燕眼中。 他当即跳起。 大呼小叫,迫不及待将这个消息分享给目光所及的所有人。 “中了,中了,神将军射死了刘焉!” “刘焉死了,哈哈哈~刘焉死了!” 笑罢,张燕双目竟然流出血泪。 兄长,你的大仇已报,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血海深仇得报的张燕,一抹眼前血泪,心情重新振奋起来。 他三两步来到周预面前,单膝跪地抱拳。 “将军神威盖世。 惊天一箭击破十层重盾,跨白马大河射杀刘焉老狗。 此等武功,惶惶如天威降世! 张燕服了!” 其他士兵也被周预这恐怖一箭所折服。 跟着这样的无敌将军,朝廷大军算什么,我等必胜! 众人陷入狂热,齐声呼喊: “玄策将军,玄策神将军,玄策神威天将军,万胜、万胜、万胜!!!” 声音之大,远超之前刘焉刻意聚集数千人在对岸的呼喊。 不止对岸逃跑的人能听到。 吓得他们逃跑的脚步更快,一片哭爹喊娘草木皆兵。 就连白马河上下游,溃散而至此的数万刘焉士兵也能听闻此言。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号:玄策神威天将军! 跑的最快的华雄部队,此时正在白马河下游对岸。 闻听这铺天盖地的玄策神威天将军呼喊,齐齐色变。 刚刚他们都看到远处天空坠落下来的粗大光箭。 真如神威降世一般! 华雄一边狂抽坐下马臀,催马狂奔。 一边后怕的紧盯身后。 生怕身后突然追来一员叫做周预的大将,喊着要取他小命。 “古之恶来哪有这般凶恶,此天上魔主,地上太岁!!!” …… 今日过后,幽州各方势力对于黄巾周预统领的黑山军陷入恐惧。 家家封门闭户,交代属下万万不可招惹黑山黄巾。 否则灭亡之祸不远矣~ 君不见,涿县私通刘焉的世家,就被他杀了个遍! …… 朝廷一郡太守,大汉皇叔刘焉,被反贼一箭诛杀的消息,就像风一样,顷刻间吹到了洛阳朝堂之上。 恢宏金銮殿内,群情激愤。 文官之中,司徒王允神情悲愤跨出队列。 “陛下,刘皇叔躬身为国,不想命丧今朝,真天妒贤才!” “黄巾反贼,不识天命,擅杀忠良天地不容,臣请诛之!” 太尉曹嵩当即朝皇帝行礼躬身:“王司徒言之有理,大汉重臣不容侵害,况皇亲贵勋呼~” “臣请陛下,即刻下诏,选派大将,起天兵讨伐逆贼周预!” 满朝文武大臣,不少人踏步出列,齐声高呼:“请陛下下诏,诛杀逆贼!” 高居龙椅的汉灵帝刘宏,苍白干枯的拳头拍在桌案之上。 怒气冲冲转头问向侍立在旁的宦官张让: “阿父,乱民可恨,朕欲剿之,可否?” 张让立刻凑近皇帝耳边,悄声为难道:“陛下,去年、今年九州大旱,朝廷国库空虚,如要剿敌,恐怕要动用豹房银两……” “这……” 听说要挪用自己建设豹房的银两剿贼,皇帝脸上的愤怒立即消散。 转而化作迟疑。 豹房内,收罗了众臣从大汉各地给他进献的珍稀动物,可是他的心头好。 万万不能断了银钱! 不过,大汉皇叔被杀,定然不能就此了事。 皇帝转而朝着堂下大喊: “朕欲除贼,奈何国库空虚,可有大臣为朕分忧?” 这下,堂下叫嚣的大臣们一个个全都乖乖站好,闭上嘴巴。 没钱? 没钱剿个屁匪! 大臣们原本指望皇帝出钱,结果皇帝又要大家自费剿匪。 那还玩个蛋~ 朝廷的钱百万千万都可以花,自家府库里的钱,那可是少一分都会心疼。 唯有最先跳出来的司徒王允比较硬气,梗着脖子噗通跪地道: “臣愿意散尽家财,助朝廷诛杀黄巾贼匪周预……” 龙椅上刘宏略感牙痛。 你王允这点钱哪够啊~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他转头又看向武官队列,询问: “既然王司徒愿意出银剿匪,不知哪位大将愿意担此重任?” …… …… …… 良久,满朝武官无一人肯站出队列。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谁也不是傻子。 这司徒王允清廉邀名谁人不知,就算是扔进锅里,也炸不出二两油。 他这点钱。 用来剿灭黄巾周预,能顶得上什么用? 谁要是接了这个活。 到最后必然要自己出资补贴军队。 这对于习惯了依靠战争贪墨军需,大发横财的将军们来说。 亏钱的事万万不能干! 更何况。 你看看这满朝武官都是些什么人? 军中第一人。 是靠着何皇后吹枕头风上位的大将军,卖肉屠夫何进。 让他出谋划策或许能编出几条昏招。 让他真去战场上打仗,和连续阵斩朝廷武将的黄巾贼周预对战。 想什么呢? 再看军中第二人。 竟然是虎贲中郎将孔融! 大儒孔融为将…… 这孔融,你让他做学问,那自然是无有不成。 你让他上战场,疯了吧? 第59章 颜良、张燕、周仓、李大目 军中第一第二人,竟是这样的货色,其余武将的成色可想而知。 不是买官的土豪,就是世家之纨绔。 这些人。 谁敢真去战场上和不要命反贼拼命? 平日里牛逼吹到上天的武将们此时各个像惊吓的鹌鹑一般,不发一言。 着实让皇帝刘宏面色难看。 他目光锐利,盯向武官之首大将军何进。 “大将军,你说!” “这……”何静硬着头皮,稍稍向前一步: “陛下,既然国库空虚,不如仍以臣先前之计。 下旨天下,号召有志之士,共诛反贼周预以报刘皇叔之仇?” 闻言。 担心被派上战场和反贼拼命的武官们纷纷出言支持。 害怕捐钱剿贼的文官们,也是一片点头称是的模样。 往日里意见难以统一的满朝文武,此时竟然罕见达成一致。 黄巾周预确实可恶,可要让他们这些金贵的大臣亲自下场剿匪。 那是万万不可能! …… 皇帝陛下再次下诏剿贼,所用缴文,正是刘焉于白马渡河中央所做《剿黄巾周预书》: 天道崩摧,妖星犯阙。 涿郡妖人周预,本乃蓬蒿贱隶,妄称玄策神将军。 其罪一,私传太平邪道,诋毁圣人之教; 其罪二,裹挟疲羸之众,劫掠州郡仓廪; 其罪三,裂土黑山,僭越天子旌旗; 其罪四,屠戮汉室忠臣、宗亲,荼毒四海生民! 今黄巾蚁聚,豺狼塞道。所过处骸骨蔽野,所据城社稷蒙尘。致使农人弃耒,桑梓成墟;稚子啼饥,神主倾颓。此诚高庙泣血、武帝拊膺之时也! 陛下垂裳而泣,虎贲按剑待发。诏令州郡整肃义兵,檄传四海忠良之士: 凡汉家臣子,当砺戈矛以清妖氛; 凡州郡牧守,须扼险要而守纲常; 凡豪杰壮勇,可持白刃以取功名! 昔蚩尤作乱,轩辕奋钺;三苗逆命,虞舜张弓。今以堂堂王师讨不臣,昭昭天道诛妖妄! 枭首周预者封万户,献贼将首级者赏千金。若冥顽附逆,则大军所至尽为齑粉;幡然悔悟者,开城跪迎犹得全生。 全篇缴文,罪责幽州周预的罪大恶极。 招天下有志之士前往讨贼。 这篇檄文。 很快就传遍了九州四海。 黄巾反贼周预的大名,自此可以说,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连交州偏远之地的普通农户,都知道用大恶贼周预来吓唬顽童: 再不听话,就叫黄巾周大将军来吃了你~ …… 大战过后,完全落入周预手中的涿郡百废待兴。 原本全郡共有人口二十万。 大战过后统计。 竟然只剩数万人口,可谓人丁凋零。 反观新建成的大黑山城。 人口从原来的十几万增加到三十多万。 不只是吸纳了原本涿郡的人口,就连周边县郡也有不少人口主动投入大黑山内。 变成周预治下之民。 这下。 本就不准备花大力气发展涿郡的周预干脆把大黑山城做为涿郡郡治。 以大黑山城为中心,开始管理全郡。 大黑山城内的三十多万人口。 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 可放在如今大汉已经是大城水平。 比较蜀汉门户汉中大城,哪怕中平元年也才不过三十万人口。 周预相当于在大汉北方再造了一座汉中! 大战过后的这段时间内。 周预都忙着从百姓中选拔有才之人,任命官吏,为他治理大黑山城与涿郡。 虽然没有什么世家大族之人前来投靠,不过依靠百姓中选出的基层官吏,目前不说管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有模有样。 治下百姓虽未就此衣食无忧,却也罕有饿死之人。 处理完政务。 周预第一时间来到黄巾大军驻扎所在地。 此时的黄巾军营相比之前已经膨胀数倍。 攻打涿县城前,周预有兵三千。 拿下涿县后,周预精选士卒共得精锐士兵一万。 此番击败联军数万兵马,俘虏甚多。 其中大部分俘虏愿意留下替玄策神将军卖命。 周预当即命张燕在其中淘汰老弱,精选壮士。 得精兵一万五千人! 而在涿县与大黑山城治下百姓中,也有不少百姓愿意从军保卫大黑山。 周预又安排周仓全权负责募兵之事。 一番淘汰,又得新兵五千人! 此时周预军营之中。 总共三万军队,正在紧锣密鼓的操练。 周预此次前来,正是要巡视手下老卒、俘虏新兵混合编制的这三万大军。 身后跟着数百亲兵,周预带着张燕、颜良、周仓、李大目四员将领来到中军教场点将台上。 擂鼓聚兵! 颜良一声令下,聚兵鼓敲响。 数万黄巾军士从各个营区钻出,如同汇入湖泊的细流。 最终在校场之中列阵完毕。 三万大军,列出六个方阵。 最左边一个方阵,为骑兵方阵,由五千名精选而出的骑士组成。 这五千人。 全是北地儿郎,马上刀枪娴熟。 周预任命善于马上作战的张燕为这支骑兵统帅。 号黑山骑! 值得一说的是,张燕自大黑山一行后,日夜苦练。 后面随周预连番征战,连战公孙瓒、华雄此等超一流武将。 武艺大涨,周预观其属性: 张燕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0 体力:80 敏捷:93 技能:高级枪法【飞燕截云枪】6级、基础刀术9级、基础射术6级、基础剑术6级 被动:【飞燕略影】 力量敏捷双双突破九十大关,一举迈入超一流武将行列! 颜良力量、体力也同样有所提升! 此时,周预手中已经拥有了颜良和张燕两员超一流武将。 颜良属性如下: 姓名:颜良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4 体力:93 敏捷:81 技能:高级刀法【虎咆十三刀】7级 被动:【龙雀环命】 【虎咆十三刀】:对于力量不如自己的对手,以虎咆似的刀风进行压迫式战法。 【龙雀环命】:自身力量高于敌方时,刀法威力大增。 张燕、颜良二人,一重敏捷一重体力,战斗风格倒是截然不同。 余下两员将领中,周仓也不可小觑。 姓名:周仓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1 体力:89 敏捷:89 技能:高级刀法【黑煞偃月刀】5级 也是一员顶尖一流武将。 可惜周仓似乎天赋不如张燕,被之前属性略逊一筹的张燕赶超。 只是刀法有所精进。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三流武将的军需官李大目。 颜良、张燕、周仓、李大目共四人。 两个超一流,一个一流,一个三流,这就是周预目前全部的武将团队。 不说星光璀璨,也算有模有样! 第60章 恶虎管亥 除骑兵方阵外。 其余五个方阵,全都是步兵大阵。 每个方阵五千人,总共两万五千步兵大军。 这支大军。 目前由周预亲自统帅,颜良、周仓作为副将辅佐周预。 这次点兵也没有什么新花样。 主要还是让新兵们认识一下自家主公,传说中的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所以一通简单的操练后,留下颜良、李大目带领士卒们继续训练。 周预、张燕、周仓三人,并未过多停留。 而是带兵来到一处墓地之前。 这座墓地正是从山外迁移进来的牺牲将领之墓。 张牛角墓碑之前。 张燕双膝跪地,正低声告慰兄长在天之灵。 说着说着,就开始吹嘘起自己新老大周预的厉害来。 什么降世一箭诛敌之类的话……说个不停。 裴元绍、陈宝墓碑前。 周仓安静的在两人坟头上插上一株白色小花,随后坚定回到周预身后。 周预站在墓碑群不远,抬头看向天上云朵不知道想些什么。 击杀刘焉之后。 周预第一时间发现系统中的异常状态。 从豪杰张牛角,身上继承而来的被动技能【碎角破运】当时正闪闪发光。 也知道了。 当时射出的那一惊天一箭,能一举击穿十重玄铁重盾。 除了周预不要命的催动【食人大蛇】特殊技能。 被动技【碎角破运】在其中作用甚大。 【碎角破运】:在攻击带有官职、爵位或龙气加持的目标时(如汉室宗亲、受封武将),攻击威力+80% 或许,真是张牛角将军在天之灵~ 周预看着天上一朵仿佛牛角一般的云朵,这样想到。 “张将军,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 看着我周预是如何打出一个黄天盛世!” …… 就在张燕、周预等人缅怀逝去的战友之时。 有亲兵来报。 一支从渤海而来的黄巾兵马前来投靠,为首一将自称渤海管亥! “管亥?” 周预脑海中快速回忆这人的资料,终于从前世角落中翻找出来。 按照记忆,管亥乃是青州黄巾首领。 武艺不俗,残忍暴力。 手下数万青州兵个个残忍好杀,会在几年后席卷青州,荼毒青州百姓。 最终在兵围渤海孔融的战斗中,被赶来解围的关羽斩杀。 他怎么来了,而且要来投靠我? 周预示意军士带路,心中快速盘算。 有武将来投自然是好事,毕竟他现在手中地盘足以一郡之地。 能用的武将却只有四人,确实捉襟见肘。 可管亥~ 周预心中打了个问号,按照历史记载,这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要不要收…… 当周预见到管亥时,他正双手提住两名已经奄奄一息的黄巾逃卒脑壳。 浑浊发黄的眼珠凶光闪烁,双手就要狠狠合拢,相互撞击。 哪怕李大目在一边大声斥责,毫不在意。 “李大目将军,我自处理属下叛逃,关你甚事?” 噗~ 说罢,两名逃卒脑壳狠狠相撞,如同破碎的鸡子。 夹杂着红的白的浆液,沾染管亥一双大手。 散发令人作呕腥臭。 他却毫不在乎,将残尸丢至剩余几百名青州黄巾面前。 仿佛刚刚只是拍了拍灰尘一般,在胸前擦擦双手。 剩余青州黄巾,个个站的笔直,胆战心惊。 哪怕是他们这些跟着管亥到处杀入放火的青州兵,也对自己将军的残忍好杀怕的要死。 咕噜~咕噜~ 管亥状若平常,一脚踩在尸体上取出酒壶大口痛饮。 在他身前,则是数百名缩着脑袋如同小鸡仔的青州黄巾兵。 如同食人恶虎,正在挑选今日谁来饱腹! 这时,周预才堪堪赶到。 “你就是渤海管亥!!?” 周预一声大喝,同时光看向管亥双眼。 噗~ 正在大口吞咽美酒的管亥,一个激灵,口中酒液飞溅。 缓缓转头,看向周预。 随即,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蒲扇大手重重一拍头顶,慌忙来到周预面前双膝跪地。 口中欣喜叫嚷:“玄策神威天将军在上,末将就是管亥~” 这名在普通士卒面前如同恶虎的黄巾武将,此时变得比小猫还要温顺。 浑浊双眼之中,满是对见到周预的欣喜。 周预在他身上,恍惚间看到了后世追星族狂热的影子。 不过,周预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将其托起。 而是目光灼灼看向此人。 历史记载,一名极为残暴的青州黄巾统帅,渤海管亥! 管亥倒是还不在意,自己站了起来。 双手扭捏着挪到周预面前。 在雄壮魁梧的周预面前,这名身高也足有八尺五寸的昂藏大汉罕见露出娇羞姿态。 “将军,我管亥仰慕威名久矣,恨不能想见,一睹玄策神威天将军风采~” 这番表现,着实惊爆一地眼球。 习惯了自家将军杀伐残忍,蛮横专政的青州兵们,惊讶之下嘴巴大张,下颌差点脱臼。 这还是他们那蛮横不讲理的将军吗? 莫非,将军性格变了……不再那么可怕了? 一名实在憋不住了的青州士兵,壮着胆子举手。 “将军俺……俺实在憋不住了……” 刚刚还一脸温顺的管亥立刻扭头。 满脸横肉抖动~ 蛮横道: “拉裤裆里,再吵老子捏爆你卵蛋!” 士兵们立即变得老实。 那名举手的士兵,哪怕脸颊憋得通红,也一动不敢动。 “怎的如此苛待士卒?” 周预眉头皱起,厉声质问。 满脸横肉的管亥立马回头,脸上露出惊讶表情,乖乖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手下士兵最是惫懒,必须严加管教! 更何况,军伍之中强者上,弱者下,此乃天经地义之理~ 我管亥最强!自然全都得听我的!!” 管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似乎对自己这番道理颇为自傲。 他这道理。 不只针对其他人,也针对自己。 他自己就是这套弱肉强食理论的崇拜者。 周预眉头一挑。 “若是如此来说,我玄策神威天将军的话,你听是不听~” “听!” 管亥一口答应,不做任何犹豫。 “玄策神威天将军乃军中至强者,我等弱者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应由您掌控! 我管亥,无有不从!!” “那我命令你日后不可欺辱士卒,你可能做到?” 周预嘴角上扬。 “这~”管亥略有迟疑,随即重重点头坚定道: “将军既有此言,末将岂敢不从~” “若是再犯呢?” 管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目光灼灼看你像周预大声道: “若有再犯,末将提头来见将军!!!” 第61章 将军妙计~ 好! 周预鼓掌,点头笑道: “既如此,我周玄策就收下你这莽将军!” 数百名青州兵听见自家将军承诺,自此以后不再苛刻苛待自己。 面露欣喜! 不少人眼中不自觉流出激动泪水。 艰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果然是玄策神威天将军! 连管亥将军这等残暴之人,都对他唯命是从。 周预带回管亥,与自家张燕、颜良、周仓等武将一一相识。 同时也没忘了扫一眼管亥的数据。 姓名:管亥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4 体力:92 敏捷:13 技能:高级斧法【披风斧】3级 周预满意点头,除了斧法不是特别精熟之外,还不错。 力量不俗,体力更是有超一流水准。 和周仓比,算是互有胜负。 多收一员大将,总归是好事。 周预为此高兴大宴全军三日。 有酒喝有肉吃。 全军将士一片欢腾,偌大军营之中热闹不已。 然而第二日。 周预就下军令。 三万大军只留三千人驻守大黑山老巢,其余人等都在各自将领的统帅中四处出击。 主动清扫残存的各处匪患。 此举既是保境安民,也是以练代训,让新兵们见见血。 但是,就在大军开拔第二天。 有噩耗传来。 波才五千援军陷入危机! 闻听此消息。 周预二话不说,当即安排颜良在大黑山驻地召集后续大军。 而周预自己立马提枪上马。 带着管亥及十名跟在身边的亲兵,直冲波才被困之地。 原来。 之前从下曲阳闯出的波才五千大军,在路上落入朝廷官兵包围陷阱。 被围在一座荒山之上。 外无援军内无补给,被围困数日,已经接近崩溃。 波才数次企图突围,奈何敌我差距过多,都被朝廷大军阻拦。 就连大渠帅波才自己因此也身受重伤。 此番好不容易派出小队人马突围,立马来向周预求援。 …… 骑在快速奔驰的骏马上,管亥有些惴惴不安。 低声询问: “将军,根据来求援士兵所说,围困友军的将领乃是董卓手下大将牛辅。 其麾下精兵足有五万。 咱们就这十几个人,恐怕力有未逮~ 不如~再多等两天。 等颜良将军召集大军后,我等即刻出发救援波才渠帅如何?” 哪怕是管亥这等好战鲁莽之人,也从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准备依靠十几人去冲击数万大军。 这与送死何异? 可决定此事的是让管亥无比崇拜信服的周预。 所以他虽然心下恐惧,却只敢小心建议。 周预何等人物? 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由轻笑安慰道: “无妨,我自有妙计!” 周预也不多说,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只是加紧催促战马,极速赶路。 管亥闻言略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 连抽坐下战马,快步赶上周预,露出哈哈大笑。 “将军,我明白了~” “将军,我懂了~” 嗯? 周末、地铁、老人、手机,啥啊~你就懂了…… 管亥自顾自伸出拇指大声夸赞: “自将军单骑闯阵连斩刘焉二十余将,又以惊天一箭诛杀刘焉之后。 这北地诸郡,无处不在恐惧与传颂您的威名!” 玄策神威天将军,神威盖世无人可挡! “想来您的威名,也早早传遍董卓军中。 是以我等此次人数虽少,却可以故布疑阵。 只要到时候我等多竖战旗,又打出玄策神威天将军旗号。 敌军必然胆丧! 待您真露面,这牛辅军还不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哈哈哈,将军真妙计也~” 一通分析说完。 管亥越来越兴奋,双手各持一柄门板大小巨斧,哐哐撞击。 不愧是将军! 此等精妙计谋,若非将军点拨,管亥如何能想到。 吾不及也~ 然而周预心中此时已经翻起了大大的白眼。 不是。 你这都明白了啥啊? 我有想这么多吗……没有吧!!? 被管亥这个莽汉一通胡乱分析,使得周预对自己原来的想法都有些不自信。 不过再三确认自身系统面板内容,周预重新坦然下来。 我是挂逼。 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很合理的吧! 什么故布疑阵,什么计谋,a上去不就赢了吗? 周预内心摊手~ 不怪周预如此自大,实在是他现在的属性面板太过豪华。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9 体力:140 敏捷:9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8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九霄贯日式】: 1、提升自己射出箭矢的速度和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7级、8级、9级之时,分别获得三星连珠、六星连珠、九星连珠绝技。 3、满级10级时,将觉醒个人奥义【炽烬流光】 【炽烬流光】:射术通神,全力射出一箭,箭尾拖曳金色流火,百里长空如琉璃破碎,所挡者死。 【苍天碎角枪】: 1、提升枪法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6级时,获得被动【碎角破运】:在攻击带有官职、爵位或龙气加持的目标时(如汉室宗亲、受封武将),攻击威力+80% 3、满级10级时,激活奥义【未知】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6级时就能直接增加60%+80%,总共增加140%的威力! 周预现在的面板,就是吕布来看一眼也得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九点力量! 当世武将中,恐怕只有吕布典韦等少数几人可以与其媲美。 普通士卒在周预力量面前。 就如同路边野草,只等周预挥刀收割。 更不要提他如今的怪物体力,一百四十点体力远远超越人类极限。 周预很是怀疑。 自己现在若是去耕田,恐怕十头牛同时上都不会是自己对手…… 再看他技能面板,那就更加夸张!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已达八级。 颜良这种超一流武将守门员,在武艺技巧的比试中。 只能从在周预手中撑过十个回合,还得是周预手下留情,否则三回合就要落马。 更何况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已经达到满级,解锁了最终奥义【炽烬流光】 奥义一出,抬手就是超远距离一炮。 你怎么挡嘛~ 总结来说。 以周预这个属性面板和身体素质,单骑踹营这种事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牛辅的五万西凉大兵,看起来牛逼的不行。 其实他周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别说七进七出。 就是七十进七十出都没有问题!! 甚至。 周预目光扫向自身面板最后一行,那里有一个金色数字:10 代表的正是周预杀散龚景等人,跨河打扫战场时从刘焉身上捡尸得到的十点龙气。 可以用来召唤特殊兵种!!! 第62章 周预此人,万万不可力敌~ “召唤特殊兵种?” 周预当即二话不说,就选择召唤唯一拥有的特殊兵种【白马义从】 此时,跟在他和管亥身后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的十名亲兵。 正是他早就召唤出来的白马义从。 姓名:白一 身份:白马义从 属性 力量:65 体力:65 敏捷:68 技能:基础枪术9级、基础射术9级 特殊技能:【白马】 剩下9人,和白一皆是一模一样的面板。 关键的一点,系统提示: 召唤出来的特殊兵种不会真正死亡,被击败后会在一日后复活!!! …… 话说华雄带着收拢的败兵低调返回董卓驻地,虽然董卓并未罪责华雄。 但是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还是引起了董卓手下众多将军的注意。 更何况,最近幽州大地上,到处都是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的传说。 什么杀人无数,喜好食人,甚至有传曾经射落大日…… 越传越离谱,这如何不让众将心生疑惑。 这黄巾周预,有这么恐怖吗……? 这一日。 华雄关闭营门,独自在帐中自在饮酒。 却忽听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何人在此喧哗?” 华雄眉头皱起,眼神睥睨。 在这数十万西凉大军中。 他西凉第一勇士华雄,自可小觑一切。 然而让华雄万万没想到的是,门外之人突然大吼一声:“周预!!?” 似乎十分吃惊。 华雄大骇! 周预来了? 他慌忙站起,仓促间就想找地方躲藏。 然而帐中空旷无比。 华雄无奈,只好咬牙躬身将庞大身躯勉强塞入桌案之下。 这时房门嘎吱一声响起,有脚步跨入门中。 脚步不停,离华雄越来越近! 似乎直奔华雄而来!! 桌案下的华雄惊恐不已,随着脚步一步步踏近,慌乱的心跳仿佛要跳进嗓子眼里。 当脚步停在他身边,不再移动时。 差点就要忍不住高声求饶。 生怕再晚一步,一柄长枪就要从背上刺下,将他钉死在桌案之下!!! “咦……” 这时熟悉的轻咦一声响起,牛辅这个死胖子嘻嘻哈哈的声音传了过来。 “华雄将军,您这是玩的哪出?” “这黄巾周预,真这么恐怖啊,吓得你华大将军给兄弟们来一出这等好戏~” 咳! 华雄抬手掀翻头顶的头上的桌案,怒气冲冲噌的站起。 大吼一声:“好你个牛胖子!!!” 抬手捏住牛辅肥厚大耳,就要动手。 却见牛辅身后,原来乌泱泱跟着跟着一大群董卓帐下武将。 全是平时和华雄关系不错之人。 共九员大将。 有曹性、郝萌、张济、张绣、樊稠、伍琼、段煨、徐荣、胡车儿 大家伙,全都看好戏一般看向打闹的两人。 “你们~唉!!!” 华雄放开还在装模作样叫痛的牛胖子,干脆一屁股坐回原位。 猛灌一大口浊酒,才闷闷不乐道: “怎么,都来看我华雄的笑话啦~” 才从猛的跟鬼神一样的周预手中惊险逃得一命,自家兄弟们又来嘲笑。 谁受得了! 一时间,华雄脸上乌云密布,没了好脸色。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说起。 还是牛辅这胖子没心没肺。 他大声命令门口士兵,令人上好酒好菜,一边招呼自己兄弟们坐下。 “来来来,都坐都坐~开个玩笑而已,老雄必不会放在心上。” 华雄啪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 “开个玩笑!?” “你个牛胖子,不如我也和你开个玩笑!” “咱俩去校场打上一场,看我华雄不打的你屎都流出来!” 牛辅赶紧一缩脖子,讨饶做怪道: “老雄、老雄别生气,饶过我这一回~兄弟们这不是好奇吗~” “这黄巾周预真有这么强~你西凉第一猛将都不是他对手?” 此言一出。 还在大吃大喝的众将全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华雄。 大家都是战场上善于厮杀的武将,武艺虽有高下之分。 却没有谁敢说,能独自力压众人。 可现在。 偌大幽州北地诸郡。 谁人不知。 黄巾周预单人独战二十二员大将! 在众将围攻之中,反杀所有武将。 此等战绩着实骇人!! 以一敌二,以一敌三。 这样的猛将,大家不是没有见过。他华雄将军,就是此中翘楚。 是他们这些人中第一人。 可以一敌二十二……这谁听说过!!! “这黄巾周预的战绩,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牛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试探问道。 “唉!!!”华雄重重一叹。 手中酒杯狠灌一口,咕咚吞下口中冰凉酒液。 才面露苦涩道: “众位有所不知,黄巾周预种种非人战绩,并非虚言,乃某亲眼所见……” 华雄也不藏私。 就着冷酒,将他此次跟随刘焉讨伐周预过程中所受到的震撼一一说出。 众将闻言,无不色变! “这……这怎么可能?” 大将徐荣手中酒杯一抖,酒水洒落一地。 他却一无所觉,慌忙看向华雄。 作为西凉军中唯一具备统兵之能的智将。 徐荣起先最是不敢相信,此等荒唐流言。 这次来询华雄问个清楚,也是他的提议。 拆穿流言,安抚众将。 免得众将为流言所吓,战场上十分力,只能使出八分。 可现在华雄说什么? 这些吓死人的战绩都是真的,开什么玩笑? “老雄,你莫要吓唬自家兄弟……” 华雄不语,只是轻轻摇头叹息。 “此等人物……莫非是那魔君转世?” “魔君现世,天下飘血,万民涂炭,啊呀~” 坐在下首位的樊稠喃喃自语,直至忍不住啊呀出声。 其他众将对于樊稠的的失态,毫无反应。 一个个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还是牛辅最先摆脱震惊情绪,他同样猛灌一口浊酒。 再将酒杯轻轻放下。 不甘心试探道: “若是我等遇上此人,不知能否应对一二……” “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啊!!!” 华雄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看向樊稠、牛辅等人。 没想到他们还存有和周预一较高下的心思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华雄当即指天发誓,信誓旦旦道: “诸位老兄弟明鉴,我华雄虽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是打遍西凉军中无敌手!” 众武将无有异议,纷纷点头。 “可我华雄,却非周预一合之敌!” “若匆忙与其交手,必被一枪斩于马下。” “诸位若是战场遇见此人,万万不可力敌!切记切记~” 这……世间竟真有如此人物!!? 第63章 华某可不会替他周预吹嘘 我等此番在此围剿黄巾。 少不得会与其狭路相逢,这可如何是好!!? 董卓手下这些将军们一个两个心思活泛起来。 出门打仗,该猛的时候要猛。 但该灵活的时候也要灵活~ 这黄巾周预。 太猛啦! 不管是外面流传的沸沸扬扬,极度夸张战绩。 还是自家西凉第一大将华雄的现身说法。 都只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确实强的没边!!! 他们这些人以后真要遇上。 最好有些自知之明,躲远点~ 否则小命难留。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为华雄此言所震。 小将张绣跳将起来,大吼: “吹牛!” “我师尊童渊,乃天下第一枪,尚且不敢如此吹嘘。” “这周预何德何能,可敢与我师尊一战吗?” 他身边张济,一把将他拉下,摁在座位上。 “阿秀,你师尊童渊早就不知踪影,你说这些作甚,坐下坐下……” “华雄将军所说,难道还能有假?” “更何况,那白马将军公孙瓒,你我不是见过吗?一身高强武艺冠绝军中,一人一枪轻松压制你我联手~” “还不是被那鬼神周预一枪捅死……” 张济一边安抚自家侄子,一边向华雄赔笑。 他们叔侄俩和华雄可没有那么熟,生怕张绣鲁莽惹怒华雄。 不想大将徐荣竟然开口替张绣说话。 “张绣将军虽然年轻,说的话却并非没有道理。” 他徐荣是来拆穿流言,不是来证实流言的。 “这世间哪有人能做到如此程度?” “更何况我西凉大军,如今足有十五万兵马,可谓兵强马壮~” “主公手下谋士如云,武将如雨!” “他黄巾周预再强也是人,遇见我西凉军团,还不是得绕道走!” “呵~” 眼见还有人还不服气。 华雄又抛出一枚重型炸弹。 “诸位皆是自家兄弟,华某不妨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秘密?甚秘密!!? 众将全都被华雄这番说辞吊起胃口,干脆酒也不喝。 全都围凑过来围在华雄身边,洗耳恭听。 华雄化成满意点头,神神秘秘道: “我怀疑~黄巾周预不是人!!!” 啊……!!! 众将大吃一惊,这~这不可能吧! “怎么,你们不信?” 华雄紧张看了一眼帐外,确定没人,再次压低声音道: “我这次亲眼看见,他射落一轮大日!” “这大日坠落之景,乃我亲眼所见,其初降落时,不过鸡子大小,却能撕裂云层,破开空间,已初见恐怖威势。” “其真正落下,已经如水缸般大小,其上金光缠绕,又有烈焰升腾!” “当时华某离得尚远,然大日之上传来高温已让某如入火炉,有烈焰焚身之感!!!” “某当即跳入河水之中,才侥幸逃脱一命。” “大日从天而降,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爆响,天地巨震,流光与火焰席卷数里地。” “人畜皆死,玉石俱焚焚!!!” 说到这里,华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伸手拍了拍自己胸膛,一副后怕模样。 “某华雄虽自负勇武,但此次能从此等仙人手中逃得一命,已属侥幸……” 华雄前面所说周预斩将杀敌倒是事实,可现在什么仙人什么大日。 那就是真在吹周预了!!! 反正他当时离得很远,又确实看到一轮金光从天而降。 随后传来,刘焉死亡的消息。 那当然是怎么厉害怎么吹! 你看这周预都已经是仙人了。 那我西凉第一勇士华雄,败在其手上也很合理吧!!? 华雄不知道,自己一番吹嘘,以后究竟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 反正他现在在这里胡编乱造,根本不用负任何责任。 “仙人降世,莫非真是黄巾信仰的黄天大神?” 众将胆颤心颤。 将周预的恐怖形象彻底烙入心底。 单骑闯阵,斩将夺旗不说! 以一敌二十,开无双杀将也不说!! 这射落大日,焚毁大地!!! 能做到此事之人,就算不是真的黄天大神,那也必是九幽恶鬼! 人力如何能敌? 就连原本最不相信的徐荣,也开始将信将疑起来。 总不至于西凉第一勇士华雄,会主动诓骗他们吧? 莫非这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真不是人!!? 众将惴惴不安,各怀心思,被华雄送出帐门。 随后华雄轻轻将门关上。 这才背靠大门,长舒一口浊气。 呼~ “好险~这西凉第一勇士称号差点不保!” …… 不管华雄与董卓麾下众将何等反应。 周预此时还带着管亥与十名白马义从,在纵马狂奔的路上。 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山匪、溃兵挡路。 手痒难耐的管亥本跃跃欲试,想要酣畅厮杀一番。 不想众人只是一露面。 对面竟然转身就逃。 “撤~快撤~” 对面一员看起来颇有勇力的武将,手中粗大狼牙棒直接一丢。 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当场鼠窜! “撤,快撤~” 他身后士兵们更是哭爹喊娘,只恨爸妈没给自己多生一条腿。 “快逃啊!快逃!” “是玄策神威天将军~” “是人魔来了!” “妈妈,我还不想死~” “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啦!” 对手听闻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名号,全都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使得每次兴致冲冲,冲杀出去的管亥。 每每败兴而回! “将军,您的威名已经传遍了幽州、冀州大地。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看,现在想找个敢和咱们做对的人都没有~ 我管亥只是一人一马~ 这数千人竟然掉头就跑,这算什么事!?” 没捞到仗打的管亥,略有不甘。 不过转头,又咂巴嘴回味过来! “看来俺管亥前头推测的不错,您的威名已经响彻人心~ 咱们此番救援。 故布疑阵吓跑敌军的计策,必成矣~ 哈哈哈哈……” 管亥得意大笑。 既是得意将军的威名,也是得意于自家的聪明才智。 才能看穿将军如此精妙计谋~ 不过周预此时有点懵。 他看着前方哭爹喊娘,争相逃遁的数千名匪兵。 满心疑惑。 不是! 什么故布疑阵,吓跑敌军~我没想过啊? 你们~来真的!!? 第64章 我牛辅不只胖,胆子更大! …… 一座无名荒山之上。 波才数千大军,正被围困于此。 “渠帅您有伤在身,还是去去营帐内休养……” 波才正在巡视军营,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被他身后校尉搀扶住。 “无妨~”波才挥手示意校尉让开。 随后挺直胸膛,丝毫不顾及胸口衣襟内,伤口已经流出鲜血。 如今大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他这主帅若真的卧床不起,必然动摇军心。 这仗就真的没法打了! 波才继续巡视。 一边询问身边数位将官,我军目前伤亡如何? “启禀将军……”一名将校站出来,轻声道: “我军还有战斗力的士兵,不足两千人!” “另有五百伤兵,已无药医治,正安置在伤兵营内,整日痛苦哀嚎。” “疗伤之药,也没有了吗……?” 波才心中暗叹,面上却无任何挫败表情,平静问向身后军需官。 军需官当即跪地,哭诉起来。 “将军,没有了~敌军数万大军日夜围攻,我军伤亡遍地,这疗伤之药早就用完了!” “就连粮食也只够三日之食!!!” 三日! 其余将校闻言,心中难免陷入慌乱。 他们被西凉数万大军围攻,本就十分艰难。 要是还断了吃食,这仗还怎么打? 波才不为所动。 只是伸手制止了欲言又止的军需官,又挥手遣散其余将校。 这才带着军需官返回营帐。 扑通~ 见再无其他人,军士官当即跪地,叩头痛哭。 “将军~食物暂且还有三日,可这饮水,咱们只有不到半天了!!! !!? 哪怕波才早有心理准备,闻言也是心头一紧。 片刻才将眉头舒展,反过来安抚起跪地痛哭的军需官。 “无妨,我自有定策,你先下去吧~” 等军需官也离开营帐,他那锋利如剑刃的眉梢才再次皱起。 不能再拖了,今夜必须突围! 吟~ 波才缓缓拔出腰间异常锋利的观澜宝剑。 双目定定凝视光亮如镜的剑身,陷入沉思。 “绝对不能等到真正弹尽粮绝,再想着去突围,今夜突围已经是势在必行。” 可山下五万大军已将他们层层包围,他们这两千残兵,真的能顺利突围下去吗? 波才心中没有答案~ 但他很清楚。 一旦失败,他们这两千人恐怕无一能够生还。 死亡而已,波才并不恐惧。 只是可惜自己无法亲眼看到黄天盛世的到来。 “观澜~观澜~今次恐怕不能再与你并肩作战!” 波才打理干净的脸上,勾起一抹释然笑意。 轻轻将观澜剑再次插回腰间剑鞘。 随即召唤帐外早就等候多时的一名校尉入帐听令。 “渠帅!”这名面相稚嫩的校尉恭敬一礼。 “徐校尉年纪尚幼,若是随我共赴黄泉,实乃黄天之不幸~ 今夜子时,我将率领大军,从南面突围。 届时你携此观澜剑,从北面下山去寻黄巾大渠帅周玄策。 将此剑给他!” 徐姓校尉心神一震,可抬眼看到的是渠帅坚定且不容拒绝的的眼神。 随即低下眼眸,语气低落道: “末将领命!只是渠帅你是否还有其他话,需要末将带给玄策将军?” 带什么话吗~ 波才略一思索,随后笑着道: “其实也无甚可多说的,你就告诉周玄策: 让他替我去好好看看这黄天盛世吧~” …… 当夜子时。 波才悄悄聚集所有黄巾士兵,集中全部力量。 饱食最后一餐。 随后以大将彭脱为先锋箭头直冲山下牛辅大军防线。 彭脱虽然只是二流武将,但向来作战勇猛无畏、不避生死。 在他的带领下,数千名头裹黄巾的士兵,如同黑夜中的狼群。 接连攻破牛辅大军两层防线。 眼见就连第三层防线也要冲破之时,山下牛辅中军大营,终于反应过来。 迅速调整战术。 各路西凉大军开始不求杀敌,只求骚扰袭扰。 拖延波才、彭脱等人的行进速度。 黑夜中,双方不断混乱厮杀。 直至天明。 终于在山脚,再次将这两千人的黄巾残兵团团围住! 五万西凉大军vs两千黄巾残兵。 这一小撮黄巾残兵,当即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包围外的西凉大军不断收缩阵型,很快两军前锋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步。 呜~~~~ 西凉大军中,悠扬的牛角声响起。 代表着西凉大将牛辅的中军大旗,分开士卒,牛辅来到阵前。 身形胖大、魁梧的牛辅也不骑战马。 大剌剌扛着一柄门板宽大斧,来到阵前叫阵。 “波才,识得你牛爷爷否!若是识得某之威名,当速速前来拜降!!” 牛辅大声说完。 其身后军阵中立刻响起激昂的战鼓轰鸣,一声重过一声。 波才无视这数万朝廷大军,目光坦然。 第一时间反而扫射一眼身后黄巾战士。 见大家哪怕被数万大军重重包围,也未露出丝毫胆怯之色,反而战意昂扬! 波才双眼闪过一抹哀恸与决然。 “都是我黄巾的好男儿,可愿随我波才再厮杀一场!” “愿随大渠帅,向前厮杀,死不回头!!!” 众将士目露坚毅,无一人退缩。 “渠帅,让我来斗他一斗。” 一名王姓小将得到波才首肯后,当即翻身上马。 手提大刀冲向牛辅。 “狗官!吃我王杰一刀~” 王杰愤怒大吼,快马冲至牛辅身前,一刀劈出! 可是牛辅哈哈一笑俯身,轻松躲过这刀。 反手一斧砍断王杰座下战马前腿。 又一斧,将滚落马下的王杰一斧削首! 之后一手提滴血战斧,一手提住王杰死不瞑目的头颅。 朝黄巾大军嚣张大笑: “黄巾果无人矣,竟派此等庸人来战我大将牛辅~ 若是无人,当即早降!” 牛辅身后数万西凉大军见自家主将轻松斩杀敌将,士气大振! 士兵们拍打着胸前铠甲。 狂呼。 “还不早降!还不早降!!还不早降!!” 自家大将被斩,敌军又如此嚣张。 两千早就视死如归的黄巾军士们,当即陷入愤怒之中,纷纷叫嚣请战。 此时此地。 这两千人已经自知必死,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哪里容得牛辅如此嚣张! 就是死也要吐口带血的唾沫在他脸上!! “你这肥猪吃我一枪!” 波才心腹大将彭脱同样不上战马,挺枪大步冲向还在狂笑的牛辅。 彭脱面色平静,但他心中已经被怒火所充满。 刚刚战死的武将王杰正是他彭脱弟子! “死胖子,有种来战我彭脱!” 彭脱不愧为二流武将,手中枪法不俗。 一杆长枪如羚羊挂角,打的猝不及防的牛辅一个措手不及。 连滚带爬,好不狼狈。 黄巾军士们纷纷叫好! 不过牛辅本身,乃是二流武将顶尖水平。 只二十回合就缓了过来。 三十回合,就开始反过来压制彭脱! 四十回合,彭脱已经虎口出血,左支右绌!! 呵~ 牛辅手中开山大斧又重又快,一斧荡开已经接近脱力的彭脱枪头,斧面重重拍在彭脱身上。 将其打飞至己方阵营。 大喝一声:“绑了!” 立刻有西凉军士冲出,将满脸鲜血,挣扎还要起身的彭脱制住。 这下,连黄巾最能打的武将彭脱都被俘虏! 牛辅更加狂妄,单手握住斧柄,点向前方,目中无人: “咱西凉牛辅不只身材胖,胆子也不是一般大!” “来来来,尔等一起上,我牛辅今日也过过独战群雄的瘾~哈哈哈!” 第65章 莫非,牛将军怕了!!? 对面胖将军牛辅如此狂言,加上自家第一大将又被敌方擒拿。 众黄巾兵将再也忍受不了如此屈辱,纷纷叫嚣。 “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咱们就是死,也要砍死你这胖子~” 群情激愤下,哪怕是波才也无法约束。 两千气昏头的黄巾士兵嗷嗷大叫,手举兵刃就要去砍死对面嚣张的大胖子。 双方间隔十五步! “哈哈哈,来呀~” 牛辅一斧劈在地上,双手叉腰,怡然不惧。 双方间隔十步! 牛辅吞了吞口水,假装镇定。 别看他之前那么嚣张,可他有自知之明~ 双方间隔五步! 牛辅甚至都能看清对面数千视死如归的黄巾士兵,那眼中一根根充血的血丝。 “妈耶~” 牛辅再也顶不住压力,转身狂奔逃回自家阵营。 看得本已做好了围杀他准备的黄巾将士们双眼发愣。 “无耻!!!” 安全回到自家阵营。 牛辅毫不在意自己前倨后恭的行为,反而洋洋得意: “我牛辅大人,略施小计,尔等就自己送上门来。” “众将士给我杀,一个不留!” 数万西凉大兵冲向被围在中间的两千黄巾军士。 每个黄巾士兵,身边都至少有两三名西凉大兵围攻。 寡不敌众的黄巾士兵们,纷纷惨死。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身负重伤的波才,此时也不做任何其余念想。 他只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牛辅身上。 既然死亡已经无法避免,那就不妨让他更有意义一些 以自己必死之身。 换敌方一员大将! 想来日后黄天盛世的到来,也会更快一分。 “死!” 趁着乱战,波才悄悄靠近牛辅。 突然暴起,从人缝中一枪刺出,直指牛辅心窝。 眼角瞥到一柄长枪如同毒蛇刺来,牛辅吓得慌乱躲避。 “啊呀~” 不过波才毕竟身受重伤,手上力道有所不济。 长枪比以往慢了一分。 也就是这一分的时间,给牛辅这胖子逃得一命。 呲! 锋利枪尖狠狠刺在铠甲鳞片之上,划出一道橘黄色火星。 牛辅逃得一命! 惊魂未定的他,终于注意到波才这个藏在人群中的刺客。 勃然大怒! “好你个波才,我不寻你,你却来寻我!”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给你牛爷爷拿命来~” 牛辅气的哇哇大叫,提斧就砍向波才。 波才一击不中慌忙举枪来挡,可他本身武力就不如牛辅。 又身受重伤。 只两回合。 就被牛辅一斧震飞手中长枪。 连人也摔飞出去。 “渠帅~” “将军~” “快保护渠帅~” 周围还残存的黄巾士兵,不顾生死全都挡在波才身前。 呵~螳臂当车! 牛辅轻蔑一笑,斧尖指向波才等人。 “今日就让你等好好感受一下我牛将军的勇武~” 话音未落。 一面硕大的旗帜出现在大军身后,明晃晃,很是醒目。 引的众人纷纷抬头。 这是什么? 牛辅一惊,皱眉定眼一看。 只见旗帜上书写一个大字:周! 牛辅一惊。 周!!? 呵呵~总不至于是周预来了吧…… “是玄策将军~” “玄策将军来救我们啦~” 挡在波才身前的士兵,曾经在范阳城见过周预击败截天夜叉何曼的风采。 所以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周预独一无二的旗号。 纷纷大声欢呼起来。 其余在苦苦支撑的黄巾士兵,闻听此言,也是精神一振。 玄策将军带兵来救我们了!!! 大家本来已经心存死志,却突然发现还有一丝生机。 立即就如同落水之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放开。 士气大振。 哪怕不少人身边有几人围攻,也被杀散少许! 黄巾士兵如此笃定是周预到来。 牛辅开始迟疑不定:“这鬼神周玄策真来了?!” 活捉波才的功劳唾手可得,要是就此放弃,实在可惜。 可要是周玄策真来了呢? 牛辅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时,远处树林中尘土飞扬,鸟雀惊飞! 似有大股军队从密林中俯冲而下! “快看,是玄策将军!”一名眼尖的黄巾士卒惊喜大叫。 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正带着士兵向这边杀来。 武将身后,背着一杆高高的黑色旗帜,上书神威二字! 武将身后,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似乎有数万战马正在冲锋! 周玄策真来了!!! 牛辅终于慌了! 他再也不用在战功和小命之间斟酌,手中缰绳一震,打马回头。 大声呼喝:“兄弟们,有埋伏,快撤!!!”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第一个骑马就逃。 数万西凉士兵们见主将大喊中计,又带头撤退。 当下再也顾不上眼前黄巾,丢下一脸懵逼的黄巾士兵们蜂拥后撤。 几百名幸存的士兵,紧紧围拢在波才身边。 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有不知所措的荒诞。 数万西凉大军,这就撤退了? 玄策将军只是露个面,就吓退五万西凉大军!!? 他们早先跟着波才前来营救周预,之后就陷入董卓大将的追杀和围困之中。 所以并不知道周预击溃刘焉大军的战绩。 也不清楚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名号,在这幽州大地有怎样的威慑力! “渠帅,莫非玄策将军带来了十万兵马?” “这……” 波才被人搀扶起来,也是莫名其妙。 他的经验何等丰富,只一眼就判断出来远处烟尘滚滚之中的军队必是疑阵。 此时不便拆穿。 只是有一点也让他十分困惑。 周预到底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怎么对面嚣张的西凉牛辅,见了他的名头掉头就跑! 或者说,是望风而逃! 为什么要逃? 牛辅大军中,跟随着主将一路纵马狂奔的将士们也没想清楚这个问题。 “牛将军~牛将军!别跑了,敌军没有追上来~” 一名武将快马赶上死命抽打战马的牛辅,一把拉住他的缰绳。 “真~真的吗!?” 牛辅惊魂未定,回头一看,身后烟尘滚滚处果然没人追来。 才长出一口气~吁! 吓死你家胖爷爷了~ “将军,我等五万西凉大军在手,何必惧怕敌人,不如反身再战……” 这名小将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主将为何见到敌军就跑。 莫非……将军怕了? “想什么呢你,不想死的赶紧跟我跑,反身再战,战你老母战~快走!!!” 在下属面前,牛辅再次恢复了主将的气势。 没好气一巴掌拍在小将后脑勺上。 “听我号令,全军继续撤退,再撤五十里!!!” 第66章 牛将军,我们错了! 牛辅带着数万大军,一路狂奔撤退,退至一处峡谷之地。 忽然前方,箭如雨下。 唰!唰!唰! 这些射来的利箭力量极大。 如同贯穿稻草人一般,接连洞穿数十名士兵身体才止住。 !!! “有敌人~” “是弓箭手~快躲避!” 莫名其妙跟着主将逃跑至此的西凉大兵,本就人心惶惶。 此时遇袭,纷纷抱头鼠窜。 大将牛辅也是翻身下马,慌忙躲在马背身后。 探头探脑看向前方。 只见峡谷前方极窄处,一人一马挡住所有人去路 是谁? 牛辅悚然一惊,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细细看去。 只见那人顶盔贯甲,骑在马上,长枪倒插在地。 他身量极高,背对着太阳时影子甚至已经拉到了牛辅等人身上,将众人完全覆盖。 这人此时正张弓搭箭,不断从身边摆放好的箭堆中抽出数支利箭。 拉弓,同时射出! 速度之快,手臂和弓箭如同拉出残影,仿佛完全不知疲惫。 “是周预!!!” 他娘的,周预不是在身后吗?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跑到他们前面来了?难道他会飞…… 牛辅悚然一惊~莫非周预真不是人? 牛辅口干舌燥,抬腿就往身后人群堆窜去。 却被身边众将拦腰抱住。 苦苦哀求! 众将憋屈的不行,他们西凉大军什么时候怂成这样了? 之前被敌军不明数量的大军吓退就算了 现在敌军只有一人! 他们这边不说有数万的士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对面这人 就说自家军将也是个个骁勇。 除了主将牛辅这个最强者之外,还有数十名骁勇武将聚拢在此。 谁不是自负于武艺在身,只等扬名天下? 岂会惧怕眼前这人~ “将军,贼将如此托大,只一人而已,看我等取他首级!” 众小将气势汹汹,信心满满的样子。 着实将牛辅看得一愣。 不是,你们~这么勇的吗? 这可是黄巾周预啊,是玄策神威天将军! 是可以一击秒杀西凉第一猛士华雄的存在!! 是鬼神之人啊!!! 其他人可不如牛辅这般,有华雄这个周预吹替他漫天鼓吹。 虽然知道周预很猛,却并不如牛辅这般恐惧。 至少以多打少,他们是不怕的。 拦住自家主将牛辅后,这些武将当即抽出各自兵器。 纵马杀向立于峡谷隘口之处的周预。 一个两个小将眼中,全都散发着野心与不屑。 牛辅将军老了,他怕了~ 我们可不怕! 不少人对于自己大将牛辅产生轻视之心。 黄巾周预声名赫赫,横行幽州没错。 可我等年轻人,偏偏不信! 杀了你。 取而代之,成为一方大将! 众将士争先恐后,手举兵器,呼喝着冲向周预。 “周预匹夫,拿命来~”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已经骑上战马随时准备向后逃窜的牛辅一愣一愣。 然而现实往往和想象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甚至还没有冲到周预眼前,就被周预注意到。 然后就是一根根快如雷霆的黑箭极速射来。 我挡~ 一名脸上表情亢奋至极的小将,手中长剑斩向利箭。 自信满满,企图挡住周预随手射来的这一箭。 下一秒惊恐发现,自己斩断第一箭后,另一只黑箭又出现在眼前! 箭中藏箭,连珠箭!! 周预随手射出的这么多箭中,竟然全都是连珠箭!!! 噗呲~ 小将被高速的利箭带落马下,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刚刚的豪言壮语,此时变成临终遗言! 众将士吓了一跳~ 无限连珠箭,这可怎么打? “快上盾牌!敌将箭术高明,以盾牌可挡之!” 有聪明的小将立马从马背后取出厚实盾牌,护住前身。 立刻胆气大壮! 在一众裹足不前的同伴们之中。 一马当先,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小将豪气顿生。 脸上表情抑制不住的狂喜。 嗖~噗呲! 周预眼皮都不抬。 一只黑箭如同破开朽木一般,射穿对面蠢货赖以为凭的盾牌。 在小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穿胸而过。 甚至顺带射死其身后一名毫无防备的士兵。 最靓的仔当即扑地而亡。 被射穿盾牌上的孔洞,仿佛成了嘲笑众人的蔑视之眼。 躲在盾牌之后有什么用? 我杀你,照样只需一箭~ 躲,躲不过~ 挡,挡不住~ 对面恐怖大将射出的黑色箭矢,如同死神投出的黑枪。 中者必死! 小将们顿时陷入恐慌之中。 “敌将凶猛~不如先行撤退!” “我等大好前途,何必死于此地~” 终于认清了敌我差距的小将们,转身就逃。 刚刚放出的豪言壮语,此时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对于自家大将牛辅的不屑和轻视,化作回旋镖插回己身。 此时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牛将军等等我!!! 嗖嗖嗖嗖嗖!!! 周预可没打算放过这群傻愣愣凑上来送死的武将。 黑箭不断从面无表情的周预手中射出 每箭出。 必有一人落马而亡。 等终于冲出周预视线时。 原本意气风发的几十名名武将也死伤大半。 侥幸存活几名小将,陷入恐惧与崩溃! 刚刚还一起豪言壮语的小伙伴,此时全都变成了尸体。 被那名鬼神似的敌将从容收割,成为待宰羔羊。 所有人都像被死神摆在了案板,下一秒就会有屠刀落下! 这下。 幸存几人人肝胆俱裂。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已经失去,只管死命抽打座下战马。 只求能跑得比同伴快一些! 离身后死神远一些! 此时,跑在最前方的牛辅那宽阔的背影,都变得如此睿智。 “牛将军英明神武,悔不听你之言~” “牛将军,救命~救命啊~” 众将一路策马狂奔,狼奔豕突。 一口气足足冲出十里之地,才敢停下来歇息喘口气。 此时众人一看。 原本三十七人的西凉将校集团,此时还活着跟随在牛辅身边的,只有七人。 三十名拥有大好前途的未来武将,被周预如同杀鸡一般。 一箭一箭钉死在无名峡谷冰冷地面之上。 士兵们更是跑散大半。 原本五万西凉大军,此时只剩五不到两万人。 可谓损失惨重! 可是众将们却升起不了一点要去找周预报仇雪恨的心思。 这个杀神。 谁去谁死,谁敢再去啊?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活着不好吗? 众将看向牛辅的眼神透露出崇拜与悔恨。 “牛将军,我等错了~” 第67章 周预将军,神威如狱! 一名脸上沾满血与泥土,连身上铠甲都在逃跑时丢弃。 浑身只剩一件单衣的小将跪在牛辅面前痛哭。 一掌一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啪作响~ “玄策神威天将军绝非凡人,我们那些兄弟,平日里也是武艺高强,纵横沙场之辈。” 却挡不住其随手一箭! “三十七名兄弟,只活下来我等几人! “将军~我等有愧于你,请将军责罚!!!” 在众将面前英明神武的牛辅,此时也是惊魂未定。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识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威名。 果如华雄所说。 没有一点水分! 周预果然强的不是人! 还好我牛辅有先见之明,早早退至众人身后。 不然此时早就变成一根腊肠被人穿在箭上。 还好还好~ 牛辅心下后怕与庆幸,面上却故作沉着冷静。 安抚众人道:“众将不必自责,此战之罪非我等不卖命,乃是敌人实在太强~” “众将为国死难,何罪之有!况且……”牛辅稍稍振奋起来。 “我等围歼波才五千黄巾军,已是大功一件,还俘虏了其手下大将彭脱!” “主公面前我等也有交代!” 众人点头应是,开始啊q起来。 “还是牛辅将军英明神武!” “咱们快快率军回返,向主公报捷!” 他们都自动忽略了一出现在战场,就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周预。 只想快快返回西凉大营。 至于周预怎么办? 谁爱打谁打,反正他们已经不想再面对这个恐怖的死神。 …… 当数万西凉大兵,如同流水一般主动绕过他们,迅速远去。 波才等人是蒙的~ 而当一名满脸横肉,长相凶狠的黄巾武将,背后背着两杆将旗。 且自称玄策将军时~ 波才更加懵逼! 什么玩意儿? 你是周预,那我认识的是谁!!? 好在众人马上解释清楚误会。 原来冒充周预之人,正是周预新收大将管亥。 先前在危急关头。 他们在山下遇见带着观澜剑下山的徐姓小将。 知山上形势,已经危如累卵! 寸功未立的管亥立即自告奋勇,要行那故布疑阵之事。 他带着亲兵。 马后拖着树枝在树林中来回狂奔,制造出烟土飞扬,大军来袭的假象。 手中黄巾周预的大旗更是高高举起。 没想到计策效果如此之好。 远远就将五万西凉大军,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他周玄策何时何时有了这般威名?” 面对波才的疑惑。 管亥得意一笑,颇为傲然道: “玄策将军已经击破刘焉二十万大军,斩将夺旗,杀敌无数,早已威震幽州大地。 更是惊天一箭,隔着辽阔白马渡河诛杀皇叔刘焉。 周预将军之勇,令天下震怖!!!” “天下谁人不知,玄策神威天将军之名!” 波才嘴巴张的老大。 不想周预竟做出如此大事。 不止击溃了联军数十万大军,还亲手斩杀了刘焉老狗! 可笑自己。 还准备带着五千士兵要去救援他。 将自己陷入敌军包围,此时反被周预所救。 实在惭愧…… 管亥见波才不语。 也不在意,转头开始和身边黄巾士兵们吹嘘起来。 大吹特吹自家玄策神威天将军。 单骑冲击十万联军大阵的丰功伟绩! 唬的黄巾小兵们纷纷惊叹,个个崇拜。 待周预单骑骑马回返。 战马身后更是拖着三十级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凉大军武将首级。 众人皆知,管亥所言非虚! 周预将军真天人也,纵横数万敌军,如入无人之境。 杀敌将如宰鸡! “玄策将军~” 周预骑马经过时,一名士兵撑着从地上站起,目光炯炯看向他。 “玄策神将军~” 又是一名士兵站起,目露崇拜。 “玄策神威天将军~” 所有士兵纷纷起立,目光狂热看向周预。 此时的周预在众人眼中,似乎变成了一种必胜的信仰。 周预将军,神威如狱! 跟着周预将军,必胜! 当周预来到波才面前,翻身下马时。 波才眼中半是震撼半是欣慰,就这样定定看着周预。 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良久,才哈哈一笑。 一把将周预抱住,猛拍其后背,笑道: “周预周玄策,玄策神威天将军~”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周预也是一笑,随后从腰间取下观澜剑递回给波才: “渠帅,黄天盛世你还是自己去亲眼去看吧,玄策就不必代劳了~” 接过长剑,抚摸熟悉的剑鞘纹路。 波才眼眶湿润,略有感动。 郑重承诺道: “好!今后我等并肩作战,共创黄天盛世!!” 啪~周预与波才两只大手牢牢相握。 相视一笑。 旁边管亥看到,立即也将大手覆盖上来。 三人哈哈大笑…… 周预救下波才的第二天,颜良也率领两万黑山大军赶到。 同时还带来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下曲阳城已经被破,地公将军等人被敌军围困,急需救援! “下曲阳城破了,而且地公将军被围困在城外?” 波才感到有些荒谬,不可思议反问。 下曲阳城内有五万黄巾大军坚守,依靠城墙,敌军根本就不可能破城而入。 颜良扶额叹息: “千真万确,据情报,在渠帅你成功突围之后,地公将军认为董卓军不过尔尔,下令城内大军分三路突围。” “这,怎可如此轻率……”管亥一拍大腿,焦急万分: “常言道,可一不可再,波才将军等人打了董卓军一个措手不及,才能侥幸冲出的啊!” “地公将军邯郸学步,岂不愚蠢~” 对于地公将军张宝如此愚蠢的军事选择,众人无不嗤之以鼻。 然而五万黄巾军不能不救。 廖化、刘辟、龚都等黄巾将领不能不救。 更何况彭脱将军此战也被董卓军捉去。又如何能够放弃? 周预当即拍板。 彭脱将军要救!五万黄巾大军也要救! …… 当周预等人正在紧锣密鼓,布置营救策略时。 董卓已经率领大军,入住下曲阳城。 今日,董卓大宴群臣。 董卓西凉军团中,除了几名正在外领军。 负责围困各处黄巾残部的统军大将。 其余人等全都汇聚在此。 上首位自然是袒胸露乳的大胖子董卓,他雄踞高位端起酒杯,俯视众人志得意满。 他左手边,分坐数十位谋臣。 以李儒、贾诩、李肃三人为首。 右手边,则有十数位威风凛凛的武将。 第一位。 当然是西凉第一猛士华雄! 华雄身后,则有牛辅、徐荣、段煨、张济、张绣、胡车儿、郝萌…… 全都是有名有姓的西凉大将。 众将个个傲然端坐,唯有刚刚败于周预之手的牛辅畏畏缩缩。 位置上坐立不安,左顾右盼。 偷眼看向笑意盈盈不停灌酒的董卓,内心忐忑: “谎报军功的事,不会被揭穿了吧!!?” “莫非这是俺老牛最后的晚餐……!” 第68章 牛辅:那周预贯会吹牛~ “诸位~” 董卓举杯,肆意大笑。 “值此黄巾贼作乱,正是我辈武夫奋起之。 此乃天时! 今日我等又大破黄巾,夺取下曲阳城。 此乃地利! 我西凉如今拥兵近二十万,文臣武将俱是一时英豪。 此乃人和!”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董卓提高声音: “我董卓大事可期,诸位荣华富贵、封侯拜相指日可待也~” 说完,董卓当先一饮而尽。 笑盈盈将杯底亮给众人。 “好~!” 发觉不是找自己麻烦的牛辅心情畅快,第一时间跳起来拍马屁,恭维道: “多开主公英明神武,指挥若定!” “我牛辅,此次才能全歼波才五千大军,更俘虏其军中大将彭脱!” “诸位~我提议~”牛辅举杯邀向众人。 “满饮此杯,为主公贺!” 为主公贺!!! 众文臣武将纷纷站起身来,变着法恭贺董卓。 酒宴越发热闹,气氛越加热烈~ “牛辅将军不必自谦。” 董卓颇为满意,手指牛辅称赞: “你军此次全歼波才大军,俘虏黄巾大将,乃大功一件~” 牛辅面露得意,笑而不语。 董卓又说: “吾更听闻,你曾在战场遇见黄巾大渠帅周玄策。 战而胜之,可有此事?” “确……确有此事~” 牛辅暗暗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头。 他哪里胜过什么周预? 还不是回到营中,为了免受董卓责罚。 从而捏造出来的战绩。 此时众将和董卓全都看着自己,还能怎么办? 丢命也不能丢面子啊! 牛辅挺直胸膛。 如同一只骄傲的公鸡,信誓旦旦道: “主公,你别看这周预名头大的吓人,叫什么玄策神威天将军~” “其实尽是吹牛!!!” “此次若不是其溜的快,我牛辅不出十合,必将其斩于斧下……” 牛辅越说越顺溜,仿佛连自己都相信了这番谎话。 听到牛辅这般不要脸吹嘘。 和其相识的几名武将,全都忍不住悄悄捂脸。 太丢脸了! 你牛胖子,五万大军被黄巾周预一人杀得狼狈鼠窜…… 这件事瞒得过别人,瞒得过主公,还能瞒得过兄弟们吗? 你营帐内那些小将,全都换了个遍,这件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骗别人可以。 骗兄弟们,那可不行! “主公,我不同意牛将军的话~” 平时和牛辅关系最好的胡车儿,当先跳出来高声反对。 吓的牛辅一个激灵。 随后反应过来,目光怒视胡车儿! 好你个胡车儿,敢拆俺老牛的台~ 董卓也是一愣。 缓慢收敛笑意,看向胡车儿。 “车儿有何高见?” 胡车儿满脸得意,食指点向牛辅。 “牛辅将军,能和周预大战十回合?我不信!!!” “依我看,以牛将军武艺,这黄巾周预不出三个回合,就得化作牛将军斧下之鬼也~” “牛将军实在太谦虚了。” “主公,我不同意啊~~~” 一边说,胡车儿这家伙还摇头晃脑,一副很不赞同的模样。 这番搞怪,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董卓也是忍俊不禁。 一边大笑一边往口中灌入一盅浊酒。 重重打了个酒嗝~才笑骂: “你这泼才,敢戏耍你家主公,该打~” 牛辅则是长出一口气。 胡车儿果然好兄弟,不止不拆穿,还给自己搭台。 好兄弟,一辈子…… 也罢,装逼这事怎可我牛辅一人独占。 也该让兄弟们享受享受~ 牛辅一步踏出。 手指依次点向在座武将,高声叫道: “我西凉大将,哪个不胜过那喜好吹嘘的黄巾周预十倍、百倍!” “胡车儿,你武艺仅稍逊于我,依我看,周预在你手中撑不过二十合!” 胡车儿嘿嘿一笑,当即漫天胡扯。 “主公放心,要是让某在战场遇到那惯会吹牛的黄巾周玄策,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董卓越发满意,杯中酒连灌三杯。 牛辅语不惊人死不休。 接下来纷纷点出坐下各路大将,周预则成为了众将的武艺计量单位。 比如他牛辅,能打十个周预。 他胡车儿,能打七个周预。 那张济,一人打三个周预也不在话下…… 最后。 牛辅话头转向董卓手下第一武将,华雄! “华将军,您的武艺乃我等西凉众将之首~” “依你看,这周预能从你手上撑过几何啊?” 撑过几回合? 撑不过一合……我就得被周预打出屎来! 华雄简直想打人。 你牛辅吹牛就吹牛,关我华雄什么事? 此时吹嘘一番倒是痛快,可日后在战场遇见可怎么办? 到时候被人花式吊打,主公面前该如何交代? 这一刻,华雄脑中闪过许多。 最终还是站起身配合牛辅,说道: “以华某观之,这周预乃插标卖首之徒,如土鸡瓦狗耳!”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 输人不能输阵,主公面前面子不能丢。 好!!! 牛辅与众将连声称赞,华雄将军,武艺超凡,豪气干云等等…… 其实大家伙心里想的是: 好歹把你华雄拉下水,到时候天塌下来也有你高个顶着~ 董卓见自家武将,个个意气风发,顿时开心不已。 当即笑呵呵看向身边文臣之首李儒道: “文优,我等此次兵分三路,将黄巾军队团团围困。” “此战胜负,不知你怎么看?” “主公~” 李儒拱手站起,自信道: “下曲阳城北方,张绣将军统兵五万围困黄巾贼将廖化部七千人。” “廖化区区无名之将,此必破矣!” “南方徐荣将军挡住龚都刘辟一万兵马,以徐将军统兵之能,当不日可破!” “至于东面的张宝三万黄巾贼军,更是被我十三万大军团团围困,插翅难逃~” “以李儒浅见,我军有十必胜……” 众将闻言,全都精神一震望向李儒。 还真能胜啊? 对面可是有周预…… 董卓则是大喜,催促道:“有何十必胜,说来听听。” 李儒当即开口: 儒闻兵法云: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今明公奉诏讨贼,黄巾虽众,然其势如草芥,明公握天时、地利、人和。 有十胜之机。 儒斗胆陈之,以助明公荡寇安民…… 李儒侃侃而谈,听的牛辅这个粗人耳朵发痒。 不是,你说十胜就十胜! 对面可是周预~ 你这十胜,包不包的啊!!? 第69章 董卓:我有众将,何愁大事不成~ 一胜:兵锋之利 明公麾下西凉铁骑,皆百战悍卒,甲胄精良,弓马娴熟;黄巾贼众虽多,然乌合之众,持锄耰棘矜,岂能当锋镝之锐?此兵械之胜也。 二胜:将帅之勇 明公帐前华雄、徐荣、牛辅等,皆万人敌也,临阵斩将如探囊取物;此将才之胜也。 …… 十胜:时势之机 天下苦黄巾久矣,明公若速平贼乱,则功盖天下,进位三公可期。 此大势之胜也。 十胜在握,贼有十败。 愿明公速发雷霆之师,一战而定乾坤! 儒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助明公成不世之功! “好!好!好啊!” 董卓连连叫好,喜不自禁。 仿佛自己剿灭黄巾,位列三公之日,就在眼前。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张宝等人彻底剿灭。 再发大兵,除去周预、张角! “传我军令……” 董卓大声发话,正要下令。 忽然一名传信兵从帐外匆忙闯入: “急……急……报,周……周预杀……来了……” 周预杀来了!!? 早就在华雄口中,被周预吓破胆的众武将闻言心惊胆战。 牛辅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扑通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徐荣紧张的握紧拳头,眼神悄悄瞥向帐外。 华雄则着急忙慌脱下自身铠甲。 反正面对周预,穿多少铠甲都不顶用。 还不如全都脱下,这样反而跑得比兄弟们更快一些~ “周预来了……冲我们杀来了?” 董卓没有注意到众武将的不堪,皱眉厉声喝问传令兵。 这里可是他董卓大营,谁敢杀来!? 华雄猛!牛辅凶!徐荣勇!他帐下西凉猛将俱在。 周预小贼,莫非是来送死! 传令兵这时继续开口:“不……不是,是周预杀向了张绣将军所在……” 在董卓的威压下,传令兵哆哆嗦嗦、支支吾吾许久。 才将事情原委说清。 原来,黄巾分三路前去营救三处被困黄巾军队。 第一处,乃是黄巾大渠帅波才,带着武将周仓、张燕、管亥三员大将。 统领两万黑山大军,正在向地公将军张宝被困地靠近。 第二处,则是由黄巾大将颜良统帅,其中五千骑兵,五千步兵,共一万人马快速支援龚都、刘辟二人。 第三处,则是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率领的小股部队。 这支小队人马最先出发,已经即将到达廖化和张绣交战地。 闻听周预是去援救黄巾贼廖化,而不是来搞偷袭。 众将纷纷长舒一口浊气~ 董卓此时也正好注意到众将的奇怪面色,诧异问道: “牛将军,你这脸色怎的一下就白了?” 牛辅心虚不已,结结巴巴:“我老牛刚刚喝酒太猛……噎住了。” 董卓恍然。 “哦,原来如此!那华雄将军~你脸色又为何如此惨红?” 华雄舌头打结,憋了许久才道: “华某……也是喝酒太多,内急!” 两人都把原因归到喝酒之上。 “那徐荣将军,你脸色怎得又青了……你也喝多了? 徐荣尴尬不已,抹了把头上冷汗讪笑点头: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见此,董卓不再好奇,而是开始询问如何应对黄巾援军之事。 这下,众将纷纷请命。 都抢着要去就要去截杀企图援救张宝的波才两万黄巾大军。 牛辅更是立下军令状。 “主公,波才两万大军,兵多将广!” “想来其他两路,不过是障眼法,此处才是敌军主目标!” “末将请命,前往拦截波才,若不能成,提头来见!” 其他武将也是纷纷请命。 争着抢着,一副都要往黄巾最多最凶地方去的样子。 董卓颇为感动。 自家武将个个悍不畏死,奋勇争先。 我董卓有此等良将,何愁大事不成啊~ 不过让他奇怪的一点是,竟然没有一人主动申请去阻击黄巾周预这支小队。 “吾听闻黄巾周预一路,已经接近张绣将军大军所在,不知谁人愿意前往支援?” 这~~~ 众将脖子一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发一言。 仿佛大家同一时间都变成聋哑人一般,刚刚还热烈的气氛顿时消弭不见。 董卓十分奇怪。 看向众人问道: “这黄巾周预,一路不过区区百人,周预此人,又是个绣花枕头、贯会吹牛之人。 怎得无人前去应战……众将莫非是嫌弃此处功劳太小?” 众将面面相觑,各个心怀鬼胎,心虚不已,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大家都指望好兄弟去和周预上路solo,自己猛猛捡战功吧! 董卓却自以为猜透众将心思,点点头。 “这样,拿下黄巾周预贼首,与拿下地公将军张宝首级同为首功,如何!!?” 董卓满心期待看向众将。 却发现众将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莫名的眼光看向自己。 看董卓内心有些发怵。 终于董卓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干脆直接拍板: “张济,你自家侄子有事,此战便由你去支援张绣如何?” 在董卓殷切的目光下,张继心惊胆跳,愁眉苦脸接过军令。 与张济的苦瓜脸不一样,众将见已有人接过这种送死任务。 又纷纷变得鲜活起来。 再次争着抢着,要去执行最艰难的任务。 看的董卓频频点头。 这才对嘛~ 不错,不愧是我董卓手下的大将。 个个勇猛非凡! 想到这里,董卓又安抚一声像打了霜的茄子一般,奄在一边的张济。 “张将军不必担心不能立下大功,此次我带着众谋士一同去为观战,一睹张将军战场雄风!” 闻言,张济的心更加冰凉。 雄风……雄你奶奶个腿啊! 这下完了,要死~要死~要死~~ …… 下曲阳城北部,有座低矮土胚小城。 廖化七千黄巾军队,正背靠城墙,面对张绣五万西凉大军的围困。 而在距离小镇不远处。 周预带着十名亲兵,正在快马赶来。 这十名亲兵,正是他从系统中召唤而来的特殊兵种:白马义从! 这些白马义从,个个都有三流武将实力。 还悍不畏死! 只要中周预策马冲锋,哪怕前面刀山火海,也会追随左右。 有他们这十名三流武将跟随,周预冲阵的威力徒增十倍! 更难得的是白马义从拥有的专属技能: 【白马】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 第70章 周将军,万万不可鲁莽!!! 【白马】:每有一名白马义从战死,其余白马义从或宿主将提升10%攻击力。 每牺牲一人,周预攻击力提升~ 堪称大汉献祭流鼻祖!!! 更何况,之前援救波才。 周预斩杀不少敌将,捡尸系统虽然没能带来质变,也有一些属性和技能入账。 实力又有所提升!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9 体力:145 敏捷:98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8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体力增加五点,敏捷增加三点。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获得一些经验提升。 虽然没能将等级提升至九级,却也相差不多,想来很快就能升至九级。 能有这么多提升,其实周预已经非常满意。 他现在属性已经极高,提升一点都十分难得。 力量九十九点、敏捷九十八点,已经接近普通人极限的一百点极值。 恐怕就是原本历史上的三国第一猛将吕布,也可以碰一碰了。 反正,单论体力。 他这个体力怪物,自信是绝对要远远强于吕布的。 一旦在战场上完全触发【白马】献祭,攻击力再增加100%! 当场进化完全体,鬼神周预!!! 所以对于这一次救援廖化,周预也并不担心。 谁碰到他,都得自求多福。 …… 正在周预快速接近时。 廖化与张绣的交战正陷入白热化! 正所谓:蜀汉无大将,廖化当先锋~ 可知廖化虽然此时名声不显,但其实本事不俗。 两军阵前。 廖化与未来一方诸侯的北地枪王张绣,已经对拼一百余回合。 不分胜负! 两人从互相试探,到以死相搏。 此时已经招招见血。 如此下去,将很快就能决出生死! 这时。 西凉阵中一支骑兵快马来援。 却是张济率领五千西凉轻骑,来援助张绣镇压廖化和拦截周预。 张济一到战场,就见廖化与张绣二将激战正酣。 当即提刀,打马奔向两人。 廖化大急! 很明显,敌将这是要不讲武德,围攻于他。 惊惧之下。 手上动作更快三分,打的张绣左支右绌。 张绣则对张济擅自插手自己的单挑,颇为不满。 一边应对廖化的攻势,一边分出心神朝身后张济大吼: “叔父不必插手,我自能胜之~” 他初出茅庐,正是好胜心最强的时候。 哪里肯两人一起围攻一名敌军武将! 非要自己单挑,然后获胜不可。 然而张绣却是完全想错了。 自家叔父根本就不是来助他一同围攻敌将。 只见张济长慌忙骑马靠近,口中焦急大喊: “绣儿快逃~” 张绣闻言一愣…… 快逃!!? 虽然不愿意以多欺少,可自家兄长加上自己二人皆在,有何逃命道理? 己方两员大将,对付敌军一人! 还需要逃跑……叔父莫非失心疯了? 张绣羞恼: “叔父莫要胡言乱语,看我张绣取敌将首级!” 说罢,使出自家压箱底的本事: 百鸟朝凤枪! 这项学自枪术大宗师童渊的绝学,一旦使出,果然非同凡响! 廖化只觉眼前一晃。 敌将手中枪尖就化作无数携带蓝白闪电的归巢飞鸟,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扑来。 尖锐锋利的鸟嘴,似乎要将他粉碎撕碎!!! 要命~ 廖化心生恐惧。 敌将枪法如此高明,又有援军在侧虎视眈眈。 随时有可能以多欺少,仗着人多将他廖化围杀。 这还怎么打!!? 风紧~撤呼~ 廖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将手中长枪送入鸟群之中任由长枪被磕飞出去。 他自己,则当即打马就逃~ “驾!驾!驾!” 马鞭死命抽打战马,朝着自家军阵狂奔。 原本自信满满必能拿下黄巾贼将的张绣,见敌将不战而逃。 也急了! “贼将休逃~”提枪快马追杀。 两人身后的张济,见张绣没能理会自己的意思。 在这鬼神周预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关节,还在一味厮杀! 顿时急的额头冒汗。 “绣儿,别……” 这番话落在冲在最前方的廖化耳中,变成了: “绣儿别让他跑了……” 当下,不经催动坐下战马的速度更快三分! 官军果然不讲武德,快跑~ 三人你追我赶,埋头摧残座下战马。 却没注意到黄巾军阵中,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正是快马来援的周预。 周预才赶到阵前。 就见自家大将廖化被两名敌军追赶。 眼看就要有性命之忧,局势十分危急!!! 当即催马前出,冲向三人。 “呔!敌将休得张狂~” 廖化此时也注意到自家阵中冲出一将,仔细一看,正是最近风头大盛的周预。 不由大喜过望! 人人都夸的万人敌猛将,周预周玄策来接应自己。 这下自己小命算是保住! 只要和周预汇合,想来敌将也不敢再为难二人。 必然可以安然返回军阵。 廖化更加死命催动坐下战马 口中大呼: “官军不讲武德,玄策将军救我~” 张绣此时全力追赶之下,离廖化越来越近。 又见黄巾阵中奔出一员武将,当即杀心大起! 他翻身站立,就在奔跑行进的马背上稳稳站住。 意气风发,张弓搭箭:“着~” 弓弦响起,箭矢呼啸,射向廖化后背! 廖化瞧得身后动静,慌忙躲避,惊险避过这箭。 张绣也不放弃,又是一箭射出。 生死关头,廖化精神极度集中,堪堪扭过这一箭。 死里逃生!! 张绣气急,大叫:“贼将哪里跑,给我死来!” 又是一箭闪电射出。 这时,周预终于赶到廖化身边。 廖化刚想开口招呼周预,两人一起逃回阵中。 见听周预随手一枪打飞箭矢,发出肆意长啸: “廖化将军,随我杀!” 说罢,周预纵马掠过满面愕然的廖化身边。 和快马杀来的张绣轰然撞在一起! 廖化当即呆立当场! 周将军,你不是来接应我廖化的吗? 怎么自己一人就杀上去啦~ 万万不可鲁莽啊!!! 第71章 破张绣! 张绣见敌将还敢直直向自己冲杀过来,勃然色变。 “贼将,不惧死耶~” 死! 手中长枪再次幻化出百鸟朝凤,点向周预眉心。 然而下一秒。 张秀惊恐发现,自家引以为傲的百鸟朝凤枪法被对手随手一拨破解。 更恐怖的是~ 对手也未使出什么精妙枪法,只是大力大!!! 一力破万法!!! 铛~的一声。 惊慌不已的张绣手中长枪,被周预随手打歪,身体差点跌落马下。 又一枪,直指躲闪不及的张绣面门~ 若非张绣枪法确实不俗,在九死一生的危难之中生生将枪杆挡在自己面前。 周预这枪就将彻底洞穿张绣头颅! 砰~ 周预势大力沉的一枪,点在张绣枪杆之上。 粗大纯铁枪杆当即嘣的弯曲,狠狠砸在措不及防的张绣脑袋上。 砰~的一声,张绣头破血流。 陷入昏迷的身体,被抛飞出去数十米距离。 恰好落在拍马赶来的张济怀中。 一脸懵逼的张济,恰好接住从天而降的自家侄子。 再一抬头。 就见周预正如猛虎下山,朝自己扑来。 胆寒不已! 华雄将军果不欺人,黄巾周预之勇,鬼神难测也!! 当下哪里还敢接战,带着昏迷过去了的张绣转身就跑。 死命抽打胯下坐骑,向着西凉军阵狂奔! 这下刚刚还作为追杀者的张绣、张济二人,反过来变成了被追杀之人。 形势翻转! 对于周预如此神勇行为,廖化心驰神往。 这不就是他廖化梦想中的自己吗? 万军从中破敌斩将,令千军辟易,万人胆寒! 他当即朝着身后七千黄巾大军下令。 “玄策神威天将军乃天人下凡,万军莫能挡之~” “兄弟们,跟着周将军杀呀!” 杀呀!!! 精神亢奋的数千黄巾大军高举手中兵器随着廖化狂热冲锋。 自家有玄策神威天将军此等猛人。 哪怕数万西凉精兵又有何惧! 西凉大军这边。 两员大将,一人被打昏过去生死不知,一人正被敌将追赶的落荒而逃。 这对军队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 西凉阵营,阵脚大乱! 数万西凉军士毫无战意,惊恐中丢掉辎重与兵器,转身掉头就跑。 根本不敢和对面士气如虹,疯狂喊杀的黄巾军队交战。 逃命中的西凉军士哭爹喊娘,死于自相践踏者数不胜数。 西凉大阵之后。 董卓正好带着李肃,李儒二人前来观战。 董卓庞大身躯骑在战马之上,哪怕是高高头大马也显得娇小无比。 这厮却毫无自知。 得意洋洋看向李儒: “文优,不如你来猜猜,我张济、张秀二位勇将,几个回合就能拿下黄巾周预~” 经过之前牛辅等人吹牛洗脑,董卓自觉自家武将胜券在握。 毕竟按照牛辅等人所说周预并无多少实力,名气全靠吹嘘。 李儒也没多想,捻着胡须轻笑道: “牛辅将军曾言,周预在他手中只能撑过十回合。 如此估算。 周预在张济将军手中应该撑不下五十回合。 至于在张绣将军手中。 区区黄巾周预,恐怕只能挡住三枪!” 说罢,李儒和董卓相视一笑。 张绣百鸟朝凤枪的名气,他们是知道的。 这可是天下唯一一名枪术宗师童渊的成名绝技! 周预遇到张绣,那还不是被手到擒来! 也就在这时,西凉大军崩溃的局势传递到董卓等人身边。 不断有溃卒惊恐大叫,从董卓等人身边溜走。 董卓大惊。 立刻命人拦下溃兵并询问原由。 这才知道,自家大将张济正在被黄巾周预满世界追杀。 根本不敢应战! 至于他看好的张绣,早就被周预随手一枪打的昏死过去。 毫无反抗之力!! 自家五万西凉大兵,此时已全线溃败。 数千黄巾军,马上就要追杀过来!!! 这……怎会如此? 李儒与李素二人呆立当场,不敢置信。 大将张济连和周预对战的勇气都没有,被撵的四处乱窜。 说好的三十回合败之呢!!!? 张绣更是被干脆一掌打昏过去。 他的百鸟朝凤枪呢!!? 溃兵越来越多,黄巾追兵也是远远出现在眼前。 李儒心乱如麻,求助看向已经怒发冲冠的董卓。 “张济废物!张绣也是废物!!” “五万大军,挡不住区区数千黄巾贼兵,我要你等何用!” 黄巾周预,不过牛辅将军手下一败将。 “竟然连他也打不过,真是草包……饭桶……我董卓错信你等!!!” 董卓惊怒之下破口大骂。 随后带着李儒,李素二人与数百亲兵挤开溃兵人潮,扬长而去。 他要去寻自家大将牛辅,也只有牛辅将军这样真正的勇士。 才是他董卓西凉大军的中流砥柱! 有牛将军在。 这黄巾贼兵翻不了天。 黄巾周预,更翻不了天! 周预与廖化。 带着七千嗷嗷叫的黄巾战士,不断追杀西凉溃兵。 直至天色将暗,方才罢休~ 统计战果。 己方伤亡数百余人。 斩杀敌军则不下三千,至于各种军械粮草缴获,更是无数。 大胜而归的军士卒们,埋锅造饭。 用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此番大胜。 篝火旁。 已经饿了几天的廖化吞咽口水,看向手中逐渐烤的焦黄香嫩的马腿。 却坚决的递给身边周预。 他廖化最崇拜的就是如周预这般悍勇无匹的猛将。 今日危难之中被周预所救。 最好似那落难少女,遇到白马王子搭救~ 恨不得以身相许!!! “周将军,今日多亏了你。 若非你神兵天降,廖某今日必死于贼将之手,我数千黄巾兵也难免覆灭。” 廖化一边说着,眼中崇拜之色越浓。 周预也不客气,接过廖化烤好的马腿,大口撕扯吞咽。 历史上,廖化的忠勇也是很有名的。 算得上是一位有勇有谋,又忠心耿耿的武将。 这样的一员武将对自己示好,周预满意不已,夸赞一声: “廖将军武艺不凡,又忠勇无畏,某平日早有心结交,奈何不得成行~” 廖化闻言大喜,当即开口恳求: “玄策将军,廖化虽在地公将军张宝帐下为将,却不得地公将军中信任重用。 每有良策,都被地公将军心腹何曼所驳斥。 此次放弃下曲阳城突围而出,廖化本不同意。 奈何地公将军不信任我,强令我等即刻出城…… 如今,我与地公将军心腹何曼水火不容,又不得地公将军信任。 已成孤魂野鬼,无主之将~ 今愿追随玄策将军。 愿玄策将军不以小人之卑微,许某以驱驰……” 廖化长篇大论,侃侃而谈主动来投。 周预却只听记住一句话:我廖化,要换大哥! 周预大喜过望。 立刻丢下手中香喷喷的马腿,双手握住不知所措的廖化,笑道: “元俭愿意助我周预,乃某之幸也~” “从今往后,我与元俭既是君臣,又为兄弟! “兄弟齐心~破汉室,兴黄天!!!” 第72章 董白小姐,嘿嘿嘿~ 第二天一早。 周预带着廖化和黄巾大军出发,救援离他们最近的龚都、刘辟一军。 并与张燕、管亥、周仓等人会合。 却说董卓督战自家大将张济、张绣,大败而回。 又惊又怒! 当即快马加鞭,连夜赶至牛辅大军驻地。 牛辅作为主将,带着副将徐荣、樊稠、李催三人赶忙迎接。 将怒气冲冲的董卓接入中军大营。 董卓进入大营后,立刻将张济与张绣骂了个狗血淋头。 随后话题一转,目露期待看向牛辅等人: “牛辅将军,张济、张秀叔侄二人实在不堪! 竟然败给周预此等黄巾鼠辈,有损我西凉军威名。 此番你大军围困黄巾龚都、刘辟二将在此,不知多久可以破敌?” 牛辅当即自信满满,拍胸脯保证: “主公勿忧,我观黄巾众将皆酒囊饭袋之辈~破之易尔!” “主公不如明日阵前观战,且看我等斩将破敌!!” 大将徐荣、樊稠、李傕三人,也是点头。 对于明日击破黄巾全都胸有成竹。 这些日子他们也已经摸透了对面黄巾的底细 敌将龚都、刘辟,不过两员庸将。 如何是他们西凉猛将对手? “好!!!” 董卓高兴的一掌拍在桌上,连连叫好。 不愧是他最喜爱和器重的牛辅将军。 比张济、张绣二人强的太多! “牛将军,明日我带众人临阵观战,一睹你斩将杀敌雄风~” 牛辅双手抱拳,眉头一挑露出自信笑容,八颗大门牙闪闪发亮。 “明日主公自可安心饮酒观战,不消一时三刻,我牛辅定取敌将首级,为主公助兴!” 董卓闻言更加开心。 越看牛辅这个体型和他有的一拼的胖子越顺眼。 牛辅将军一表人才! 董卓心下一转,看向李儒试探道: “牛辅将军颇为类我,乃真正大英雄豪杰也。 我欲将小女许配给他,不知文优觉得如何?” 闻听主公要将爱女许配给自己,牛辅心头狂喜! 有一种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感觉。 当即看向李儒,欲言又止! 李儒自然看到牛辅那渴望的眼神,立马轻笑一声,回答道: “主公所言即是~” “主公之女,身份尊贵、如花似玉,自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 “牛辅将军,乃天下少有的一等一大将,追随主公以来南征北战,为我西凉立下汗马功劳! 正是小姐良配~” “就是不知牛辅将军与小姐二人,意向如何啊~~~” 李儒说完,面带笑意看向早就急的像只猴子的牛辅。 “愿意!愿意!!我愿意!!!” 不等李儒话音落下,牛辅急忙大叫愿意。 生怕叫的晚了,被主公看出自己哪怕有有一丝迟疑! 先不说他早就仰慕董白小姐已久。 单单是成为主公的女婿这一项美事,就让牛辅完全不可拒绝。 董卓听到牛辅与李儒这番表现,满意大笑。 当场拍板,将这桩亲事定下。 促成一件好事,众人皆是喜气洋洋。 一时间忘了,黄巾周预随时有可能出现,前来救援此地黄巾军将的事实!!! 第二日晌午。 两军摆开阵型,牛辅当即大摇大摆催马上前挑战。 自家主公正在身后观战,他这准女婿当然要好好抖一抖威风! “黄巾贼将,可知我牛辅威名!快快上前送死~” 牛辅身着漆黑铁甲,肩头扛着一柄硕大铁斧。 胯下一匹漆黑如墨西凉骏马。 端的是卖相不俗。 一人一马立于两军阵前,高声挑战。 黄巾阵营中。 刘辟大当即大怒,啊~呀呀~大叫杀出。 “死胖子莫要逞凶,吃我刘辟一刀!” 牛辅拍马迎上。 两人枪斧相交。 不过三回合,武艺平平的刘辟就开始显出败相。 手中大刀被牛辅巨斧打的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不由额头冒汗,心下大急。 朝身后急促叫道:“敌将凶猛,龚都兄弟助我~” 牛辅哈哈大笑,得意非常! 主公在身后,定然已经瞧见了我老牛这番英姿~ 此时哪怕见到对面又奔出一将,两人要一起火拼于他。 牛辅也依然不惧。 豪迈大叫: “贼将就是贼将,哪怕两人一起战我牛辅,我又有何惧~来呀!” 说罢,牛辅手中大斧翻飞。 竟然同时压制刘辟、龚都二将,打得两人苦不堪言,左支右绌。 牛辅越加得意! 知道自家主公此时必然对自己如此英勇行为,满意不已! 牛辅心中好像吃了蜜糖一般,甜滋滋的。 董白小姐,嘿嘿嘿~ …… 自家大将以一敌二。 杀的对面两将联手,都毫无还手之力。 西凉大军自然士气高涨,战鼓声都变得激昂几分。 数万西凉军士呼喝出声,为自家大将牛辅助威: “喝!” “喝!!” “喝!!!” 董卓立于观战台上。 也不由为自家军士这番激昂情绪所感染,情绪变得高涨起来! 击节赞叹: “牛辅将军果然勇猛无敌! 我董仲颖有幸得牛将军此等豪杰助力,何愁大事不成!大业不兴!” 人精李儒自然送上,恰到好处的奉承之言: “我西凉大将牛辅、华雄等人,自然是一等一天下良将。 然,若非主公英明神武,决策于庙堂。 我等如何能立此番大功?日后又如何能成天下大事! 常言道,猛虎还需逊真龙! 我等臣子日后若是能封侯拜相,名垂青史,全赖主公一人也!” 董卓高兴的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起来! 李儒这番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想他董仲颖一路从微末走来,如此艰难。 若非自己乃天命之人。 如何能走到如今,拥兵二十万制霸西凉此等辉煌光景! 哈哈哈~ 董卓哈哈大笑,畅快不已! 其余文臣武将,也是附和大笑,众人一片欢腾。 不想这时两军阵前的激战,又起波澜。 牛辅正挥舞大斧,大杀四方,打的刘辟、龚都两人节节败退。 眼见就要将二人斩于马下。 却突然有一将从黄巾阵中奔出~ 却是张燕、周仓、管亥三人终于率军赶到。 管亥性急。 瞧见自家两员军将已经岌岌可危,当即拍马来救。 “死胖子莫狂,吃我管亥一斧~” …… 第73章 快快鸣金收兵~ 接连被敌将调侃奚落自家体型,牛辅大怒不已。 一斧荡开已经无力再战的刘辟、龚都二人。 巨斧迎上管亥。 口中叫嚣:“无名贼将,将死之徒!也配学我老牛使巨斧~拿命来!” 牛辅、管亥两人俱是用斧高手。 又都处于一流武将层级,武力相差不大。 两人一交手。 真真是张三遇见李四,针尖对上麦芒! 铛铛铛铛铛!!! 两柄厚重金属大斧,频频在半空中相撞,放射出片片火花。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人直战至一百回合,也未分出胜负。 牛辅不由陷入急躁之中! 他可是夸下海口,要斩敌将而还。 却不曾想,敌军突然杀出一名无名贼将,端的如此厉害! 和他老牛杀了个不分胜负~ 主公还在身后看着,这可如何是好……? 急躁中的牛辅。 手中大斧渐渐失了分寸,竟然被管亥逐渐压制下来。 稍稍落入下风。 这使得牛辅越发急躁! 西凉军中,樊稠、李傕二人见自家大将陷入窘境。 相视一眼,一同杀出: “贼将以多欺少,以为我西凉大军无人耶~” 黄巾这边,周仓见敌军又奔出两将,担心管亥有失。 也提刀拍马迎向二人。 周仓拦住李傕、樊稠二将。 以一敌二,三人再次陷入僵持! 西凉大将徐荣再也忍不住,策马当先杀向周仓。 想要配合自家樊稠、李傕二将,先斩贼军一将再说。 话说这徐荣,在历史上就是被严重低估的超级武将。 论统兵。 其曾经在虎牢关前独自统兵,以少敌多挡住讨董联军十八路诸侯一个月之久。 甚至多方用计,击败过孔融、曹操等多路诸侯。 武艺也是了得! 善使一柄镰钩枪,哪怕是西凉第一勇将华雄,短时间内也奈何他不得。 堪称是真正的西凉第二勇将! 只是他为人低调,在名气上还不如牛辅等人。 这样一员高手加入战局,周仓立刻压力大增。 情况变得极为凶险。 哪怕周仓抖擞精神竭力应战,在三人围攻下也很快败下阵来。 不过周仓向来沉着。 哪怕在此等危急关头,也没有失了方寸。 他一边竭力应付三人,一边向己方撤退。 同时招呼自家大将张燕前来助战。 “张将军,快来助我~” 早就蓄势待发的张燕拍马赶到。 一杆长枪,同时将三人中最弱与最强的樊稠和徐荣二将圈住。 只将李傕一人留给周仓收拾。 张燕自从进晋升为超一流武将之后,对手都是颜良、华雄、周预这样一等一的高手。 总是被压着打! 而此时面对樊稠、徐荣两人,终于展现其超一流武将的风采。 虽然樊稠、徐荣一为二流顶尖,一为一流顶尖。 两人一刀一枪配合默契。 可依旧不敌张燕一人! 张燕豪气顿生,长啸而起。 “世人可知有飞燕否!!!” 手中长枪更快三分。 打的徐荣连连后退,武艺最差的樊稠更是多处受伤。 稍有不慎,就将被张燕斩杀! 周仓那边,也是扬眉吐气! 论实力,这李傕不过是一流末尾水平。 之前加上樊稠,合两人之力才勉强抵挡住他周仓一人。 此时被迫和周仓一对一单挑。 立刻被周仓打得叫苦连天! 周仓越打越顺手,也不多言,只是目露精光。 死死盯在李傕脖颈之上,手上大刀一刀快过一刀! 只等敌将一个疏忽,就拿下其首级。 西凉三将徐荣、李傕、牛辅三处战局。 反而是牛辅最是轻松。 可牛辅此时心中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想贼军武将各个凶悍异常~ 竟然能压制几方徐荣、李傕两员大将~ 他这边急切又不能胜。 时间一长徐荣、李傕二人必有所失,这该如何是好? 早知道就不在主公面前吹牛了!!! 说什么我西凉武将个个天下少有,这下被打脸了。 黄巾贼军随便蹦出来三员武将,就能压着他西凉大将打。 这要真是败了。 主公这边如何交代!!! 想到此处,牛辅内心被恐惧和悔恨充满。 干脆破罐子破摔! 一斧荡开管亥,拔马就走。 同时高呼:“今日我牛辅身体不适,不宜久战,二位兄弟快走~” “鸣金收兵,快鸣金收兵!” 观战台上。 董卓气的脸都绿了! 牛辅这厮是怎么办事的? 之前怎么说的,一时三刻就能取敌将首级! 现在和敌将打了个不分胜负不说,还主动鸣金收兵。 连区区三名无名黄巾武将都拿不下! 是牛辅、徐荣等人太弱,还是黄巾贼将太强……? 董卓心中闪过一丝迟疑。 回头看向同样惊疑不定的李儒:“文优,这黄巾贼将怎得如此凶悍……?” 李儒也是眉头紧皱,思虑良久才回答: “主公所言正是,以某观之,贼将皆为一流猛将~ 为首张燕更是彪悍,恐怕已不输华雄将军。” 怎会如此? 董卓一时难以相信,喃喃自语: “若黄巾贼将都如此勇猛,那被称为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周玄策……又该是何等强大!!?” 莫不是天人下凡! 前番牛辅等将却称其为绣花枕头,草包一个,这……又是怎么回事? 惊疑不定的董卓,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其中缘由。 身边李儒见牛辅、徐荣、李傕、樊稠四将安然返回自家军阵,当即向的董卓献策: “既然我军大将短时间内无法拿下贼将,不如趁我军威正盛,全军出击,一鼓而定击溃敌军!” 董卓闻言,再次振奋起来,点头称是。 既然斗将斗不过,那就不斗了~ “听我军令,全军出击,杀~” “杀~” 得到主将命令的西凉士卒们纷纷冲杀而出。 两军立刻进入短兵相接境地。 两方武将各自带着亲兵,在混乱的战场中四处冲杀。 不断收割士卒性命。 起初,依靠张燕、周仓、管亥三人的勇武。 黄巾军才能勉力与数倍于自己的西凉大军抗衡。 可随着时间过去,三将开始力竭。 对战场的统治力下降! 西凉大军数倍于己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 几乎所有黄巾士兵都被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包围。 然后被杀死。 很快,残存的黄巾士兵。 就被西凉大军挤压包围在一小片战场之上。 “张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周围到处都是黄巾士卒临死前发出的哀嚎。 刘辟、龚都满脸是血,慌张问向张燕。 他二人武艺平平,能撑到现在已是勉强。 再战下去,恐怕两人也将被围攻致死。 张燕焦急不已。 左顾右盼,只见数千黄巾残部全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看向自己。 张燕心中沉重。 “主公……怎么还不到……” …… 第74章 董胖胖~想不到吧! 他张燕虽然武力有所进展,但统兵经验其实并不丰富。 一时拿不定主意,心里没有了想法。 只得求助于一向沉稳冷静的周仓: “周将军,这下可如何是好?” 刘辟、龚都等人了,也将期待目光看向周仓。 脾气暴躁的管亥,更是忍不住大喊: “周仓将军,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快点说出来吧! 要不然,我管亥今日就得把命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周仓环顾一周,所有人全都将生还的希望压在他身上。 心中也是沉重! 此时大家都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围杀,他哪有什么好办法可想。 只能希望主公能早点来援了! 周仓心下沉重,面上是依旧冷静。 不动声色道:“诸位莫要惊慌,我等只管挡住敌人就是~ 主公早有密信给我,很快就将来援我军!” 周仓沉稳的话语,落在众人耳中,众人皆是精神一震! “原来主公早有密信,你怎么不早说啊~~~” 管亥哈哈大笑,再无丝毫压力。 在他心中,周预一人可抵十万兵马! 只要周预能及时赶到。 他们不只能摆脱眼前困境,还能反败为胜。 彻底击溃眼前可恶的西凉朝廷大军。 到时候,他管亥一定要把对面那嚣张的牛胖子卵子捏爆了! 龚都、刘辟也是大喜过望。 在他二人想来,周预做为一方之主。 前来救援自己等人,至少也会带领数万大军才是…… 玄策神威天将军要来了,他们赢定了! 这个消息很快通过手下军将,传遍所有黄巾士兵 黄巾残兵军心大振,抵抗更加顽强。 大家只等玄策神威天将军到来,就能带领众人一举击溃朝廷朝廷大军,反败为胜!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 又有不少黄巾士兵战士战死。 就连龚都、刘辟二人也都身受重伤。 却依然不见援军身影。 不少士兵内心都忍不住动摇。 西凉大军中。 眼见贼军抵抗越发微弱,马上就要全歼黄巾兵马。 牛辅终于笑出声来,顿感扬眉吐气! 他故意当着董卓的面大声叫道: “区区黄巾贼兵,不识兵法~ 我牛辅不过略施小技,就能将尔等一网打尽!” 厚脸皮的家伙,企图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徐荣、李傕等人也不在意。 只是更加坚决指挥手下大兵,围剿残存黄巾。 这次一定要将敌军斩尽杀绝~ 眼看终于要全歼黄巾贼众,甚至连前来支援的黄巾三名不俗大将也要死在自己手中。 董卓情绪高涨! 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内。 这牛辅好歹没再让他失望~ “什么玄策神威天将军,我董卓迟早要他好看~” 不过董卓也知道困兽犹斗犹斗的道理。 并不准备用自家西凉士兵的性命去和这些黄巾贼对换。 反正现在这些黄巾贼阵型已经被压缩到极限,只需一轮弓箭饱和的抛射。 全都得射成刺猬! “传我军令,命牛辅召集所有弓箭手,瞄准敌方阵型抛射!” 军队前方。 手握弓兵部队大军指挥权的牛辅,接到董卓的命令心花怒放! 主公还是中意自己的。 故意将这全歼数名黄巾大将的军功留给自己。 今日就是我牛辅立下大功之时! “弓箭手听我命令,准备~” 在周仓、张燕、管亥以及众多黄巾士兵惊骇的目光中。 牛辅,高举右手! 随着他的右手举起,数万名藏在西凉大军身后的西凉弓箭手举起弓箭。 调整角度。 瞄准包围圈中央张燕、周仓等人。 牛辅此刻。 感觉自己仿佛达到人生巅峰,右手就要重重挥落! 忽然一通鼓响! 军阵外突然传来战鼓与喊杀之声,将牛辅的臆想所打断! “是哪个孙子,敢坏你牛爷爷好事!” 是谁? 牛辅暴怒回头。 就发现一支数千黄巾的军队,正在一名武将的带领下朝着自家军阵中心冲杀而来。 此将端的晓勇。 己方数名将校上前阻挡,都被干脆利落一刀斩杀。 这名用刀猛将,自然是跟随周预前来救援此地黄巾军的廖化。 廖化此时,所向披靡。 带着数千士兵硬生生凿入数万西凉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直指大军包围中心的周仓、张燕、管亥等人 怎么又来一个猛人? 牛辅心下一哆嗦! tnnd……黄巾贼兵,怎么这么多能打的家伙? 眼前这员武将,恐怕武力也不在自己之下。 看来还是要低调点好~ 牛辅当即招呼身边徐荣、李傕、樊稠等人: “兄弟们,此将勇猛,我等可围杀之,随我上!” 众将当即一拥而上,围着廖化大战起来 廖化虽然以一敌多。 但刚刚众将都经历一番苦战,而他乃是新力军。 所以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落败,以一人之力顶住了四将围攻。 观战台上董卓,倒吸一口凉气! 前有管亥、周仓、张燕三人能胜自己大将。 这番不知从哪里又蹦出一援将,竟然能以一敌四,挡住西凉大军围攻,打了一个平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董卓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隐约冒出些许后悔与惧怕。 这黄巾贼将若是个个都如这四员武将般勇猛,他此番出兵还真能胜吗? 不对,不对~ 董卓自己狠狠摇头。 怎么可能~ 这四员武将如此勇猛,甚至能胜过自家牛辅、徐荣等大将。 定然是黄巾军中顶尖之人! 区区黄巾贼兵。 能有这四人如此猛将,已是侥天之幸! 哪有可能再出一个这等猛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在胡思乱想,内心进行心理建设的董卓没有注意到。 随着数千黄巾大军,冲入西凉军中。 吸引了西凉大将与军队注意力之后。 另一个方向。 出现了军力真空。 此时,竟有一股人马,悄然出现在这个西凉大军防御最为薄弱之处! 这支人马自然就是有意突击敌军薄弱之处,直指敌军中军大营的周预。 他带着手下十名白马义从,早就潜伏在此处。 周预此时面目露精光,兴奋盯着董卓。 这意味着。 此时它距离收下西凉董卓这名重量级人物的性命,只差一次冲锋! 干脆不再隐藏。 周预手中长枪一挥,号令身后白马义从跟随。 “跟我冲!” 以周预为箭头,十名白马义从为箭身。 这支精锐部队,刹那间闪电突进,目标直指西凉之主,董卓! 董胖胖~想不到吧,爷爷收你来了!! 第75章 鬼神周预,纵横无敌! 董卓站得高看得远。 此时也终于发现自家身后,一支精锐部队正如猛虎入羊群。 眨眼间就要杀透厚厚一层西凉大军,离他甚至不到百米! 这么点距离。 董卓甚至能清晰看到,当先那员如同鬼神一般的黄巾武将铠甲花纹。 这人浑身上下被漆黑铁甲包裹,甚至连面容也隐藏在面甲之下。 其手中长枪却仿佛盘古开天之斧。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甚至都不足以形容。 不少西凉军将手中武器只是稍稍与其碰触,就被击打的倒飞十余米。 这名黄巾大将周围,此时仿佛下起了人体暴雨! 不少冲上前去的西凉士兵与军将,被他随手一枪打飞至半空。 尸体化作漫天血污降落下来。 殷红血浆与惨白骨茬铺在地上,几乎化成一面红白地毯。 仿佛在盛大迎接,鬼神登场!!! 众西凉士兵如避蛇蝎,再无一人胆敢靠近,尽皆胆寒! 原本整齐有序的大军,被廖化和周预一左一右,冲击的混乱起来! 哪怕是隔着一百米。 董卓鼻腔内此时都闻到了空气中飘过来的浓厚血腥味。 “这……这是何人?” 董卓内心颤抖,哆哆嗦嗦,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员鬼神之将,在身后数名白马士兵的簇拥下,朝着自己快速杀来。 “救~救驾~~~” 同样被吓得半死的李儒终于反应过来。 跳着脚,朝着另一边与廖化激战正酣的牛辅等人大声求救。 面上的焦急与恐惧之色,任谁都能看出来! “牛辅将军、徐荣将军,此地贼将甚猛,快来保护主公……” 这声大喊,将还沉浸在暴怒中的牛辅惊醒。 他一回头。 就见到曾经在无名山谷中,给他留下梦魇般噩梦的黄巾周预正跨马提枪朝这边杀来! 企图挡在他前面的西凉士兵。 对他来说就仿佛空气一般,闲庭信步。 所到处散发死亡恐惧~ 妈妈咪呀……这周预怎么又来了? 莫非是要天亡我牛辅? 牛辅内心又惊又惧,恐惧攀升到了极点。 别说让他此时去和周预战斗。 他甚至觉得听到周预的名字,他都犯咳嗽,恶心! 然而主公不能不救,这可是自家未来岳父。 “兄弟们,是黄巾贼首周预,给我上,杀了他~” 鸡贼的牛辅灵机一动。 一人圈住廖化,招呼徐荣、李傕、樊稠三人前去救驾。 死道友不死贫道~ 徐荣、李傕、樊稠三将,虽然此前也被华雄口中周预之勇所震慑。 对其有所畏惧。 但却并不如牛辅这般深有体会。 是以此时主公有难,立即不顾一切冲杀而去。 樊稠马快。 一马当先,其凭借精湛骑术,双脚夹住胯下战马双手在空中旋转起锋利大刀。 刀刃撕开流风。 化作一面无物不破的清光,狠狠斩向周预。 “主公无忧,樊稠来也~” 话还未说完。 周预手中长枪就已经点在这片青光之上。 咔嚓~ 刚刚还能破石斩铁的清光刀刃旋风,在周预随手一枪下。 仿佛变得如同一张烧饼般酥脆! 才一枪,就被周预无比巨力打作碎片,崩碎而出。 大刀刀刃化作的金属碎片,变成让樊稠猝不及防的暗器。 甚至在周预枪尖及体之前就将樊稠杀死,化为一具尸体。 “樊稠!!!” 徐荣、李傕二人大惊失色,脸上的惊恐溢于言表! 顿时双双勒马而回,差点将座下马腿都给别断。 此人莫非就是华雄将军口中鬼神之将,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华将军没骗人。 真是鬼神之将也,一枪竟然生生打爆樊稠这员西凉大将! 徐荣、李傕二人拔马就跑。 逃跑的速度比刚刚企图救援主董卓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然而。 周预哪里肯轻易放过这送到嘴边的肥肉? 他掂了掂手中制式长枪。 轻轻朝前一挥~ “中!” 长枪在他手中之中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洞穿正夺命狂奔的李傕身躯。 将其从马上带飞,死死钉在地上! 一时还未死透犹在挣扎的李傕。 仿佛一条被农渔夫一叉钉在水中的鲶鱼,虽死命挣扎,却只能溅起一团血污。 最终呜咽断气! 跑得最快的徐荣,瞥见李傕如此惨状。 吓得花容失色! 当即伏低身躯,紧紧贴在马背之上。 恐惧着,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肆意流淌。 此时只能祈求漫天神佛,救他一救! 那边还装模作样和廖化打得难分难解,实则全部身心注意力都在周预身上的牛辅。 此时也已经被吓的几乎魂飞魄散! 妈耶~ 杀李傕只要一枪,杀俺老牛,莫非需要两枪? 鬼神之将,鬼神之将啊~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勇猛之人,又要我等军将有何用处? 死亡的恐惧。 化作闪电电流,传递到牛辅全身,让他忍不住发抖起来,脸部肌肉不住颤栗。 忍不住扛着马就要当场逃离! 好在他还知道,自家岳父大人还在观战台上。 终究是董白小姐的身段腰肢太苗条,声音太婉转。 牛辅牙一咬,眼一闭。 使死命冲向董卓! 董卓这边此时已经几乎瘫软在地。 他现在也已经意识到这员鬼神之将,恐怕就是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也只有此等人。 才能配得上如此响亮名号。 玄策神威天将军,没有一个字是多余! 此时哪怕周预离自己还有十几米,董卓也已吓得面无人色 “周预……饶……饶……” 董卓倒趴在地,一边后退一边企图求饶。 李儒更是不堪。 惯于运筹帷幄,藏在幕后的他。 此时像个小媳妇儿,哆哆嗦嗦藏在董卓肥胖身躯之后。 双眼紧闭。 仿佛这样就能远离眼前梦魇,逃得一命。 好在此时牛辅已经纵马赶到。 为了美丽董白小姐,牛辅豁出命来~ “主公快上马!” 牛辅壮着胆子跳下战马。 将依旧双腿哆嗦,几乎站立不稳的董卓。 费力扶上一匹高大雄俊的西凉宝马之上。 双手同时将李儒往自家坐骑身后一丢。 然后手中缰绳狠抽两匹宝马! 驾~ 战马吃痛之下嘶鸣一声,化作狂兽,在混乱的西凉军阵中横冲直撞~ 西凉之主董卓,第二次在周预面前亡命而逃!!! 第76章 董胖胖面色铁青! 两匹陷入疯狂的西凉骏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简直比猛将还要猛将! 接连冲翻挡路溃兵。 载着董卓、牛辅、李儒三人,快速远去。 周预不甘心尝试追赶,奈何座下战马不太给力。 “可惜了~” 差点就能收下董卓小命! 这可是日后祸乱东汉朝堂、废汉帝、掀起十八路诸侯讨董的董卓。 是拉开三国汉末大世帷幕的主要人物! 不过,转念一想。 这也未必就是坏事! 董卓还活着。 这个日后祸乱朝大汉朝堂的逆贼,给他周预这反贼头子,至少在未来可以分担一部分压力。 其实说起来他和董卓一方。 日后都会被有志于大汉正统的势力所敌视,竟然还存在天然的合作基础…… 真是奇哉怪也~ “停~停~停~” 周预狂摇头,甩掉那些脑袋中这些奇怪的想法。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官军制式长枪,带领身后只剩三名的白马义从继续冲锋起来。 这些白马义从武力虽然堪比三流武将,但随着他周预在这数万敌军中冲锋。 损失还是在所难免。 好在他们都是由系统生成,可以重复召唤,倒是不会真正死亡。 甚至由于【白马】的献祭,给周预增加不少助力。 周预带着三名白马义从一路冲杀溃兵。 很快就和廖化、周仓、张燕、管亥以及龚都刘辟等人会合。 刘辟、龚都二人当先激动拜倒。 “玄策将军!”x2 两人一脸崇拜看向周预。 他们之前听说过周预很猛,却没想到这么猛! 数万大军中,单枪匹马如入无人之境。 差点连董卓的小命都收下! 太猛了!!! “将军~你怎么才来?” “我管亥这一身好肉,差点就丢在这里了~” 在周预面前,一向残暴凶狠的管亥哼哼唧唧,一副小女儿姿态。 在他管亥心中。 对于将军能否冲破敌阵来救援他们,是没有任何怀疑的。 这可是玄策神威天将军,这世间还有谁能挡他! 管亥这般扭捏模样,着实给张燕看的吐了。 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顿时怒从心头起,一巴掌狠狠拍在管亥鸟窝也似的头顶。 “你这丑人,能不能正常点?” “唧唧歪歪像什么模样?” 张燕恶狠狠警告:“再露这般丑态,我张燕一定要再捶你一百拳!” “你……”管亥气急。 他恶虎管亥,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对张燕有点害怕。 没办法,打不过! 而且张燕看他不顺眼就要打他,还下死手。 前番他私自在军营中偷偷饮酒。 本不过是件小事。 被张燕这厮碰巧发现后竟然招来一顿毒打。 可怜管亥狠狠挨了张燕至少一百老拳! 打的管亥嘶牙咧嘴。 再也不敢在张燕面前炸毛。 管亥见张燕如此,顿感无奈,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 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周预。 周预心中好笑,又有一些欣慰! 张燕真的是成长了。 不只是武力,从一流顶尖成长为超一流武将。 更是他的心态,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从曾经的他鲁莽好胜。 现在逐渐变得沉稳起来。 周预心中欣慰,冲张燕点点头,又朝管亥瞪了一眼: “莫要作怪,快速聚集兵力,冲散敌方溃兵!” 波才大渠帅与颜良将军前往救援张宝等人,此时不知胜负。 他们这边既然获胜,当然要速速前往救援。 “是!将军。”管亥与张燕双双点头。 性格相似,志气相投的周仓与廖化二人,同样称是。 众人好一顿冲杀。 如同追杀一群仓皇逃命的猪仔。 毫无战意的溃军,要么逃走,要么投降。 不到一个时辰。 数万乱军,就被周预等人控制起来。 周仓、廖化二人负责清点战损与缴获。 刘辟、龚都带出来的黄巾军马,此番基本损失殆尽。 还活着的士兵加起来不足一千人。 此战俘虏倒是极多,总有两万之众。 周预并不打算将这两万西凉俘虏编入自家军阵。 这些西凉人,家人都在董卓手下,未必可信。 不如通通拉去挖煤挖矿! 也能给大黑山财政出一把力。 谈到财政。 此次击败牛辅数万大军,缴获马匹、刀枪武器无数。 算是大大缓解,周预黑山军日益沉重的军饷压力。 …… 这一次大破数万西凉大兵,虽然俘虏不少,但逃散出去的更多。 这些被周预杀的胆寒的西南溃兵。 三两抱团,散在这偌大幽州大地。 将他周预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名号,反复在这片大地传播。 现在的幽州。 只要你提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名号,比什么大汉皇帝的旨意要好用一百倍。 哪怕是那些往常高高在上的高门大户。 遇到自称玄策神威天将军士兵的西凉溃兵上门讨粮。 也只能乖捏着鼻子,乖乖献上粮草。 没办法。 他们是真的怕了! 万一这些人真是神策神威天将军的手下呢? 真要不小心惹到这位杀神,他们只能和九族说再见。 不就是些粮食吗? 给给给…… 却说董卓、牛辅、李儒三人,好不容易从周预的追杀下逃得一命 一路上也不敢稍有停留,收拢溃兵。 只顾催动战马夺命狂奔。 足足跑出一百里地,疲惫不已的三人,才翻身下马瘫软在地。 “主……主公……” 牛辅大口喘着粗气,试探看向你早已面色铁青的董卓。 他自知自己前番吹下的牛皮已经全部被如今这般不堪表现所戳破 可惜我的董白小姐~ “何事!” 董卓这个大胖子气喘的比任何人都要明显,也没有任何好脸色甩给牛辅 刚刚就在他面前。 自家数万西凉大兵,几乎是被周预单枪匹马所冲溃。 曾牛皮吹的震天响的自家大将们,被差点吓尿。 就连他董卓董仲颖的小命,都差点丢在战场之上。 如何能让他开心的起来? “主公,咱们不如去寻华雄将军?” “相信以华雄将军的勇武,定然不输。这黄巾周预。” “有华雄将军坐镇,定能击败黄巾周预,取其首级,一雪我等前耻……” 牛辅滔滔不绝建议,却没注意到。 每当他嘴中蹦出一个周预二字,董卓一身肥肉就不由自主颤抖一次 待他通篇周预、周预说完,董卓已经面无人色! 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憋的铁青。 “周预、周预,周预可是你阿爹!!?” 第77章 董卓战牛辅! 最先缓过气来的李儒赶忙来到董卓身边,轻抚其背,为其顺气。 责怪牛辅:“主公只是心情不快,牛将军你就少说两句~” 牛辅摸不着头脑! 不知自己怎的就惹的主公如此这般~ “我……我没说啥呀~?” 你没说啥!? 在李儒的安抚下,终于顺过气来的董卓勃然大怒。 不顾体面冲到牛辅面前,抡起胖胖的拳头就重重砸落下去。 “叫你没说啥,啊?” “叫你吹牛……” “叫你自吹三招击败周预……” 董卓越打越狠,牛辅痛苦求饶。 “饶命啊,主公~” 牛辅不敢还手,趴在地上肥硕屁股翘的老高。 “闭嘴!我不是你主公!!我是你孙子!!!” 董卓恨不得将牛辅这个怂包嘴巴缝上! “我董卓真是瞎了眼,女儿董白怎么会嫁给你这种怂包?想娶我女儿,做梦去吧……” 什么!!? 原本还在抱头挨打的牛辅,听到董卓如此说,不会将董白小姐下嫁于他。 顿时急眼! 怎么能这样? 我的董白小姐…… 气急败坏的牛辅再也不顾主臣之别,翻身将董卓压在身下。 抡起王八拳,狠狠两拳捣在董卓左右眼上。 气急败坏的两人开始扭打起来。 有辱斯文! 两人你一句,逆贼!畜生! 我一句,老匹夫!死胖子! 哪怕焦急不已的李儒在一边大声劝解,两人也不屑一顾。 全无主臣之仪,只有拳拳到肉! …… 待得傍晚时分。 三人终于赶到华雄十万西凉大军驻地。 华雄带着副将郭汜,见到的就是这样两人: 董卓鼻青脸肿,一边脸肿的比屁股还大。 牛辅则遮遮掩掩,其实他那垮塌下去的鼻梁和乌黑眼圈,完全遮掩不住。 更不要说,两人身上的衣服,破的好似从狗嘴里抢出来的一样! “主公,你这是……” 华雄一面将董卓迎入大中军大营,强忍笑意,假装关心问道。 “无妨~” 董卓哼哼唧唧,一甩衣袖。 瞥了一眼同样脸肿的和猪头没两样的牛辅,没再多言。 跨步走入。 要说这董卓董胖子。 有万般不好,但有一点确实不错。 那就是他对自家手下军将是真的没话说。 哪怕刚刚和牛辅大打出手,此时也没有半点让牛辅难堪的意思。 待众人坐定。 李儒第一个迫不及待开口: “华将军,这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到底武艺如何!?” “怎么我等此次见其……端的神勇非常……” 这话说完。 董卓同样将瞪大牛眼,目光死死看向华雄。 说实话。 他现在真是有点被吓到! 周预轻松击败张济、张绣叔侄二人时。 他只当是张绣、张济叔侄太过草包,怒其不争! 但是当周预当着他的面横行西凉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杀他西凉大将李傕、樊稠二人如屠狗一般。 甚至差点就要取他董卓小命之时。 董卓心中,顿生恐惧! 这周预就真如此厉害!天下无人能治吗? 此时他最想听的就是自家第一猛将,华雄的看法。 华雄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偷眼瞥向一旁闷闷不乐的牛辅。 面对他投过来的眼神,牛辅只是冷哼一声,随后撇过脸去。 华雄当即自以为了然~ 看来牛辅将军与主公等人并未真正遇到周预啊~ 如此,那就好说了! 他噌的站起,嘴角勾起环顾四方,傲然道: “哼~主公明鉴~”华雄虎躯一震,双手抱拳。 “我西凉华雄自随主公起,南征北战从无敌手~ 自觉天下已无可挡某之人!” “这黄巾周预,区区草莽,我西凉第一勇将华雄,难道还会逊色于他?” 听华雄如此自信,李儒长舒一口气~ “我等今日遇见了周预,见其着实勇猛无敌~ 故心中忧虑~ 既然华将军有如此信心,我等无忧矣!” 董卓也是深以为然,对于周预的恐惧稍稍平复! 华雄说的对,这周预再强也是个凡人。 我有大将华雄,还能怕他不成? “明日召集三军,我要亲自统兵在此地与黄巾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区区黄巾贼,我等何惧之有!!” 李儒立刻送上马屁:“主公英明~” 其余将领也是点头。 我西凉大军在此聚集十数万人马,就该以堂堂正正之师击破敌军。 到时候,面对我茫茫十万大军。 他周预再强,不过匹夫之勇,又能有何办法? 董卓与李儒二人相视一眼,欣慰一笑,自觉找到了破解周预的办法。 却没注意到华雄已经当场愣在原地! 不是!周预要来了!? 半张着嘴,脖颈机械般转动看向牛辅。 只见牛辅正苦笑点头。 华雄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麻了! 牛胖子~你坑我! 周预出现在附近的消息,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这不是害咱们兄弟吗…… 华雄心中巨震,眼珠偷偷转动,喉咙发干忍不住吞咽口水。 然而精神大振的董卓已经吩咐下来: “华将军,明日你为先锋大将,为我击破敌军!” …… 第二日。 十万西凉大兵排出军阵,与对面数万黄巾对垒。 黄巾这边。 为首自然是大渠帅波才、颜良、张曼成等将。 西凉军这边。 为首则是董卓、华雄、牛辅、李儒、郭汜等人。 十数万西凉大军,军容齐整,雄风猎猎。 董卓骑在高头大马上,只觉虎视何雄哉! 可他没注意到。 自家这数十万军队,其实已经人心惶惶! 这数十万军队都是哪些人? 有最开始随着华雄,在涿县战场逃回来的一万骑兵…… 这些人亲眼目睹,周预连斩刘焉数十名大将,杀普通士兵更是如同割草~ 如今听闻玄策神威天将军有可能要来的消息,早就心神不宁! 还有张济、张秀、以及牛辅战败后自动归队的数万士兵…… 他们也是被周预蛮横武力击败甚至蹂躏的受害者。 对于玄策神威天将军的恐惧,已经深深刻入内心! 此时的十万西凉大军。 从外表看似乎还是军容齐整,声威浩大。 可其实内部已经人心惶惶。 对玄策神威天将军之名,已经风声鹤唳,恐惧非常!!! 董卓殷勤期盼的目光下。 华雄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骑马上前。 一步三回头。 昨天晚上从牛辅口中,他已经知道周预随时可能出现在这片战场的消息。 此时紧张不已! 周预……不会真的来了吧!!? 第78章 你又是什么周预~ 华雄紧张的左顾右盼。 生怕周预不知道从哪里就会突然杀出,要取他狗命。 等华雄磨磨蹭蹭,终于来到两军阵前。 畏畏缩缩,底气不足的喊上一声: “我是西凉华雄,敌将可敢来战~” …… 西凉阵中,董卓眉头皱起。 对华雄这般表现心生不满! 这般畏缩模样,哪里有其往日西凉第一勇将的风采? “华雄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同样缩头缩脑的牛辅。 牛辅一惊,随后眼珠一转。 意识到,这可是打压华雄,提升自己地位的好机会! “嗨呀,我听说昨夜华将军连招十名歌姬进入帐中,莫不是此时肾虚了……” 牛辅正想趁此进献谗言,诋毁竞争对手华雄。 却听见自家主公口中蹦出更加逆天言论: “哦~华雄本钱当真如此雄厚!!?” “此战之后,不如多赏他一些歌姬美女,也好为我西凉多多诞生些猛将苗子~” 最近被周预吓得不轻,连做梦都想要收服绝世猛将的董卓双手一拍,恍然大悟! 此等种马言论一出,牛辅当即闭嘴。 不可思议的看向董卓。 说实话他慕了! 牛辅甚至想当场裤子一脱,大喊一声: 俺老牛本钱也不小啊,主公~ …… 黄巾这边,颜良当即拍马出战。 颜良胯下一匹纯色白马,身着鎏金盔甲,手持一柄青龙大刀。 威风凛凛大叫道: “我乃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 ……帐下颜良是也~” 听闻前半句,董卓士兵心生惶恐! 十万西凉大军齐齐后撤一步。 玄策神威天将军! 怎么,玄策神威天将军真的来了!!? 董卓身边,牛辅、郭汜二将也是探头去望。 仔细将对面黄巾军阵中,所有武将面容都看了个遍。 再三确认周预没有出现,这才长舒一口气。 “哈哈,什么周预,骗人!!!” 董卓也是一惊! 别看他之前在众人之面前安慰说,自家有大将华雄,不惧周预。 但周预在他面前,以凡人之身杀出一片尸山血海的恐怖画面。 早已经牢牢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对周预的恐惧。 不比在场所有人要少半分。 …… 不管西凉阵营如何,场中二人已经二话不说打成一团。 颜良对华雄。 两人均是超一流武将,很快就打得难分难解起来。 然而,超一流武将之间亦有差距! 三十回合后。 颜良开始体力不支,逐渐被华雄所压制。 察觉不敌,颜良也毫不纠缠。 一刀荡开华雄重斧,当即撤退,败下阵来。 华雄原本还担心周预会来,内心紧张不已。 结果只等到颜良这个老对手。 让他紧绷的内心稍稍放松! 待得三十回合击败颜良,久违的笑容终于出现在华雄脸上! 吁~~~~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窝囊气全都吐出了一般。 定睛瞟了一眼黄巾阵营,只见其中确实无周预身影。 当即扬眉吐气,开始放开手脚纵马奔驰,耀武扬威起来! “敌将可还有人敢战我华雄!?” 黄巾阵营中一阵慌乱,却无一将立刻杀出。 华雄后方,原本慌乱不已的西凉军士们同样将提起的心放回肚内。 既然周预不在,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牛辅等将领,更是喜笑颜开! 只要周预这个杀神不在,这一战他们必胜。 “战!” “战!” “战!” 在牛辅大嗓门的带领下,十万西凉军士齐声高呼。 西凉一方,士气渐长! 这时,黄巾军阵一阵骚动。 从人群之后又闯出一员头戴玄黑铁甲之将。 此将骑一匹黑色骏马,手中持一柄亮银钢枪。 也不说话,闷头就冲向华雄。 马蹄翻飞,两人极速接近! “你是何人?” 华雄第一眼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周预搞偷袭,想要自己小命。 好在两人枪斧交接之后。 他立刻就从钢枪上传来的力道判断出:此人定非周预! 要是真的周预,这一枪就能给他华雄打落马下才是! 西凉军阵中,原本大家见一员打扮与玄策神威天将军相似的猛将冲出。 都是吓了一跳! 不少士卒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好在,很快华雄就和敌将打了个有来有回。 众军士散乱的阵型又变得稳定。 牛辅等将领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番变化,落在董卓眼前,着实让他恼怒! 自家西凉大将,从下至上,全都畏惧周预如虎,这可怎么行! 虽然他董卓自己也怕的要死,但你们不能怕啊…… 董卓朝着场上华雄大喊:“华将军,莫要堕了我西凉军威!” 华雄听的背后董卓之言,立刻抖擞精神。 手中大斧力道更重三分,很快就再次占据上风。 挡~ 在一斧磕开敌将长枪的间隙,华雄精妙一斧斜斜上撩,将敌将盔甲打飞出去。 盔甲掉落,露出张燕面容来。 “原来是你这手下败将!还敢装神弄鬼!!” 华雄见了张燕,立刻大喜,催动战马就要上前斩杀张燕。 张燕失了先机,立刻拔马就逃,丝毫没有犹豫。 速度躲过华雄一斧,遛回自家阵中。 华雄当的一声将斧子劈在地面大石上,大石粉碎炸开。 意气风发朝着数万黄巾军阵叫骂: “贼将无能,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我周预来战你!” 又是一身量魁梧彪悍之将分开黄巾人群,举枪杀将出来! 西凉众人只见其胯下正是周预常骑的一匹黄骠马,身着双层赤金明光铠。 头戴面甲。 身后更是插着两杆威风凛凛的战旗,上书周预二字! 真的是周预? 众人经过前面两次惊讶,已经产生一定免疫。 虽然此将明言自己就是周预,却也心中怀疑。 莫不又是敌将冒充周预,恐吓我等! 自觉已经看破敌方奸计的董卓更是跳脚: “区区黄巾贼,尽使此等微末伎俩,此人定不是周预~华将军,斩了他!!!” 其他将领也不相信,这人就是周预。 定是黄巾众人黔驴技穷,想出来的奸计。 “杀了他,华将军,你可是西凉第一勇士华雄啊!” 牛辅一脚踢翻擂鼓军士,自己赤膊上阵。 用出浑身聚力,猛敲战鼓。 咚咚咚咚咚~ 轰鸣的战鼓声直入云霄。 西凉大军战意沸腾! 华雄豪气顿生。 哪怕之前已经连战黄巾颜良、张燕两员超一流武将。 此时也无任何畏惧,直直迎上自称周预的黄巾贼。 华雄心中不屑,你又是什么周预…… 第79章 董卓迷茫了~ 其实在西凉众人中。 对于周预最熟悉的人莫过于他屡次败于周预之手的华雄。 周预的动作,周预的形象,早就深深刻印在他华雄心中。 别说只是穿上盔甲,就是周预换成女装~ 他华雄都能认出来! 眼前这人虽然打扮很像周预,但在华雄眼中,这根本不可能是周预。 他又有何可畏惧。 再加上接连战胜两名武艺不俗的黄巾武将。 属于狂战士的疯狂战意,逐渐从华雄心底沸腾而出! “贼将敢来送死,可知我西凉华雄之名否~” 说完,华雄一招力劈华山。 手中门板巨斧,高高劈下。 挡~ 只一击。 就将这员黄巾武将打落马下。 此人慌乱中就地一滚,惊险逃脱被马踏而亡的结局。 虽然逃得一命。 但手中长枪与头上盔甲全都掉落在地。 露出管亥这粗横的面容来。 此时的管亥,心中慌乱不已! 他娘的,西凉华雄真如颜良张燕将军所言,武艺不凡! 我老管,这回要把自己小命玩掉了…… 西凉阵中,牛辅自然认出老对手管亥,立即高声讥笑: “黄巾贼无人矣,竟然派此等庸将来敌我华雄将军,此番定要斩你狗头!” 说罢,其手中鼓槌发出鼓点越发急促。 催动西凉众人战意越发高昂! 杀杀杀杀杀!!! 士气上涨到极点的西凉军士们。 此时已经将周预的恐怖抛掷脑后。 在自觉必胜的董卓高声命令下,竟然开始持枪缓慢向前推进。 每走一步,众人立即高喝一声: “杀!” 声如巨浪,直拍的眼前黄巾众人瑟瑟发抖! 华雄畅快不已。 抡起大斧,催动战马,就要赶上前去将已经转身逃跑的管亥削首而回。 然而这时~ 黄巾阵中又闯出一将! 此将同样戴着面甲,让人看不清其面容。 其胯下一匹普通战马。 手中长枪,亦是军中制式钢枪。 除了身形极高,浑身上下无甚特色。 这人见管亥落败,也不言语,只是无声打马前冲。 双目直直盯着肆意狂笑,几乎下一刻就要斩落管亥首级的华雄。 西凉一方,董卓第一个皱眉! “此人是谁?” “也敢来战我大将华雄?” 牛辅干脆跳上战鼓,高高眺望。 见这人除了身量颇高,无任何特色。 当即哂笑:“主公,此人乃无名之辈,送死之徒也~” 哈哈哈~ 众将皆是大笑。 董卓闻言,当即将稍稍提起的心,放回肚内。 高声大喊: “华将军,此区区无名之辈,也敢小觑你西凉第一勇士之名~杀了他!” 牛辅、徐荣、郭汜等将,也是举起手中武器欢呼,替华雄助威。 十数万西凉军士,手端长枪一边排出整齐队列。 长枪如林,缓缓逼近黄巾军阵。 一边全都将目光牢牢盯在华雄身上。 杀!杀!!杀!!! 十数万双眼睛落在华雄背后,催促他当即斩杀眼前这人。 可华雄却只觉后背发凉,额头冒汗! 你们眼瞎吗? 这他娘的就是周预啊! 华雄急得口干舌燥,大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从周预现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周预的身形中认出他来。 等周预骑马稍稍靠近,华雄已经能百分百确认,此人就是周预!!! 啪嗒~啪嗒~ 华雄胯下骏马,与主人心意相通。 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恐惧,也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企图离正持枪冲来的周预更远一些。 可是身后十数万瞎子正大吼着要他上前,此时如何能后退? 他华雄可是西凉第一猛将,是全村人的希望,现在后退一步,都是断然不可能。 “周预,我跟你拼啦!!!“ 在身后十万狂热的西凉军欢呼声中,在董卓殷切的目光之下。 退无可退的华雄眼睛一闭,牙关一咬,壮着胆子抡圆手中巨斧,狠狠劈出…… 华雄对面,终于逼的华雄这个逃跑将军与自己正面对抗的周预喜笑颜开。 “要抓你华雄,可真不容易!” 为了能在战场活捉华雄,用来和自家大将彭脱换俘,周预此番可是下了一番苦功。 现在终于把华雄逼的不得不直面自己,周预再无任何顾忌。 手中长枪如同蛟龙出海,轻松将华雄手中大斧打飞出去。 然后在两人错马而过的间隙,伸展猿臂,将绝望等死的华雄一把夹过。 在普通士兵面前,华雄也是天生神力之人,往往数十人都奈何不得他。 可现在,周预只是一只手用力,就将华雄夹的丝毫动弹不得,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像是一只被大手攥紧的死鱼! 周预就这样毫不减速,一只手死死夹住华雄,一只手持枪继续朝着西凉大军中心冲去。 西凉大阵中,在华雄被周预生擒之后,众人狂热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如同被捏住了脖颈的鸭子,再不能出声。 西凉第一猛将,被他们认为的无名之辈一招生擒!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牛辅第一时间认出周预,屡次带给他的耻辱和恐惧袭上心头。 “是周预,周预来啦!!!” 慌乱中的牛辅口不择言转身就跑:“快跑,快跑~” 曾经在战场被周预撵的夺命狂奔的徐荣和张济也是心惊肉跳! 周预这个杀神真来了,这怎么打得过,快跑! 这两人当下丝毫不顾颜面,打马就朝身后要走。 目睹周预生擒华雄的西凉军士们,本就人心惶惶。 此时见到自家大将都提前跑路,哪里还敢呆在原地等死,呼啦啦大叫着转身逃命去了。 “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快逃命啊~” “快让开~快让开~我还不想死~” “不要,不要杀我~” …… 盖压幽州,玄策神威天将军威名,在这一刻具现化! 面对这种不可战胜的敌人,没人有勇气去送死。 西凉阵中人仰马翻,不少人为了争夺逃命先机,大打出手。 混乱的人流中,两股战战的董卓如同一片激流中的落叶,随波逐流。 他的心中,此时被迷茫充满! 是从何时开始,自己西凉军中,对周预的畏惧深入人心? 又是从何时开始,连他董卓自己,都对面对周预没有了丝毫勇气!? 是周预击破张绣、张济,让他惊怒之时吗? 是周预枪挑李傕、樊稠,吓跑牛辅,撵的恐惧之下的自己落荒而逃的时候吗? 亦或者是刚刚自己最最倚重的西凉第一猛将,华雄的落败让他心中升起的阵阵寒意? 董卓,迷茫了! 这时候,牛辅快马冲过来,一把将胆寒的董卓拉上马。 “你个董胖子,磨磨唧唧还不快逃命!” …… 第80章 董仲颖,你可知罪!!! 在周预目瞪口呆中,西凉阵中诸将和士兵如同遇到天敌的鱼群,一哄而散。 几乎是在片刻间,偌大军阵就溃散一空。 只留下一地的兵器、物资与旗帜。 堆满原地。 偶尔出现一具尸体,也是在慌乱之中被踩踏而死的倒霉蛋。 数十万西凉大军不战而溃! 他玄策神威天将军饱尝鲜血的长枪,此战竟然罕见的没有沾染一滴鲜血,就获得了胜利。 不止周预一脸懵逼,黄巾阵中士卒也是个个嘴巴张得老大,惊讶的合不拢嘴。 大家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十万人被一人一马吓得屁滚尿流,不战而逃! 玄策神威天将军,莫不真是天神下凡!! 众黄巾军士,目光看向人群前方还一只手牢牢夹住华雄的周预,目光中全是赤裸裸的崇拜!!! 周预见已经无仗可打,只能返回黄巾阵前,将华雄掷落于地,大声招呼己方士卒:“绑了!” 喔!!! 早就摩拳擦掌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华雄五花大绑。 等在阵前的波才、颜良、张燕等将领,个个都是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仿佛第一次认识周预一般。 大家对于周预的武力之猛、声威之盛的认识,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玄策神威天将军,真的太猛了! 单人独马,吓退十万大兵!! 除了天人下凡,他们想不到还有谁人能做到!!! ”将军~“ 管亥眼中几乎冒出金星,崇拜看向周预。 张燕当即一巴掌将其扇开,没好气骂道:”又作怪!“ 被这样一闹,众人皆是哈哈大笑,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张燕不改其豪侠义气,三两步上前,提起垂头丧气的华雄。 也不侮辱,反而安抚: “华雄,我看你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你切放心,我等只拿你换回彭脱将军,定不会杀你!” 华雄闻言,不由45°抬头看向天边,免得让眼角泪滴落下。 张燕这么说,也没比当场杀死他要强到哪里去。 虽然对于周预之勇,华雄已经彻底心服口服,甚至升出丝丝仰慕之情。 可他堂堂西凉第一武将,被人俘虏后换回,这是何等羞辱! 颜良、周仓、廖化等人都是哈哈大笑,众人之前为了演一场戏,将华雄逼的不得不直面周预。 可是憋屈的紧。 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大胜敌军。 又将华雄这条大鱼收入网中,当即击掌相互庆祝。 管亥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一把从张燕手中劈手夺过华雄。 啪啪~反手就是两巴掌,将华雄打懵。 口中骂骂咧咧:“他娘的,刚刚差点吓死老子~” 他管亥武艺比颜良、张燕二人可是差远了,这次压轴出场,差点就成为绝响。 太危险了! 华雄这厮确实勇猛,要不是玄策将军及时出手,自己可真的小命不保。 受伤仍未痊愈的波才一身青色长衣,面带欣慰来到周预面前。 “玄策,此次全赖你机智,才能抓住华雄,不然想救出彭脱将军真不知如何做起,此次多谢你了!” 说罢,波才深深一拜。 周预赶忙上前拉起波才,豪迈笑道: “渠帅,我等不是约好要一起去共创黄天盛世的吗,此等小小阻碍,自然是撞开即可。” 周预不羁的笑声,当即感染到波才,他同样笑出声: “玄策果然非常人,来日若谁真能再造黄天,必是你周玄策也!!!” 这场大胜之后,周预负责去联络董卓军。 商议用西凉大将华雄换取黄巾将领彭脱的事宜。 波才自己,则带着龚都、刘辟二将。 去追之前被董卓吓得丢弃大军,独自逃窜的地公将军张宝。 最终在一处山中废庙。 找到蓬头垢面的张宝、何曼二人。 二人起初听闻。 黄巾军已经击败董卓,获得大胜,欣喜不已。 毕竟是黄巾军胜了。 他何曼又可以回去当他的截天夜叉。 而张宝也可以安生回去,当他威风凛凛的地公将军。 这如何不让两人弹冠相庆,继而相拥而泣。 可是,当听闻十万董卓大军是被周预一人所吓退之时。 两人不由当即呆住! 随即陷入恐惧与惶恐之中。 他们二人和周预可是有仇在身。 周预权势越大,威望越盛,他们越是如梗在喉。 哼! 张宝当即色变。 拿捏起地公将军的架子来。 衣袖一甩,对着波才冷冰冰道: “立刻返回下曲阳城!” “此次我军遭此大败,你波才大渠帅私自出城,可是罪责不小……” 波才并不在意张宝的无礼,依旧恭敬一礼。 带着大军护送张宝返回下曲阳城。 同时吩咐身边亲信。 速度传信周预,告知自己等人返回下曲阳城的消息。 令其救回彭脱将军后,也来此地汇合。 波才不会想到。 这一次,竟是永别…… …… …… …… 朝廷二十万大军大败而回的消息,最先知道的就是幽州本地,盘根错节的世家豪门。 大家都知道了。 玄策神威天将军,以一己之力击碎西凉董卓二十万兵马。 这幽州大地,从此彻底换了主人 对于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的恐惧,再一次深入人心! 不少世家害怕之前资助刘焉之事,东窗事发。 被如日中天的周预所报复。 这些世家虽然害怕周预,却也不敢光明正大替周预卖命。 周预可是完完全全的反贼,更是胆敢杀害皇亲国戚的逆贼。 替反贼卖命,要是被朝廷知道,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但是私下里…… 白日里,一个个装模做样,对黄巾贼不共戴天。 私下里,一个不落偷偷给周预送钱送粮! 无数银钱、粮草、马匹军械,如同流水一般。 从各四家仓库之中,流入周预口袋。 收下这么多孝敬的周预,不说富可敌国。 此时大喊一声:幽州我最富~完全没有问题。 如此多的银钱入账,周预当然不会让他们躺在仓库中生锈。 当即拍板,要给黄巾军发响。 所有亲手从周预手中接过饷钱的黄巾都是懵的。 要知道,现在的大汉朝廷大军可都是欠饷不断。 他们一届黄巾反贼,还有军饷可发!!! 真是奇哉怪也~ 不过感叹归感叹,手中拿到的真金白银是沉甸甸的。 数万黄巾,当即对周预黑山军产生满满的归属感。 跟着周将军,现在待遇就比朝廷正规军要好。 这以后的日子,可不敢想。 …… 话说董卓收拢溃军之后,直接投奔广宗皇甫嵩大军而去。 也第一时间,将幽州战场彻底溃败的消息传出。 落到朝廷汉末三大将之二,皇甫嵩与朱儁的耳中。 将军府,大堂之中。 朱儁手指抵住董卓鼻尖,怒气冲冲喝问道: “董仲颖,你丧师失地,可知罪也!!!” 第81章 我欲将小女许配给他 不怪朱儁如此盛气凌人。 实在是董卓此番战绩太拉胯。 要知道他董卓,此次可是在朝廷允许下扩军了二十万军马。 竟然不敌区区幽州数万黄巾! 简直是朝廷之耻! 对比他们冀州大军,此时已经牢牢将张角困在广宗城内,一步也不能逃脱。 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嘁~ 董卓反手拍开朱儁手臂,一屁股肆无忌惮坐在主将皇甫嵩对面。 “皇甫将军,我只是前来是向你辞行的~” “我西凉大军,屡次与黄巾军大战,早已师疲人乏 我欲要返回西凉,重振军中士气,特来告辞!” 董卓说完当即站起,似乎嫌弃凳子太脏一般。 朱儁立即被气笑:“放屁!” “董卓,你这是畏敌潜逃,我定要在皇帝面前参你一本……” 董卓当即怪笑:“参我董卓的人多了去了还轮得到你朱儁,哈哈哈!” 哈哈一笑就要离去,丝毫不在乎皇甫嵩的回答。 仿佛只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瞥了一眼仍然怒气冲冲的朱儁,董卓一甩衣袖趾高气扬走出门去。 别看他董卓在周预面前吓得要死 可要是在皇甫嵩、朱儁这些朝廷将军面前。 他董卓的胆气,那可是大大的有! 要知道他董卓可是实质上的西凉之主,拥兵十数万。 像皇甫嵩、朱儁这种完全受朝廷节制的军中大将,他是丝毫看不上的。 要不是皇甫嵩占朝廷主将这个大义名分。 他董卓今天甚至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目中无人!猖狂!” 朱儁奋然一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 一直面无表情的皇甫嵩,此时轻叹一口气。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奈何不得董卓。 只得温言好语,才将朱儁安抚下来。 董卓再凶蛮,也不过朝廷养的一条恶犬。 叫的再凶,也只是吓人而已。 可眼前的幽州黄巾周预,却是实打实的食人猛虎。 不止是祸乱幽州,将幽州完全据为己有。 甚至开始虎视眈眈,其余周边州郡。 随时都有可能暴起食人! 黄巾周预。 俨然已经成为了张角之下黄巾最大威胁。 可他皇甫嵩有心杀敌,却被张角牵制在广宗城下动弹不得。 这可如何是好? 皇甫嵩心中忧虑,夜不能寐! 相比皇甫嵩的忧心不能睡,连遭大败的董卓倒是心宽体胖。 可惜他一场好觉被门外之人大喊大叫所打断。 董卓怒气冲冲,翻身坐起。 “门外是何人?胆敢扰吾清梦!!!” 守在房门外的亲信立刻进来汇报: “主公,是牛辅将军,非要吵着见你~” 是牛辅这个废物! 董卓脸上嫌弃越发明显。 此番败给周预,他倒是看出来了。 他的西凉军中就属牛辅最是无能。 嘴上吹得震天响,手中本事稀松平常。 着实废物一个!!! “滚滚滚,让他赶紧滚~我不见他!” 亲信脸色为难,当即跪下: “我等得主公吩咐,早就将牛辅将军拦在门外~ 可牛将军怎么也不肯走,只在门外高声叫喊,这可如何是好?” 哼! 董卓一拍桌案怒气冲冲: “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这废物此番还有什么好说的?” 董卓心中猜测,牛辅那厮恐怕此次是来向自己负荆请罪的吧? 毕竟他们连番败在周预手下,牛辅可谓罪魁祸首。 他若有自知之明,应当…… 董卓这边想着,当即走出门去。 然而,眼前一幕却让他差点吐血而亡! 只见牛辅身着一袭喜气洋洋的红袍,身后跟着数十名挑着彩礼的小厮。 喜气洋洋一副新郎官打扮,哪有半分负荆请罪的样子! 他毫不在意董卓门前亲信的阻拦,正在踮着脚高声大喊: “岳父!岳父!!我牛辅来看望你啦!!!” 我……你…… 肥胖到夸张的董卓,浑身肥肉忍不住颤抖起来。 当即愤怒的怒了一下! 蹦跳有三寸之高! 手中茶碗直接丢在还在高声叫喊的牛辅身上: “畜生住口~” “你怎可叫我岳父,我董卓英雄之女,怎会嫁你这等贪生怕死的怂人!” 董卓怒从心头起。 当即不顾丝毫颜面,将牛辅干下的这些蠢事一一抖出。 实在是牛辅这厮脸皮太厚,差点给他董卓气笑了! 你牛辅做出这种蠢事,还有脸来求娶我董卓之女!!? 这是做的什么白日大梦? 牛辅被自家主公这般毫不留情,如此辱骂。 当即口干舌燥,呐呐不能言。 他这次敢上门提亲,也是报了万一的希望。 毕竟之前董卓可是亲口说出,想要将女儿嫁许配给他。 可现在,就因为他牛辅武力差了点,胆子小了点,爱吹牛了点,贪生怕死了点…… 这些缺点怎么了? 就因为这些不认他牛辅这个贤婿了? 怎么能这样!!? “我的董白小姐~” 牛辅眼中,仿佛凭空浮现出董白小姐一身白衣的婀娜身姿来。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此时似乎正一扭一摆带起香风,离他越来越远。 悲从心头来的牛辅,当即嚎啕大哭。 一把抱住董卓大腿,一边哭一边将鼻涕眼泪都抹在董卓豪华袍服之上。 使得董卓越加嫌弃! 滚滚滚~ 大脚板踩在牛辅脸上,一脚将其踹开。 立刻招呼亲信将牛辅赶出大门去。 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将自家大门牢牢关上。 丝毫不顾门外牛辅还在苦苦哀求。 董卓转身带着亲信赶往客厅,与早就等候多时的李儒会面。 原来是黄巾周预派人过来传话。 要用他西凉第一猛将华雄换取早先被俘虏的黄巾大将彭脱。 对于换回华雄这件事。 董卓与李儒只是略一商量,就立刻同意。 和西凉第一勇士华雄比,彭脱真的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 用这样一个角色换回他西凉第一猛将,怎么看他们都是赚。 送走了周预的信使。 董卓独独留下李儒,做贼一般小心关上房门,压低声量期待问道: “文优,让你去调查的周预生平信息可有进展?他生辰八字几许?” “这周预又是哪家大族名门之后?” 面对董卓期待的眼神,李儒只觉头疼欲裂。 不知如何应对。 万般无奈,只好将手中信件推给董卓。 董卓赶忙拿起信件一看,只见上面记载了周预的详细生平信息。 从上面信息来看,这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竟然真的只是白身一个! “这……这怎么可能?” 董卓完全不信,将手中信件直接甩飞。 像黄巾周预这般勇猛无敌之人,武艺如此高超。 难道还能是天授不成,定然是有身后世家传承才是! “去,再次加派十倍人马,一定要将周预底细打探出来!” 李儒无奈,只能点头应是。 却又听到董卓口中蹦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 “文优,你看这周玄策如此英雄豪杰,生辰八字也与小女甚配~ 我欲将小女许配给他,收其为吾之爱婿……你看可好?” 第82章 黑山六将 噗呲~ 李儒当即吓了一跳,口中茶水喷了一地! 神他妈的奇思妙想! 连牙齿都开始酸痛的李儒立刻阻止自家主公如此奇思妙想: “主公,万万使不得啊~” “什么万万使不得?”董卓当即不悦。 “我看这周玄策乃人中龙凤,是世间罕见奇男子~ 和我那天仙也似的女儿正好是一对良配!” “更何况,我若得周预这般猛将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说着说着,董卓眼神迷离,陷入对美好未来的畅想! “若是能收周预为女婿,日后有他冲锋陷阵,这大汉天下还有谁能挡他董卓!!?” 更重要的是,打不过就加入! 把让他恐惧的周预拉到自己阵营,再也不用面对这种鬼神之威。 岂不是一件美事! 董卓越想越觉得可行。 双手向上伸出,仿佛正要拥抱这美好的未来。 却被李儒一句话打回原地。 “主公,这周预虽然勇猛,但却是天下头号反贼,我等如何能与其扯上一丝关系?” “若是主公真的收其为婿,岂非自绝于天下,自绝于大汉朝堂~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唉~ 董卓气得双手叉腰,长叹口气。 他也知道,李儒说的在理。 短时间内。 想要将周预收为女婿,替自己打江山的念头是不可能实现了。 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过,这个念头此时已经牢牢扎根在董卓心中。 现在不可以,不代表以后不可以! 反正他家女儿年纪还小…… 谁知道他董卓以后还会不会一直和大汉朝廷站在一边呢? …… 身在军营中的周预没有想到,董卓竟然打起了收自己为婿的算盘。 他此时正饶有兴趣,看着演武台上自家武将的表演。 此时黄巾数员大将,正在捉对厮杀,已经逐渐分出了胜负高低。 颜良当之无愧他周预之下黑山黄巾第一武将,一举击败众人。 紧随其后则是张燕,他只有一场败绩,那就是败给了颜良。 之后则是周仓、廖化、张曼城三人。 是的,张曼城这个鲁莽汉子在目睹周预一人之勇,击败千军万马之后。 彻底拜服! 当场就要从他早就看不起的地公将军张宝旗下,转投周预门下。 波才自然乐于做这个人情,当即以大渠帅的名义。 命令张曼城留下,辅佐周预! 三人武艺相差仿佛,足足打了一百回合,才勉强分出胜负。 张曼城勉强胜过周仓、廖化一招半式。 排在黑山黄巾军第三位。 周仓与廖化两人,则恶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最终周仓主动谦让,自己屈居第五。 廖化排在第四 至于嘴上叫的最凶,脾气最为火爆的管亥。 坐实众将中武力最差头衔! 竟然五场全输,零比五。 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至此。 周预手下黑山军六员武力不俗的武将,在武力上分出了高下排名。 超一流武将颜良稳居榜首。 新晋超一流武将张燕,屈居第二。 一流顶尖武将张曼成,排行第三。 随后的廖化、周仓、管亥,也全都在一流武将水平。 放在这乱世之中,都是足可独立一军的良将! 两名超一流武将,四名一流武将! 阵容之豪华,比之后世曹操五子良将也不逊多少。 回想周预最开始,只有李大目这一员三流武将作为副将。 实在心酸! 当然不只是自己手下武将阵容大变样,周预自身武力也有提升! 周预打开久违的系统面板。 首先迎入眼帘的还是那根吸收战死士兵经验槽,此时已经涨了不少。 可依旧不知道有什么用。 难道是积累满之后召唤百万亡灵?或者召唤极品文臣武将辅佐横扫世界?直接陨石灭世? 周预无聊的时候也会猜测。 算了,不猜了。 总不至于召唤多啦a梦就是……随他吧!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9 体力:147(+2) 敏捷:99(+1)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8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九霄贯日式】: 1、提升自己射出箭矢的速度和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7级、8级、9级之时,分别获得三星连珠、六星连珠、九星连珠绝技。 3、满级10级时,将觉醒个人奥义【炽烬流光】 【炽烬流光】:射术通神,全力射出一箭,箭尾拖曳金色流火,百里长空如琉璃破碎,所挡者死。 【苍天碎角枪】: 1、提升枪法威力,每级提升10% 2、在6级时,获得被动【碎角破运】:在攻击带有官职、爵位或龙气加持的目标时(如汉室宗亲、受封武将),攻击威力+80% 3、满级10级时,激活奥义【未知】 捡尸董卓二将樊稠、李傕之后,周预体力增加两点。 再次突破人类极限,达到147这个前无古人水平! 最低的速度也到达99点,逼近人体极限! 甚至连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已经无限接近9级! 如此盛况,让周预十分满足。 这时,管亥一声叫喊将周预心神从系统中拉出。 “将军,不如你也下场来陪咱们玩玩~” 输了个底掉的管亥十分光棍,竟然想把周预也拉下水。 让其他五人也尝一尝,被强者殴打的滋味~ 围观士兵们,纷纷喝彩,更加兴奋起来。 他们人中有不少是新加入的士兵。 从军队老人口中听说过不少周预恐怖战绩。 对自家主公周预之勇,早已如雷贯耳! 却没有真正见过周预出手。 今日有幸能见到,玄策神威天将军一展身手,全都兴奋不已! 颜良,张燕,张曼城,廖化,周仓五人。 相互对视一眼,也全是跃跃欲试! 对于自家主公的无敌武艺,他们当然不存在丝毫怀疑。 可他们五人,也全都是世间一等一的猛将。 从不会畏惧和强者交手~ 周预抬头扫视众人一眼,从新加入的张曼成、廖化二人眼中看到的是兴奋与冲动。 知道自己收服的这两员新武将,恐怕还存在着试探自己武艺的心思。 不禁莞尔一笑。 “好,那就陪你们玩玩~” 第83章 不共戴天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周预施施然赤手空拳走上擂台。 嘴角带笑,看了眼如临大敌的六人。 一手背负身后,一手向前招手示意。 “你们六人一起上~” 竟是要赤手空拳独战他们手持利刃的六员大将! 竟然这般托大! 张曼成与廖化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的都是不服气。 玄策神威天将军再强,可他们六人也全都不是弱手。 六打一,你还赤手空拳。 还不是有手就行? 颜良、张燕二人则颇为谨慎。 各自手持武器,已经摆开架势。 他们二人早就和周仓周预交过手,知道周预的恐怖。 至于管亥。 他干脆双手双手抱胸,乐呵呵看起戏来。 在他心中,周预是无敌的! 别说是他六人。 就是再加六十个又能怎样? 不可能赢的~ 他提起这场比试,只是单纯也想让另外五人挨一顿毒打罢了~ “嘿嘿,你们先上我殿后……” 哦!哦!! 台下观战的士卒们逐渐狂热起来,目光全都紧紧盯着台上即将开战的周预等人。 周预也不急着进攻,站在原地打开系统面板。 查看起张曼城和廖化的属性来! 姓名:张曼城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9 体力:87 敏捷:78 技能:高级枪法【单手十八挑】8级 姓名:廖化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4 体力:81 敏捷:65 技能:高级刀法【九渊刀】4级 两人妥妥的一流武将,属性都非常能打! 怪不得能在周预武将团队中排行第三和第四! 不过!论属性,当今世上无人能和周预比拟。 此时的周预,堪称人形暴龙兽! 想赢他? 对面的六人,恐怕还得回去再练个百年! 不过总有人不服气。 “我来~”不信邪的张曼城抢先出手。 长枪在半空中虚晃一招。 随后扫向看似毫无防备的周预下路。 廖化与周仓随后同时出手。 一枪一刀,一左一右,拦腰挡住周预去路。 三人竟然是在这电闪雷鸣的刹那,直接打出一记精妙配合。 也不求胜利。 目的只是将周预困在原地,给队友创造良机! 颜良与张燕全都是武艺超绝之人。 此时自然是目光一亮! 好机会~好精妙的配合~ 颜良、张燕两人也皆是果敢之辈,当下手持大刀长枪,身形交错电射而出! 不过。 这在其余人眼中十死无生的局面。 周预却只觉稀松平常,甚至感到有些无聊 慢!太慢了!! 在敏捷达到99的周预眼中,颜良、周仓、廖化、张曼成这四人的精妙配合简直如同儿戏。 蜗牛一般的动作,对他构不成一些任何威胁。 双脚发力。 周预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只在留下一道残影! 在其余人人惊愕的目光中,周预身形在他们缓缓浮现在包围圈之外。 与此同时。 颜良、张燕五人全都感到身上一阵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 蛮不讲理的将他们掀翻在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五人,此时如同提线木偶,不受控制扑倒在地。 手中可碎钢斩铁的兵器利刃铛铛掉落一地。 轰! 没有见识过周预恐怖武力的黄巾士卒沸腾起来。 这就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吗? 太强了!!太强了!!! 在主公面前,竟然连颜良、张燕等大将们都无丝毫反抗之力~ “哼,我就知道,玄策神威天将军可是无敌的~” “必胜,玄策神威天将军必胜!” 台下原本聚精会神观战的黄巾士卒们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对于跟着周预将军,能否再创黄天盛世,心中全无一丝怀疑。 周将军是无敌的,跟着他一定可以一直赢下去! 擂台上。 周预走上前去,拉起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五人。 “主公,你这是如何做到的……”脸颊上挨了一拳,一边脸蛋已经高高肿起的张曼城毫不在意脸上疼痛。 目露迷茫看向周预。 在他十几年的戎马生涯中,何时见过周预这般选手? 在他毫无反应之下就被轻松击败。 他挨的这一拳,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只感觉到忽然一阵巨力袭来,自己就不受控制,扑通倒地。 回过神来时,脸颊上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在周预面前,他们五人真是如同提线木偶,任其摆布了! 颜良、张燕几人,也致心有余悸看向周预。 这般恐怖的身手,这世间也只有主公才能拥有。 要是在战场上遇到…… 几人不约而同,狠狠晃晃脑袋,将这个恐怖的想法晃出脑海。 在战场上遇到,他们定是十死无生!!! 好在,他们作为周预手下部将永远也不需要再考虑这个恐怖的问题。 想到自家主公是如此一个超级无敌猛人。 一股浓浓的安全感包裹众人。 从此,我和将军合力天下无敌,哈哈哈哈哈!!! 一直插手站在原地的管亥逃过一劫。此时捧腹大笑。 指着颜良、张燕等五人高高肿起的脸颊,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让你们五个仗着武艺欺负我管亥,这下老实了吧,哈哈……” 一边奚落其余五人的惨状,管亥幸灾乐祸嘻嘻哈哈。 却忽然听到耳边想起周预轻笑的声音 “哦,还漏了一个你……” 一阵劲风袭来!! 管亥大骇,急忙伸手企图阻拦: “别!别!!别!!!主公不要啊……” …… 这场比武之后。 周预也趁机整顿兵马。 已经扩充至一万的骑兵部队,仍然交由张燕统领。 命管亥和张曼成为其副将。 三万步兵则由颜良节制。 周仓、廖化各领一万兵马辅佐颜良。 他周预则作为全军统帅,牢牢掌控着已经逐渐成熟的四万黑山黄巾大军! 就在黑山军风风火火,整顿兵马之时。 有两名信使一前一后从不同方向,闯入周预军营。 第一件事,是军需官李大目传来消息,已经顺利从董卓军中将彭脱将军交换回来。 彭脱将军此时受伤较重,已经送至后方疗养医治。 至于第二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带来的消息,则让周预当场手脚发凉。 随即陷入狂怒! “张宝你这畜生!我周玄策与你不共戴天!!!” 第84章 何曼:我要吊打你!!! 信使送来的不是别物,而是波才配剑:观澜剑。 黄巾大渠帅波才,在下曲阳城被张宝杀害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 天光暗沉,冰冷的雨滴淅沥沥落下。 校场四角,往日迎风招展的黑漆军旗在雨中蜷缩。 向来嘻嘻哈哈的周预,此刻面无表情独自站立在点将台上。 平静的湖面下,压抑着火山的爆发! 周预一手抚摸腰间观澜剑柄,目光扫视台下。 台下是弥漫着哀恸的四万黑山黄巾军。 不少人眼眶通红,眼角含泪。 他们中,有不少是跟随波才大渠帅起事造反,随后才加入的黑山军。 受过波才的恩惠。 骤然听闻大渠帅遇难,个个难掩心中悲痛。 将领们,也陆续来到周预身前。 廖化、张曼城二人噗通跪地,浑身颤抖,痛苦哽咽: “将军,大渠帅遭此大难,我等五内俱焚内心惶恐,还请将军做主!” 说完,二人咚咚重重叩首,额头鲜血直将地面染红。 他们二人早先就是波才部将,对于波才的感情更加深厚。 听闻波才遇难,心头大乱! 其余颜良、张燕等将领,虽然只是与波才有过几次交集。 可此时听闻波才这样的英雄人物,死在自己人手中,难免物伤其类。 个个脸上沉重。 此时此刻,四万黄巾军将都将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周预。 周预目光悲切,语气低沉: ”波才渠帅,任我于微末,授我以兵法,与我周预有恩,然否!“ 一部分将士回忆起和波才大渠帅在范阳城的点点滴滴,缓缓点头。 “然也!” 周预桀然一笑,声音提高: “波才渠帅助我等取涿郡、下黑山,于我黑山军有恩,然否!!” 台下众将士全都站直身形,重重点头。 “然也!!” 周预反手拔出腰间观澜长剑,银白剑身直指苍天: ”波才渠帅统帅五十万黄巾,破朱儁、下颍川,为我黄巾开疆拓土建功立业,有功于黄天社稷,然否!!!“ 众将士目光灼灼,齐齐狂呼。 “然也!!!” “那为何,为何有恩于我等,有功于黄天的波才渠帅会死于黄巾之手!!?” “天下岂有此等道理,使功臣死于小人,英雄亡于己手!” “他波才,可以死在战场之上,也可以死在病榻之中,独独不能死在自己人之手!” 周预横举观澜长剑,怒吼: “你们说,这个仇,我周预要不要报!!!” “报仇!报仇!!报仇!!!” 众将士们怒发冲冠,声嘶力竭高呼报仇。 周预当啷~再次将另一把陨星剑佩剑拔出,双剑交击,于半空蹦出火花。 ”张宝此人,小人也!“ ”枉杀功臣,乃无能无义无情之辈,我意前往斩之,以报波才渠帅之恩。“ ”众将士,可有敢上前一步,随我同去者呼?“ 同仇敌忾的四万黄巾军将齐齐踏前一步。 溅起的苦涩尘土几乎冲入众人口中,众人依旧不躲不避。 “杀!杀!!杀!!!” 黑山黄巾全军,再无一丝动摇,有的只有对张宝擅杀功臣的恨意。 管你什么地公将军、天公将军,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雨幕中,喊杀声飘荡回响。 …… 黑山军誓杀张宝之时。 下曲阳城内,正在发生一场屠杀。 让周预等人恨之入骨的张宝,此时眉头微皱。 站在城楼之上,目睹这眼前正在发生的杀戮。 城楼之下。 张宝心腹爱将何曼手持钢叉,正在一群不满张宝的波才余党中肆意冲杀。 在这些普通士卒之中。 何曼猛如吕布,他手中的钢叉也不是普通钢叉,而是方天画戟! 只是轻轻一挥。 就必定有一名士卒毙命,倒地身亡。 片刻间,原本数百人就被何曼杀的只剩不足十人。 何曼越发嗜血。 “尔等叛徒,就该乖乖引颈就戮,何必负隅顽抗!” 残余黄巾士兵中,有人心生恐惧。 当即跪地求饶: “何将军,我是冤枉的,我没有背叛黄巾,我等是波才将军亲信啊~” 砰! 何曼哈哈一笑,重重一脚踹在这名士兵胸膛之上。 士兵尸体直接被撞飞在城墙之上。 化作一幅恐怖的血肉壁画。 这时,何曼如同夜叉般嘶哑的声音,才传入余者耳中: “波才就是罪人,他的亲信通通有罪!全都要死!!” 仅存的数名士兵,心生绝望。 自知他们这些人,其实早已没有任何生路。 何曼不过是在戏耍他们罢了。 “你们不止冤杀波才渠帅,还要斩尽杀绝牵连我等~兄弟们,跟他拼了!” 杀!!! 所有士兵,在恐惧仇恨交织之下。 脸上肌肉扭曲,眼珠通红,扑向何曼,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呵~ 何曼轻蔑一笑。 手中钢叉龙飞凤舞,只一招就将冲上来的士兵们全部腰斩。 刚刚还嘶吼叫骂的士兵,立刻化作一地整齐尸体。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哼!弱者的哀鸣。” 何曼嘴角一扯,脚下用力,将一颗地上的头颅挑飞踢上城墙。 头颅正好落在张宝怀中,将他吓了一跳! 浑身哆嗦的张宝满脸嫌弃,将手中带血脑壳远远扔开。 没好气道: “何曼,让你去清缴波才余孽,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恐怕此时周预已经知道我等斩杀波才的消息~” 张宝猛抓头发,急切道: “以他二人的交情必不肯甘休,这可如何是好,哎呀~” 放跑了漏网之鱼,张宝忧心忡忡! 何曼倒是满脸无所谓。 大喇喇来到张宝身前,一屁股坐在城墙之上。 大手拍了拍身下厚实的城墙,自信笑道: “地公将军何必忧虑?” “这下曲阳城池高大坚固,连董卓二十万大军都能挡住,还怕他周预区区四万黄巾么?” 张宝闻言略有心安,不过想想还是追问。 “我听闻那周预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他真不顾一切下令攻城,这可怎么办?” 何曼伸出手指擦掉嘴角一滴刚刚不小心沾到的鲜血,桀然一笑: “有我截天夜叉何曼在,再加上地公将军您手下这数万黄巾士兵,足可保此城固若金汤。” “别说周预不敢来,就是他真敢来,我必要让他饮恨此城之下!” 何曼有此信心,和他这段时间武艺的提升不无关系。 姓名:何曼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1 体力:83 敏捷:77 技能:高级枪法【飞天夜叉】3级 不想这何曼,竟然颇有天赋,竟然已经从二流武将晋升为一流! 在何曼的认知中,周预之前在范阳城赢他也只是小胜。 如今他武艺大涨,进步神速。 已经是高贵的一流武将,周预恐怕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该以什么姿势,吊打周预呢!!?” 第85章 周预:又是谁在找死! 自家手下大将,如此有信心,张宝当即镇定下来。 对于周预的恐惧消退不少。 何曼说的没错。 周预再强,他也是人。 自己这下曲阳城,城高墙厚,足可挡千军万马。 而且,别看张宝武艺稀疏,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底牌。 姓名:张宝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6 体力:71 敏捷:63 技能:基础剑法4级 特殊技能:黄巾力士x10 张宝的底牌,就是他独有的黄巾力士这个特殊技能。 可以通过长期培养,将自己亲信手下培养为武艺足以匹敌一般武将的黄巾力士! 十名武将贴身保护,他周预别想近身! “何曼你说的不错,我堂堂地公将军何必怕他周预~” “不想何曼你不止武艺高强,看事情还如此透彻,真乃我张宝之子房也!” 哈哈~ 何曼得意一笑: “况且,周预他敢来吗?您可是黄巾地公将军张宝!” “杀波才一败军之将,乃天经地义合理合法。” “他周预若是敢以下犯上,就是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徒,到时候必然众叛亲离!” “依我看,这周预此时哪怕恨的牙痒痒,也不敢对外声张一句,哈哈哈~” 何曼如此一说,张宝立即信心大增。 对,没错。 我是地公将军张宝,我是不会错的,我想杀谁就杀谁! 就在张宝解开忧虑,信心大涨之际。 手下送来地上一份来自广宗城人公将军张梁的密信。 信中说。 张角、张梁已经知道他杀波才的事情,料想他和周预之间必起冲突。 三日之后,张梁将率大军来援助于他! 何曼看完,当即大喜: “地公将军你看,连天公将军和人公将军都站在您这一边,区区周预,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张宝此时心中再无半分惶恐。 自家三弟、大哥都给自己撑腰,他张宝还会怕谁来? 在张宝心中,尤其是他大哥张角,乃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有他出手,必然万无一失。 嘻嘻嘻~ 张宝得意忘形,当场模仿歌姬,在城墙之上跳起舞来。 一边跳,一边嘻哈大笑。 “我张宝的性命,就如这下曲阳城墙一样厚,一样硬!” “周预想杀我,除非这城墙垮塌才行,哈哈,做梦去吧~” 张宝如此自信满满之时,他不会想到自家武将龚都、刘辟二人的投诚书。 已经出现在周预面前。 在书信之中。 二将痛斥张宝背信弃义,私杀波才,早已引得黄巾士卒心寒不满。 下曲阳城中,不少波才黄巾旧部,视滥杀无辜的张宝如仇寇。 二人相信。 只要周预出现在下曲阳城前,振臂一呼,必然从者云集。 周预收起书信。 不发一言,只是催促队伍加快行军。 他要在五日之内,赶赴夏曲阳城,摘下张宝脑袋! 然而这时。 却见前锋将军张曼城所部五千人马,快马来报。 其正被来自广宗的黄巾信使阻挡,不得前进。 周预当即眉头一皱。催马快速前行。 广宗来的信使,张梁还是张角? 周预大军前方五十里,五千黑山军先锋大军此时正陷入混乱。 大军前方。 数名身着黄袍披着长发的黄巾信徒正趾高气扬挡住大军。 当先一人,手举一面巴掌大小黄金令牌。 上面只有一个字:天!!! 天公将军张角的令牌。 黄袍信使,一手将令牌高高举起。 目光扫过犹豫不定的前锋大军,傲然道: “天公将军令信在此,见令如见人,尔等还不跪迎~” 呼啦啦~五千黄巾士兵齐齐跪下,口呼天公将军万岁。 面对黄巾灵魂人物,天公将军张角。 没有哪个黄巾敢对其不敬! 见得众人跪下,黄袍信使轻笑一声。 缓步来到众人身前。 依旧高举手中令牌,斥责道: “尔等无令行军,已是大罪!” “当立即原路返回~” “若是执迷不悟,天公将军怪罪下来,尔等悔之晚矣!” 五千先锋黄巾军尽皆惶恐。 这可是天公将军的令牌,谁敢不敬 可天公将军的弟弟张宝,杀死了他们的大渠帅波才。 若是遵从天公将军之令,就此返回。 岂不是报仇无望~ 这仇就这样算了吗? 这怎么可以!!! 正在众人陷入两难之际。 周预亲自任命的先锋大将张曼成,排开众人打马走上前来。 马蹄踩在坚硬碎石路上,发出咔哒咔哒声。 张曼成目光通红,冷眼看向黄袍信使: “张宝善杀功臣大渠帅波才,天理难容!” “我等顺天应命,替大渠帅报仇,你敢拦我?” 说完,张曼城身后众将士铛铛铛抽出腰间武器,指向信使。 张曼成这般表现,却让黄袍信使暗自发笑。 粗鄙武将,也敢妄谈天命! 信使自信满满,大声呵斥。 “地公将军为主,波才为臣,主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敢问地公将军何错之有?尔等敢妄言杀之?” 张曼城骑在马上环顾四周众人,见有不少黄巾使士兵点头,显然同意信使言论。 急切间脸涨得通红,砂钵大拳头捏紧。 他也说不来什么道理。 只是耿直脖子大声叫骂: “什么君臣不君臣的?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此乃天命……” “天命,什么是天命?”黄袍姓士尖叫起来。 “天公将军应黄天之命而生,教化黎明,推翻大汉~” “天公将军才是天命!” “尔等今日,竟然欲杀天公将军之弟,尔等才是逆天命而行!” “若执意而为,必有天谴!!!” 哗啦啦~张曼城身后众将校纷纷丢下武器,扶跪于地。 天命这两个字。 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来说,实在过于神圣。 黄袍信使的‘逆命而行’四个字,杀伤力巨大。 哪怕是满腔复仇怒火的张曼城,也是陷入惊疑。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响应张角顺应黄天之命,才肯起来造反。 对于黄天之命,可是坚信不移。 如今有人说他们正在逆命而行……这,这……可如何是好!!? 黄袍信使见自己一言之威,吓的众人如此惶恐,更加得意。 这等这般粗俗汉子,武艺再高,也是石雕木塑。 如何抵得过我三寸之舌! 信使大踏步,走到张曼马前。 手中天公将军令牌高高举起。 “张曼城,当年你身陷囹圄,若非天公将军搭救,早已是一具路边枯骨~” “天公将军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今天不但要逆黄天之命而行~ 还要以怨报德,行那忘恩负义之事吗!!?” 张曼城心神俱震,方寸大乱间差点跌落马下。 他张曼城向来自诩义气为先,怎可行这忘恩负义之事! 信使见张曼城如此表现,立刻趁机大吼一声: “张曼城,你见天公将军令,还不速速下马跪拜?” 马上,张曼城整个人陷入惶恐与迷茫之中。 粗糙大手捏紧又放开。 冷汗从其额头滴落,滑入颈肩。 “啊!!!” 钢枪倒插于地,张曼城仰天嘶吼一声,就要翻身下马。 这时,周预终于快马从身后赶来,远远大叫一声: “又是哪个找死的x逼,敢挡我大军去路?” 第86章 我等武夫行事,就是如此! 从后军打马而来的周预,见到自家前锋大将,被这黄袍信使如此忽悠。 心中杀意沸腾! 在此时的周预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谁敢挡他复仇,谁就要死! 黄袍信使听得周预如此粗言秽语,心中更加鄙夷。 只以为周预也如张曼城一般,是个粗鄙武夫,空有武力。 当即双脚叉开,稳稳站在碎石地上。 鼻孔朝天,试图在气势上俯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周预一头 一手叉腰,一手高高举起手中令牌。 鄙夷叫嚣:“天公将军之令在此,还不速速下马跪地~” 周预恍若未闻,跨下马速更快。 直冲黄袍信使而去,仿佛要将它直接一马撞死。 黄袍信使虽然能言会道,却无丝毫武力,立刻胆怯不已。 叉腰左手放下,两脚慌忙并拢站得笔直,色厉内荏叫道: “我乃皇天信使,你要逆命而行吗!” 五千先锋大军,全都抬头看向周预。 先锋大将张曼城,也是将目光紧紧锁在周预身上。 大家都在等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回答。 周预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我逆你妈的头!!!” 砂钵大的拳头,正正轰在惊恐绝望的黄袍信使脸上。 将其头颅打爆成一团血雾! 鲜血的腥臭之气,立刻涌入在场周围所有人的鼻腔。 黄袍信使身后,其余信使脸上更是溅满点点鲜红血液。 有之前被周预纵马直冲,吓的嘴巴张开之人,甚至口中都有夹杂着白浆的血液溅入。 呕~~~ 更多的信使则是亡魂大冒。 眼前这名将军,怎的这么凶恶,莫非是那地狱恶鬼转世! 他们只觉如临地狱,遍体生寒。 此时原本被黄袍信使高高举起的黄天令牌,才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周预一把接住,轻蔑的瞥了一眼。 随即大手握紧,钢铁也似的肌肉碾压下。 金牌被挤成一团黄色烂泥,狠狠掷于马下。 一双虎目冷冷看向五千士兵,霸气大吼: “我等武夫行事,就是如此!” “谁敢挡我,谁就要死!谁敢阻我,谁就要亡!” 霸气侧漏!!! 将士纷纷站起身来,胸中被自家将军粗鲁、但豪迈的话语所感染。 将军说的对~ 我等武夫粗鄙不堪,跟他儒生讲什么道理? 我不认识你的字,那你认识我的拳头么! “将军~” 张曼城缓步策马而来,低着头眼含热泪。 将军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是他一直想说,而又说不出来的道理。 可恨他张曼城,当竟然被一儒生三寸之舌所动摇! 可恶!! 周预与张曼城策马相错而过,也不安慰,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杀了他们!” “是!” 张曼城重重点头,手持长枪挥舞,大吼一声: “给我杀!” 众将士再无一丝顾虑,冲入信使群中抽刀砍杀。 早已随着周预打爆头目,而惶恐不安的信使们彻底崩溃。 中刀的信使发出惨叫,倒在血泊下。 不少贪生怕死之徒,吓得涕泗横流,裤裆湿润。 当场赌咒发誓、跪地求饶者,不在少数。 周预却不管,只是吩咐张曼城留下最后一人。 他来到最后一人面前。 命人将其鼻子和双耳割去,留下四个黑洞洞血污污的孔洞。 在这人惊恐的眼神中。 周预冷然一笑: “不管你身后是张梁还是张角,回去告诉他~” “谁阻我,谁就死!” …… 当被割去耳朵鼻子的信使满脸血污,踉跄爬到张梁脚下哭诉之时。 张梁勃然大怒! 立刻翻身上马,毫不理会身后兄长张角的阻拦。 他现在只想将那妄自尊大,甚至试图以下犯上的周预碎尸万段! 他兄弟张宝,不就是杀了个部将波才吗~ 又能怎样! 只要有他们兄弟三人在,这黄巾的天又不会塌。 “兄长且放心,我此去也不会杀他周预,只要他诚心给二哥认个错,我就放他归去!” 咳~咳~咳~ 在他身后,面容棱角分明的张角强压下胸中要将肺部都咳出来的冲动。 尽力提高声量,劝诫道: “二弟不听军令,强杀有功大将波才,已是犯了大错。” “三弟你何必再去火上浇油……” 波才的才能,他张角最是清楚。 在黄巾人才凋零的情况下。 如此一员前途无量、天下少有的帅才,往死自己人手中。 张角心都在滴血。 而近段时间在幽州闯下赫赫威名的周玄策,张角也早已记在心中。 将其视为黄巾未来顶梁柱。 “那不然呢?” 张梁骑在马上猛然回头,怒视自家兄长: “张宝是我二哥,是你亲弟弟,难道要让他为波才抵命吗?” 张梁抽出利剑,剑身拍在马臀之上,战马刺痛下高高立起。 张梁居高临下,阴影投在自家兄长身上。 “兄长,我知道你舍不得周预这个将才,可将才这天下哪里都有,唯独我二哥只有这一个!” “少了他周预,难道我等这反就造不了了?” “没了他周预,这黄巾难道就要亡了不成?有我等在,有你天公将军张角在,这黄巾就亡不了!!!” 张角大急,伸手企图抓向张梁衣角。 却被张梁策马掠过~ “放心吧,兄长,我会留他周玄策一命~” 五内俱焚的张角,只能目睹张梁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张角要死了! 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肺部的刺痛,与咳嗽越来越重。 这段日子,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以至于每到深夜,他都会赶开侍从,将自己独自蜷缩在冰冷棉被中。 死死咬住被角,才敢将压抑一整天的撕心裂肺痛苦,稍稍释放。 而且通过天书推算。 他张角寿数已尽! 是等不到黄天盛世降临的那一天了。 黄巾的未来,只能托付给他人~ 而在他张角心中,只有两人值得托付崇高理想。 也只有这两人有哪个能力,能替他实现黄天盛世。 文武双全,兼具帅才与智慧的波才是第一位。 可惜已经死于他弟弟张宝之手! 武艺超绝,威名直逼他张角的周玄策,则是另一人。 现在,他看好的第一人被自家亲弟弟斩杀。 剩下足以托付事业的周预,要和自己弟弟拼个你死我活。 这让张角陷入两难境地! 一边是理想,一边是亲情。 该怎么选,张角一时间不能言语。 只是胸腔中闷的厉害!!! 咳咳咳咳……咳~ 一口猩红鲜血,逆流口中,被张角死死咬住。 不敢被自己二弟与其余黄巾发现。 连番大败,风雨飘摇的黄巾,经受不住任何的波澜…… “爹爹!二叔有难,你怎么还阻止三叔去救,太让宁儿失望了~” 张角艰难咽下口中鲜血,就见独女张宁俏脸含怒,牵马站在他身后。 “你怕周预,我张宁不怕他!!!” 第87章 张角与张宁 张宁身量颇高,不输普通男人。 更难得的是身材比例极好,腰细腿长。 此时她身着一件紧身米白色上衣,上衣紧绷,在胸前兜出一道沉甸甸的弧度。 “宁儿~”张角想要解释。 气鼓鼓的张宁却已经翻身上马,两条紧实长腿夹住马腹,纵马追向张梁: “你不去,我去~” 张角急忙追上前两步:“宁儿不要,~” 张宁头也不回。 强撑着病体的张角,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宁倔强远去。 再也压抑不住的鲜血噗的喷出,血点撒在脚下染红一片。 无论是周预还是张梁、张宁,失去哪一个,都是他张角无法承受之痛! …… 广宗城外,皇甫嵩的朝廷大军,采用的是经典围三缺一战术。 广宗城东南西三面被围,只有北面空缺。 然而,看似安全的北面,最是危险! 皇甫嵩麾下最精锐的五万三河骑士正枕戈待旦埋伏在此。 此时,皇甫嵩和朱儁正在听取斥候汇报: 张梁带着三万黄巾军,正在偷偷通过西城门,奔赴下曲阳城而去。 朱儁大喜:“张梁这厮,着实无智,轻易中了我们的埋伏。” “皇甫将军,快快下令三河骑士出击,这次定要生擒贼首张梁……” 朱儁兴冲冲翻身上马,抽出宝剑,就要带领属下杀出。 却被皇甫嵩拦住。 “慢!” 皇甫嵩意味深长,起身看了眼山下正在偷偷溜过去的张梁大军。 轻笑一声:“张梁、张宝,不过中人之姿,若无张角,我三河大军反手可灭!” “黄巾之中,可虑者只有张角、周预二人,如今张梁要去火并周预,我等为何要拦~” 朱儁闻言,也回过神来,恍然大悟: “将军莫非是要故意放张梁过去,令其和周预生仇?” 皇甫嵩点点头: “到时候,张角、周预二贼结下死仇,再无联合可能,我等分而击之,朝夕可灭!” 朱儁大喜过望,长辑于地,钦佩不已:“皇甫将军庙算,我不如多也!” “此次,看那黄巾周预该如何收场!” “哈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当即带人尾随张梁而去。 他们虽然不会阻止张梁,却也不会轻易放张梁离去。 必须要在关键时刻出手拖延其速度。 确保距离更远的周预黑山大军,能更先抵达下曲阳城。 如此,这场戏才更好看!!! …… 皇甫嵩、朱儁二人带着五万三河骑士。尾随张梁而去之后 周预的老朋友,董卓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皇甫嵩大军远去扬起的灰尘,嗤笑不已。 这皇甫嵩,没有吃过周预的毒打。 还是太年轻啊! 竟敢妄图看周预的好戏~ “我看周预定要让他好看才是,嘿嘿嘿嘿……” 一旁李儒也是点头,对于董卓的分析十分认可。 虽然他最终劝解主公,放弃了收周预为婿的念头。 可对于周预的武力。 他也是极为认可! 说天下无人能挡,那都是低估了他! 在李儒眼中。 周预已经是战略性武器,有他在,足以改变数十万人的战场形势。 而皇甫嵩这人。 别看他平时惜字如金,待人和蔼。 其实内心自视甚高! 只将自己视为这大汉的救世良臣。 这一次,他以看待一般武将的目光来看待周预。 定然要栽个大跟头! 李儒抬头看了看日头,估算的时间。 “主公,我等今日还要启程返回西凉吗?” 董卓啪啪拍了两下自己肥硕的肚皮~ 不怀好意笑道:“这么好看的一场戏,咱们怎么能错过?” “这西凉先不回了,走~跟上去!” …… 在张梁、张宁……皇甫嵩、朱儁……董卓、李儒三拨人马,做贼一般互相尾随之际。 一名意料之外又在预想之中的人,挡在周预大军前进的路上。 “彭脱将军,怎么是你?” 周预颇感意外,彭脱不是被李大目送到大黑山后方疗伤去了吗? 而且~ 周预扫了一眼彭脱,见其身上不少地方还绑着绷带。 知道他伤势并未痊愈。 长叹一声:“张宝杀大渠帅的仇,周预绝不会放过,将军你伤势未愈,不如先将养身体……” 彭脱梆的一声,一拳猛然捶在自己胸前,将他尚未痊愈的身体打了一个趔趄。 脸色一白,依然倔强到: “区区小伤,能奈我何,我彭脱尚能斩将杀敌,大渠帅待我恩重如山,玄策不必再劝。” 周预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吩咐张曼城和廖化搀扶彭脱上马。 由于需要留守大军防备来自草原和北方的敌人,这次他只带了两万大军前来。 跟随而来的武将也只有张曼城和廖化。 彭脱能来,也是好的。 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是临阵指挥,也能起到不小作用。 而且~ 周预想到刘辟、龚都二人之前寄过来的密信。 从怀中掏出,递给彭脱。 “彭脱将军,波才渠帅手下士兵,也全都是你的旧部。” “之前龚都、刘辟来信,众人皆有归降之心,此去下曲阳,恐怕还真需要你出一份力。” 彭脱看完密信,心中了然。 郑重向周预保证到: “周将军放心,只要彭某在下曲阳城内现身,我等旧部必然当场反正……” …… 当周预带着手下大军,终于赶到下曲阳城外之时。 下曲阳城门早已紧紧关闭。 不止城门千斤锁落下,何曼还命守城军士在城门之后填塞上了数百块万斤大石。 任谁也别想破城门而入。 下曲阳高高的城墙之上,张宝、何曼正带着大军严防死守。 每段城墙都布好了守城所需的火油、金汤、滚石等器械。 甚至连每段城墙守军之后,何曼都特意安排了督战士兵。 一旦周预大军开始蚁附攻城,所有守城军士,都得上前拼命死战。 …… 周预骑在马上,就见自觉万无一失的何曼对着城下娟狂叫嚣。 “周预,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不怕被人叫做忘恩负义,弑主之徒吗?” 张曼城当即大怒,打马向前一步怒吼道: “何曼你这小人,波才渠帅有恩于你,不想你恩将仇报,你枉为人,还敢叫嚣~” “气煞我也!” 第88章 咚!!! 张曼城越说越怒,指向何曼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何曼哈哈一笑,轻蔑不已:“怎么,波才那点小恩小惠,我就得替他卖命了?” “气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攻城啊!” 张宝也是壮着胆子走上前,挑衅道: “废话少说,周预,要么就撤军回去,我就当你不懂事,原谅你这次。” 他笃定周预不敢做这分裂黄巾的罪人,明晃晃威胁道: “要么你就蚁附攻城,你我大军自相残杀一番,看看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分裂黄巾的罪人!” 话音滚滚,落入城下两万黑山军耳中。 廖化立即策马上前一步,来到周预耳边担忧道。 “将军,蚁附攻城不可取啊!” “这下曲阳城墙高大厚实,董卓二十万大军都不能攻破,我等两万人强攻,恐怕死伤惨重……” 廖化生怕自家将军盛怒之下,不顾一切下令攻城。 此番他们黑山大军虽然报仇心切,全军士气高昂,可若白白将士卒性命牺牲在这城墙之上。 着实不该! 更何况,张宝有一点说得对,这要打起来,两边必然死伤惨重。 到时候,两边主将都是撕裂黄巾势力的千古罪人! 张曼城听闻廖化此言,更加愤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等还来此作甚!!?” 廖化也不生气,冷静分析: “若是能直接攻破城门,损失就可以降低到最小~” 张曼城急不可耐,手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下曲阳城门,没好气道: “你这还不是废话,这般厚实的精铁大门,后面又有万吨巨石堵路~” “谁人能破门而入!!?” 身后众黑山军士也是进退两难! 城墙之上,守城的黄巾士卒曾经也是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甚至不少面孔十分熟悉。 真的要拼一个你死我活吗…… 原本士气高昂的众人,陷入低沉之中。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家主将,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身披万人目光的周预,抬手将手中钢枪深深钉在地上。 也不言语,只是催马提速。 单人匹马冲向下曲阳城门。 城墙之上,张宝见周预不顾一切纵马冲来。 吓了一跳。 当即跳脚大叫:“弓箭手给我射死他!” 城墙上立刻箭矢如雨般落下。 周预闻声抬头,只见无数漆黑箭尖。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箭矢从天而落。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箭雨,周预不闪不避。 只是伸手在头顶,不断划过。 箭雨刷刷刷~落在在周预马匹两边空地之上。 却无一支命中目标。 周预竟然仅凭单手,赤手空拳精准拨开每一支射在头顶的利箭! “这这怎么可能……” 面对周预如此神勇表现张宝大惊失色。 他茫然转过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何曼: “何曼将军,你能做到这般吗?” 何曼艰难咽下口中唾沫,用着略带心虚的语气回答道: “应该……也许……可以吧” 或许是觉得自己回答的不够肯定,何曼又补充道: “地公将军勿忧,手接利箭有什么用?我看周预不过哗众取宠!” “他有本事接箭,有本事破城而入啊……” 周预身后。 黑山军将士们也是被他吓了一跳,怎么将军突然就单人冲向了敌军城墙。 好在自家将军,一如既往的神勇无敌。 轻松就挡住敌军弓箭手攒射。 众人不由心下大宽。 “将军好样的!” “玄策神威天将军,纵横无敌~” “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众人纷纷扰扰,却丝毫干扰不到已经抵近城门的周预。 此处已经是墙上射击死角,箭矢再无任何威胁。 周预下马上前。 在城门前站定。 右手伸出,轻轻一推,感受了下城门上传来的反震之力。 果然厚重无比,轻易无法撼动! 城墙上。 何曼见周预伸手推动城门,本来吓了一跳。 又见城门纹丝不动。 当即咧嘴,哈哈大笑: “周玄策,这城门可是由精铁制成,坚不可摧!” “城门后更有万吨巨石堵路,你想破门而入,做梦吧你~ 你当自己是谁,霸王转世吗?” 何曼尤嫌不够过瘾,当即在城墙上摆出一副霸王举鼎的滑稽模样。 大声嘲讽道: “别说你只是个凡夫俗子,就是真正霸王转世,也别想破开我这下曲阳城门!!!” 城墙上众守城军士被何曼这滑稽的样子,逗得哄堂大笑。 张宝也趁机捡起一支弓箭,试图居高临下扔向周预。 见周预锐利目光看来。 当即触电般缩回城墙,色厉内荏叫道: “你周预再强,能强过霸王吗,不如早早退兵,你我相安无事……” 黄巾阵中,张曼城略有担忧。 生怕主公被敌军所激,做出冲动之事。 就要打马上前。 被廖化伸手拦住:“无妨~” “主公大概只是去试试这城墙真正斤两,如今知道不可撼动,必然会知难而返!” “无需担忧~” 在他们心中,周预再强也只是武艺高超。 可这有万吨巨石堵路的精铁城城门,绝非人力所能破开。 生怕周预做出不智之事。 如果周预知道此时众人心中所想,定会冷笑不已。 你们说的没错,常人当然不行~ 但我挂逼可以!!! 周预打开面板,查看自身状态。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9 体力:147 敏捷:99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8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再次确认自己状态正佳。 信心大增! 铁拳挥出,再无一丝迟疑。 “九十九点力量,一百四十七点体力的怪物~” “你等……可曾见识过!!?” 携带着足以破山碎石之威铁拳,重重轰击在城门之上。 咚! 精铁城门,当即凹陷出一个碗状大坑。 受到重创的城门,随后发出嘎吱~嘎吱~令人耳朵作痒的声音。 何曼与张宝吓了一跳,心跳都慢了一拍! 又见城门虽然凹陷变形,却并无一丝开启的迹象。 当即提起来的心脏,又放回肚内。 何曼正要开口讥讽~ 周预又是一拳轰出! 咚!!! 第89章 张曼城:跟将军比,我不配啊! 这声巨响。 不止城墙上的守军听到,就连远处张曼城、廖化等人,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全都伸长脖子,期待看向周预。 莫非将军,真能单人破城不成? 张宝、何曼则开始慌乱起来~ 这tnd周预两拳竟然就打的这精铁城门摇摇欲坠。 莫非他真有一人破城的打算!!? 何曼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大意。 当即招呼一声,带领自己亲信急匆匆跑下城墙。 “兄弟们,随我再去运一些巨石过来~” “我就不信,他周预真能破城……” 被周预这两拳,吓得慌张不已的何曼亲信们。 立刻积极响应。 跟随何曼到处寻找巨石,全都堵在城门之后。 这才安心不少。 城门外。 两拳试探过后,周预心中有数。 当即迈开双脚,马步撞站定,双拳握紧瞄准城门一点。 双拳如同激昂的鼓点一般重重轰出!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咚!咚!咚!咚!咚……咚! 城门后。 惊骇欲绝的何曼只见精铁城门上,不断凸起深深拳头大小的印子。 城门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断有铁屑掉落! 何曼辛苦垒起来的堵门巨石,竟然一块推一块朝后方退去。 返佛城门外,正有一头洪荒巨兽猛烈撞击。 马上就要破门而入~ 何曼吓得半死。 再也顾不得什么道理,当先冲过去,后背死死顶住城门。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巨力,呲牙咧嘴大声斥责身边还在呆愣中的亲兵: “他娘的,都快来给我顶住!!!” 喝~ 数百亲兵们呼啦啦一拥而上,用身体堵在城门后。 试图阻止城门外那头洪荒巨兽。 然而~ 都是枉然! 在周预无穷无尽的体力轰炸下,外层的巨石滚落一地。 里层躲无可躲的堵门大石,一块块被巨力隔山打牛。 炸成粉碎。 曾被视为坚不可摧,无人可破的下曲阳城门。 轰然破碎! 砰的一声~ 两边精铁城门,朝两边歪歪扭扭倒去。 仿佛是被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脚踹烂! 城门炸裂之时。 轰然巨响在目瞪口呆的张曼城、廖化等人耳边响起。 早就被周预非人行为看的嘴巴大张,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的张曼城。 被这声巨响,炸得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 呆呆转过头。 看向还在猛掏耳朵的廖化,一脸不可置信: “我们家将军……向来这么猛的吗?” 跟将军比,他张曼城算什么莽汉! 什么莽将军不莽将军的~ 我不配啊!!! 如同周预这般非人的力量与体力,令张曼城羡慕不已。 他这个莽将军。 最爱做的事就是不讲道理,莽上去! 要是我有将军这样的实力,那该多美呀~ 张曼城脑袋一歪,畅想起在另一个时空,自己如同将军这般横冲直撞的画面。 不由发出一声嘿嘿嘿的贱笑。 身边廖化见老伙计如此奇怪表现,急了! “说啥?我听不见~” 刚刚那声巨响,几乎将廖化双耳震的失聪。 “你说你像将军一样猛?吹牛呢你!” “将军之勇士所罕见,当世仅此一人……” 廖化随口搭理一句张曼城。 随后抽刀大喊一声,一马当先,冲杀进去。 “兄弟们随我冲!” 然而。 身后黄巾士兵也被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猝不及防。 不少人当场双耳失聪。 只看到自家大将廖化,张开嘴阿巴~阿巴~不知道喊了什么。 就大笑着策马朝城门冲去。 众人这才知道,是要向前冲锋~ 呼啦啦~ 不在状态的数万士兵混乱中各显神通,朝城洞内挤去。 你推我挤,手脚并用。 如同末日尸潮一般,毫无秩序。 傻笑中的张曼城,见大家都冲了出去。 火急火燎策马扬鞭,赶忙大叫:“都让开都让开,让我来!!!” 城下黄巾被这声城门爆炸的巨响,震得不轻。 更遑论城墙之上的众人! 这声如同噬脑之虫的巨响,粗暴钻入众人耳中。 不少人当场耳膜破裂,鲜血从双耳中流出。 更恐怖的是众人脚下的城墙。 也在这声爆炸中左右摇晃,颤抖不已! 混乱中,士兵们站立不稳,纷纷跌成滚地葫芦。 在坚硬的墙砖之上磕得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张宝第一时间抱住身边城楼木柱。 这才避免和士兵们一般的惨状。 他的脸上,此时已经面无人色。 周预太猛了! 强的不像人!!这可怎么办!!? 连下曲阳城门都挡不住他,杀神要进来了~ “我……我还不要死啊~” 混乱与恐惧充满张宝的心中。 慌乱中他四处张望,找寻何曼的身影: “何曼将军,挡住他啊!” 何曼呢~ 此时他在哪里? 原来,当周预最后一击就要轰开城门之时。 一流武将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何曼当即临阵逃脱,闪身躲在城墙之后。 任凭其他毫无反应的亲信,在城门的爆炸中炸的肢体横飞。 血肉与块状的内脏,混杂着石粉铺满一地。 何曼第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 周预真的是人吗? 莫不是神话中的妖魔鬼怪,躲藏在这具皮囊之中!? 他眼神死死盯着在飘起的灰尘遮掩下,若隐若现的周预身形。 却也知道自己这个猜测太过荒诞。 周预再强,他也是人。 只不过,他强的不像人!!! 随后,一股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 范阳城内,周预一身武艺,才和他相差仿佛。 怎么这才短短时间? 就强到如此程度!这合理吗? 我截天夜叉何曼如此天才英姿,才堪堪从二流武将晋升为一流武将。 这周玄策难道真是万万中无一的天才? 不行~ 他若真有如此天资,不能放任他就此成长下去。 必须要将他扼杀在此! 何曼心中反而坚定起来。 好在他也并不是毫无准备:“夜叉傩面军,随我列阵!” 喝~哈~ 五千夜叉傩面军,手持武器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死死盯着正在涌入城门的黑山黄巾军。 在这五千夜叉罗傩面军身前,更有数万普通黄巾士兵。 有身后五千夜叉军督战,他们不敢回头。 只能和前方门洞内不断涌进来的黑山黄巾军拼个你死我活。 何曼将自己缩在众军士之中,疯狂朝着周预叫嚣: “有本事你就杀呀~” “来呀,玉石俱焚啊~” “有本事……你就杀光我们所有人!!!” 第90章 张曼城:我爽翻了! 城门口烟尘散去。 刚刚才涌入城内的黑山黄巾军众人也是一懵。 在他们对面,手持刀枪相向的不是别人。 是自己曾经的战友和伙伴。 甚至两边都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爹~” “娃~” “二哥~” “牛大叔~” …… 两边士兵面面相觑,这真的要自相残杀吗? 城墙之上。 偷偷冒出脑袋,窥视这边的张宝喜出望外。 还是何曼有想法,做的漂亮! 真不愧是我的子房! 他整个人缩在城墙下,只露出半个脑壳,朝着城下周预叫嚣: “你不是能打吗?能打有什么用” “我张宝的命,跟这下曲阳城墙一样硬,想杀我,你做梦去吧” 说完。 我回头看向一直紧紧跟随他的十名魁梧身影。 这十人个个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厚背大刀。 正是他辛苦培养出来的特殊兵种:黄巾力士 每一人,几乎都具备了和三流武将单挑的实力。 向来都跟着惜命的张宝如影随形,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此时也被张宝,扔进这场赌桌上。 “你们也上,跟随何曼将军,只管杀伤周预士兵,看谁杀的快” “上上上,我要看血流成河……” 十名身材魁梧、体魄健硕的黄巾力士轰隆隆~ 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砸落在何曼身边。 砸裂片片地面青砖。 何曼当即大喜! 有这十人相助,他们这边杀伤普通兵卒的速度大增。 只要刻意在人群中混战,避开和周预一对一单挑。 他周预武艺再高,又能拿自己怎么办? “哈哈哈,周预~” “这可是你曾经用来击败我的战术!” “这就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呀,这数万士兵你尽情的杀呀!!!” 周预却不惯着他。 你叫我杀,我却偏不杀! 他一手握住一边城门边角,十指用力,指尖深深陷入纯铁城门之中 两臂肌肉,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收缩。 砰~砰~ 接连两声巨响。 原本两扇已经垮塌的不成样子的铁门,被周预一手一扇捏在手里。 此时的周预,轻轻举起两扇数十倍于自己的精铁大门。 两扇大门砰砰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对面何曼数万黄巾军,震撼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大家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这本该出现在神话传说中的画面,此时降临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屏住呼吸。 全都看向如同一般的周预。 周预目光,扫视众人一眼,见无人敢与其目光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这才满意大声道: “我乃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你等可要与我为敌!!?” 说罢,周预一手数丈长的精铁城门重重砸在地上。 将地面切出两道深深伤痕。 …… …… …… 众人寂静无声。 良久,才有刀枪落地之声响起。 当啷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武器落坠地声,密集出现。 在周预面前,数万属于何曼的黄巾士兵发现。 手中武器仿佛受到无法承受的地心引力一般。 纷纷坠地! 面对威名赫赫的玄威神策天将军~ 面对眼前如同一般的男人,众人毫无战意! 没人敢将武器对准他。 何曼大惊失色。 慌忙抽打身边不肯捡起武器的士兵,歇斯底里: “快捡起来~快捡起来,不要怕……让他杀,他还能杀光我们这么多人不成……不要怕……” 可是已经没有任何人听他的话。 离他近的士兵,一言不发任他鞭打。 离他稍远的士兵则默默挪挪开脚步,拉开距离。 这时候,与有荣焉的张曼城、廖化二人。 搀扶着重伤未愈的彭脱将军来到众人面前。 大将彭脱的出现。 立刻在对面黄巾中引起一阵骚动。 这些差点被何曼逼的自相残杀的黄巾士兵,有大半都曾经是彭脱的手下。 众人全都眼巴巴看着彭脱将军,等着他发话。 彭脱见周预目光看来,点了点头。 干脆了当,无任何废话: “众将士,我以黄巾主将的名义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向玄策神威天将军投降!!!” “彭脱将军说的对,我等何必听从何曼这个小人的命令~” 早有准备的龚都、刘辟立刻站出,带头呼喝道: “众将士放下武器,投奔玄威神策天将军~我等……今日反正!” 早就对周预畏惧不已,心有退意的黄巾士兵们纷纷应和。 “反正!反正!!反正!!!” “我等今日反正啦~” “玄策神威天将军万岁~” 士兵们呼啦啦~ 直接从对面奔向周预这边,转头手中武器掉头再对准何曼。 张曼城哈哈大笑,得意不已。 “何曼~你也有今天!” “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威名,是你能小觑的吗?” 张曼城说这话时,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 因为他也没想到周预能猛成这样! 数百人才能推动关闭的精铁城门,在他手中变成了玩具。 玄策神威天将军威望之盛,足以令数万大军束手。 太爽了,太爽了! 跟着周预将军打仗,真他娘爽快。 张曼城只好似六月炎炎夏日,一头扎进冰水之中。 简直爽翻了! 廖化虽然平日稳重,可此时也完全无法淡定下来。 知道周预将军武艺天下无双,足以以一敌六压制他们黑山六将。 可没人说周预将军猛成这个鬼样啊!!! 周预鬼神之姿,吓住的不只普通军士。 就连何曼手中五千夜叉傩面军,也慌忙将手中武器丢在地上。 一个个老实跪伏于地。 任凭何曼如何打骂,也不肯起身对抗周预。 察觉到周预脚步正在缓步靠近,何曼再无任何办法。 他缓缓扭过脖子,一双充血的眼珠,死死看向周预: “好!好!好!周预,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然而,你若以为我何曼会投降,那你就真看错我了!” 何曼一脸凶相,咬牙切齿: “我何曼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给我杀!” 何曼带着十名黄巾力士,声嘶力竭冲杀而来。 然而。 周预宁愿被狗咬,也不会让何曼这个丑人咬啊。 当场一拳一个,将十名张宝花费众多资源培养起来,宝贝的不行的黄巾力士一一爆头。 看似强大无比的特殊兵种,在周预面前,没有一点卵用。 当轮到何曼之时,周预甚至收起拳头,双手背负身后。 生怕被疯狗何曼不小心咬下一根汗毛。 看准何曼冲来的方向,一脚正正踹在其胸口。 呼~ 第91章 人又不是西瓜,怎么爆!? 何曼身躯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倒飞而去。 啪~ 撞在城墙之上,化作一片骨血涂鸦。 与他之前踹在这堵墙上的那名波才溃兵一左一右。 遥相呼应。 五千何曼手下的夜叉傩面军,眼睁睁看着自家曾经威风八面的何曼将军,被人一脚踹成血泥。 吓得屁滚尿流,低下的头更低三分,恨不得埋进裤裆下。 黑山军这边黄巾军士则是狂热呼喊,只觉一腔热血沸腾。 大家都是见惯了厮杀和鲜血的汉子。 可和周预将军这边轻松碾压敌将,不管看多少次,都能让人感到热血上涌。 不自觉的跟随! 城墙上,一直偷偷观察这边的张宝一屁股瘫坐在地。 万念俱灰! 完了。 十名武艺高强的黄巾力士没一个顶用,全都爆头而亡。 大将何曼,更是被周预像踹死一条野狗一般。 踹成一幅壁画。 这周预,就没人能挡他吗! 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张宝心底升起。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大哥是天公将军张角,他不会看着我死在这里的。 我三弟张梁来信说已经在路上,恐怕已经快到了。 “对,一定马上就到了~我要逃,我要逃~” 张宝哆哆嗦嗦爬起来,将自己隐藏在城墙之后,匍匐在地越爬越快…… …… 城墙下,周预收回右脚。 仔细检查,确认自己没有受伤,这才长舒一口气。 嘶~ 好险,差点就被他何曼大将军咬下根毛来!!! 张曼城跑到何曼画作的壁画前仔细观摩许久,才返回周预身边夸张大喊大叫: “将军,你这招太解气了,教我!我看下次谁敢惹怒我……” 张曼城还在耍宝,廖化已经带着人急匆匆从城墙上跑了下来: “不好了将军,张宝不见了!” 周预闻言并不惊慌,略一思考就道: “这么短时间,他跑不到哪里去,一定还在这下曲阳城里。” “给我搜,就算挖地十尺,也要把张宝给我找出来!” 众将吩咐听令:“是!” …… 张宝其实想的没错,张梁早就从广宗城出发,星夜赶来驰援。 不过,之所以没有如同信笺中所说,赶在周预来临之前到达。 全都是因为身后有讨厌的皇甫嵩数万三河骑士骚扰,拖慢了他行军速度。 一边小心应对骚扰,张梁一边加快行军。 终于在这天抵近下曲阳城墙。 眼见城墙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发生过战争的痕。 张梁长舒一口气:“还好!还来的及!” 骑马跟在他身后的高挑少女张宁也是点点头。 略感疲惫! 这些天,皇甫嵩时不时就带人来偷袭。 她和张梁两人应对的十分吃力。 “可恶的皇甫嵩,一定是故意的!” 张梁对于皇甫嵩可谓恨的咬牙切齿,他自己武艺一般,这次行军路上多次被皇甫嵩逼到绝路。 要不是侄女张宁武艺了得,帮助他打退皇甫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张梁看向由于仓促行军,汗水早已浸透衣襟,更显夸张弧度的张宁: “宁儿莫急,我看这周预还未抵达,我等大可以先入城好好修整一番!” 早就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的少女张宁当即大喜: “嗯嗯,二叔想必已经备好热水,就等我们入城了。” 张梁、张宁很高兴。 可惜,高兴的太早了! 两人身前城墙上,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伸出,惊恐大喊: “三弟、宁儿,救我~~~” 二人慌忙看去,只见一人脸上胡乱抹了黑灰,遮掩面容,正在朝他们焦急招手。 仔细一看,这不是张宝是谁! “二哥!” “二叔?” …… 张梁一见张宝如此凄惨模样。 先是一愣,随后大喜! 急忙大声招呼:“二哥,快快给我们开门~” 城墙上的张宝闻言吓了一惊,小心左右四顾,确定没人之后。 立即伸手,阻止张梁大喊大叫。 压低声音:“嘘~嘘~三弟别吵~” “下曲阳城已经被破了,我是偷偷躲在这里的,三弟、宁儿你们快想办法救我啊~” 张梁一愣,急了! 怎么可能,下曲阳城被破了? 这下曲阳城,城高墙厚,连董卓二十万大军都破不了。 这才几天,就被周预攻破了!!? “二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看这城墙上无一丝攻城战斗留下来的痕迹,下曲阳城怎么可能就破了?” 张宁也不理解。 他们面前这座城池看起来好端端的。 城墙之上,连一丝战斗过后的鲜血与破损都没有留下 这下曲阳城怎么会破了呢? 可自家二叔这般模样,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三弟、宁儿,你们两个别瞎想了~这周预是从下曲阳城门攻进来的……” “那城门呢?大军驻守下,两扇精铁城门他如何能破?” 城墙上,张宝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周预蛮横破开下曲阳城门的姿态,在他心中简直留下阴影。 他双唇哆嗦: “城……城门被他用手撕开了!!!” 张梁一呆。 转头看了一眼同样呆愣在原地的张宁。 又再次看向张宝确认道: “你说什么?城墙门被他撕开了……” 这是连开关都需要数百人合力的精铁城门,不是一张草纸。 你跟我说被周预徒手撕开…… “二哥你这……” 张宝犹如戴上痛苦面具,疯狂摇头,仿佛要将对周预的恐惧甩出脑海。 “我是真没想到,这周预真有霸王之勇,你说……我惹他干嘛!!?” 城下的张梁与张宁,还没有从听闻周预手撕城门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就听城墙上张宝又在说: “我那四万大军,呼啦啦跪了一地,没人敢和周预作对,全都投降了~” …… “不是,还有何曼将军和他的五千夜叉傩面军呢,他们去哪里了?” 张梁仿佛意识到张宝口中的漏洞,赶忙追问道: “二哥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张宝直接哭了出来。 “我开你大爷!!!” “夜叉傩面军当场就跪地求饶~” “我那十名贴身黄巾力士与何曼将军,都被周预一拳一个打爆了!” 张梁只觉得自己今天怎么净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什么叫人被打爆了? 人又不是西瓜,怎么爆!? 第92章 你们,都错看了我周预!!! 城墙上张宝却又改口: “不对,何曼不是被打爆了,他是被周预一脚踹死了~” “直接踹在墙上,变成肉泥,太惨了……” 只听张宝的描述,张梁就仿佛鼻腔内已经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这周预竟然凭借自身强大武力虐杀黄巾军将。 可恨! 同时又有一股心悸在他心中滋生。 这人简直如同魔王一般,强大又残忍!! 自家二哥惹下这般敌人,恐怕此次难以善了~ 少女张宁裸露在外的白嫩手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他从未见过周预本人。 但已经自动在脑海中替周预构建了一幅画像。 这周玄策如此凶猛、恐怖。 将自家二叔都吓成这等模样。 恐怕就如同那古之恶来一般,双臂能跑马,大嘴能食人! 这般形象,想到就让她害怕。 不过再害怕也得把自家二手叔先救出来。 “二叔莫怕,宁儿这就来救你~” 说完,张宁直接冲向城墙。 飞身而起~纤细秀足蹬在墙上。 一身白衣的她,如同月兔一般,几个纵跳就来到城墙之上。 刚要登上城墙~ 竟然迎面撞上一名搜寻至此的黑将军士兵! 张宝吓得赶忙大叫:“宁儿杀了他,不要走漏了消息!” 张宁手中利剑,下意识抬起。 却又生生止住! 白嫩细手紧握剑柄,怎么也无法挥出。 眼前这士兵分明是黄巾打扮,张宁哪里下得去手? 张宝大急。 一把抢过张宁手中宝剑就要动手。 反应过来的士兵慌忙就地一滚,慌张大叫: “有敌人!有敌人!!” 张宝吓了一大跳,就见城中升起一声长啸。 随后一道身影几个纵跳上房顶跃,随后重重砸在城墙之上。 正是满城搜寻张宝的周预,终于赶到! 见到周预出现。 张宝控制不住身体一个激灵,双手颤抖。 当啷一声~ 手中宝剑落地。 眼中再也没有面对士卒的凶狠。 仓皇后退。 缩在张宁身后的城墙边缘。 如同一头受惊的小猪仔,被大厨逼入角落。 满眼恐惧! “不要……不要杀我!” “宁儿救我~救我~挡住他~快!挡住他!” 张宁看见周预的第一眼先是一愣。 毕竟眼前这个人虽然生得高大魁梧,体魄雄壮。 可和自己之前预想中的双臂能跑马,大口能食人的恶来形象却相差甚远。 而且。 张宁偷瞄一眼周预棱角分明的坚毅面容。 心中不知为何第一时间竟然对周预产生了一丝好感。 其实难怪。 毕竟从小被张角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张宁。 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是嗜血如命的武夫。 哪里见过周预这般俊俏郎君? …… 哎呀,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张宁急忙摇头。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脑海想法甩出小脑袋。 然后伸出双手,直接挡在周预面前。 声音清脆:“周预你不能杀我二叔~” “为何杀不得?” 一向杀伐果断的周预,也第一时间确实没有动作。 不是他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 而是张宁刚才那下甩头的动作,着实过分! 这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胸大肌,十分浮夸吗! 刚刚那两下乱晃,哪怕兜在紧身白衣之中,杀伤力也着实惊人! 周预快速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掉不争气的鼻血。 这才怒气冲冲,双眼瞪向张宁: “你这女人好没道理,张宝杀得波才大渠帅,我为何杀不得他张宝~” 听到周预提起波才,张宁眼前一黯。 最早跟随他父亲张角的波才叔,对她张宁来说,也是亲叔叔一般的人物。 不想被自家二叔所杀。 这让她内心充满痛苦与矛盾! 不过,张宁分得清轻重。 她俏脸微点,认真看向周预: “我让你不要杀我二叔,并非只是为了私情~? “如今局势,我黄巾四处受敌,已经危如累卵,正是需要众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之时。” “今次你若杀我二叔,黄巾之中必然生出内乱,到时候,本就势弱的黄巾军难免被朝廷大军各个击破!” 张宁偷看一眼周预,见他面无表情,又加一句: “而你周预难免会被世人落下把柄,我二叔是君你为臣,以臣弑君,不忠不义!” “你我,皆是罪人也!!!” 周预没有说话。 他这个黄巾大渠帅亲手斩杀地公将军张宝会导致的后果。 已经在他心中预想过不知多少遍。 张宁说的道理,他懂~ 可那又怎样? 周预不为所动,脚步上向前一步逼近张宁。 张宝吓得眼睛一闭,手脚胡乱挥舞,口中啊啊大叫。 张宁也是被周预这个凶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后退半步。 随后俏脸一白,咬牙又顶了上来。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美人贴身在前~ 说实话,周预没感到多旖旎,反而闻到一股酸味。 脱口而出:“你不洗澡的啊!!?” 张宁脸色涨红,再也顶不住,连退两步。 她也没想到周预这种时候,脑回路如此清奇。 银牙紧咬,满面通红:“你……我!” 有心辩解自己连天行军,又遭遇官军袭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城下,张梁看到周预不顾张宁劝阻。执意向前。 勃然大怒,呵斥道: “周玄策,我二哥乃是黄巾地公将军,你敢杀他,是要和天公将军作对,要和万万黄巾黎民作对吗?” 面对张梁的斥责,周预不屑一顾,嘴角疯狂上扬: “怎么,开始威胁我了吗?” “并非威胁~”张梁提着缰绳,纵马在原地盘旋一圈,才死死盯住周预叫道: “而是我张梁的诺言,今日你若杀我二哥,来日我定尽起广宗黄巾兵马五十万,取你性命!” “到时候,我等兵戎相见,悔之晚矣~” 张梁话音落下。 城下、城头再无一人出声,落针可闻。 已经带兵赶到的张曼城和廖化也听到了张宁的劝诫和张梁的威胁。 张曼城脸上急的通红。 他不想同意张梁等人的话,可也觉得二人说的有些道理。 但那又怎样,波才将军的血仇不报了吗? 廖化则走上前来来,略带迟疑: “将军,若是咱们黑山军真和天公将军反目成仇,这……” 廖化不是想劝周预放弃报仇,而是和张角为敌的后果太大。 不说他们黑山军和玄策将军,立刻就会背负上弑主叛徒的骂名。 还要面对广宗张角的五十万黄巾大军。 而且,这天下支持张角的黄巾何其多也。 身为黄巾,反而要和天公将军张角走到对立面,实在不智…… 廖化,心乱如麻! 周预没有说话,他此时有种疯狂大笑的冲动! 你们,都错看了我周预!!! 第93章 撞破这南墙 张宁的劝诫有道理。 张梁的威胁,绝无假话。 廖化等人的退缩与迟疑,他也明白。 甚至连远处偷偷摸摸,想要看好戏的朝廷大军,他都一清二楚! 可以说。 他周预今日杀张宝,百害而无一利。 可那又怎样? 无论什么理由,无论什么借口。 在今日! 在这个时候! 在周预心中! 都抵不过报仇二字!!! 固执也好,愚蠢也罢~ 他周预今日就是要当一头倔驴,把这南墙给他撞破了! 周预右手稳稳摸上腰间观澜剑剑柄。 眼中凶光闪动。 张宁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见廖化等人退缩。 还以为形势有所转机,当即欣喜不已。 尝试安慰周预道: “今日你我各退一步~” “你放我二叔一马,我也定将二叔带回广宗交由父亲重重发落,必然给你给波才渠帅一个交代……” 说罢,她背在身后的纤纤玉手轻轻挥动。 催促早就六神无主的张宝快快跳下城墙。 只要跳下城墙,立刻就有张梁在下面接应。 张宝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可惜,周预不允许! 周预眼中凶光大盛,一字一顿。 “我不要什么狗屁交代,我!只要他死!” 腰间观澜长剑噌的一声长吟出鞘~ 张宁花容失色,慌忙朝张宝大喊:“二叔快跳!!!” 张宝瞥见周预手中长剑出鞘,吓得屁滚尿流。 不顾一切慌忙跳下城墙。 半空中。 张宝回头瞥向周预方向,见张宁儿依旧挡在周预面前。 砰砰乱跳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肚中。 绝境逢生的喜悦,充斥在张宝心里。 最后时刻。 他瞥了一眼身后下曲阳城厚实的城墙,小人得志讥讽道: “周预啊~周预,早说过我张宝的命就和这下曲阳城墙一样硬! 想杀我,嘿嘿,下辈子吧!!!” 自觉已经逃脱险境的张宝声音之大,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家都看向周预。 却没在周预脸上发现没有任何的失望与懊恼。 只有一丝疯狂与残忍的笑意在其嘴角浮现。 周预嘴角拉出疯狂弧度的同时。 毫不留情,一脚将挡在身前的张宁儿踹翻在地! 观澜长剑反手重重挥出! 嗡~ 一阵蜂鸣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只见以观澜剑剑尖为起点,一道无形剑气爆闪而出~ 随即,城墙上厚实的青石板砖片片碎裂! 城墙破碎的范围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极速向张宝方向接近!! “不要~” 在张宁惊慌的目光中。 在城下张梁不可置信的眼神里。 裹挟着碎砖与风暴的剑气,如同一条凶恶黑龙。 生生撞在绝望的张宝身上! 轰! 爆炸声响起。 城墙急速垮塌,溅起浓浓烟尘~ 待得烟尘散去。 众人只见被周预斩过的那段城墙,原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一道丑陋的,足有一丈多宽的裂痕。 裂痕将完整的城墙一刀两断,城墙连接处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跟随在周预身后的廖化、张曼城等人深吸一口凉气。 一剑斩断下曲阳城高大厚实的青砖石城墙。 这竟然也有人能做到了! 玄策神威天将军,果然神威难测!!! 随即,众人心中都冒出浓浓的欣喜。 跟着这样无敌的将军,谁能挡我~ 我与将军合力,则天下无敌啊! 张宁呆呆的从地上爬起,同样被周预这一剑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曾从自己父亲口中。 听说过诸多对于周预勇武的夸赞? 也对周预其实颇为欣赏。 好强的她,甚至升起了要和周预一较高下的心思。 可现在,她心里这点心思烟消云散~ 爹,你说他很强,可你没说他这么强啊!!? 张宁美目死死盯在周预身上,仿佛要将周预看个通透。 这个男人今日带给他的震撼,简直是刷新她的世界观 太强!太猛了!!! “二哥!!!” 这时,城墙下张梁一阵凄厉哭嚎,吸引众人的注意。 大家这才发现。 张宝终于落在了张梁怀中。 可惜,只剩下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其至于其他身体部位,则在刚才的剑气爆炸中化为齑粉。 张梁双手小心翼翼捧着张宝被鲜血涂满的的脑壳。 浑身忍不住颤抖。 自家二哥,就在他面前被人一刀削首斩碎身躯。 尸首全无。 他心中对于周预的恨意,已经突破天际! 此时的张梁。 恨不得立刻率军冲进下曲阳城内,将仇人碎尸万段。 可他不敢! 哪怕此时城墙已经出现了一个偌大豁口。 他却连抬脚的勇气也没有。 深吸一口气,抬头。 周预此时就站在城墙之上,面无表情看着他。 似乎在说:你来,也死! 在周预这般看死人的目光中,张梁内心升起的仇恨烟消云散。 彻底被对周预的恐惧所覆盖。 一刀碎城! 这种事他张梁听都没听说过,实在骇人听闻。 可今天,他就明晃晃发现在眼前。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脊椎骨上。 嘶嘶吐信~ 张梁控制不住浑身一个剧烈颤抖,双手捧着的脑壳跌落在地。 回过神来的张梁,一扯缰绳。 疯狂催动战马,不顾一切朝着背后逃去。 全然不管张宝首级还掉落地上,也似乎忘记了自家侄女张宁还在敌人手中。 他现在只想离周预远一点,再远一点! 猝不及防被自家三叔丢弃的张宁,脸色一白。 一屁股坐在地上,全无半点形象。 转头看向周预: “周玄策你赢了,可你赢的后果是什么?” “你看看~” 张宁一手指向极远处山坡上,已经开始欢呼庆祝的皇甫嵩大军,讥讽道: “你们黑山军与我广宗黄巾就此分化,最开心的是他们,你看他们笑的多欢快~” 众人随着张宁手指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极远处,迎风坡上,数万官军正在欢呼雀跃。 在无数欢呼雀跃的官军之中。 大将朱儁更是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好啊~好!黄巾军中自己生乱,彻底反目为仇~” “这下,黄巾再难成气候!” 最开始。朱儁也被周预一剑挥断城墙的表现吓了一跳。 可立刻就反应过来。 周预一人,再强又有什么用! 匹夫之勇,无敌于五步之内而已。 今日他斩杀张宝,得罪张角,已经彻底失去广宗五十万黄巾民心。 “周玄策已成冢中枯骨也~” 皇甫嵩轻抚颌下长须,也是笑意连连。 这天下,想要成大事。 最重要的就是道义与民心! 今天。 他亲眼看见周预斩杀旧主,失了道义。 又分裂黄巾,失了民心 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彻底失去了威胁! 周预武艺再高,他也不怕。 一个人的武艺与力量是有限的。 就比如现在。 他们就在周预眼皮底下庆祝,他周预武艺再高能奈何得了他们吗! “真是一场好戏,不枉我等辛苦前来呀~” 朱儁对于皇甫嵩彻底彻底服气: “皇甫将军果然料敌如神,能看到此番大戏我等真是不枉此行!” 皇甫嵩、朱俊二人相视一眼。 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声中尽是畅快。 他们这毫不遮掩的笑声,落在城头张宁耳中无比刺耳。 张宁回过头,认真看向周预:“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赢了吗?” “我承认你周预一身武艺惊天动地! 可武艺不是万能的。 你看,现在他们就在这里,就在你眼前嘻嘻哈哈看完了这场大戏。 就算你武艺通天,你又能奈他何……” 周预一挥手,接过廖化手中长弓直接打断张宁。 口中轻笑:“他们想看好戏,那我就让他们再热闹热闹!” 说罢。 周预手中弓箭亮起金光,箭矢如同金色火炬电射出去。 直扑远处皇甫嵩等人! 第94章 周预:拖把粘屎,算不算武器? 而且,周预手中动作极快,几乎幻化成残影。 一道道粗如长枪的金色流光,不断飞出。 最终在半空中汇合成一幕密密麻麻的金色箭雨。 这波箭雨准头极高,速度极快。 几乎是在皇甫嵩等人才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已经落下。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道金光落地产生爆炸,炸出一个个数米长深坑。 范围内的三河骑士,当场化作碎肢与残骸。 随后金色火焰席卷开来。 躲避不及时的士兵们化作人体火炬,惨叫连连。 刚刚还幸灾乐祸的皇甫嵩大军,炸得哭爹喊娘损失惨重! 差点被一箭钉死的朱儁,惊慌大叫: “撤~快撤!” 皇甫嵩也顾不得捡起被炸掉了的头盔,当先拍马就逃。 心中再次被对周预武艺的恐惧所充满! 这么远也能射出如此威力的弓箭,这还是人吗! 我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 周预此人。 要什么道义与民心,仅凭这身武艺,周预就是朝廷头号大敌呀!!! 眼见周预一人成军。 一人一弓将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看戏的黄甫嵩大军,打的人仰马翻狼狈而逃。 张宁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呆呆看向周预,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预的武艺,再一次拓宽了她的认知。 武艺高强,难道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一刻,张宁对于自己之前的话产生了怀疑。 如周预这般可通鬼神的武艺,真的是万能的! 甚至张宁心中对于周预产生了一丝异样。 本身就已经是超一流武将的她,人生中第一次对另一人产生了仰望的感觉。 周预~周玄策,太强太猛了!!! 周预倒是没准备再和这一脸呆滞模样的小妞多说什么。 伸手解下腰间另一边象征他身份的陨星剑,丢给张宁。 “回去告诉你父亲张角,就说三日之内我会去见他!” 随后也不等张宁再说什么,就让廖化安排一匹快马。 将张宁送出城去。 …… 此间曲阳大战已了。 却还有董卓这一支西凉人马未曾出现。 他们去哪里了? 当然是来看皇甫嵩、朱儁的好戏来了。 在返回广宗的路上。 董卓带着李儒等人直接拦在皇甫嵩这支伤亡惨重的三河骑士面前。 董卓双手一摊,满脸戏谑笑得很是夸张。 “哟,这不是皇甫将军吗?怎么头盔也不见了?” “哟,这不是朱俊将军吗?这脸黑黢黢的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 不等一脸气愤的朱儁上前。 董卓自己当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就知道这两人小觑周预,肯定要被周预鞭挞。 果然,来此看到了一场好戏! 朱儁气愤不过,顶上前来。 “董仲颖,我等吃了败仗你有什么可高兴的,莫非你和那周预有所勾结?” 董卓哎呦怪叫一声,拉着李儒,指指点点,笑得越发得意。 “怎么,就允许你朱儁来看戏,不允许我董卓来看戏吗?” “你……” 朱儁气的脸冒青烟。 当场就要和眼前这个幸灾乐祸董胖子做过一场。 好在被皇甫嵩死死拉住。 当你输了的时候,说什么都像是找借口! 这一次被周预打了个措手不及,下一回他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朱将军,我们走~” 两人带着伤兵满营的三河大军,一瘸一拐落荒而逃。 董卓见没有再没有乐子可看,终于收敛了笑意。 下曲阳这一战过后,他心中对于收周预为女婿这个可能性越发肯定。 周预的强大已经无需任何质疑。 而这一次,他又和黄巾张角正面闹翻。 岂不正是他董卓下手挖人的好时机! 要是……能生米煮成熟饭,这事不就成了吗? “文优!” 董卓恳求一般看向李儒: “你看周预此人英武不凡,不如我直接把女儿送到周预军营中去……” 李儒当即跳脚,双手一推: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 周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就要被迫和董卓之女一起煮饭。 他此时正在下曲阳城,忙着和众将一起清点收获。 此次斩杀何曼、张宝。 周预个人属性再次提升。 宿主:周预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100(+1) 体力:150(+3) 敏捷:99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9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黄巾力士】 被动:【黄天霸业】、【碎角破运】 从张宝身上,摸到一个【黄巾力士】的特殊兵种技能。 可惜暂时没有龙气。 否则周预当场就要召唤出来。 看看这系统给予的黄巾力士有多强。 不知道和【白马义从】相比,孰强孰弱! 撇开暂时还不能用的兵种技能,周预看向枪法。 周预主要攻击手段。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从八级终于升到九级。 距离满级解锁终极奥义,只差最后一步。 花了这么久才终于将这项高级枪法升至九级。 对于这一招终极奥义,周预可谓期待不已。 不至于是原地飞升吧!!! 不过距离枪法满级还有一级,现在还急不来。 他又看向自己的基础属性。 体力提升了三点,没什么好说的。 一百五十点体力,真的是瞪谁谁怀孕! 而象征着个人攻击力的力量属性,终于突破一百大关 这一次系统特殊提示,再次响起: 滴!恭喜宿主力量突破一百点,觉醒被动。 被动觉醒中…… 觉醒成功,被动【武器大师】! 【武器大师】:你对于武器的掌握度提升1000%,任何武器,在你手中都如臂使指。 嘶!!! 对于这个被动,周预有些难评。 说它有多好,可有【黄天霸业】恢复神技珠玉在前,这个新被动好像也就那样。 说它不好吧…… ……拖把粘屎,算不算武器? 要是算,那这个被动可就能玩出花来了! 怎么,我举着头大象都能耍一套枪法,你不服!!? 第95章 张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预还在蛋疼这个新被动该如何开发的时候。 张曼城和廖化兴冲冲走了进来。 “将军,军队数量统计清楚了~” “下曲阳城中,目前黄巾军士总额三万七千余人。 剔除老弱病残之后,还有三万精壮士卒!” 有这么多? 周预有些欣喜。 没想到这下曲阳城中还有这么多精卒,他原本以为这里能有个一万多素质及格的士兵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有惊喜,竟然有三万之众! 这下,他周预黑山军总兵力高达七万人! 在这未来三国乱世,称霸一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一边的廖化也将他统计的粮草物资等信息一一汇报。 下曲阳城中,由于之前董卓西凉军长期围困,粮草不多。 可其中银钱数额却大大超乎周预所料! 光是成箱的银两。 就塞满了两大间屋子! 更别说仓库中堆积如山的铜钱! 据廖化所说。 仓库中,不少用来串铜钱的麻绳由于堆放时间太长,都已经腐烂。 所以具体有多少铜钱,一时间根本就清理不过来。 也不知道这是否是张宝从哪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反正现在都便宜了他周预! 有这么多钱,他养着七万黄巾大军绰绰有余。 甚至还有余钱去其他势力,购买各种物资。 比如他急缺的战马以及士兵盔甲。 有了这笔钱,这些事都可以提上日程。 除了军队和银钱物资。 其实这一趟周预此次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 那就是这座下曲阳城! 有了这座大城。 加上之前就已经占领的涿县城与黑山城 三点连成一片。 将他周预的地盘彻底圈定。 正在周预和张曼城、廖化三人仔细清点之时。 被周预调来协助整顿军队的管亥风风火火闯入进来。 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一进来就砰的一声双掌重重按在周预面前的桌案之上。 迫不及待问道: “将军,听说你把那张宁小娘皮放走了!!? 周预斜眼看看了一眼管亥,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点了点头~ “哎呀!” 管亥双手抱头十分懊恼。 “我的将军,关键时候你怎么犯傻了~” “你该直接把那张宁拦下,当天成亲,当晚入洞房当老婆啊!!!” 管亥气的直拍大腿,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张曼城与廖化二人看的一愣一愣。 “管将军,这恐怕不妥吧~” 廖化感到有些牙疼。 管亥所说实在荒诞不已,哪有这般粗暴行事的道理。 于理不合,于理不合~ 管亥咬着牙。 食指点了点张曼城与廖化二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哎~“ “你等平时看起来比我管亥聪明多了,怎么关键时候犯起傻来了~” “这张宁是谁?他是天公将军张角的独女!” “是黄巾唯一的继承人!” “将军要是和她生米煮成熟饭,大家直接变成一家人,那还愁什么黄巾内部生乱?” “这黄巾全都变成将军的了呀!!!” 啊?这!!! 张曼城与廖化二人二脸懵逼。 管亥说的好像很有几分道理,可细细想来,又觉得其中有哪里不对。 周预则直接白了一眼管亥。 “说什么呢,生米煮成熟饭你想的倒是挺美。,也要看人家同不同意~” “要是不小心逼死了张宁,那咱们和张角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管亥挠挠头。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他马上又说: “将军就算不考虑和张角结亲,你也该把张宁留下呀!” “这丫头我以前见过,生的那叫一个标志~” “更难得的是胸大臀翘,一看就好生养。” “要是能留下,给你生十个八个娃,咱们这黑山军不就立马红火起来了吗……” …… 在张宁紧赶慢赶,终于赶回广宗城内之时。 见到张角与张梁兄弟二人正在爆发激烈争吵。 “兄长,我要带大军去替二哥报仇,你为何就是不肯?” 张梁气的直拍桌子。 声音之大,震的房梁之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一返回广宗城,就提出要带大军征讨逆贼周预。 却被张角一口否定。 立刻气急败坏! 张角不动声色,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渍。 温言细语劝道: “三弟,冤家易解不易结!” “二弟无故杀波才,确实犯下大错~” “如今我等该以大局为重,与这周预化干戈为玉帛,如此方能统一我黄巾所有力量,共抗朝廷围剿……” “我黄巾,也方才有胜利的希望……” 张梁大怒,对着张角就是怒吼起来: “黄巾!黄巾!你心中只有黄巾!还有我们兄弟嘛!!?” “我不想听什么道理,我只知道二哥死了!” “张角,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要不要替二哥报仇?” 张梁喷火的双眼,紧紧盯着张角眼睛。 张角眼睑轻轻闭合,微微摇头。 砰~ 张梁摔门而出,怒发冲冠! “好~好啊!你张角去实现你那狗屁黄天盛世去吧~” “二哥的仇,我一个人去报……” 张角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口中却说出让张梁惊骇欲绝的话: “我已经决定了,将宁儿嫁给周预,不日成亲。” 张梁脚步一顿。 不可置信转过头来,看向张角。 口中发出如同野猪临死前一般凄厉的叫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绝对不可能!!!” 张角闭目,不去管张梁如何发疯。 周预在下曲阳城中以力破城,逼降数万黄巾兵卒的恐怖表现。 再次坚定了他心中的信心。 论武力。 周预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强之人。 是武力之极! 这样的人。 张角不确定他是否一定能实现黄天盛世的理想。 可他清楚。 黄巾之中,如果周预都做不到,其他人更不可能做到。 他张角是要死了。 但是黄天盛世的理想不会死! 他会将这份事业亲手交给周预,交给这个他看好的,最有机会实现黄天盛世之人。 躲在角落中偷听的张宁手中观澜剑当啷一声落地。 目光呆呆看向父亲。 白玉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鼻尖,不可置信问道: “我……要嫁给周预!!? …… 第二日。 广宗城天公将军府传出喜讯。 天公将军张角,要将独女张宁嫁给黄巾大渠帅周预。 这一个让人轰动的消息一出。 立刻就如落入湖心的大石,掀起巨大波浪。 周预要成为张角的女婿! 大汉九州之地所有黄巾势力,无人不知。 第96章 离谱的【武器大师】 天公将军张角嫁女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周预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晓。 说实话,他心情很复杂。 张宁长相身材自然是没得说。 谁看了都得流口水~ 可他周预才刚亲手斩杀了人家亲叔叔张宝。 现在却要嫁给他这个名义上的仇人。 张宁,这难道就是你报仇的方式!!? ………… 罢了,不去管他。 周预想不明白,就不去想。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替不幸遇难的大渠帅波才处理好后事。 为了避免以后被大汉朝廷或者盗墓贼所侵扰。 此事当然不会大张旗鼓。 周预带着张曼城、管亥、廖化三人以及几十名亲兵直接出发。 在偏僻山林之间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作为波才渠帅长眠之所。 墓碑前。 供奉的祭品不是瓜果,而是杀害大渠帅波才的首恶。 张宝的首级! 只剩一颗脑袋的张宝,此时依旧大张着嘴。 脸上惊恐表情,栩栩如生。 “渠帅,仇人我已经给你送下去了~” “至于你在下面能不能打赢,那我可就管不了了~” 周预手指摩擦着墓碑上新鲜的刻字。 眼中忍不住湿润起来,却依旧摆出一副笑脸,调侃一声。 在他身后管亥、张曼城、廖化三人也是肃然站立。 脸上挂满忧伤与沉重。 周预心中并不好受,却也不愿过多表现。 双手捧起腰间观澜长剑,周预向前伸出,要将其放在供台之上。 然而就在观澜剑即将接触供台之时,周预虚晃一枪。 将观澜剑又收了回来~ 似乎波才仍能听见一般,嘿嘿一笑: “渠帅,我知道你让人将观澜剑托付给我,就是想让我替你去看看这黄天盛世~” “所以嘛,作为报酬这观澜剑就归我啦~嘿嘿~” 张曼城与管亥二人见周预如此搞怪。 原本苦瓜脸被打破,当即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管亥撇撇嘴,不怀好意。 “将军,你把大渠帅的武器都没收了,他在地下还怎么和仇人战斗啊?” 张曼城闻言也开始搞怪,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将军你太不厚道了~” 廖化摇了摇头,心情却也变得轻松不少~ 周预也不回头,稳稳将观澜长剑插回腰间。 这才道: “我这不是信任大渠帅吗,以他的武艺打一个区区张宝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要什么武器……” 经过这样一番插曲,众人心情都轻快不少。 斯人已逝。 活着的人,还要带着逝去之人的那一份继续走下去。 梁廖化忽然有些感叹起来: “天妒英才。 大渠帅这样的英雄人物,不曾想竟死于张宝此等小人之手。” “不知千百年后,后世之人是否还能记起曾经有黄巾大渠帅波才这个英雄人物~” “哎~~~” 黑山点子王管亥闻言。 当即哈哈一笑,自信满满! “想要让后人记住波才大渠帅,这还不简单!” “看我管亥,吟诗一首~” 管亥昂首挺胸,念念有词: 头裹黄巾吼破天, 波才砍人不用鞭。 官军见了腿打颤, 狗头留下买命钱! 说完,眉头一挑看向众人,得意洋洋。 “怎么样?以我管亥的才华,这首诗必然能流传千古! 波才大渠帅的功绩自然也不会被后世之人忘记……” 周预与廖化二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管亥这厮哪里来的如此信心。 已经与管亥越来越臭气相投的张曼城急不可耐。 赶忙举手:“我来我来~” “我也有一首,特别好,特别棒的小诗~” 说罢,张曼城摇头晃脑,吟诵出声: 头裹黄巾腰别刀, 波才老哥最风骚。 官府来剿放个屁, 臭得官爷马惊蹽! 张曼城话音落下,管亥就已经迫不及待点评。 “好湿好湿,不想张将军竟有如此文采,已与我管亥不相上下!” 管亥、张曼城二人相视一眼。 相见恨晚! “管兄!” “张兄!” 饶了我吧,太恶心了! 这二人如此造作,廖化当场石化。 周预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脚一个,将两人踹飞。 不过这两人倒是启发了他。 既然如此。 不如将波才大渠帅的事迹刻于这坟墓前的岩壁之上。 虽然此地极为偏僻,但相信以未来的科技能力,定能找到这处遗迹。 周预想到就去做。 脚步踏在岩壁之上,飞身而起。 观澜长剑切削之下,很快就清理出一片光滑的岩石镜面。 手中长剑点在镜面之上,开始雕刻出一个个文字出来。 然而几个字写完,众人就发现不对。 原来。 观澜剑实在太细,刻出来的字在这岩壁上显得太小了。 并不美观。 “剑来!” 周预大喊一声。 廖化当即解下腰间一柄阔剑,抬手扔给周预。 周预单手抓住阔剑,再次雕刻。 这时,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 挥剑的速度变快了! 查看系统属性页面,【武器大师】这个被动闪闪发光。 周预心中一喜,不曾想自己这个新被动,还挺有用的。 有心试验一下这个新被动。 写出两个字之后,周预又是高呼一声:“剑来!” 张曼城左右查看。 见大家腰间再没一柄长剑,只有自己手中还提着一柄长枪。 当即长枪扔出,落在周预手中。 长枪入手。 更加熟悉的感觉,涌上周预心头。 仿佛这柄长枪早已与他心神合一,心意相通。 右手轻轻抖动。 长枪尖枪以极快的速度在岩壁上游走。 这速度比最开始快了不止一分、半分! 这下其他三人也终于发现了周预的异样。 十分惊奇。 这将军手中武器,咋还越用越顺手了!? 不等周预再次高呼。 管亥当即从地上捡起一物,想也不想丢给周预。 岩壁上。 周预见管亥又扔出一把新的武器,立刻丢掉长枪,右手自信伸出。 结果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柄挖土的锄头! 当即无语。 让你剑来你给我来个这……还能不能好好装逼了? 不过武器之王这个被动确实牛。 哪怕是一柄农夫用的锄头。 落在周预手中,他都有一种手握倚天、屠龙之感。 当下不再纠结。 锄头上下翻飞,刻字速度竟然比刚刚还要更快! 本想看周预笑话的管亥面露惊奇。 “将军这也太牛了吧!” 锄头都能耍出神兵利器的范~ “将军,再试试我这个!” 张曼城手中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也不看,直接扔给周预。 周预这一次留了个心眼,仔细辨认。 这才发现张曼城这畜生给自己扔了一口黑黑行军大锅。 好好好! 都想看我笑话是吧? 第97章 【万民燎原阵】 我偏不给你们看~ 【武器大师】赐我力量! 单手握住锅柄,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口大锅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它也会有变成神兵利器的一天。 周预持着铁锅,沿着岩壁上下翻腾。 刻字速度更胜于前! 很快,就将岩壁都几乎填满。 廖化心生佩服。 自家将军就这一手,够他学一辈子的。 想他廖化,白练了半辈子的大刀,竟然还不如将军手上一口黑锅! 廖化正钦佩间。 就见张曼城与管亥这两个坏家伙一脸贱笑。 一左一右抱住一块巨大且不规则状岩石。 轰隆一声。 直接丢向周预! 我靠~ 周预恨不得把下面那俩哈哈大笑的莽夫吊锤一番。 不过为了防止岩石砸伤岩壁,也只能伸手将这巨大岩石接住 岩石入手。 先是一沉~ 随后一股更强烈的熟悉感传入周预心头! 我靠,这也是武器! 不想【武器大师】这个被动,竟然是个海纳百川的性格。 周预心中只感到一阵滑稽。 不会拖把粘屎,在你这儿真算一把武器吧? …… 打打闹闹,好不容易处理完波才将军的后事 周预带着三人返回下曲阳城。 管亥、张曼城二人也不知是被谁胖揍一百拳,被打的如同猪头兄弟一般。 回到下曲阳城,周预丝毫不敢耽误。 立刻出发。 离他和张角约定的见面时间只剩两天,他得尽快赶路。 总不能真让黄巾阵营一分为二! 至于和张角之女张宁的婚事,周预还没想好如何处理。 ………… 在周预启程赶往广宗城之时, 广宗城内,一场针对周预的大风暴正在酝酿。 周预是谁? 他是广宗五十万黄巾的仇人! 是残忍杀害地公将军张宝的罪魁祸首!! 城内五十万黄巾军民,谁不对他恨之入骨。 这一次,更是听说他竟厚着脸皮要来迎娶黄巾公主---天公将军之女张宁! 这一下满城黄巾,简直炸开了锅: “他周预凭什么配得上张宁公主~” “这可是我们的仇人,怎么能这样……” “他若真敢来,我等定叫他好看!” “对他若真来,我们五十万黄巾难道还怕他一人不成……” “不如我等一起联名请求天公将军,取消张宁小姐的婚事,斩杀叛徒周预?” “对,斩了叛徒周预!” …… 满城黄巾群情激愤,这其中当然有张梁的功劳。 他早就安排亲信在城中散播周预的谣言。 说他周预仗着武力残杀无辜,欺凌弱小。 又说周预只想自己当皇帝,根本就不把普通黄巾百姓的生命放在心上。 甚至痛斥周预不忠不孝。 胆敢杀自己的主将,残害地公将军张宝! 所以,如今广宗城中才会形成对周预如此恨之入骨的情形。 城墙拐角一处城楼上。 张梁负手而立。 看着城门内不少自发赶来蹲守,时刻盯守城门,准备阻拦周预入城的黄巾百姓。 十分满意。 周预,纵然你武力滔天。 可不懂民心终究是死路一条 这一次你若真敢来广宗城 这五十万群情激愤,反对你的百姓,你待如何? 杀光他们吗? 哈哈哈哈哈~ 张梁心情大好,笑得十分痛快 这段时间他着实郁闷许久,自家二哥被仇人斩杀,大哥却不帮忙报仇。 反而要嫁女给他。 着实给他张梁气的要死!!! 不过他张梁可不是好惹的。 这一次周预若敢来,一定要叫他有来无回! 张梁有如此底气,并不只是由于这广宗满城黄巾。 更来源于他自己的底牌。 姓名:张梁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6 体力:83 敏捷:71 技能:高级枪法【烈火燎原枪】5级 特殊技能:【万民燎原阵】 【万民燎原阵】:以符咒为引,聚散沙之众为燎原之火。 提前在士兵武器上绘制简易符箓,当士兵按特定方位列阵时,符咒共鸣燃烧数万持有符箓者精血,临时大幅度提升士兵武力。 黄巾起义之初。 他张梁曾经凭借这一招【万民燎原阵】,以数千乌和之众,大破官军万人! 在张梁看来。 这招特殊技能【万民燎原阵】,用来对付周预实在太适合不过。 业火燃烧下,周预若是胆怯必然不敌他这万民大阵。 到时候必然被自己安插在阵中的杀手刺杀。 若是胆敢痛下狠手,那也再好不过。 一旦大打出手,必然造成百姓大量死伤,仇恨冲击之下。 到时候他周预赢了,可当着满城黄巾的面亲手害死这么多黄巾百姓。 也是输了! 输了满城百姓的民心!!! …… 张梁加紧布置【万民燎原阵】之时,城内张角,对此一清二楚。 但他也并未出手阻止。 自己三弟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清楚的很。 即使出言,也根本无法阻止。 更何况。 为何要阻止? 张角虽然自知寿命无多,心中已经挑选了周预作为其事业继承人。 可他心中就真的甘心吗! 这可是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目标,是他人生的终极理想。 却只能就此托付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他会甘心吗…… “周玄策,如果这关你都过不去的话……我张角的女儿,可不会嫁给庸人!” 张角心中既有怀疑也有期待。 周预啊,周预~ 你会是我想要的找的那个人吗? 你能承担得起这黄天万民的期待吗!!? 与张角的期待不同。 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将自己锁在闺房之中的张宁。 心中只有恼怒! 她恼怒于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这次竟然不顾自己意见。 将自己当做一件物品一般,轻易许配给周预。 她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 不就是看好周预的未来,想要彻底收为己用吗! 可她张宁从小苦练武艺,为的就是要让父亲高兴。 虽然知道自己作为女流之身,难以继承父亲大业~ 可如今如此轻易被送出,依然让她心中万分难过! 不行。 “父亲,你错了!” 我张宁是人,不是你用来收买人才的珍宝! 张宁下定决心,目光看向闺房墙边挂着的陨星剑。 心想:下次见到周预,这柄剑就还给他好了…… 第98章 谁敢惹我镇西门的相好! …… 广宗城内,心思各异的张梁、张角、张宁等人都在等着周预的到来。 广宗城外,也有人对周预十分好奇。 曾经被周预在战场上,一枪打昏过去的张绣骑在战马上。 看向身前这道年轻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天纵奇才! 自己这个小师弟,甚至还没有出师。 可他那一身枪法武艺,已经让自己望尘莫及。 每次两人对战。 哪怕他张绣使出浑身解数,也根本无法让他动摇分毫。 这个小师弟往往只是用最朴素的枪法,就能轻松击破他的最强绝招。 百鸟朝凤~ 小师弟到底有多强,张绣早就看不懂了! “子龙,这广宗城如今被朝廷大军团团围困,你还是不要去趟这浑水为好……” 张秀担忧劝谏。 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想的,非要让自己小师弟在这种时候来送这贺礼。 张绣身前,一身银盔铁甲的赵云骑在马上,年轻的脸庞上面容坚毅。 无所畏惧。 “师傅他让我来,自然有他的深意,师兄何必再劝~” “况且我听说,纵横幽州的白马将军公孙瓒被人轻易杀死,杀死他之人近日也会来到这广宗城内……” 张秀闻言苦笑一声,他就知道。 你这师弟虽然武艺高强,天赋异禀,但毕竟还极为年少。 好胜心与好奇心太过强烈! 那如今声名赫赫的周预也会来到广宗城,他必然是想要去见上一见。 “这周预武艺之强,乃我平生仅见,我曾经全力阻挡其随手一枪,双手差点断裂……” 张绣眼中闪过后怕,回忆起来。 他实在害怕自己这位天纵奇才的小师弟头脑一热,就去找周预麻烦。 周预可不好惹啊!!! 不过,此时的赵云虽然年轻却已经心性极为沉稳。 大将之风初显。 虽然他也很好奇,在幽州被人尊称为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周预。 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却并不打算贸然行事。 “放心吧师兄,我这一次入广宗,定会低调行事,快去快回~” “就算遇到这黄巾周预,也不会主动与其接触,你就放心好了……” 张绣闻言欣慰点点头。 “小师弟果然有大将之风,小小年纪不急不躁。” “日后学成出山,定是人间龙虎!” 可惜张绣不知道的是。 广宗城此时已成风暴漩涡,只要被卷进去,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 自从张角传出要将女儿嫁给周预的消息之后。 原本将广宗城围的水泄不通的朝廷大军,在主将皇甫嵩的命令下散开包围。 大军一反常态后撤五十里重新扎营。 也不派兵挑衅攻城,只是远远观望。 似乎有所图谋! 也是自从朝廷大军远离之后,广宗城城门也会定期开启。 放城内百姓出城捡拾柴火,也会有一些白衣商贾为了暴利冒险进出。 城中,稍微恢复了一些日常景象。 这一日。 周预快马加鞭,终于赶到广宗城门口。 不过他这一次并非孤身一人,身边还跟着一员将领。 正是死皮赖脸,非要跟着过来见识的“恶虎”管亥。 周预才骑马入城,就发现城中气氛极为微妙。 城门口。 几乎所有人,都用仇视的目光看向他和管亥二人。 管亥极为不爽。 呸!!! 他狠狠朝着一名敢朝他露屁股的小屁孩熊孩子吐了口水。 这才大大咧咧,朝着周预抱怨。 “将军,你可是黄巾天公将军的女婿~” “这帮人这是什么态度,敢这样看你,要搁我~我可忍不了……” 周预倒是无所谓。 他犯不着和这些底层百姓较劲。 骑在高头大马上,目不斜视,打马就要穿过城门。 这时。 突然一名守城士兵拦在周预马前,极为气愤质问: “你就是周预?你凭什么要娶张宁公主?” 其他守城士兵与百姓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愤怒与不满之情。 “你是不是耍了什么下三流的手段,不然天公将军怎么会将女儿嫁给你……” “他杀了地公将军,不忠不义,大家不要被他蒙蔽……” “张宁小姐美若天仙,又心地善良,是我们黄巾公主,你哪里配得上他……” 如此这般,城门口当即变的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 周预心底发笑。 他周预第一次来广宗城,就被人当场认出。 甚至还被围堵在城门口。 哪有这么巧的事! 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推波助澜,暗中算计他周预。 至于是谁,还用问吗? “当真是黔驴技穷,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让开~驾~” 周预没准备和这些人纠缠。 这些人不过是张梁推出来的炮灰,就如同田里的烂泥一般。 你越是用力,脚上就会粘的越多。 反而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要破解也非常简单。 只需无视,这些人自会散去。 周预自顾自打马离开,却忘记了自己身边还跟着的管亥。 管亥虎目爆突,见这些人一个两个敢来质问自家主公。 甚至还有一极为肥胖妇人,远远躲着朝主公吐口水~ 当场暴怒! “敢对玄策神威天将军如此不敬,好胆!!!” 暴怒的管亥当即下马,单手一把将这胖妇人提起。 就如同提起一头巨大肥猪。 “肥婆,胆敢找死!” 胖妇人被身形魁梧高大的管亥抓住头发提在半空中。 双脚拼命摇晃,无法点地。 当即又痛又惧,惊恐呼喊: “当家的救命啊~杀人啦!!!” 周边群众畏惧管亥魁梧身形和杀人一般的眼神 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却有一名枯瘦男子赶忙推开人群,强忍对管亥的恐惧。 伸手拦在管亥面前,浑身颤抖叫道: “快放开我婆娘~快放开我婆娘~” 管亥不屑瞥了男子一眼,随手将还在大喊大叫的肥婆丢在地上。 转身就要翻身上马,去追上已经渐行渐远的自家主公。 却见身后啪的一声,耳光响起。 原来这肥婆获得自由后,却对自家丈夫没有半分感激。 一个翻身,将伸手过来准备将她拉起的丈夫压在身下。 左右开弓。 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打的其两颊通红。 一边打,这肥婆还愤怒尖叫。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这窝囊废太没用,我怎么会被人欺负~” 男子捂着脸颊,任由胖妇人骑在身上拳打脚踢。 “我……我刚刚是要救你来……” “还敢嘴硬!!!” 肥婆越发生气,又是几巴掌甩在男人头上脸上。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样一个窝囊废……” 男人被打的满地打滚,也不敢还手。 只是哭泣求饶。 周边围观群众见此,投去怜悯与鄙夷的目光 却畏惧妇人彪悍,无人上前阻止。 胖妇人更加得意,抬头大呼一声: “张屠夫,你这死人在哪里,还不快快出来,我被人欺负了~” 一名身形庞大,凶神恶煞黑汉子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满脸凶恶大叫道:“谁,谁敢惹我镇西门张牛的相好!” 第99章 食人恶虎与【天书三卷】 围观群众,全都转头将目光看向管亥。 管亥缓缓扭头,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狞笑 “是我,怎么你有意见?” 咕嘟~ 别看张屠夫长得凶恶,却只是一名杀猪匠而已,哪里禁得住管亥这厮杀汉的杀气。 当即两腿发软,眼神闪烁,吓得要死:“我……我……我……” “我跟你拼了!!!” 一名壮汉从人群中跳出,吓了张屠夫一跳。 不是……你谁呀?你也是老相好!!? 在张屠夫一脸懵逼的目光中。 陆续又有几十名壮汉从人群中跳出。 “我们都跟你拼了~” 这些人也不多言,埋头呼啦啦就冲向管亥。 管亥忍不住发笑。 这是哪个挫鸟,派出这么几个萝卜白菜来对付自己。 怎么,看不起我恶虎管亥! “滚!” 管亥一拳一个,将冲来的壮汉们打翻在地 三拳两脚这些人通通趴在地上 管亥耸耸肩,转身就要上马离开。 “快躲开!” 周预急促的声音在管亥耳边炸响,管亥吃了一惊。 下意识侧头翻滚! 唰~ 一支漆黑弩箭擦着管亥脖颈飞过! 深深钉在对面青砖墙壁之上。 弩箭箭头黑的发紫,明显涂有剧毒。 …… …… …… 差点遭到暗箭射杀!!! 歪着头的管亥终于缓过神来,从心底最深处升起一丝后怕。 随后,久违的暴虐从他心底不可阻挡的的升起。 我差点死了! 我差点死了!! 我差点死了!!! 经历死亡边缘的管亥,彻底放开了内心那头食人猛虎的锁链。 他眼神发直,如同一头噬人猛虎,扑向偷偷射出弩箭的男人。 “死!”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管亥重重一拳砸落。 噗~ 这颗惊恐的头颅,被生生砸入胸腔。 鲜血洒了一地。 嘶~~~呼~~~ 满地的血液,散发出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红色烟雾被管亥吸入鼻腔,彻底点燃他心底的暴戾!!! “都给我死!” 十几个已经吓得拔腿就跑的壮汉,哪里跑得过管亥。 被他三两步追上,毫不留情。 不是一拳捶死,就是拔萝卜一般生生撤掉头颅。 场面十分血腥。 “啊,杀人啦~” 围观百姓们见管亥暴起杀人,当即胆寒不已。 慌乱逃窜。 场面十分混乱。 混乱中,管亥来到被吓得腿肚子打转,半天挪不动步的张屠夫面前。 裂嘴狞笑,如同猛虎露出锋利獠牙。 右脚重重踹出: “狼狈为奸,死!” 继而环顾四周,从人群中瞅见那名肥胖妇人身影。 立马怒气冲冲追上去,一把抓住头发将其提起。 胖妇人吓得面无人色,如同一条白胖的蛆虫在半空摇晃。 慌忙大叫:“救命啊,当家的救命啊~” “放……放开我媳妇~” 妇人枯瘦丈夫火急火燎手举一块砖石,冲上前来。 惹的管亥残忍一笑:“龟男恶心,也死!” 噗,在男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管亥一脚将其勾倒,然后重重一脚拦腰踏断! 鲜嫩内脏和腥臭鲜血流了一地~ “啊~啊~啊~” 胖妇人两眼发白,被这血腥一幕吓得几乎昏死过去。 管亥却不放过她。 单手抓住其头盖高高提起~然后朝地上重重一顿。 噗~ “啊~” 直接将这个丑态百出的妇人活活掼死! 妇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城楼上。 黄巾将领中宗员脸上浮现喜色。 悄悄挪动脚步,来到张梁耳边。 “人公将军,您的计策果然高明,贼人中计了!” 一直暗中盯着这边的张梁咧嘴无声大笑。 杀! 对,就是这样,给我狠狠的杀!! 张梁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这周预真的是太愚蠢,带着这样一个易怒的武将就敢找上门来。 自己只不过是略施小计。 就让其失了理智,竟在这万众瞩目的城门口大开杀戒。 杀戮不少广宗城黄巾百姓。 这一下。 广宗城内五十万黄巾和他周预之间的仇恨,已经越积越深。 再难解开! “嘿嘿,周预啊周预~” “你想弥合广宗黄巾与黑山黄巾之间的裂缝么~” “呵呵~痴人说梦!!!” …… 从狂怒中回过神来的管亥茫然四顾,却见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城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自家主公,老神在在骑在战马上等着自己。 管亥赶忙上马,追上周预。 有些愧疚看向自家主公: “管亥我是不是又给主公闯祸了……” 主公这一路上多次嘱咐过他。 他们此次前来目的就是要消弭两地黄巾之间的仇恨。 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可自己如今冲动之下,杀了这么多人…… 周预却没有如同管亥预想的那般。 他认真看着管亥双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无妨~” “敌人暗箭伤人,你反击再正常不过,更何况~” 周预双腿一夹,战马朝前走去,声音这才传到管亥耳中: “这广宗五十万黄巾虽然重要,可若要用你管亥来换取,吾不为也~” 管亥先是一愣,随后抑制不住的喜色袭上心头。 骑在马上,挺直胸膛。 骄傲的脑壳抬起,自得意满环视一圈,嘴角越咧越开。 恶虎露出锋利獠牙! 用五十万黄巾都不换! 主公。 果然还是最看重我管亥,嘿嘿~嘿嘿嘿…… …… 之前周预不说话,并不是装高手。 而是因为久违的系统终于又跳出来了! 滴! 检测到神物【天书三卷】,可融合! 系统系融合后,将进行更首次更新,请宿主立即前往,夺取神物完成系统更新! 从来都是懒洋洋的系统,一反常态在周预脑海中疯狂闪烁。 赤橙黄绿青蓝紫~轮流来。 让周预仿佛自己脑袋中装了台七彩镭射大吊灯。 他有些懵逼! “天书三卷!!?” 不就是传说中张角手上,被那华南老仙赠予的三卷无字天书吗? 感情,这玩意儿还真是神物啊! 原本周预以为,这东西只是张角编纂出来。 用来增加自己造反正统性的工具。 没曾想。 是真的!!! “不过~”周预牙齿发酸,自觉脸皮已经够厚,没想到系统比他还要无耻。 “张角还没死呢,直接动手抢夺……” 想到这里,周预有点不好意思刮了刮鼻尖。 自己这一趟来。 原本就是想收服张角这座广宗城内五十万百姓和军将! 同时,张角自己又准备将爱女嫁给自己。 相当于女儿也要白送!! 现在,系统又让他打上了张角宝物天书三卷的主意!!! “有点不太好吧~” 这哪里是有点不太好,张角要是知道真相,眼泪非得掉下来不可。 甚至当场动手,掐死周预也未必不可能。 你周预这算盘珠子,啪啪作响~ 简直要蹦到他张角脸上来了!!! 第100章 太稚嫩了些 差点底裤都被偷走的张角,对此毫不知情。 他此时正罕见的在接待一位青年才俊。 天公将军府,会客厅内。 面色略显苍白坐在上首位的张角,看着堂下英武少年。 十分欣赏。 这少年身长八尺有余,猿臂蜂腰体格健壮。 单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朝气蓬勃,欣欣向荣之感。 其面容俊秀,脸部肌肉线条清晰且刚毅。 五官俊朗端正,尤其是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只是对视一眼。 张角就仿佛在其眼中看见龙吟虎啸。 端的是一个天下少有的好少年! 张角越看越喜欢。 随后又感到有些可惜,万分遗憾摇了摇头。 可惜啊~可惜,自己这老友誓死不肯从贼。 否则…… 站在堂中的赵云。见笑意盈盈的张角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心中有些好奇。 却不准备追问,他此次来替师父送礼,早已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 早点离开这风暴之眼,广宗城。 赵云朝张角躬身一礼,正要上前献出手中贺礼。 就被门口阵阵哭嚎所打断。 张梁带着不少哭哭啼啼的百姓,抬着数具尸体火急火燎闯了进来。 一进门。 张梁就迫不及待朝着张角冷笑一声: “大兄,看看你这女婿干的好事!” 说罢,让开身形。 露出身后数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以及众多哭嚎悲泣的百姓。 赵云本不准备插手黄巾贼内部的事情,可此时手中这根五百年的人参还来不及送出。 无法直接离开。 只好将目光看向这些死状凄惨的尸体。 这一看,着实让张赵云心中一惊。 这些人。 几乎个个脑袋都被巨力生生砸入胸腔,整个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只鼓胀的水袋。 不断有腥臭红白之物,从袋子口流出。 让人几欲呕吐…… 是谁如此残忍,竟然虐杀这些普通百姓。 赵云心中升起一丝怒意。 师傅童渊从小就教导他,忠君爱国,仁义待民的道理。 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些仗着武力欺凌弱小之辈。 他几乎当场就要喝问,到底是谁敢行如此恶事。 理智,却还是将这些话强行忍住。 陪坐在一边的张宁却是噌的站起,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看向张梁:“三叔,你说这是周预干的……?” 张梁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悲戚之色。 “当然是他干的,我亲眼所见,这些百姓不过是对他颇有微词,就被他指使手中恶将当街残忍杀害!” 张宁三两步走上前。 来到这些尸体旁边,尤自不肯相信。 在她心中,周预虽然对敌人凶狠残忍,但对于自己人从来都是和善有加。 怎么会行如此恶事! 之前在下曲阳城,她落在周预手中。 周预也并未将她怎样,反而赠她宝剑、良马,放她归来。 “周预……他怎么会做出此等恶事?” 张梁心中越发得意,当即装模作样跳脚大怒道: “不信你问问这些百姓们,他们可都在现场亲眼目睹!” 百姓们当即匍匐于地,朝着堂前众人咚咚磕头。 哭泣声不绝于耳: “天公将军,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救命啊,救命啊,天公将军救命啊!” …… “张宁小姐,此等恶人你可不能嫁呀~” 一名白发老头,拄着拐杖在那哭哭啼啼哭诉: “我儿张屠夫,和他没有任何恩怨,就在街上惨遭其迁怒被一拳打死。” “我儿子死了,老张头也不活了~” 老头说完拐杖一丢,梗着脖子就要冲向堂前木柱一头撞死。 好在被身边其余百姓死死拉住。 却还在不断哭嚎。 “这周预不是人,我女儿女婿不过是和他稍有口角,就被他双双打死在那大街之上~” 一名体型胖大的老妇干脆一屁股瘫坐到地在地,捶胸顿足大声哭嚎: “我老婆子以后可怎么活呀?哎呀~这天杀的周预……” 其声音尖细,震的在场众人几乎耳膜生疼。 张梁一指众人模样,双眼扫过张宁、张角等人。 咬牙切齿:“你看这还能有假吗?” “周预来我广宗城内,竟然当街行凶~” “他眼中还有你张宁!还有天公将军吗!” “他心中有这黄天百姓吗!!?” 张宁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口中无言,心中万分难过。 周玄策,你不是英雄人物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莫非……是我张宁错看你了? 立在堂前的赵云几乎压不住胸中腾腾升起的怒火。 欺凌弱小,当街杀人。 这周预竟是此等恶人! 亏他之前还对周预此人万分好奇,甚至报有几分好感。 “此等恶徒,云必擒之!” 赵云闷闷发声。 张梁当即大喜,哈哈大笑: “好!有赵贤侄相助,此番定让那恶徒周预有来无回!” 张梁以前并未见过赵云,也不是对赵云武艺有如此信心。 他是对赵云的师尊童渊,有信心。 这可是枪神童渊。 能让他打破誓言收为关门弟子的赵云,天赋之强可想而知。 眼前这赵云,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虽然面容稚嫩。 但单单站在那里,就已经给人一种临渊耸峙之感。 武艺之高,可想而知! 张梁心中万分得意: “周预,这一次活该你在劫难逃!!!” “好了,不要吵了~” 坐在上手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角懒洋洋出声,挥一挥手,立即就有士兵将百姓带走。 张梁急了。 想要阻止,却发现这些百姓与士兵眼中只有天公将军张角。 对于他的命令毫不理会。 “大兄,这时候你应该下令全城军将稽拿周预~” “你怎的……” 张角伸手打断张良。 口中话语,不容置疑: “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论,待周预前来一定会让他给你们一个交代。” “散去吧,不要再多言!” 张梁被张角平静却锐利的目光盯着,阵阵发虚。 低下头。 重重跺了跺脚,不甘的带着人离开。 堂中张宁与赵云二人。 也都是心思敏捷,通透之辈,看到张角如此态度。 也都明白此事恐怕并不简单。 知道周预并非残杀自己人的恶徒。 张宁心中,不知为何莫名升起一丝没来由的喜悦。 脸上不由自主露出轻快笑容。 赵云则是拱拱手,恭敬将手中珍贵礼品送给张角。 口中再也不说什么要擒拿周预的傻话。 师父教过。 要忠君爱民不错。 可师傅也教过。 为将者要明察秋毫,万万不能被奸人所蒙蔽,铸下大错! 张角对于自家三弟这些上不得的台面的手段,他心里一清二楚 不过。 周预纵容下属当街杀人,如此粗暴的应对,也让他心中期待大减。 在他心中。 想要成为他张角的接班人,武艺还只是次要的。 更重要的是要能掌握这万千黎民之心。 周预这一次粗暴当街杀人,着实落了下风。 周预,还是太稚嫩了些…… 第101章 江东猛虎,孙坚! 广宗城一处偏僻民居内。 大将朱儁看着手中情报,冷笑连连。 这周预竟然如此愚蠢,轻易就中了张梁拙劣的离间之计。 这下黑山黄巾与广宗黄巾之间几乎再无和谈可能。 真是白瞎了他这一番辛苦布置。 “朱将军,咱们这还有必要继续吗?” 不远千里北上来支援朱儁的孙坚,靠在门边冷静发问。 没有朝廷大员站台的孙坚,太渴望战功了! 他们此番前来。 就是想要阻止破坏黑山与广宗之间的和谈。 可是从目前来看,似乎有些多余。 孙坚心中满意,幽州战场这战功,到手的也太容易了~不错! “那当然要继续!” 朱儁环顾房间内众人一眼,见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他。 满意的重重点头。 他们这一次潜入广宗城,可谓是精兵强将尽出。 他朱儁加上孙坚二人。 两名超一流猛将。 手下更有十几名健将,其中不乏程普、祖茂、黄盖、韩当、宗员、傅燮,这些响当当的武将。 怎能无功而返! 更何况。 就算广宗黄巾与黑山黄巾和谈失败。 他们的任务也不算彻底完成。 天公将军张角,可还活着呢!!! …… 来到广宗城的当天,由于时间太晚周预并未见到张角本人。 当晚被安排在客房住下。 独自一人时。 周预终于有时间细细查看今天白天不断重复,闪得他差点头皮发麻的系统提示内容。 【天书三卷】:仙人所赐,共分天地人三卷,各具其能。 请宿主尽快夺取天书三卷,升级系统! “系统升级~” 周预摩擦着下巴,喃喃自语。 看来这是天书三卷是非拿不可,也不知道这系统升级后又会有什么新能力~ 总不会是呼风唤雨,长生不死吧? 第二天一早。 周预和管亥二人就在几名黄巾士兵的接引下,去见张角。 来到天公将军府门口。 就见乌泱泱一大片黄巾百姓,气势汹汹挡在他们面前。 这些人一见到周预。 全都呼啦啦站了起来,将天公将军府大门挡了个水泄不通。 张梁带着亲兵从府内走出。 大摇大摆来到周预面前。 “周预,你昨日当街杀害无辜百姓,你可知罪?” 张梁脸上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实际心中得意的很。 周预不为所动。 拦住怒气冲冲正要上前理论的管亥,冷冷道: “昨日被某所杀之人,乃奸人所派杀手刺客,何来无辜!” 张梁当即小人得志,嘴角裂到耳根: “哦,那你是承认昨日确有杀人,对是不对~” “至于你所说,他们到底是不是无辜?” “你说的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我身后这数万黄巾百姓,他们说了才算!” 说罢,张梁看向身后众人。 “人公军说的对,这些人全都是我等乡熟百姓,哪有什么刺客,胡说八道……” “周预,你还我儿张屠夫命来~” …… “就是就是,别以为仗着天公将军的喜爱就能为所欲为……” 百姓们群情汹涌,不少人举起随身携带的扁担、粪叉。 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殴打周预。 看的周预心中发笑。 对于只会耍这些下三滥手段的张梁,越发鄙夷。 看来他之前判断有误。 张角三兄弟中。 不只是张宝,是纯废物。 张梁也好不到哪去! 被周预当成废物垃圾的张梁毫无自觉,他现在正志得意满。 站在群情汹涌的百姓身前,张梁一伸手:“停!” 身后百姓全都停止下来。 目光全都看向他这个高贵的人公将军! 张梁这才满意点头,挑眉看向周预: “周预你也看到了,这满城百姓都不欢迎你,你走吧……” 嘎吱~ 这时候。 天公将军府大门又打开。 张角带着张宁、赵云,以及众多亲兵出现。 张角平静的目光看向张梁。 张梁心中一慌,立即改口: “你走……走什么走,我代表广宗五十万百姓有两道考验给你,你可敢接受!” “若是你能通过考验,我等今日也不再追究你滥杀之罪,甚至你和我侄女张宁的婚事,我也不再多嘴!” “可你若是没有通过,那……” 一边被周预拉住,早就急不可耐的管亥终于挣脱束缚。 大步冲到张梁面前,大声咆哮: “那什么那!” “老匹夫,就你这手下败将,也配考验我家玄策神威天将军!” 管亥怒气冲冲,心头火起。 这些弱者。 对于周预这个最强者毫无敬畏之心,着实该死。 真是岂有此理! 张梁却没有理会发疯的管亥。 他瞅了一眼周预与张角,见第一次见面就颇有默契的两人各自缓缓点头。 立马迫不及待道:“好,一言为定,随我来万民台……” 当先朝着远处走去。 …… 广宗城万民台。 此处乃天公将军张角平日为百姓们讲道所建造。 场地极为宽广,足以容纳数十万百姓进入。 这一日。 听闻人公将军张梁要教训逆贼周预的好消息。 全城百姓家家户户,几乎都派有代表前来。 高台之上。 张梁与周预相对而立。 既然是黄巾反贼,那最直接的考验当然一定是战斗。 张梁指着身后十名孔武有力,肌肉如同精钢铸成的黄巾猛士。 满眼恨意向周预炫耀: “别说我没有告诉你,我这十名黄巾勇士个个都能以一敌百~” “擂台上拳脚无眼,你要是现在认输,那还来得及~” 虽然这般客套,可张梁其实巴不得周预迎战,否则他家二哥的仇何时能报! 观众席上。 周预这边唯一支持者管亥气的青筋暴起,指着张梁大骂: “我放你娘的狗屁,就你这根这十根萝卜白菜,不够我将军一拳打的!” 张梁心中暗暗发笑。 对,打! 狠狠的打,我就怕你们打的不够狠! 他早已在台下数万百姓手心中刻下【万名燎原阵】符文。 阵眼,就是台上这十名黄巾猛士手中的武器。 一旦开战。 这十名武器就会开始汲取台下数万黄巾精血。 用以强化这十名猛士。 周预和他们打得越狠,打的越凶,这十柄吞吃精血的武器也就吸的越狠。 到时候。 台下百姓死伤惨重。 这些仇。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落在他周预头上。 “嘿嘿……呵呵……哈哈哈……” 张梁简直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却又害怕暴露马脚,只能通红着脸,忍受对面管亥破口大骂。 观众席上。 张角带着张宁、赵云二人坐下。 还未完全坐稳,张宁就焦急看向张角: “爹!三叔可是用了万民燎原阵这种邪门阵法。”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如何能在比试中使用~” “到时候城中百姓死伤惨重,这可如何是好,爹~你快阻止三叔……” 第102章 天佑黄巾! 张宁是见识过【万民燎原阵】的,知道这邪门阵法的威力。 汲取数万百姓之力,强化十人。 短时间内,得到强化了这些人可谓无所不能。 起义初期。 被官军逼到角落中的黄巾,就曾经用过用过这招。 当时受到强化的这些人。 个个猛如霸王在世。 突入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 才一举击溃,数倍于他们的朝廷大军。 这才有了后面的黄巾大兴。 可是。 这一仗虽然胜利,但是后果也极为惨烈~ 数万自愿刻画【万民燎原阵】的百姓当场被这邪门阵法吸成干尸。 无一幸免。 黄巾百姓家中,可谓是家家披麻戴孝。 好不惨烈! 这一次,自家三叔竟然又使出这一招,如何不让张宁担忧! 她既担忧满城百姓无辜枉死。 又担忧周预无法取胜。 张角点点头,示议张宁稍安勿躁。 “宁儿莫急,此事我早已有准备~” 【万民燎原阵】的威力,他张角比谁都清楚。 所以当他发觉张梁打算采用此阵来战胜周预的时候。 早就已经做好妥当安排。 一旦台上战斗危及百姓生命,自会有军士出面阻止。 事实上。 这一次张梁对周预的挑衅,不如说是他张角对周预的一次考验。 他想看看。 自己选中的这位继承人,究竟是什么成色。 配得上他天公将军的名号吗!!? “贤侄,你怎么看?”张角转头看向赵云。 赵云心中好奇。 目光牢牢盯在台上周预身上。 在这幽州大地,有太多关于周预的离谱传说。 什么以一敌十八,什么万军取首,都是小儿科。 甚至还有射落大日,手撕城门的夸张之语。 这周预到底有何等魔力,能在这幽州留下种种不可思议的传闻! 赵云老实交代: “云不知也,不过听闻这周预号玄策神威天将军,想来自有其不凡之处……” 张角闻言点点头,笑而不语。 是啊! 周预可是玄策神威天将军……真是值得期待! 台下熙熙攘攘,台上剑拔弩张。 十名被张梁精挑细选出来,身高体魄不输周预的黄巾猛士。 全都同仇敌忾。 目光死死盯向神情淡然的周预。 人公将军早有命令。 必须要全力出手,最好是能借着混战失手的借口,杀死周预! 否则他们这些人人。 日后都将受到来自人公将军的严厉惩罚! 当然,他们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万民燎原阵】可是张梁得自【天书三卷】的神技。 阵法加持下,他们十人就是不败的存在,从无败绩! 不然,凭什么董卓二十万大军加上众多西凉猛将,都攻不破这广宗城! 若不是这个阵法限制太大,广宗黄巾说不定都能直接反攻朝廷大军。 “杀了他!” 领头的一名黄巾猛士举起手中大刀,长啸一声。 右手握紧手中带刺刀柄,刀柄立刻刺破其手掌皮肤。 【万民燎原阵】,发动! 十股强大的气势,如同滚滚狼烟凭空降临在这十人身上。 哪怕是台下的观众。 也能远远感受到这些人身上突然传来的压迫感。 众人吓得齐齐后退半步~ 好强!!! “不愧是我黄巾猛士,真乃黄天之幸也~” “哈哈,这下周预有麻烦了!” …… “还想娶我们的张宁公主,做梦呢……” 台下百姓们欢呼雀跃,似乎击败周预就在眼前。 台上躲在在十名黄巾猛士身后的张梁,笑得肆无忌惮。 二哥,你就在地下好好等着。 我定将这仇人送去陪你! 他还嫌弃这样不过瘾。 干脆朝对面周预露出一个狞笑表情,伸出手掌放在颈间来到做出割喉动作。 “给我杀!” 十名早就蓄势待发的黄巾猛士,猛然冲出。 甚至他们行进中,还有战法配合。 十人交错前进,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彻底封锁周预所有退路。 手中钢刀,同时亮起橘黄色燎原星火。 狠狠劈向发呆中,一动不动的周预。 周预当然不是在发呆,他是在通过系统查看这些人的属性。 姓名:黄巾猛士 身份:一流武将【临时】 属性 力量:80 体力:80 敏捷:80 技能:高级刀法满级 状态:【万民燎原阵】加持中。 “万民燎原阵加持中!” 周预心下了然,这【万名燎原阵】他也有所耳闻。 心中已有破解之法。 怎么破? 那当然是a出去! 周预也不用任何武器,身形一闪,又从原地消失。 然后在台下众人惊呼的声音中,不断在台上闪烁。 每出现在一处,必有一名看似威风凛凛的黄巾猛士遭受重击。 倒头就睡,睡眠质量堪比婴儿。 只是几个呼吸间,原本气势汹汹,看起来战无不胜的十名黄巾猛士。 就齐刷刷躺倒在台上,睡的无声无息十分香甜。 以力破巧~ 他周预破阵,哪有什么花里胡哨。 周预:我一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骗……骗人的吧!” “万民燎原阵,如此轻易就被破了!” “这周预武艺竟如此高强,莫非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百姓们纷纷嚷嚷,怀疑者有之,恐惧者有之。 众人全都将目光投向坐在观战席首位的天公将军张角。 张角身边,张宁心神恍惚。 周预这般无敌强者之姿,让她不自觉的心生羡慕与一丝丝好感。 她看向手中陨星剑。 这柄剑,原本是想在见到周预的第一时间,就还给周预。 不过现在,张宁却又忽然有些舍不得。 “这柄剑,其实挺好看的~” 赵云坐在另一边,目露精光,跃跃欲试。 说实话,刚刚周预那一下。 有点吓到他了。 那在台上不断闪烁,几乎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让他望尘莫及。 不过,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并不只是速度。 力量、体力以及武艺熟练程度,也极为重要。 这些方面,赵云有信心,并不会输给周预。 “张绣师兄说的没错,黄巾周预果然是世间一等一的猛将~” 赵云心中万分惋惜。 此等猛将却无法与其酣畅切磋一番。 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张宁与赵云两名晚辈脸上种种神情,张角都看在眼里。 此时他心中也较为满意。 周预的武艺果然没得说,比他预想中还要强得多。 这十名得到【万民燎原阵】加持的黄巾猛士有多强,他张角最清楚不过。 放在普通战场,个个都是万人敌的猛将。 就是这样的十个猛将,在周预手中却毫无反抗之力。 仿佛这不是十个冲阵杀敌的猛将,而是十具任人摆布的泥娃娃。 周预的武艺,乃他张角生平所见最强。 “天佑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万胜!” 张角缓缓站起,右手轻轻举过头顶,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预是他张角看好的人! 哗啦!!! 台下百姓们立刻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收声…… 随后爆发出更剧烈的欢呼~ 黄巾万岁!天公将军万岁!玄策神威天将军万岁! 这下,张梁前番作为全都化作乌有。 不过是在城门口死一些泼皮无赖而已,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天公将军才是大家的主心骨。 天公将军说是天佑黄巾,那就一定是天佑黄巾。 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一定是黄天派下来,助天公将军成就大业的神将! 第103章 天书三卷 周预这边唯一的观众管亥,正在大呼小叫,兴奋不已。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才是神威神策天将军,永远都是无敌的存在! 管亥脸上全是骄傲与自豪。 他管亥去哪里都喜欢跟着周预将军。 为何? 只要有将军在,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 一拳不够再来一拳~ 这就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啊! 他看着周预对面陷入茫然状态的张梁,嘿嘿冷笑。 “将军上啊,把张梁这狗东西的屎给我打出来~” 张梁愣在原地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哪怕管亥大声叫嚣也无任何反应。 “不应该呀!” “集合数万人之力的【万民燎原阵】都奈何他不得……这周预怎么会这么强!!?” 原本紧握手中的长枪,铛铛一声掉落地上。 张梁都浑然不觉。 他知道周预很强。 可他的费尽心血打造出来的十名黄巾猛士也不是酒囊饭袋。 是黄巾军中真正能冲锋陷阵,斩将杀敌的猛将啊。 怎么会? 怎么会连周预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不过几个呼吸,就全军覆没…… 张梁喃喃自语,不断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周预怎么可能会这么强……” 这时候。 周预也将目光看向张梁,这个几次三番要与他为敌的人公将军。 “啧~怎么你也是比试的一环么~” 张梁吓了一惊!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站在台上。 慌忙连滚带爬跳下万民台,口中慌忙大叫: “没有没有,我可不是比试的一环~” 一边跑,他还慌张往后观察。 生怕周预以此为借口,不管不顾追上来一拳将他打死。 好在周预并不会这么做,他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他嘴角一勾,笑意盈盈问道: “地公将军,这第一关我过是没过?” 张梁作为人公将军,如此不堪表现,着实让台下的百姓们大跌眼镜。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是吧,人公将军被周预吓成了这样~” “人公将军不是得到天书认可的吗,是黄天选中之人,怎么会~” “呵呵,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亏我们之前如此信任他,竟然如此不堪~” 这些鄙夷的目光,落在张梁脸上,仿佛一个个巴掌,扇的他满脸刺痛。 他不顾任何体面,返身朝身后大声咆哮。 “闭嘴,我乃黄天仙人钦点的人公将军,有【天书三卷】为证谁敢质疑!!!” 仙人钦点!天书为证! 百姓们纷纷一怔,后撤数步。 哪怕心中有些不服,却再也不敢表现出来。 张梁说的没错,他这个人公将军,可不是自封的,而是得到了神物【天书三卷】的认可。 谁质疑他,就是质疑神物【天书三卷】。 就是质疑黄天仙人的选择! 眼见数万黄巾百姓被自己一言震慑,张梁内心底气又恢复了不少。 是的,他张梁可是黄天选中之人,周预拿什么比!!! 他转身看向周预,胸膛骄傲挺起。 “周预,别以为你赢定了,这只是第一关而已,让你过了又如何~” “我的第二关考验,就是它!!!” 张梁高高举起手中一枚青色玉鉴,上面只有一个字:人! 天地人三卷天书之一的人之卷! 感受到周遭传来的震撼目光,张梁有恃无恐,锐利目光直射周预双眼。 “来,第二关就是天书,你武艺再高有屁用,能得到天书的认可吗!” “是天书!” “真的是天书~” “天啊~黄天在上~” 百姓们望见天书,个个敬畏有加,无一不匍匐于地。 朝着天书与张梁叩拜。 坐在席上的张角目露精光,目光死死盯在周预身上。 他也很想知道,周预,能得到天书的认可吗? 要知道,当时他们三兄弟,接触天书时,可是有华光冲天之景。 哪怕是光柱最矮的张宝,也有一丈高。 张梁更强一些,足有三丈。 只有他张角~呵呵,光柱高达数十丈。 “周预,若是你能得到天书的认可……” 张角心里,周预哪怕是只能让天书亮起一寸毫光。 都足以证明他也是黄天认可之人。 他张角的继承人选择就没有错! 张角身边,张宁目露渴望神色。 天书啊! 她也曾经尝试过,可惜天书毫无反应。 这也是她张宁让父亲最失望的一件事情。 “天书!”观战席上,管亥愣神。 他万万没想到,张梁精心准备的第二关竟然是这个传说之物。 将军……应该没问题的吧! 如果是比武艺,他管亥百分之一百万相信将军。 可要得到天书的认可,这……该怎么做? 他放低音量,用只有自家和周预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叫喊: “将军,不如等会你一把抢了天书就走,管他什么考验不考验的,得了天书咱就不亏!” 周预不为所动。 他脑海中,检测到天书的系统提示声已经响起。 …… 见万千百姓都为自己所震慑,张梁哈哈大笑。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初得天书,为万民敬仰崇拜得那一刻。 这一刻,他意气风发。 再也不将周预此等凡夫俗子放在眼里。 “周预,有本事你就再过了这一关,你看天书会不会搭理你这个凡夫俗子!” 张梁得意大笑,自信满满。 天书岂是凡人能够妄自奢求的! 想他张梁,也就是在第一次和天书发生了感应,获得天书赐福。 才有了【万民燎原阵】这个恐怖的特殊技能。 他周预想得到天书的认可,绝不可能! 这时候,张梁手腕突然发力,天书嗖的一声飞上万民台半空中。 从周预面前急速掠过,升至最高点,然后再原路返回。 也就是在天书从他眼前掠过的第一时间,系统提示就已经疯狂跳出。 滴!检测到神物【天书三卷-人】,请宿主立刻接触天书,完成系统升级! 滴!检测到神物【天书三卷-人】,请宿主立刻接触天书,完成系统升级!! …… 滴!检测到神物【天书三卷-人】,请宿主立刻接触天书,完成系统升级!!! 系统不停的提示音,震得周预头皮发麻,一时间愣在原地。 张梁却以为周预对此毫无办法。 他此时老神在在。 这天书只认他们兄弟三个,就算他丢的再远,也会回到他手中。 手臂高高举起,食指与中指分开,等着天书玉鉴自动返回。 眼见天书从周预眼前划过,周预与天书之间毫无反应。 张梁脸上笑容越发狂妄。 刻薄的嘲讽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呵呵,你也不行啊,回来吧~天书!” 半空中,天书玉鉴速度陡增,加速返回,眨眼就要从周预面前划过~ 这时候,周预动了! 第104章 天书认主! 他右手闪电伸出,于半空中精准捏住天书玉鉴。 原本还在急速旋转震颤中的天书。 立刻如同遇见克星一般,老老实实躺在周预手心一动不动。 仿佛由震动模式切换为待机模式。 也就在周预手指接触天书的那一刹那,一道通天彻地的耀眼光柱。 冲天而起。 这光柱以周预右手为起点,上穷碧落下入黄泉。 哪怕是百姓们伸长脖子抬头极目远眺,也无法看到其尽头。 “天书有反应了!” “这……这么强的光柱~” “我记得人公将军,才只能激起短短数丈光柱啊……” “莫非周预才是天书真正要选择的人……他才是天选之人!!!” 众人都将怀疑的目光看向张梁。 张梁此时也是一脸愕然。 他原本以为天书如此圣洁的存在,根本不会理会周预这种只知杀戮的粗俗武夫。 可现实,却和他的预想完全不对。 此时在周预手中亮起万丈光柱,仿佛都在讥笑他张梁的自不量力。 和周预相比。 他张梁了那可怜巴巴的三丈高光柱,简直如同被施舍的乞丐一般。 难道~周预真的才是天选之人? 而我张梁,其实才是那个窃据天书的跳梁小丑!? 张梁此时,已经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严重怀疑。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才是天命之人,我张梁有天书认可……我才是天命之人……” 张梁急切间双手死命抓向自己头顶,原本盘在头上的长发散落下来。 状若疯魔! “对!对!我才是天命之人,天书回来~回来~你回来啊~天书~” 张梁远远伸出右手,朝着天书使劲召唤。 可惜天书如同找到新欢的渣男,乖乖躺在周预手心,一动不动。 对于张梁的召唤不管不顾。 众多百姓,见张梁如此不堪,又将目光看向张角所在。 当光芒从周预手中升起之时。 张角就已经迫不及待从座位上站起。 而当这道光柱冲天而起,让人根本无法看到其尽头之时。 张角脸上的喜悦,就已经毫不掩饰。 没想到啊,没想到周预这一次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周预哪怕只是激发出一丝毫光 都要坚定不移支持周预的准备。 而现在,却发现周预激起的光柱,通天彻地。 周预,原来你也是天命之人吗? “玄策,再来试试这个~” 张角从怀中再次摸出一黄一白两张玉鉴。 留恋的看了一眼,随后毫不留恋急速甩向周预。 张角声音豪迈: “这是天之书与人之书,若是你还能成,我以天公将军名义将这三本天书全都赐予给你!!!” 张宁慌忙站起,一脸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父亲。 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自己父亲口中吐出。 自己父亲到底有多宝贝这天书三卷,她最是清楚不过。 自从得到后,从不肯轻易示人。 哪怕是她这亲生女儿,也只是在成年那一天得到一次接触天书的机会。 未能与天书产生任何反应。 自此她张宁甚至再也没能见过天书哪怕一面。 可是今天…… 自己的父亲,竟然说要将这三本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无价之宝。 赐给周预!!! 这……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自己熟知的的父亲吗? 张宁一双美目瞪得老大,死死看向父亲脸庞。 怎么感觉父亲对周预,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上心! “父亲,这可是神物天书……” 张角笑着看了一眼张宁,声音淡然: “既然是神物,当然是有德者居之~” “神物有灵,自会选择天命之人,周预如果能同时激发天书三卷,那说明他就是命定之人!” 周预,是天命之人! 张宁满脸羡慕,看向周预。 坐在两人身边的赵云,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心中震撼莫名。 周预竟然能和天书直接共鸣,他是天命之人! 随即赵云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如果周预真是天命之人,那不是说明上天真的钟意黄天而放弃苍天了? 在赵云心中,大汉朝廷的正统性从来不容置疑。 可如今这份坚定不移的信心,被周预劈开了一道裂缝。 赵云的目光牢牢跟随着半空中两道旋转中的天书,眼珠无法挪动分毫。 和赵云一样,张梁也在死死盯着这两本天书。 他无法理解自己大兄张角,为何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选择。 就算周预是得到天书认可的天命之人,可他张梁、张角不也是吗? 为何要将三卷天书全都赐给周预。 这可是象征着黄天眷顾的神物啊,这三卷天书,就好比大汉朝廷的全国玉玺一般。 谁能得到,谁就有了号令天下千万黄巾的大义名分。 张梁心惊胆战,如同一个害怕被人抢走心爱之物的孩子。 眼巴巴看着周预伸手接过两卷天书! “难道……周预还真能同时感应三卷天书不成,不……不会吧” 当然会! 天地人三卷天书在手,立刻激起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甚至这三道光度逐渐融合,化作一道直径足有两米的通天巨柱。 将周预完全笼罩其内。 沐浴在这金色通天光柱之下,周预整个人都充满了神圣之感。 此时,他在这满城黄巾百姓眼中,已与神人无异。 不少百姓扑通跪地,朝着光柱中的周预大声祈求。 “救苦救难,黄天在上,救救我等吧……” “玄策神威天将军在上,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啊……” 和这些祈求黄天的百姓不一样,管亥此时,已经将周预奉若神明。 将军原来真的不是人,他是神! 是上天派下来,带领我等创造黄天盛世的神啊。 原本只对周预武力万分崇拜的管亥,已经将周预这个玄策神威天将军身份彻底神化。 这些大声祈求的百姓,丝毫不能影响周预此时的状态。 在他沐浴光柱之时。 新的系统提示声已经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获得天书三卷,是否立即升级系统。 是/否 “升级系统!” 周预心中激动,想也不想就选择升级系统。 毕竟怎么想,融合如此牛逼的神物【天书三卷】之后。 原本就已经吊炸天的系统,肯定会更加牛x才是。 滴!系统升级中…… 在外界看来,此时笼罩在外的光柱正急剧缩水。 很快就完全消失。 与此同时,原本握在周预手中的三卷天书也彻底融入周预体内。 滴! 系统升级成功,系统新增天、地、人三项功能,请宿主及时查看! 周预心头一热。 天、地、人新功能!什么功能!? 第105章 杀就对了!!! 一直默默观战的赵云,也对周预产生一丝好感。 不管他忠于苍天还是忠于黄天,能得到上天认可之人。 怎么也不会是奸邪之徒。 “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真乃当世英雄豪杰也!” 恨不能结交一番。 高台之上,张角瞳孔巨震。 他亲眼目睹,三卷天书如同初雪消融一般。 融入周预体内。 显然已经彻底认周预为主。 这可是他天公将军张角都未曾做到过的事情。 “莫非周预才是上天应命开创黄天盛世之人?” “而我张角,只是为王先驱而已吗!?” 此时,张角和台下的张梁一般对自身存在的价值产生了严重怀疑。 不过随即这种感觉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 和张梁不同。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张角,早就将周预内定为了自己的事业继承人。 周预此时表现的越强。 张角此时心中的满足就越发强烈!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 日后的周预,一定会成就一番比他张角所能想象的更大、更宽广的事业。 莫非是彻底推翻这暴汉,传承黄天万世基业? 又或者是开疆拓土,让这中华版图大大扩展,为后世子孙留下万万里江山? “可惜啊,可惜~” “可惜,我是无法看到这一天了~” 张角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后又重新振奋起来。 看向周预的双眼满目欣慰,再无一丝之前的忐忑与怀疑。 他右手牵着双眼中尽是仰慕的爱女张宁,大踏步来到周预面前。 一只手握住周预右手,一只手拉住张宁左手。 然后轻轻将一脸娇羞的张宁交给周预。 笑意盈盈道:“玄策贤婿,宁儿我就交给你了!” “爹……” 张宁满面通红,却也没有主动抽出左手。 纤细腰肢上,挂着的陨星剑更没有丝毫要还给周预的意思。 她原本就对周预这种天下无敌的强者心怀好感。 如今又亲眼目睹周预,收复三卷天书,尽显天命人本色。 如此一名充满浪漫与史诗的英雄,就在自己面前。 如何不让她芳心乱跳。 更何况这可是自家父亲张角的亲自许诺的婚姻。 “周……周预……” 满面羞红的张宁,小脑袋缩在胸前鼓胀软垫上。 舌头打结,看着笑意盈盈的周预半天说不出话来。 急的银牙一咬,狠狠跺脚,就要抽身跑开。 这番小女儿姿态,看到周预心头一荡! 身手一拉,将起身要跑开的张宁拉住。 顺势拥入怀中。 如此大胆行为。 吓得张宁说不出话来,通红的小脸蛋简直要过热一般,冒出阵阵热气。 一边原本左一句贤婿,右一句贤婿的张角也是目瞪口呆。 随即脖子一扭,就当没有看见。 口中低声安慰自己:“君子坦荡荡,莫怪莫怪~” 台下,早就面色苍白,心灰意冷的张梁气的嘴唇发紫。 怒意上涌,直接爆表! 上下嘴唇哆哆嗦嗦,良久才发出一声凄厉叫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张角,我张梁不同意!” “你想将张宁嫁给周预,除非我死……” 噗呲~ 一柄明晃晃的钢刀穿透毫无防备的张梁,从他胸前钻出。 张梁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看向胸前带血钢刀 随后缓缓转头,才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朝廷大将朱儁。 朱儁此时满脸不耐烦,将张梁一脚踹翻。 再补一刀,将其一刀枭首。 随后理也不理张梁尸体,反将目光死死锁在台上周预身上。 他们这些朝廷刺客早就混在了人群之中。 本想趁乱刺杀,张梁、张角。 不想目睹了周预收服天书三卷,展现神迹一幕。 朱儁的心乱了! 周预展现了这些神迹,分明表明他就是受上天眷顾之人。 可如果他这黄巾反贼,竟然是受上天眷顾。 那么他们这些忠于大汉朝廷的。忠诚卫士到底算什么…… 四百年大汉朝廷的正统到底算什么!!? “这苍天,莫非真的不再眷顾大汉了么~” 朱儁想不通,但是他心底对于周预的忌惮几乎突破天际。 “为了大汉,为了这天下黎民百姓,周预今日你必须要死!” “给我杀!” 朱儁暴喝一声,提刀跨过张梁死不瞑目的尸体,朝着万民台上周预冲去。 轰隆!轰隆! 仿佛是在响应朱儁一般。 广宗城门外,无数三河骑兵排列出整齐阵型冲杀而来。 骑兵身后,则是数万早有准备,抬着云梯、抛石车等工程器械的步兵大军。 大将皇甫嵩,此时指挥朝廷兵马,全军攻城! 要配合潜入城内的朱儁、孙坚等人,趁着广宗城内大乱,一举攻破广宗。 “杀呀!” “破城!” …… “先登者,为首功!” 与此同时,早就埋伏在各个角落的孙坚程普等人。 也纷纷动手。 孙坚原本躲在高台之后,准备第一时间刺杀张角。 立下不世奇功。 却不曾想张角不按常理出牌,主动走下高台,来到周预身边。 此时离孙坚距离颇远。 孙坚也不气馁,当即提刀,大踏步就要杀向张角。 却被身边突然杀出的一柄长枪挡住去路~ 赵云此时心生怒意! 虽然他也心向大汉朝廷,可却无法认同这些朝廷刺客如此卑鄙行事。 要打仗那就战场上见真招,想要胜利那就真刀真枪的来拼命。 暗中刺杀! 此乃小人行径,着实让他不耻。 这些人不配代表堂堂大汉朝廷。 赵云看向孙坚冷冷吐字: “奸佞之徒,可认得我常山赵子龙么!” …… 高台上,目睹张梁惨死的张角,精神恍惚摇摇欲坠。 自家兄弟再不堪,那也是亲生弟弟。 是他张角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血肉至亲。 两个至亲兄弟,先后惨死。 再加上张角本就重病缠身,全靠意志支撑,此时再难撑住。 “阿弟!!!” 气急攻心的张角口中吐出鲜血,随后直挺挺朝身后倒去。 “父亲!” 原本缩在周预怀中的张宁,慌忙扶住自己父亲的身体。 面上尽是慌乱。 她虽武艺高强,可内心却也是一名弱女子。 自家三叔当场被杀。 作为黄巾顶梁柱的父亲,也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城内杀手,步步紧逼,危机重重。 城外朝廷大军,已经全面攻城,黄巾势如累卵。 突发如此变故,实在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周预。 周预此时格外的冷静。 他看到台下正冲上来的朱儁满脸杀意,也看到了观战席上的孙坚等人战意坚决。 更注意到一名身姿昂然的青年武将,手持银枪正替自己挡住孙坚。 这片战场,尽在他掌握。 周预此时心中,无一丝慌乱。 俯身揉了揉泪流满面的张宁小脑壳,小声道: “不要怕,我带你杀人去!!!” 自从进入这广宗城中。 比试这比试那,早就让周预厌烦! 还是如今这般场景让他舒心,什么也不用想。 他只觉束缚在身上的无形绳索尽皆崩碎,将他这头暴虐蛟龙放出。 杀就对了!!! 第106章 孙坚:我不玩了~ 城头上,守城黄巾已经与攻城官军短兵相接。 这一次的皇甫嵩,有备而来。 投石车、云梯、攻城塔齐齐上阵。 攻城先登士兵也是个个身穿厚重铁甲,手举大盾,顶着城墙上砸下来的滚木擂石步步紧逼。 双方士卒围绕城墙争夺展开血腥厮杀! 然而,城门口的攻势比城墙更加猛烈。 城门外,一根直径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攻城锤被数千士兵推了上来。 数千人力量叠加下,巨大攻城锤狠狠凿在广宗城门上。 咚~城门如同遭受重击的巨兽,发出阵阵哀鸣。 “快,快顶住城门!” 在守城黄巾军校的指挥下。 不少悍不畏死的黄巾士兵冲上去,用身体和木柱顶在城门后。 企图阻止城门被攻破。 可全都是徒劳。 咚~~ 攻城锤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撞击,城门后加固的粗大木柱如同折断的筷子散落一地。 士兵们被巨大力量震飞出去,尸体散落一地。 虽然仍然有源源不断的黄巾士兵前仆后继。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城门,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城墙上下攻势如火如荼,城内战局也不遑多让。 朱儁一刀捅死张梁后,遭到管亥拦截。 然而管亥只是一流普通武将,根本挡不住朱儁多久,很快就被朱儁打落台下。 解决掉挡路的管亥,朱儁直冲张角和张宁。 眼中精光大盛。 拿下张角人头,广宗城必然人心大乱。 大破黄巾,就在今日。 于此同时,趁着程普、祖茂、黄盖、凌操、宗员、傅燮六将齐出,缠住赵云的空隙。 孙坚也寻得战机,握紧手中虎头大刀。 如同猛虎下山,扑向周预。 “死!” 孙坚对自己这一刀信心十足。 他孙坚自出道以来,未逢敌手,每战必胜! 江东匪盗,闻之色变。 之前随朱儁破颍川,就曾多次阵斩黄巾大将,更是立下先登之功。 如此江东猛虎,谁能拦他! 孙坚当然有资本自傲,做为超一流武将,他的属性极为豪华: 姓名:孙坚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6 体力:96 敏捷:85 技能:高级刀法【古锭龙雀】 被动:【江东猛虎】 特殊技能:暂未觉醒! 双96点的力量和体力,让他几乎能横推一切敌人。 今日,孙坚也同样现场目睹了周预融合神物【天书三卷】的神迹。 对于周预已经怀有必杀之心! 天命之人又如何,他孙文台最看不起的就是天命。 功名自当手上取~ “周玄策,杀你者江东孙文台是也!” 其手中虎头古锭刀重重劈下。 不过,孙坚没有高看自己,却一定低估了周预! 周预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对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高达100点力量和150点的怪物体力,让他化身蛟龙。 铛! 第一击,周预手中还未出鞘的观澜剑轻松挡住。 铛! 第二击,观澜剑出鞘,闪电般斩在古锭刀上。 巨力轰击下,孙坚身体巨震,双手发麻,虎口流出鲜血。 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第三~没有第三击! 在孙坚迷茫的目光中,周预一脚踹出,孙坚应声倒飞出去。 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倒飞出去数十米,勘勘被及时赶到的程普和黄盖接住。 若非孙坚超一流武将高手本能,及时伸手护住胸膛。 恐怕周预这一脚当场就能创造三国最大名场面。 一脚就让未来的东吴胎死腹中。 哪怕是他此时逃得一命,双臂也已双双骨折。 鼻腔中两条鲜血流出。 恐怕内脏也已受到不轻伤害。 可在孙坚身上,这些外伤都不如他内心中受到的伤害更大。 从无败绩的江东猛虎,是如此的骄傲。 可今日这份骄傲被周预一脚踹碎,甚至踩在泥土中碾了又碾。 怎么会有人比我孙文台还要强大如此之多! 孙坚躺在程普怀中双目无神,看向蔚蓝天空。 任由这些部将慌忙将他拖走。 这头江东猛虎,他那无敌的信念被周预今日一脚踹烂。 程普、祖茂、黄盖、凌操四将,见孙坚目光呆滞面容毫无反应。 一边拖着孙坚狂奔,一边焦急大喊: “主公!主公!坚持住~” 他们四人虽然都并未和周预直接交手,可目睹自家勇猛无敌的主公几乎秒杀。 往日威风凛凛的江东猛虎,却如同细狗一般被周预一脚踹飞。 这一幕,他们永生难忘。 也让他们心生恐惧。 “此人武艺之高,非霸王在世不可敌也!!!” 他们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快逃,必须要赶紧逃离此地! 这时候的孙坚终于回过神来,枭雄本色帮助他强行将周预带给他的震撼压下。 很快振作起来。 我孙文台志在天下,不能死在这儿! 他眼神一动,就要用力挣开将它紧紧搂抱着的程普双手的束缚。 才察觉到自己双臂已经彻底骨折,根本无法用力 以至于他这一下挣扎毫无效果。 性情急躁的祖茂,见自家主公只是眼珠呆呆转动,却无其他动作。 急了! 再也管不得什么君臣之别、尊卑之礼~ 一双粗糙大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重重甩在孙坚脸上。 口中还不住急切大叫:“主公~振作起来,主公~振作起来啊!!!” 双颊被抽的血红一片。 孙坚先是一懵,随后一股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 咬牙切齿,缓缓机械转头看向祖茂: “去你老母,快住手!” 这声大喝把祖茂吓了一跳,慌忙收手,并且背在身后。 仿佛孙坚没看到就是不存在一般:“啊,主公你醒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几巴掌建功,才将瞬间唤醒。 面上欢呼雀跃。 “主公你终于醒了,这黄巾周预着实不可力敌,我们快走~” 祖茂心中,此时除了逃命的惊慌其实还夹杂着一丝丝甜蜜得意。 嘿嘿! 多亏我这几巴掌才能唤醒主公,今日我祖茂又拿下一次救驾之功,日后…… 嘿嘿~不知这次回去主公会怎么奖励我呢……嘿…… 被祖茂这个造糙汉气得肠子都要扯断的孙坚却无暇多顾。 身后周预锁定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恨不得当场长出翅膀,飞出这个广宗城。 离身后这头披鳞戴甲的恶蛟越远越好。 这战功谁想要谁要~ 黄巾周预~嘶~ 孙坚想到周预这猛成鬼一样的敌人,牙龈发酸,止不住嘶~哈~ 幽州战场,我孙文台是再也不来了!!! 第107章 云~飘零半生…… 孙文台身后,眼见其仓皇逃离,周预才收回目光。 他心中也有几分惊讶。 不想这头江东猛虎,今日竟然出现在此。 而且和他正式交手。 交手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注意到孙坚的豪华属性。 双九十六点的力量与体力,可谓是周预除了自己之外,在这世界上头一次遇到。 而且周预注意到,孙坚还有一项特殊技能,未能完全觉醒。 也就是说此时的孙坚,还并非最终巅峰状态。 江东猛虎孙坚,果然悍勇异常! 周预心中点头,对于孙坚的勇武颇为认可。 哪怕是之前让他颇为欣赏的华雄,在孙坚手中恐怕也撑不过二十回合,就要被斩于马下。 可以这么说。 他孙坚已经是当世武力最强的那一批人之一。 不过周预没有意识到。 他两招击败孙坚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到底有多么恐怖! 举着大刀已在冲锋状态的朱儁,只觉得自己牙龈发痒,喉咙发苦。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武艺不输于他朱儁的孙文台,只能撑过两招就不得不落荒而逃。 那他朱儁能撑过几招! 虽然之前在下曲阳城外就见识过周预武艺超凡。 可直到今日,朱儁才对于周预和所有人之间的差距有了清醒的认识。 论武艺,黄巾周预,独步天下! 独一档也~ 朱儁肝胆发颤,几欲转身就逃。 这张角谁爱杀谁杀,反正他杀不了~ 可是孙坚作为客将好歹上前舍命拼杀了一番,他作为朝廷主将若是落荒而逃…… 岂不是要被人耻笑到死!!? “妈的,拼了!” 朱儁咬咬牙,心中做好随时撤退的打算。 然后硬着发麻的头皮上前。 准备和周预简单交手几招,就立马借口不敌逃遁。 然而。 周预才刚刚大意之下放跑孙坚,哪里会随便再放朱儁离开! 他右手凌空伸出,轻松接住管亥扔来的一柄长枪。 双目瞅准朱儁眉心,就是一枪闪电刺去。 呲~空气摩擦声响起。 这一枪迅若奔雷,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直冲朱儁。 死亡的恐惧立刻袭上朱儁心头。 躲不开!完全躲不开!! 关键时刻。 在死亡的压榨下,朱儁彻底爆发了自身的潜力。 手中大刀速度猛增一截。 堪堪在额前挡住周预这必中一枪。 然而,还不等朱儁稍稍松一口气。 周预第二枪又如同羚羊挂角,凭空出现来到朱儁面门。 这一枪。 枪尖直直点在朱儁鼻尖之上。 还未接触,枪尖上的锋芒就已经刮破朱儁皮肤。 这一枪,朱儁再也躲无可躲。 “完了~” 朱儁面无人色,万念俱灰。 不曾想他大将朱儁,今日竟然要死在这小小广宗城内。 然而这时候。 他手下两员忠心耿耿的大将,宗员、傅燮也壮着胆子杀了过来。 “休伤朱将军~” “着~” 宗员见朱儁即将毙命在周预枪下,当即吓得半死。 手中长枪朝着周预慌乱掷出~ 慌乱下,他这一掷完全没有任何准头可言。 别说威胁到周预,甚至连周预衣角都够不着。 然而也是上天注定朱儁今日不该死于此处。 宗员这一枪竟然歪打正着,直直落向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张角头顶~ “小心!” 周预赶忙提醒张宁一声,随后左手持观澜剑快速闪过。 于半空中精准将这柄投枪拦截。 朱儁毕竟也是超一流武将,趁着周预这一分神的功夫。 立马寻得一丝生机! 在被面前长枪即将洞穿头颅的一刹那,微微一侧~ 毫厘之间,躲过这必死一击! 只有左耳被周预凌厉枪刃削去~ “啊!!!” 失去左耳的朱儁痛呼一声,随后强忍痛意。 趁着自家两名部将宗员、傅燮上前缠住周预的时机。 翻身就跑。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 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 朝廷大将的面子,才值几个钱~ 可怜对其忠心耿耿,舍命赶来救援他的宗员、傅燮二将。 被他留下面对周预这个恐怖魔王。 在两人惨白的面容与惊慌的瞳孔映照下。 周预毫不留情,刷刷两枪结果二人性命。 这时候。 赵云与管亥也各自提着带血兵器,来到周预身边。 混战之中,两人刚刚也击杀了不少朝廷刺客。 可对比周预的战绩却完全不值一提。 “将军,哪怕美人在侧,你也不要放不开手脚啊~怎么还放跑了这么多朝廷军将!” 大大咧咧的管亥,随手擦了他嘴角之前被朱儁打伤吐出的鲜血。 反而开始大胆调侃起自家将军来。 一双虎目,变得贼眉鼠眼的。 看看张宁,又看看周预~ 挤眉弄眼嘿嘿,怪笑连连~ 在他管亥心中,玄策神威天将军是凌驾于所有武将之上的存在。 是武艺之神! 这些朝廷大将,武艺再高有个屁用~ 遇到了自家主将周预,都得跪下叫爸爸! 将军这一次竟然放跑这么多名朝廷贼将,真是有失水准~ 定是张宁这娇滴滴的美人在侧,分了将军的心思…… 周预没好气白了管亥一眼,也懒得解释。 孙坚、朱儁这些武将虽然并非他对手,可却惜命的很。 一旦不敌,毫不留恋马上就逃走。 这才让他们逃得一命。 哪像最后这两员朝廷武将,呆呆上来送死。 管亥傻笑间,赵云快步走上前来。 指了指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的广宗城门。 略显焦急: “二位再不支援,广宗城破矣!” 赵云心中此时对周预是有一些好感的。 不然,这广宗城破不破跟他赵云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过是来替师尊送礼之人。 前番能出手挡住孙坚,已经是仗义出手。 他之所以此时还愿意掺和其中。 和他对周预产生的浓厚兴趣分不开~ 周预融合天书三卷展现出来的神迹,对于赵云这种笃信天命的豪杰来说。 实在有莫大的吸引力! 他从小的志向就是辅佐明主,开创太平盛世。 而如今周预甚至在他面前展现出实打实的神迹。 这岂不说明周预才是那个上应天命之人吗!? 更何况。 赵云早就听说,周预在大黑山内以仁义治民。 治下百姓,不仅分田分地还免除一切苛捐杂税。 以至于幽州大地,无人不传颂他周预仁义美名。 如此仁义之人,又有天命在身! 若非周预乃黄巾反贼出身,为大汉正统所不容。 赵云简直当场就要认定周预就是明主,触发被动,开始念诵无数武将先辈圣经: 云~飘零半生…… 第108章 把朝廷狗打出去~ 周预哪里知道赵云心中的弯弯绕。 不然他非得当场给赵云再表演十个八个神迹,把好感度拉满不可。 从见到赵云的那一刻。 赵云那足以让任何势力都口水大流的豪华属性,蹦了出来。 姓名:赵云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00 体力:111 敏捷:103 技能:高级枪法【百鸟朝凤枪】满级、高级射术【龙吟贯日】9级、宗师级枪法【七探蛇盘枪】1级 被动:【龙胆】、【怒焰】 特殊技能:觉醒中 三项数据都超越100点的绝世武将! 还掌握了周预从未见过的宗师级枪法【七探蛇盘枪】! 双被动和觉醒中的特殊技能就更不用说了!! 周预简直要以为赵云也有一个系统,不然为何面板如此豪华!!! 他心中万念皆消,只有一个念头: 发现野生子龙! 发现野生子龙!! 发现野生子龙!!! 怎么搞,要敲晕带走还是坑蒙拐骗偷…… 这可是忠肝义胆、白袍银枪~赵子龙啊! 赵云在原本三国历史上的高光太多了。 长坂坡上,七进七出单骑救主,忠勇无双! 汉水江边,以少胜多,一身是胆! …… 箕谷断后,老当益壮,连斩韩德父子五人! 纵横三国乱世,未尝一败!!! 这样一个勇武绝伦、忠义无双的武将,如何不让人爱? 前世,周预就非常喜欢赵云。 总是幻想若是穿越三国,定要将子龙收入麾下。 如今,哪怕存在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机会。 周预都绝对不肯放过。 要是能真将赵云招到手中,那周预黑山军团,就真可以堪称三国天团了。 绝世赵云。 颜良、张燕超一流武将。 战场上谁人能挡! 再加上周预这个挂逼主公。 几路大将出击,个个都是超一流猛人,还不打的对面头破血流。 不过今时今日。 周预也知道招募赵云的条件并不成熟~ 他现在这明晃晃、闪亮亮的黄巾反贼的身份实在耀眼的很。 想要将赵云招至麾下,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周预甚至严重怀疑,要是自己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恐怕根本招不来赵云, 招来的只会是:云大怒~挺枪来刺! 周预内心百转千回,其实外界只是一瞬。 摇摇头,甩开不切实际的幻想,集中精力在眼前的破城危机上。 绝对不能让朝廷大军攻入广宗城。 否则到时候满城黄巾恐怕要生灵涂炭、血流漂橹! 周预站在高台上,身边是目露期待的管亥与赵云。 身后,则是泪流满面,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的的张宁。 还顾万民台下。 数万黄巾军民,全都眼巴巴看着自己。 是战、是和、是打、是逃,全由他一言而定。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他这个黄巾大渠帅、黑山之主、地公将军的女婿、【天书】认可的天命之人! “大渠帅,带我们杀出去吧~跟他们拼了!” “拼了~” …… “把朝廷狗打出去~” 敢随张角来到这广宗城内的百姓,无一不是黄巾最死忠份子。 他们根本就不存在投降朝廷这一项选择。 要么被打破城池合家族灭,要么大家一路横推出去,改天换地! 历史上。 他们毫无意外的失败,满城百姓被屠戮一空。 而今日。 周预在此,不知这未来又将走向何方…… 百姓们众志成城。 此时众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将攻城朝廷大兵打回去。 沧~ 周预左手观澜剑干脆倒插在万民台上,右手钢枪高高举起。 “朝廷狗官杀来了,众将士随我杀敌!” “哦!!!” 台下百姓欢呼雀跃,战意昂扬。 作为黄巾死忠,和大汉朝廷拼命战斗的意志他们从来不缺。 缺的就是敢于带头之人。 这一次,带着大家杀狗官的是得到上天认可的大渠帅。 是天下无敌、勇猛无双的玄策神威天将军。 跟着他战无不胜~ “杀呀,杀狗官!” “大渠帅,请尽情驱策我等~” “打退朝廷官兵,誓死保护广宗城~” 百姓们悍不畏死,只等周预一声令下。 已经缓过来的张宁,也擦干眼中泪花,将父亲张角嘱托医者治疗。 手提陨星剑来到周预身后。 她此时没有说话,可纤纤玉手死死握住剑柄。 管亥更是彻底褪下掩人耳目的外衣,露出食人恶虎的嗜血本质。 “好好好~” “这一趟非要跟着将军来到广宗城,果然是来对了~” 有仗可以打,有朝廷官兵可以杀。 这真是让他管亥痛快不已。 期待中,一双大斧当当当反复撞击、摩擦。 仿佛在打磨利齿与爪牙。 “将军,杀!杀!杀呀!” 周预左手拍了拍管亥由于兴奋,不断耸动的肩膀。 示意自己手下这头嗜血猛虎,稍安勿躁。 随后转向突然云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赵云。 认真道:“子龙,今次你可愿助我破敌?” 赵云第一时间有些诧异,从未谋面的周预竟然认识自己。 随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赵子龙要帮助黄巾反贼,对抗朝廷吗? 这似乎不太理智~ 眨眼,念头又被他抛至九霄云外。 他本就对朝廷派出杀手暗杀张角的卑鄙行为鄙视不已。 更何况黄巾大渠帅周预是他在心底已经悄悄认可的英雄豪杰。 英雄相邀。 哪有不去之理! 也罢,赵云脸上露出释然。 手中龙胆亮银枪极速一甩,抖出一个漂亮枪花。 随后仰天豪迈大笑: “今次,就让云随玄策将军厮杀一番吧~” “好!!!” 赵云这一句话,比天籁都要动听。 周预高兴的直拍大腿。 当即接过士兵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带领众人来到已经破烂不堪,随时可能断裂的城门之后。 发现这扇巨大而又厚实的广宗城门,经过城外官军攻城锤连番摧残,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 不少地方开裂破损,随时有可能化作碎片倒地。 透过城门开裂缝隙。 周预甚至能够看见门外官军们兴奋又嗜血的脸庞。 仿佛只需打破城门,就要冲进来大肆屠杀。 “守城军士全都让开~”周预长枪一挥。 原本还死命堵在门洞内的死士们纷纷拖着重伤未死的同胞们后撤。 周预带着赵云、张宁、管亥,跟着无数黄巾军士。 身前,则是马上就要破门而入的朝廷大军。 两方之间只有一堵破破烂烂,随时都有可能被破开的城门。 咚~ 城门又是一声爆响,裂缝更加巨大。 城外官军发出,震天欢呼。 城内,周预一言不发,目光冷漠盯着城门。 身后所有人,也如同他一般。 仿佛蓄势待发的狼群,静等扑向猎物的那一刻。 咚!!! 第109章 朱儁: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城门彻底爆裂,门洞大开,两军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城外攻城官兵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充斥周预双耳,此起彼伏。 企图争夺功劳的官兵们。 拥挤推搡,化作人潮涌入城门。 这时候,周预动了。 他手中缰绳一甩,啪~ 一马当先开始提速,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化作一只利箭,射向汹涌而来的人群。 而这时候,周预的声音才传入身后众人耳中。 “众将士,随我杀!!!” …… “杀官兵~” “杀呀,跟着玄策神威天将军~” …… “杀呀~” 黄巾一方众人,紧随周预脚步杀向入城内的官兵阵型。 最先冲入城内的官兵们原本以为,一旦冲入城内。 他们面对的就是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黄巾老弱。 却不曾想,迎面就冲来一员高大猛将! 猛将眼中凶光赫赫。 手中长枪闪电般挥舞,不到两个呼吸,就连人带马狠狠凿入人群。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士兵,都如同被巨龙撞击一般倒飞而出。 倒霉被其枪尖刺中的士兵,更是当场毙命。 受创部位血肉化作齑粉,只留下一个个头大的恐怖空洞。 死状极为凄惨~ 侥幸避开他的士兵们,吓得肝肠欲断。 这是哪里来的鬼神! “快逃~” “要死要死,不要挤了~” 被身后人群不断推入城门的官军看着眼前周预鬼神姿态,吓得花容失色。 鼻涕眼泪唰唰流下~ 仍然无可避免撞上周预手上枪尖。 劈~斩~扫~ 周预手中长枪化作蛟龙利爪,在这门洞内极速挥舞,收割士兵性命。 很快倒下的士兵尸体,就几乎将门洞完全堵住。 施展不开的周预干脆冲出城门。 单枪匹马,率先杀入城外准备入城的三河骑兵精锐之中。 “我乃黄巾周玄策,挡我者死!” 哪怕是骁勇善战的三河骑兵,在周预面前也无甚两样。 他依旧纵马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任何胆敢拦在他面前的骑士,都将被他连人带马一枪劈开。 又或者被他当场一枪挑死,甩入后方人群。 在这密集的骑兵群中。 周预很快杀出一条绵延不绝的血路。 然而这三河骑兵不愧是皇甫嵩在三河之地精选的精锐中的精锐。 死伤惨重,依旧没有任何崩溃剧迹象。 哪怕见到同袍被周预一枪一个急速斩杀,身边之人也无一退却。 “三河铁骑,有死无生!” “黄巾贼,休得猖狂!” …… “不要怕,战至最后一人~” 从来都胜多败少的三河骑兵们,无所畏惧。 哪怕被周预割草一般屠戮,也咬着牙要冲上来送死。 而这时,一声大喊传来。 “撤!快撤!!快快撤退!!!” 众骑兵一看,原来是主将朱儁正挤在人群中慌忙逃离。 坐下跑不动的战马,被他马鞭抽的口吐白沫。 失去一只耳朵的朱儁,刚刚回到三河骑兵群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又碰到周预突然杀出,还碰巧来到他身边。 吓的朱儁心惊胆跳,口中大喊大叫,逆着向周预冲锋的三河骑士人潮疯狂逃离。 众将士完全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向来以勇武著称的朱儁将军,竟然不战而逃! “将军不能撤啊~” 朱俊前方一名三河骑兵,伸手阻拦。 朱儁策马,直接从其头顶跳过。 “将军快回来,上阵杀敌呀~” 又一名骑兵,伸手想要抓住朱儁衣角,被朱儁轻松躲过。 “上你老母,快逃!” 越来越多三河骑士挡在朱儁面前,完全将他退路堵死,大声呼喝。 “将军快上啊~” “你妹~” 生路被堵,朱儁仰头绝望大喊,眼泪从眼角偷偷滑落。 干脆自暴自弃,身上铠甲、头盔、兵器通通往地上一丢。 穿着一身白色贴身短衣咬牙切齿:“上上上,我上个屁,快让开!!!” 三河骑士们彻底懵逼。 不由自主让开道路,目视自家主将一身贴身内衣夺路而逃。 这时候,周预略感烦躁。 这些三河骑兵确实悍不畏死,前方被收割,后方立刻涌上。 好似源源不绝一般。 由于四下张望,就见原本被用来破城的攻城锤正躺在一边。 当即大喜。 翻身下马,来到攻城锤边。 一手握住一角,双臂肌肉急剧膨胀。 “给我,起~” 呼~巨大的攻城锤,被周预生生抡起。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直径足有数十米的圆弧。 这片范围内,人马俱碎。 周预哈哈大笑,倍感痛快,手中巨大攻城锤一通狂抡乱舞。 杀伤效率陡增数十倍,直接将周围几百米活物清空。 血液与残体,铺满一地。 刚刚还有死无生的三河骑兵们,心神俱裂。 眼前这将,把巨大攻城锤当做普通木棍耍。 这还是人吗! “尼玛,要打你们打,我撤了~” 有士兵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当先逃跑。 “撤撤撤撤撤~快撤~” 更多士兵转身就逃。 甚至有的士兵,根本用不着催动战马逃跑。 因为战马也早就被周预吓得半死,受惊之下,朝着远离周预的方向狂奔。 根本不管,马鞍之上骑兵的死活。 不少骑士,被疯狂的战马颠落马下,踩踏而死。 勇猛无畏的三河骑兵,彻底崩溃,无不仓皇逃离。 高坡上,时刻盯着下方战场局势的皇甫嵩瞳孔放大。 不敢相信,这广宗城中只是冲出数人。 就能冲垮自己这无敌的三河骑兵大阵。 这些人莫非都是铁打的吗! 那员女将,舞一把长剑,翩若游龙肆意横行也就罢了! 一名莽汉,挥舞两柄巨大战斧,在人群中化作一道死亡旋风也就罢了! 更有一名白袍小将,在自己阵型中七进七出,杀的自家军阵人仰马翻,众皆胆寒,也还罢了! 那手举攻城锤到处大风车、打地鼠的周预又是什么鬼!!! “区区黄巾贼,竟有如此多绝世猛将!” “莫非真是天要亡我大汉!!?” 皇甫嵩面容呆滞。 却见自家搭档朱儁,穿着一身贴身短衣朝着自己夺命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皇甫义真,救我!皇甫大哥,救我!” 真真是脸都不要了! “朱将军,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何惧死耶!” 皇甫嵩不甘,咬牙切齿。 要不是朱儁这个主将当先逃窜,城外三河骑兵也不会这么容易溃败。 朱儁却早已崩溃,声泪俱下: “皇甫义真,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第110章 大摆锤~ 这仗是真的打不下去了,皇甫嵩当即鸣金收兵。 一脸屈辱,带着伤兵满营的三河骑兵,狼狈逃离战场。 …… 打扫战场时,管亥围着那根攻城锤左看右看。 不时张开大嘴,面露惊讶。 又不时举起自己两柄大斧,对着攻城锤比划一番。 然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指挥士兵: “快快快,把这攻城锤给我抬回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大一根攻城锤,哪里抬得动。 周预眉头一皱,赶上前来:“又是怎么回事?” 管亥见是周预,赶忙殷勤道: “将军,你这攻城锤,比我这两柄破斧头强多了。” “一扫一大片,一锤倒一堆。” 管亥走上前,满脸羡慕摸着攻城锤粗糙的表面: “又粗又大,又长又硬……我准备将这根攻城锤带上,日后作为您的常用武器~” “那不比耍根小短枪,威风多了!” 正走向周预,似乎想要说什么的张宁满面羞红,装作没听见,转身掩面而走。 实在是管亥这番话太过流氓。 什么粗又长,真的是…… 周预彻底无语。 不是,你小子不会说话可以别说,当着我未来媳妇的面说啥呢。 “一根攻城锤有什么好的,回头等有时间了,你家将军用玄铁打造一柄惊世之枪来!” 周预知道为何管亥如此表现,实在是他用这根攻城锤耍的太过流畅。 这其中【武器大师】这个被动发挥了大作用。 虽然周预有点看不上这又丑又笨的攻城锤,但也承认管亥有一点说的对。 以他现在的能力,只用一柄制式长枪作为武器,实在浪费。 杀敌效率太低不说,也确实不够威风! 刚刚摸尸张梁加上朱儁部将宗员、傅燮,三员一流武将,周预属性又有所上涨。 宿主:周预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03(+3) 体力:150 敏捷:100(+1)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9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万民燎原阵】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黄巾力士】 被动:【黄天霸业】、【武器大师】、【碎角破运】 技能上,收获了一些枪术经验,【苍天碎角枪】已经抵近9级顶点。 连张梁视若珍宝的【万民燎原阵】也拿了过来。 虽然这阵势过于邪门,但周预也不嫌弃。 白捡的么~ 属性上,连最弱的一项敏捷,也正式突破100大关! 这一下周预彻底超脱普通武将行列。 直入绝世! 从此,天下之大,无我敌手。 …… 看完常规属性,周预这才继续翻看。 查看起系统此次融合黄巾神物【天书三卷】,升级后获得的新功能。 【天】:付出一定代价,宿主可以人为创造天地异象。异象包括但不限于地涌金莲、天花乱坠、血月当空…… 【地】:满足一定条件,宿主可以跨越空间距离传送自身。但传送位置无法精准定位…… 【人】:付出一定代价,宿主可以强行提升他人好感至【忠诚】等级。注意,提升对象越抗拒,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越恐怖…… 就这!!? 周预几乎就要当场握草开喷: 系统,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吃回扣了~ 这可是神物【天书三卷】,就给我这么三个奇怪的功能? 这创造天地异象的能力,有什么用? 莫非要他直接在天空展现一副美女大摆锤~ 给这汉末诸公来点现代的震撼,行不行? 好吧,好像有那么点用,周预不得不承认。 仔细想想,3d大摆锤……刺激~ “第二项传送自身的能力倒是实用性很高哇~” 周预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用法。 “不如我直接传送到皇帝刘宏,直接将他一枪捅死……” “不过,位置不精准又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至于给我传送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吧~” 周预非常担心,要是系统暗中搞鬼,将他这光明磊落之人传送到黑丝何皇后床上~ 那到还好~ 要是董太后床上,那就麻烦了! 至于最后一项能力,周预最是满意。 强制提升他人忠诚! 周预第一时间就想到赵云。 “系统,快快选择提升赵云好感度至无限忠诚!” 滴!提升赵云至【忠诚】……需要付出代价如下: 一名吕姓武将,将在未来主动认宿主为义父。 系统提升其各项属性1000%,且其对宿主好感度每日固定降低10%~ 请问宿主,是否选择…… “尼玛,停停停!” 周预听到这里,差点给跪了。 吕姓武将,爱认义父,忠诚度容易降低! 吕布:你念我身份证得了~ 这狗系统。 加强吕布百分之一千的能力,那自己以后还不妥妥要被吕布从背后一戟捅死。 “罢了罢了,代价这么高,看来赵云不爱我~” 周预正在念叨赵云,云人也正走过来辞行! 听闻周预这句话,当场膝盖一软,也差点跪了。 “周将军……你……我……爱……” 赵云语无伦次,食指一会儿指向自己,一会儿又指向周预。 满脸不可思议。 周将军莫非有龙阳之好? 赵云臀部肌肉一紧,下意识远离周预数步。 周预当即麻了! 得,误会大了。 赶忙走上前去,又要握住赵云的手慢慢解释。 吓得赵云连连后退,一双手死死背在身后,哪里还有什么猛将风范。 好在周预一番解释,勉强打消赵云怀疑。 “周将军,此处事了,赵云特来向你辞行。” 赵云远远站着,朝周预一礼。 他对于周预其实还是很有好感。 不说周预天命之人的身份。 就是他那武动攻城锤,狂放豪迈的身姿,也给赵云留下深刻印象。 见赵云要走,周预当即挽留。 不过赵云以要向师尊复命为由,执意要走。 走之前,赵云心念一动开口: “赵云此番从北地南下,见北方异族蠢蠢欲动,似有南侵之意~幽州首当其冲……” 异族~周预心中哑然。 原本历史上的异族克星公孙瓒被他一枪捅死。 莫非这些异族,就是听闻公孙瓒死去的消息,才敢悍然犯我疆土? 怎么,公孙瓒杀得,我周玄策就杀不得吗!!? 第111章 赵云,你欺师灭祖~ 辞别赵云。 由于张角昏迷。 作为实质性的黄巾共主,周预自然担起重任。 带着形影不离的张宁,安排起经历大战后的广宗城大小事务。 毕竟北边疑似异族入侵,他不能不管。 周预只有将广宗这边安顿好,才能放心北上。 而赵云则一路北上,寻自家师尊童渊。 幽州北地,一座偏僻院落。 赵云才踏入大门,就见师尊在痛打师兄张绣! 两人也不用枪,老当益壮的童渊赤手空拳,追着张绣打。 赤膊上身的童渊手臂肌肉棱角分明,毫无老态。 反倒是年轻力壮的张绣,如同细狗被打的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停停停~师傅,别打了~别打了,注意武德~点到为止啊~” 童渊充耳不闻,举起老拳就要胖揍自家不争气的徒弟。 他太气了! 这徒弟被那什么黄巾周预打一顿之后,真的是彻底打傻了。 竟然和他说什么黄巾周预武艺天下无双,言语间尽是崇拜。 还说什么想要转投黑山黄巾~ 真是岂有此理!! “让你不好好练武,非要去沙场建功,这下丢人现眼~” 童渊一击老拳砸在张绣左眼。 张绣惨叫一声,左眼圈立刻乌黑一片。 童渊怒气未消,又是一拳打在右眼 “什么黄巾豪杰,不过一反贼而已,无法无天、无君无臣之辈……” 张绣立刻变成熊猫,一边惨叫,一边拔腿就跑。 童渊对张绣是恨铁不成钢,唉声叹气…… 还是自己宝贝小徒弟赵云让人省心。 天赋异禀又深明大义。 定然不会如同张绣这傻子一样拜服黄巾在反贼之下。 这傻子,挨了别人一顿毒打。 竟然思想都被打歪了,要跟着反贼周预跑! 不行,我得给他打正回来! 童渊捏紧一对老拳…… “师傅,我回来了!” 赵云轻咳一声,打断自家师傅暴怒形态。 “子龙……”张绣看向救星,眼神简直要拉出丝来。 师弟~你终于来啦,师兄……苦啊!!! 张绣心中委屈,堂堂八尺男儿,眼泪掉下来。 赵云会心一笑,这才看向自己师父。 将自己此行前往广宗城,遭遇到的情况一一诉说。 其中免不了对周预获得天书认可,展现神迹的赞叹。 对于周预魔王一般的武力,更是大加赞赏…… 听得童渊当场眉头一皱! “什么天命之说,不过是张角这老道蛊惑人心的托词~” “想来这黄巾周预,定是暗中耍了什么下三滥手段,来诓骗你等~” “江湖骗子,下九流!” 童渊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都差点飞溅到赵云白袍之上。 略有洁癖的赵云,不动声色,后退数步。 师尊对周预似乎偏见甚大~ 赵云赶忙解释。 言语中又是免不了对周预大加赞赏,不乏溢美之词。 童渊大怒!!! “好你个赵云,只是让你去送个礼,你竟和反贼眉来眼去,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师尊吗?” “我平日如何教导你的,要忠君爱国、匡扶社稷~” “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童渊须发皆张,气的不行。 原本以为自家张绣是个不争气的,被这什么黄巾周预打服也就罢了。 不曾想。 自己的最疼爱的关门弟子赵云,只是见了一次周预,就也变得一般模样! 气得童渊暴跳如雷,原地蹦跳,枪术宗师化身愤怒大马猴~ 他最看不起的。 就是这些打着救苦救难旗号的反贼! 哪怕这黄巾反贼头头张角,其实和他交情不浅~ 他也照样断了来往。 只是这一次听闻其要嫁女,才抹不开面子派赵云代送一次礼物。 不曾想。 这反贼周预。又要把自己宝贝徒弟的思想给拐弯了!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起这黄巾周预~” “这样吧,明日你就收拾行李,前去投奔朝廷大将皇甫嵩……” 原本童渊是想让赵云去投奔公孙瓒,建功立业,匡扶社稷。 没想到公孙瓒不顶用,被周预所杀。 只能退而求其次…… 师尊这话斩钉截铁,听的赵云眉头皱起。 他这次亲眼见到皇甫嵩、朱儁等人行了小人刺杀之事。 鄙视不已。 哪里肯去投奔皇甫嵩。 急切间忍不住辩解: “师傅容秉,朝廷大将皇甫嵩派人暗中刺杀张角,毫无君子磊落之风,实乃小人也~” “反而是黄巾周预,听弟子说北地异族南侵,立刻承诺北上抵抗~” “此等心怀大义之人,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才是……” 童渊眼珠子都气红了! 自家徒弟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站在反贼那一边! “给我闭嘴,就算说破天去反贼就是反贼,无父无君之辈!” 童渊急躁之下,老脸上肌肉直抽搐。 “赵云,我看你也是长歪了,看我给你打回来~” 说罢,童渊捏紧一双钢拳,就要如同刚刚捶打张绣一般教训赵云。 然而。 赵人虽然年纪更幼,意志却更加坚定。 并不会由于是师尊同渊,而轻易改变自己。 当即出手阻挡。 两个人赤手空拳,交手数十合难分难解。 之后又各持长枪,一通好杀。 童渊虽然枪术通神,身体却已经走在下坡路。 迟迟拿不下赵云。 气的额头血管狂跳。 直接把长枪砸在地上,也不打了,如生气的小孩一般赌咒发誓: “好好好~张绣、赵云,你二人都不肯回头~” “既然打服不了你们,我就去将那周预打服!” “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真有什么本事~” “你不去投奔皇甫嵩,好,老头子我去!!!” 说罢,童渊连晚饭也不吃了,气冲冲将自关在房间里面。 任由赵云和张绣在门外苦劝,门内只有气呼呼一句话传来: “赵云,你欺师灭祖!” …… 周预没有想到。 由于自己,竟然让向来尊师重道的赵云和自家师尊起了矛盾,甚至大打出手…… 赵云、张绣二人哭笑不得。 自己的师尊什么都好,就是越老越像小孩。 认死理! “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那西凉军中还有要事要办……” 害怕再次挨老拳的张绣赶忙找借口开溜。 当晚。 张绣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赶回西凉军营。 同时也将周预大闹广宗城的消息,传到董卓等人耳边。 …… 第112章 北地枪王~ 什么挥舞攻城锤,狂扫三河铁骑这种事倒是无所谓。 可周预引动神物【天书三卷】,激发神迹这件事。 却大大激起董卓与李儒的兴趣。 莫非这周预真有天命在身,若是如此…… 董卓心中激动。 若是如此,他董卓若真能将周预收为女婿。 岂不是天命,也归了他董卓!? 他立马转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李儒。 李儒其实也颇为震撼。 他虽然饱读诗书,却并非儒家正统。 对于那鬼神、天命之说并不排斥。 此时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若是周预真有天命在身,自家主公嫁女的想法,那还真得认真考虑考虑了~ 那毕竟是天命之人啊,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可怜的牛辅。 还不知道自己仰慕已久的董白小姐。早就被董卓内定给了周预~ 败者食尘~ 至于张角嫁女给周预这件事,董卓毫不在意。 论美貌,他对自己女儿极有信心。 论身份地位,他可是大汉正统西凉之主,不比那反贼张角强太多! 更何况,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嘛~大不了以后就让那张宁做小好了…… 董卓、李儒二人眼神交流,玩的火热。 牛辅却耐不住性子,大大咧咧: “张绣,你自己本事不济败给周预,此时一回来就吹什么鬼神、天命之说~” “不会是被周预打怕了,死鸭子嘴硬吧!?” 营帐中,华雄、徐荣等人也是看向张绣,意味深长。 大哥不说二哥,在座哪位没被周预吊打过? 周预的武艺他们肯定是服的不能再服。 可你若真说他一介反贼有天命在身,那就太扯了吧~ 莫不是这老实的张绣,也开始学他们吹嘘周预,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众将们怀疑的目光,惹的张绣先是憋屈不已,随后勃然大怒。 一拍桌案,腾地站起! “好好好,我张绣本事不济~你牛大将军可敢过与我真刀真枪打上一番!!?” 牛辅向来自诩华雄之下第一人。 乃是西凉第二猛将,哪里会怕张绣这个后起之秀。 哈哈大笑极为嚣张,迈着王八步走到张绣面前。 “好你个张绣,才几天不见就敢挑衅你牛爷爷~” “来呀,怕你不成……” 一掀开帐门,忙着撸起袖子的牛辅没想到,接下来他将经历一段怎样不堪的经历~ 被周预轻松击败后。 张知耻后勇,绣奋发图强,这段时间跟随童渊苦练武艺。 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张绣。 此时的他,已有几分日后北地枪王的风范! 姓名:张绣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0 体力:87 敏捷:93 技能:高级枪法【百鸟朝凤】9级 被动:【北地枪王】 不止枪法【百鸟朝凤】达到9级,甚至连本来较弱的力量和体力也长进不少! 以经是实打实的超一流武将! 这次他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在牛辅逐渐惊恐的目光中,一杆长枪神出鬼没。 抽的牛辅满校场打滚,惨叫连连~ 董卓、李儒以及众将全都目瞪口呆! 不曾想这张绣自从败给周预之后,竟然有如此大的提升。 对张绣羡慕不已之际,众将对于张绣所说周预引动神迹之事再无怀疑。 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异样,甚至对周预好感大增。 毕竟是天命之人啊,这可是上天都认可的!!! 早就对此深信不疑的董卓露出满意之色,抚掌哈哈大笑。 周预越强,越说明他董卓的眼光独到! 对于极力推崇周预的张绣也是爱屋及乌,决定日后要加倍器重: “张绣将军少年英雄,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 周预安排好广宗城内诸事之后。 最终决定将管亥留下,并召超一流武将张燕前来,共同辅佐张宁。 确保广宗万无一失。 如此,他才放心带兵北上,抵御这些胆敢前来找死的异族。 广宗城外,朝廷大将皇甫嵩驻地。 听闻让人恐惧的周预终于要离开,皇甫嵩、朱儁等人长松一口浊气。 这杀神终于走了! 失去一只耳朵,绑着绷带形象全无的朱儁干脆瘫坐在地,喜极而泣: “好~好啊,这怪物终于走了……” 这下,战场才终于变回他朱儁熟悉的形状! 周预一走,他朱儁又能变为那个勇猛善战、无所不能的朝廷大将。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到一股无力感传遍自身。 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赶忙扶住桌案。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他现在已经认识到,周预此人恐怕才是大汉朝廷最大的敌人! 可他也很清楚。 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周预~ “罢了,罢了,这拯救苍生之事还是交给衮衮诸公吧~” 性情高傲,向来将自己视为大汉朝廷最后一位救世主的皇甫嵩。 面对周预这个无法战胜的敌人,竟然也彻底躺平起来。 瘫坐在席上,龙飞凤舞写成两封密信。 第一封当然是上呈朝廷。 其中痛陈周预的危害,请求朝廷发大兵除贼。 可惜这封信才到刘宏手中,就被正沉迷于后宫美色的皇帝随手丢入废纸堆。 “垃圾~” 刘宏嫌弃的在爱妃贴身衣物上擦了擦手。 什么黄巾周预,离他还远的很! 这皇甫嵩实在无用,剿匪不利,还只会吓唬自己…… 见皇帝无动于衷,朝廷诸公更是对此毫无意见。 他们对于剿灭只肯固守一地的周预毫无兴趣。 毕竟周预不是张角。 没有狂妄到直接拉着九州百姓,一起造反。 朝廷诸公,自欺欺人。 既然周预只在大黑山这一块兴风作浪,动静这么小,那当然是没什么危害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惹他干嘛! 皇甫嵩这封信,算是喂了狗。 他第二封信。 则是给了郡太守刘虞。 他在信中叮嘱刘虞,要好生经营幽州东部。 同时安抚结交早就归附大汉朝廷的五部匈奴。 日后待羽翼丰满,起大兵讨伐周预! 皇甫嵩竟是将剿灭周预的希望放在了刘虞身上~ 这封信落到刘虞手中。 就仿佛是烧红的炭火,烫的刘虞慌忙丢下。 “啊~呀~” “我~我?” 并无大志的刘虞万万没想到。 皇甫嵩竟然将剿灭周预此等重任交给了自己。 他只觉内心慌乱不已! 心中哀叹: 皇甫将军,你想的倒是挺美,可是虞……真的做不到啊~~~ …… 第113章 武器升级! 周预离开广宗城时,五十万黄巾军民踊跃前来给他送行。 与他来时那静悄悄的画面截然不同。 显露神迹之后,广宗城内百姓已经将他当成了救世主。 大家都等着周预来,带领他们驱逐苦难,创造黄天盛世~ “周将军,你可一定要回来呀!” “将军你不要走~” …… “呜呜呜……” 不少百姓泪眼通红,生怕周预走后就再也不回来。 周预哭笑不得,只能好言安慰。 忽然城中又有数员黄巾将领冲出,正是吴霸,黄龙,杨奉,徐莱等人。 他们表明心志,愿意跟随周预北上抗击异族。 却都被周预婉言拒绝。 毕竟广宗城这边,张宁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至于异族那,自有他周预去料理。 又朝着站在城头,往这边不舍凝望的张宁等人挥挥手。 周预当即喜滋滋转身离去。 这一趟周预来广宗城,可谓收获颇丰。 不止彻底弥合黑山与广宗黄巾之间的间隙。 甚至几乎就要将这五十万黄巾黄巾从张角身边拐走~ 加上三十万黑山黄巾百姓。 周预此时俨然已是八十万黄巾军民之主! 若是精选士卒,可出精兵十数万。 结识了赵云不说,还融合神物天书三卷,系统首次完成升级。 甚至张宁这个大老婆,也是板上钉钉。 …… 北上过程中,果然遇到不少难逃百姓。 得知北方乌桓尽起三万铁骑,进犯幽州北地诸郡。 北方已经狼烟四起! 周预当即快马加鞭,赶往黑山城。 这些贪婪乌桓人,胆敢欺凌汉族百姓,他是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得立刻赶往黑山大本营。 召集颜良、周仓等大将率领大军北上除之。 另外,对于黄巾军的未来,周预心中已有一些打算。 黄巾若想夺得天下~ 不能以卵击石,独抗天下! 最好就是能在汉末诸侯大战中混水摸鱼,徐徐图之。 但也不能坐等数年后,刘宏身死,董卓入洛阳再拉开乱世帷幕。 时间越久,变数越多! 周预决定,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皇帝刘宏必须要死。 越快越好!!! 周预清楚。 在他的蝴蝶翅膀影响下,天下以董卓为首的割据势力实力大大膨胀。 朝堂内,宦官与朝臣矛盾越发尖锐。 洛阳,就仿佛堆满火药的仓库。 只等一点火星落下,就将立刻引爆~ 而皇帝刘宏的死,就是这颗要命的火星。 …… 回到黑山后。 周预一番针对刘宏的布置,交由性情稳重细心的廖化统筹执行。 安排张曼城守黑山大本营。 他则带着颜良、周仓二将,统帅五千骑兵,两万步军。 即刻北上,迎击乌桓。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有些事情悄然发生了改变。 皇宫之内,内侍张让向皇帝刘宏敬献西域秘药:龙虎交泰大补丸! 皇帝食之,龙精虎猛,夜御十女。 刘宏大喜,对于张让越发器重。 皇帝的无条件信任,使得张让等人行事越发放肆。 哪怕朝廷重臣密信,也得经过这些宦官之眼。 才能到达皇帝桌前。 以大将军何进、太傅袁隗为首的勋贵大臣,对此越发不满。 朝臣与宦官之间势如水火! 皇宫之外,洛阳城中。 关于董卓拥兵二十万于西凉,窥视大宝,图谋不轨的消息。 渐渐流传开来~ 沉迷于后宫的皇帝刘宏,偶然从内侍等人口中听说此事。 初时不以为意。 可待谣言越传越广,也难免疑心渐起。 心中忧虑渐渐加重! 这洛阳城,正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 周预带着颜良、周仓二将,统帅两万五千大军出大黑山。 第一站,先来到涿县城。 在这里他留下刘辟、龚都二人负责镇守。 防止他北上不在时,有老阴逼偷家。 之后,周预径直带人来到武器锻造室外。 热火朝天的锻造室门口。 众多军中铁匠合力,嘿咻嘿咻,将一柄庞然大物抬到周预面前。 这是一柄巨大的黝黑铁戟。 戟长并不十分夸张,只有丈余而已。 戟首则仿照这个时期较为流行的方天画戟形状打造。 戟刃锋利,可劈可削,可捅可砍,极为全面。 然而,戟身却粗大的极为夸张。 足有成人大腿粗细,常人几乎无法单手握持。 只有戟身末尾,留有一小段可容单手握持的位置。 周仓极为好奇,这戟身如此粗大的战戟他闻所未闻。 上前敲了敲粗大戟身,戟身发出咚咚~两声回响。 “这是空的!?” 周仓赶忙又敲两下,这才满脸疑惑看向周预。 难道这就是周预给自己打造的趁手兵器吗? 如此粗大的戟身,甚至需要双手握持,如何施展的开~ 周预也不卖关子,得意一笑,将手中兵器图纸递给周仓。 看的周仓倒吸冷气! “将军若真能在战场中运用此等杀器,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同样伸头看了图纸的颜良,也是头皮发麻, “有此兵器在手,纵使将军一人,也可使千军辟易!” 为了这件兵器,周预琢磨了很久。 他自己有【武器大师】这个可开发度极高的被动。 不管什么奇怪武器,在他手中,都能极快上手。 那么武器上其实大有工夫可下! 戟身是镂空的……其内藏有一根长近二十米的粗铁链。 战斗之时,一旦周预拧动暗门,这柄战戟就将变成一柄奇门兵器。 周预握住戟尾,戟首则可延伸十余米长,将他单人杀伤范围太小的缺点完全弥补。 这样一柄长度近二十米,重量千斤的武器,常人想要使用那是天方夜谭! 周预却不一样。 有【武器大师】被动加上9级顶峰的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配合。 这样一条长度接近二十米的奇门战戟,在他手中依旧是如臂使指,指哪打哪。 他看向锻造室负责人: “我要求的百锻铁锁链,打造进度如何?” 锻造室负责人是个健壮铁匠,见周预看来,感受到莫大压力。 紧张的擦了擦额头冷汗,才期期艾艾道: “禀告将军,百锻铁打造极为耗时,约莫还有三日,才能打造完成……” …… “既然如此,我留一队亲兵在此,打造完成之后,立刻交由他们带给我!” 铁匠赶忙点头: “是!” 末了还激动拍拍胸脯: “将军放心,三日不成,请斩某头……” 第114章 胡人,请保护你方祖宗~ 三日时间,周预不可能在此空等。 他等得了,随时有可能杀过来的乌桓人也等不了。 交代好兵器铸造事宜,大军即刻从涿县出发。 两万五千大兵,直冲北方上谷郡而去。 早有斥候来报,乌桓人三万大军,对外号称十万。 从北至南,已经连下宁县、居庸、逐鹿三城。 拿下三城,根本无法满足乌桓人贪婪的胃口,他们已经直冲上谷郡郡城而去。 这些乌桓人极为凶恶,每破一城必然大肆劫掠。 城内百姓,惨遭乌桓大军屠杀。 家破人亡者数不胜数,这段时间,逃难之民随处可见。 …… 周预这两万五千大军紧赶慢赶,直奔上谷郡而去。 却不知道,全员骑兵的乌桓大军其实早已赶到上谷郡城外。 城外乌桓军营,一座临时校场内。 充斥数万人的校场嘈杂不已。 乌桓首领丘力居端坐虎皮座椅,大口吞咽杯中酒液。 一边看着校场内的惨剧哈哈大笑。 在他身边,则是乌桓新崛起的年轻大将蹋顿! “大王,咱们就任由这鲜卑人胡来么……” 年轻的蹋顿生的颇为雄壮,武艺也极为了得。 自有其傲气! 看不得这鲜卑特使敢在自家军营如此嚣张。 丘力居笑着看了眼满脸不甘的蹋顿,摇了摇头,随后大声招呼鲜卑特使轲比能: “特使,可玩的尽兴否,不如来此畅饮一番,这可是我昨天刚从逐鹿城中抢来的美酒……” 校场上,轲比能弓拉满月,一箭双雕。 前方极远处最后两名绑缚双手,仓皇逃窜的汉人奴隶当场毙命。 他们尸体身边,早就已经扑倒百来具面带惊恐的尸体。 无不是被一箭洞穿身躯! “将军神射~” “将军不愧为我鲜卑第一勇士……” …… “将军之勇,天下无敌!” 围观的鲜卑士兵爆发出阵阵欢呼与赞叹。 切~ 轲比能这才轻笑一声,露出满意笑容。 丢下弓箭,转身来到酒桌之上。 “哈哈,汉人实在是弱小不堪,某本怜悯其奴隶身份,不曾想一百多人连这区区校场都跑不出,唉……” 轲比能嘴角露出残忍笑意,却装模做样摇头叹息。 随后又哈哈大笑。 端起桌上美酒,大口灌入喉咙。 任由酒液从两边嘴角流出,饮尽一大杯美酒,这才发出一声畅快淋漓欢呼: “好酒!” 乌桓首领丘力居,赶忙献上马屁: “特使说的不错,自从这白马将军公孙瓒身死,这大汉幽州北地早已无人矣~” “我等这次南下定能斩获颇丰!” 轲比能哈哈大笑,才目光轻蔑,鄙视不已道: “这汉族人无甚本事,只会内斗而已,白马将军公孙瓒倒是颇为骁勇,我等对其还有几分忌惮。” “不想此等英雄人物竟然死于什么黄巾反贼周预之手,哈哈哈~大汉无人矣……” 这话倒是说到丘力居心里去了,以前他们乌桓人,没少被这幽州公孙瓒欺负。 这下听说他死在自己人手中,真是让他喜的当天连吃三大桶米饭。 蹋顿也忘了之前的不快,对于杀死公孙瓒的周预颇为好奇 “这公孙瓒与我交手多次,一身武艺某自叹弗如~” “莫非这黄巾周预,比公孙瓒还要勇猛不成……” 噗~的一声,一块骨头重重落入蹋顿酒杯之中。 酒液立刻溅起,打湿猝不及防的蹋顿一脸。 蹋顿当场色变,当啷一声踹翻桌案。 腾地站起,怒视依旧大口吃手中羊腿嫩肉的轲比能。 首领丘力居赶忙咳嗽一声,训斥蹋顿道: “坐下,怎敢对鲜卑特使无礼!” 随后立马朝着轲比能赔笑: “特使莫怪,特使莫怪~” 轲比能直接将脑袋瘫靠在身后胡姬胸前,一边灌酒一边嘿嘿大笑: “这黄巾周预不过区区一反贼而已,有甚本事,定然是使的阴谋诡计,才能谋杀公孙瓒!” 轲比能得意的捏了捏身后胡姬的大腿,笑嘻嘻: “此次我等进犯幽州,若是能恰好撞上这周预,竟然要让他见识见识我轲比能的手段~” 丘力居立马恭维起来: “特使乃草原霸主鲜卑第一勇士,那周预若是遇到您,定然吓得屁滚尿流!” 丘力居这话也并不完全是恭维,鲜卑轲比能的武艺他见识过。 不输自家猛将蹋顿。 这区区黄巾贼,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轲比能得意非凡,兴致大盛,趁着酒意一把搂起身后乌桓人上贡的貌美胡姬。 无视胡姬慌乱惊呼~ 钻出帐外,迫不及待就在黑暗中行那苟且之事。 蹋顿则站在原地闷闷不乐。 倒不是在意那貌美胡姬,而是轲比能实在太过嚣张。 让他不爽! 只带着区区一千鲜卑士兵。 就敢在他数万乌桓大军中,不给他这乌桓大将面子。 气鼓鼓的蹋顿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脚边。 躬身收拾酒桌残骸的瘦弱汉族少年阎柔,嘴角露出狂喜。 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要来了~ 那这一帮无恶不作的异族,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和这帮自大的乌桓人、鲜卑人不一样,他们这些被掳来的汉族奴隶圈中。 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威名早就流传开来。 大家早就盼星星盼月亮,渴望得到玄策将军的解救。 只要这一次他们南下,能撞上玄策神威天将军…… 少年阎柔,心中暗暗发誓: 若真有那重获自由的一天,他曾经所受过的痛苦与屈辱,定要百倍偿还。 …… 距离上谷镇百余里处。 周预两万五千大军,仍在急速行军。 这一路上。 散出去的斥候也遇到了不少小股出来劫掠的乌桓人。 这些乌桓人虽然嚣张跋扈,残忍好杀。 但其实战斗力极弱,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普通平民。 遇到了黑山军斥候,基本都是落荒而逃。 不少跑得慢的,都化作了黑山军斥候们的人头战功。 颜良对这些乌桓人的战斗力颇为不屑: “此等异族,茹毛饮血,既无兵甲之利,也无战阵之能,如何敢来侵我汉人疆土!” 周仓嗤笑: “一汉当五胡~” “这些胡狗,一击即溃,也敢窥伺我等疆土!” 他们不是周预,知道历史上中原大地会经历五胡乱华的惨状。 对于此时这些废拉不堪的胡人,很是看不起。 周预也就没必要解释。 他既然来到这汉末~ 什么五胡乱华,先保住你们这些胡人的祖宗再说吧!!! 他眼中凶光大盛,嘿嘿冷笑: “加快行军,不要让这些兔子跑了!” …… 第115章 周将军,今晚你有福了~ 就在周预大军极速前进之时,挡在大军前方的一座小城,军都城内。 发生了一起内奸叛乱事件。 久攻上谷郡城不下的乌桓大军,干脆转头劫掠周边小城。 当地汉人土豪张纯、张举趁机勾结城外乌桓,举兵叛乱。 带领门客家丁,一举攻破城门,接引乌桓大军入城。 军都小城内,此时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久攻上谷郡城不下的乌桓人,将怒火发泄在了城中百姓身上。 乌桓士兵四处抢劫财物,然后纵火焚烧民居。 百姓死伤惨重。 城楼之上,汉奸张纯、张举看着这满城惨剧颇为自得。 “哈哈,这军都城守官多次仗势欺压我等,此次将其全家斩杀真是大快我心~” 一副富商打扮的张举笑的极为开心。 他身边,张纯正在穿戴一套从守城将领身上拔下来的铠甲。 左右转圈,瞅着这件带血铠甲颇为满意: “多亏兄长妙计,引乌桓大兵前来相助我等,这才能一举破城。” “待乌桓大军撤后,我等以此城为根基,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如同黄巾那般的事业~” 两人已经决定打出造反旗号。 张举自号天子,张纯号弥天将军~起兵反叛! 至于被这些乌桓人屠戮的百姓,只是一些必要的代价而已。 没人在乎。 “急报~” 这时候,城下有家丁匆忙来报: “报告将军,城外有大军逼近,听说是那周预黑山黄巾大军!” 张举、张纯先是一惊,随后大喜,欢呼道: “好~好啊,我等正准备造反,这造反的头子就来接应我等~” “兄弟,看来你我二人有上天眷顾,日后定然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张纯,张举二人弹冠相庆, 二人携手来到城门外,一脸喜气洋洋等待周预。 两人身后。 跟着一排一排的家丁,每个家丁手上都抓了鸡鸭鹅等牲畜。 这些牲畜不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被吃掉的命运。 此时竟然如同人一般,也伸长脖子看着路的尽头。 不时发出叫声,嘎~嘎~嘎~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作为犒劳黄巾大军的贡品。 这些牲畜当然不是张举、张纯自己养的,而是从城内百姓家中抢来的。 反正现在乌桓人也在到处乱抢,他张纯、张举不抢白不抢。 忽然,吵闹的女人啼哭声又传入张举耳边,令其烦躁不已。 张举眼神凶恶,朝着哭哭啼啼的女人们大叫: “给我闭嘴!” 在他身后,这些可怜的女人立刻被张举凶恶的模样吓得哭声一滞~ 强忍心中悲伤,只能流着泪,死死咬住嘴唇。 张举这才眉头舒展,朝着张纯哈哈~笑出声来。 “这些贱皮子,就得让爷爷来治~” 哈哈哈~ 他身边的张举与众多士兵皆是哈哈大笑。 志得意满之极! 从此以后,这军都城可都是他们的,他们想干嘛就干嘛~ 这时张纯又想到什么,趴在张举那边说了一句。 张举当即满脸笑意,朝着张纯直竖大拇指:“还是兄弟有主意~” 他一双凶狠的眼神又扫向身后众多女人,恶狠狠叫道: “眼泪擦干,都给我跳起来、笑起来、扭起来~” “若是谁扭的差了,惹的黄巾大帅们不高兴,我非得把她全家都剁了喂狗!” 这下,这些被抢来的女人个个惊恐不已,赶忙擦干眼泪。 强忍悲愤,当着张纯的面开始机械扭动起腰臀来~ “哈哈,这才对嘛!” 张纯满意不已,手指点向女人堆中一名体型异常肥胖的妇人。 “你,等下就负责接待黄巾大渠帅周预,周将军~” 胖女人当场愣住,手指自己鼻尖:”啊……我?” 张纯嘿嘿一笑,一把将胖女人拉出来,推至最前列: “你什么你……出来!” 又看了一眼目露疑惑的众多士兵解释道: “你们这就不懂了~” “那黄巾大渠帅周预,身高九尺体魄雄壮不已,一双胳膊比别人大腿还要粗~” “竟然不会喜欢柔柔弱弱的小女人!” 张纯一指大胖妹,嘿嘿怪笑: “在周预将军眼中,这种体型才是真正的大美女呢~” 哦~ 其他人恍然大悟。 对于张纯如此明智的眼光敬佩不已,纷纷献上恭维与吹嘘。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来了……来了……黄巾大渠帅他们来了……” 有眼尖的家丁手指远处。 众人纷纷看去,暮色下,果然有一条明亮火把组成的火龙。 快速朝他们这边靠近。 远处,打着火把快速前进的黄巾士兵们一言不发,神情肃穆。 因为谁都能感觉到自家主将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战马上。 周预眉头微眯,借着远处城门口火光看去。 见果然有一队人马停驻,仿佛在等待自己。 周预心中大怒! 狗汉奸,勾结异族残害自家百姓,谁和你是一路人!!! 周预随手从身边周仓战马背上取下他那柄长柄大刀。 单手旋转个刀花,随后一拍马臀。 一马当先,直奔城门口而去~ 城门口。 张举见昏暗中一将脱离大队,独自急不可耐朝自己等人奔来。 当即大喜! “这定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果然看重我等,迫不及待独自前来~” “来,大家伙快喊起来!” 在张举的招呼下,家丁们众口一词,大声高呼: 跟着周预混,顿顿有肉啃。 黄金随手抓,兄弟笑哈哈! …… “好好好,叫的好,不许停一直喊~” 站在最前方的张举跳着脚,欢呼最为起劲。 丝毫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不远处。 周预纵马疾驰,心中杀意沸腾。 透过门洞和城墙上方,他已经可以看到城内火光冲天。 城中汉人百姓恐怕已经遭受异族屠戮。 周预,收回目光,又转向城门口的众人。 见不少年轻女子毫无节奏扭动腰肢,似乎在欢迎自己~ 可她们脸蛋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分明表明这不过是些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可恨~畜生! 周预目光牢牢盯在张举肥胖的脖子中间。 座下战马身随意动,急速冲锋。 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不足五十步。 这时,又见对面张举有了新的动作。 他拖着一名极为肥硕女子,朝着周预殷勤大叫: “周将军快看,这可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美女,今晚你有福了~哈哈~” 第116章 狗汉奸,谁和你一伙! 周预随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见到那名体重比他周预还要大的多的多的“美女”。 周预心中平静,再无他念! 口中只有一句话,冷冷吐出: “狗贼,受死!!!” 两人之间距离不足十步,周预手中大刀已经高高举起。 这时候站在最前面的张举,终于发现不对劲。 自己明明送了美女,可这周将军脸上怎么毫无喜色~ 而且这手中大刀高高举起,这是要杀谁…… 张举心中一咯噔,浑身寒毛竖起! 莫非周将军不喜欢这个号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张举慌忙补救,大叫道:“ 周将军,这个你不满意,城内还有很多,随您挑~随便挑~” 可是,骑在战马上的周预脸色依旧冷硬的可怕。 火光在其瞳孔中跳跃,明灭不定。 杀意,几乎生成实质。 恐惧,在张举心里极速蔓延。 眨眼将他整个人充满! 这周将军怎么回事,这个莫非是真要杀他张举! 我还不能死啊,我才刚刚在乌桓爷爷们的帮助下拿下军都城~ 我正要起兵造反,大业未成怎么能死…… 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在死神屠刀下的张举,瞳孔急剧放大。 双腿颤抖,慌忙大叫: “周将军不要杀我,你是反贼,我也是反贼,我们是一伙的~” “狗汉奸,谁和你一伙!!?” 周预终于纵马来到,干脆利落一刀挥出~ 噗嗤一声~ 张举满面惊恐的首级在血压的推动下冲天而起。 然后咕噜噜掉落于地。 周预还嫌不解气,一口痰直接吐在死不瞑目的张举脸上。 喝~呸~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直到张举脖颈中如喷泉一般喷洒而出的鲜血喷淋在众人脸上。 仍在不停欢呼~黄金随手抓,兄弟笑哈哈~的张纯以及众家丁才反应过来~ “兄弟笑哈哈……笑啊笑……啊!!!” 家丁们个个愣在原地,满目惊恐。 说好了要带他们共享荣华富贵的张举将军就这样尸首分离。 死得如此干脆。 张纯这时候也目睹了兄长残尸。 立刻双目通红,悲愤大叫: “周预~黄巾贼!我们兄弟如此隆重接待你,你竟杀我兄长……” “不讲道义,大家伙跟他拼了……” 张举气的浑身发抖,举着一对拳头就要上来围攻周预。 家丁们也跟着围了上来。 个个气势汹汹,咒骂不已! 一刀处死汉奸,心下畅快不已的周预哈哈大笑。 干脆把手中大刀一丢。 高高坐在马上,俯身单手闪电伸出~ 在张纯惊恐的目光中,蒲扇大手一把罩住其面门。 死死捏住,高高举起! “嘿嘿,死!!!” 在众多家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在地上张举残尸腥臭鲜血腥味笼罩之下。 在张纯凄厉的惨叫声中。 周预哈哈大笑,五指突然发力。 噗呲一声,张纯头颅被生生捏爆! 啪嗒~ 失去头颅的尸体,无力掉落在地上。 张纯、张举这对兄弟,化作两具无头残尸,并排躺在地上。 之前牺牲满城百姓,成就自家造反事业的满腔豪情,烟消云散。 这时,颜良与周仓也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全都杀了~” 周预手指轻点已经转身逃跑的众多家丁,随后策马冲入城内。 入城之后。 周预、颜良、周仓三人各自带领士兵,满城逐家逐户清剿乌桓士兵。 斩首来不及逃跑的乌桓士兵一千余人。 可惜。 还是有部分乌桓士兵从其他城门逃窜出去。 又将张纯、张举满门诛灭,一个不留。 尤其以张燕、颜良二将杀的最是兴起。 经过周预的解释,他二人也对周预口中的汉奸一词有了理解。 对于勾结外族屠戮汉族的张纯、张举极为痛恨。 杀死张纯、张举,没想到系统还是给周预捡尸了一些属性点。 宿主:周预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03 体力:152(+2) 敏捷:100 一人一点,给周预加了两点体力。 算是聊胜于无。 在军都城修整一晚,第二天周预立刻率军直扑乌桓驻地。 …… 军都城被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北地。 又有不少乌桓士兵小队四处劫掠。 不少害怕被乌桓人欺辱的百姓背井离乡,举家南逃。 没条件逃跑的百姓们则只能祈求上天,寄希望于上天显灵。 天降猛男,救幽州北地百姓于水火…… …… 幽州百姓的苦难,作为南匈奴人,呼韩邪单于是完全不在乎的。 作为早就归降于大汉朝廷的匈奴部落。 他应郡太守刘虞请求,前来阻止乌桓人南侵。 不过此时,他只是屯兵两万在上谷郡边境远远观望。 不肯前进一步。 倒不是怕了乌桓人,他南匈奴和乌桓人近些年打过不少仗。 今天你抢我的草场,明天我就偷你的营帐。 两边算是实力相当,互有胜负。 可如今,乌桓有了鲜卑人撑腰,却让他忌惮不已。 鲜卑! 这可是将他们匈奴人从草原霸主拉下马来,并取而代之的苦主。 “父亲,这刘太守让我们必要时可协助黄巾大渠帅周预,共逐乌桓……” 单于之子且莫车难以理解,呲着牙挠了挠自己枯草一般的乱发。 之前他们还和汉太守刘虞、刘焉一起,对抗黄巾贼。 甚至为此搭上了左贤王於罗夫和一万匈奴勇士,怎么现在又要和黄巾贼联合了? “这汉族人也太愚蠢,不如咱们返身宰了刘虞太守,趁乱占据这幽州北地……” 见儿子如此愚蠢,呼韩邪单于恨铁不成钢,火冒三丈。 一个大逼兜就甩在其脸上,将年轻的且莫车打翻在地。 怒骂:“让你好好学习汉人经典,你就是不听,只知道舞枪弄棒……” “汉人有言:兄弟睨于墙,外御其悔~” “这乌桓人打上门来,黄巾贼和大汉朝廷连手逐之,有何不可理解……” “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别看乌桓人闹的欢,待大汉帝国缓过劲来必有灭族之灾……” 单于对着儿子就是一通说教,蠢是蠢了点,可毕竟是自己的种。 莫名挨了一巴掌的且莫车却十分不服气: “那你说,咱们还要不要去协助黄巾贼周预,攻打乌桓~” “这一次可是有鲜卑人站在乌桓身后!” 教训儿子的单于立马顿住。 作为现今草原霸主,鲜卑人可不好惹! 鲜卑可汗檀石槐雄才大略,拥兵不下三十万。 手中更有无数骁勇善战武将,为其攻城掠地。 且莫车见自己一句话镇住了自己老爹,颇为得意: “这次军都城被破,早就说明了北地汉人的虚弱,更不要说鲜卑第一勇士轲比能也在……” “这黄巾周预,能赢得了乌桓三万狼骑吗,能胜的了鲜卑第一将轲比能吗?” “我看还是听我的,咱们也反了,投了鲜卑,重返草原祖地。” 呼韩邪单于,只感觉自己血压噌噌上升,两眼直冒金星。 这儿子,太蠢了。 “大汉朝收我们,只是要我们当狗,鲜卑人却想将我们杀了吃狗肉,去投鲜卑……” “妈的,生了你这乌龟王八蛋,老子打死你!!!” 呼韩邪单于老当益壮,打的儿子连连惨叫。 可他心里,也对于黄巾周预此次能否战胜乌桓大军产生了怀疑: 这周预要真是败了,我不如趁乱取其首级,去投广宗皇甫嵩将军,定有重用…… 可转念一想,这周预连败公孙瓒、刘焉,几乎已经实质控制了幽州,定有其过人之处: “若是这周预赢了,不如我宰了没用的刘虞,去转投黄巾算求……” “当反贼,也好过当狗!” 第117章 黑蛟戟~ 从军都城返回的乌桓士兵,带回来不少财货,也带来了周预大军到来的消息。 乌桓首领大帐内,传来欢声笑语。 “哈,这大汉朝果然气数已尽~” “只是派出小股部队,这汉人内奸就自己冒出,助我等攻城掠地。” 乌桓首领丘力居抓起一把军都城士兵抢来的珠宝,满目痴迷。 这些财货越多越好,可都是他振兴乌桓的资本! 蹋顿用脚尖踢了踢一只从箩筐中掉落在地的铜质酒杯,随后将其一脚踩扁。 也是不屑点头: “这张纯、张举皆是蠢货,大汉天下,我看迟早要亡在这些人手中……” “那当然,天下必然是我鲜卑的!” 唰的一声,营帐门帘被掀开,鲜卑特使轲比能带着亲随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望见满地财宝,目露贪婪。 歪头看向丘力居:“丘力居首领,此次入寇幽州,我鲜卑可是出人出力,大力支持……” 丘力居是个人精,哪里还不明白轲比能的意思。 当即露出热情微笑,点头应是: “特使说的是,这些抢来的财货、物资、奴隶,通通都有特使的一份……七成!” 蹋顿当场色变,一脚踹在盛满财货的箩筐之上。 金条、银锭、珍珠、宝石四处飞溅,滚落一地。 作为被首领丘力居,当成继承人悉心培养的蹋顿最清楚不过。 这些年,他们乌桓人被鲜卑人欺负,被匈奴人欺负。 早已势微不已。 原本广阔的草场,几乎全部丢失,所有乌桓人龟缩在乌桓山下。 全族上下,早已饥肠辘辘。 这一次南侵所获得的财物,是真正的救命粮。 如何能白送七成给劳什子鲜卑特使! 蹋顿怒视轲比能,口中发出愤怒咆哮: “你们鲜卑人,不过派出区区一千士兵,说什么鼎力相助,还不是来压榨我们乌桓~” “七成……不可能!” 轲比能只是冷笑,也不言语,继续歪头看向丘力居。 丘力居砰的一声拍案而起,怒指蹋顿: “我说七成就七成,我还活着,轮不到你做主,给我滚出去~” 丘力居心中清楚的很,鲜卑人不过是将他们当狗驱使。 让他们时不时南侵大汉,从肥硕的汉族人身上咬下一口鲜肉。 既是对汉人的虚弱之策,也是探听虚实之招。 而既然是狗,那就要有狗的觉悟。 啃啃骨头就行,想吃肉那是没门! 说到底,弱肉强食,还是实力说了算数。 他鲜卑人强大,不要说派出一千士兵过来。 就是一人不派,他丘力居不也要乖乖献上财物? 唉~ 丘力居心中也有不甘,可为了乌桓一族的存续。 只能忍气吞声,有口骨头吃,总好比被人打死了吃肉强。 可惜,他这条老狗想吃鲜卑人丢下桌的骨头。 鲜卑人轲比能,却只想让他吃屎! “呵呵呵~” 轲比能张嘴大笑,笑声中,尽是嘲讽与得意。 “七成,这可不行,若是这样回去,檀石槐大汗非得治我办事不力之罪~” 轲比能一脚将脚边被踩扁的铜质酒杯踢给丘力居,挑衅一笑: “十成!这一次南侵收获的财宝、资源、奴隶我全都要!”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诺~” 轲比能下巴点了点被踩扁的酒杯。 “酒杯赏你的,这可是上好汉朝铜酒杯,价值连城呢,哈哈~哈哈哈~” 蹋顿再也按耐不住怒火,心中杀意渐升。 沧浪一声抽出腰间大刀,大骂道: “鲜卑狗,敢戏弄我等,不惧死耶!” 说完,提着刀就要上前。 却被匆匆冲过来的丘力居死死捏住提刀之手。 背对着轲比能的丘力居面色苍老,眼神空洞,朝着蹋顿默默摇头。 在他身后,轲比能笑得更加得意。 他干脆走上前来,依旧歪着头,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脖颈: “来,你来!” “一刀砍了我,明日你乌桓全族数十万族人,都要替我陪葬~” …… 当日轲比能和蹋顿不欢而散。 夜里,乌桓首领丘力居就乖乖将所有收获抬进轲比能帐中。 少年阎柔躲在角落,将这出闹剧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乌桓、鲜卑,狗咬狗一嘴毛!” “待玄策神威天将军到来,便叫尔等都要化成齑粉!” …… 被阎柔惦记着的周预,此时颇为满意。 在他眼前,正是那柄终于打造完成的奇门战戟。 完成后的战戟,厚重戟身通体幽黑,戟刃闪烁寒芒! “将军快试试~” 周仓有些迫不及待。 颜良也是目露期待,看向周预和他手中这柄战戟。 周预笑笑。 右手伸出,缓缓握住粗大戟身尾部特意留出来的握柄。 五指逐一捏紧,感受到手中传来的玄铁冰凉寒意与厚重。 心中点头。 随后骤然发力,右手肌肉拱起,爆发出无匹巨力! 唰~ 戟刃冲天而起,当啷啷~拖着长长锁链远远插入对面山壁岩石之上。 周仓腿快,飞奔来到山壁之下观看。 只见足有一米长的戟刃完全没入岩石,只有一条黝黑铁链从裂缝中伸出。 “好锋利的戟,好大的威力,好坚韧的锁链!” 周仓跳起来,一把抓住锁链,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拽了拽。 却发现看似最脆弱的铁链纹丝不动。 周预开心不已,笑道: “这可是千锻铁打造,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当然坚韧异常!” “那么,再试试这招……” 周预右臂使劲一甩,二十米长的奇门战戟立刻绕着他凌空盘旋。 呜呜~ 由于鞭梢效应,锁链的尾部,戟刃速度轻松突破音障,爆发出阵阵爆鸣。 如同一条从周预右手延伸而出的恶蛟。 于半空盘旋,穿梭,咆哮,最终蛟首停在满面震惊的颜良与周仓二人面前。 如同一条俯视猎物的漆黑蛟龙。 周预话语传来: “颜良、周仓,全力出手,试试这战戟的威力……” 接下来颜良、周仓二人使出浑身解数,勇斗恶蛟。 却都被恶蛟轻松击溃! 甚至周预故意保持二十米的极限距离,再和两人对战。 在这个距离下,他操控这件奇门战戟的难度陡然上升数十倍。 可有【武器大师】这个被动加持,哪怕是这种难度极高的奇门武器,周预也能轻松拿捏。 隔着二十米操控戟刃,并不比他手持要弱多少。 甚至由于鞭梢效应带来的超高音速,戟刃威力剧增! 若非周预始终收着力,恐怕颜良、周仓二人早已受伤。 如此一柄奇门武器,在周预手中爆发出偌大威力。 颜良、周仓二人敬佩不已。 难以想象,如有一天,这条恶蛟随着周预出现在战场上。 又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周预对于这柄自己设计的战戟极为满意,手抚战戟高声宣布: “从今日起,你就叫做黑蛟戟吧!” 第118章 只一合,刺其于马下! 上谷郡北部边界,白狼山脚。 连破4座城池,抢了个盆满钵满的乌桓大军决定穿越白狼山脉,回师乌桓。 相比来时的轻装简行,踏上归途的强盗们不只是战马上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布袋,就连队伍也变得极为臃肿庞大。 三万狼骑分成前后两段,中间则是此次南下俘虏的数万汉族奴隶。 这些俘虏们可没有马匹代步,连日高速行军已经有数千人走着走着无声倒地,累死于路旁 从汉族百姓沦落为异族奴隶的恐惧,加上失去亲人的痛苦,终于让奴隶们彻底崩溃。 “爷~阿爷~,我的阿爷~“ 失去亲人的百姓干脆瘫坐在地,绝望哭泣。 “囧囧怕……“ 甚至还有父母亲人全都死于战火,孤身被俘虏来的小女娃,裹挟在哭嚎人群,小小脸蛋上不知所措。 …… ”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更多的百姓,眼见就要离开汉家疆土,自此成为草原异族的奴仆,恐惧不已。 再也不肯前行一步,纷纷瘫坐在地,想要以此对抗乌桓人的刀枪~ 由于反抗的奴隶实在太多,周围负责看管的乌桓士兵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奴隶队伍的骚动,立刻引起队伍前方首领丘力居的注意。 飘扬的白狼旗下,丘力居骑在乌桓宝马上,面无表情眺望队伍中段的骚动奴隶。 心中无悲无喜。 这种情况他见多了! 他丘力居从9岁开始,就跟随父亲不时南下打草谷,几乎每一次,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啪嗒~啪嗒~ 丘力居带着数百亲卫纵马来到奴隶圈,环顾身边一些面色稚嫩的乌桓新兵,怒气冲冲大声道: ”我阿爸曾说过,汉人是两脚羊,不听话时就要用鞭子抽,再不听话,就要宰了吃肉!“ 见首领发怒,乌桓士兵们个个神情肃穆。 丘力居这才满意高声道:“不敢吃羊的狼,不是一条好狼,是狗,只能吃屎~” “儿郎们,你们是要当一条恶狼,还是一条好狗!!?” 在首领的激励下,乌桓士兵个个凶神恶煞,高声咆哮: “是狼,我等皆是恶狼!” 大叫着的士兵纷纷抽刀,冲向瘫坐在地不肯前进的百姓人群。 在百姓们惊恐的惨叫声中,数百无辜汉人被当场砍杀。 鲜血洒满了脚下这片汉人故土~ ……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 丘力居满意点头,却被身后一句怪叫所打断: “哇,首领好威风啊,手下都是狼群,怎么~首领想当狼王吗~” 骑在一匹枣红色战马上的轲比能,随着马背起伏,一颠一颠走来极为松弛。 在他身后,则紧跟着一千鹰视狼顾的鲜卑士兵。 丘力居当场色变,再无一丝刚才教导族人的豪迈气魄。 低下头,整个人都矮了下去。 嘿嘿陪笑: “特使言重了,这片草原上真正的狼王,只有鲜卑檀石槐可汗~” “小老儿不过一小族之长,哪里敢称狼王。” 见丘力居如此识相,轲比能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最后终于仰头大笑起来: “好说的好,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丘力居首领,你可真是条好狗~哈哈哈~” 轲比能说完哈哈大笑离去。 丘力居人老成精,唾面自干。 哪怕被鲜卑轲比能如此羞辱,也无任何过激反应。 招招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很快,队伍就来到山口。 穿过这片山口,就将离开汉人疆土,进入地形复杂的白狼山脉。 被俘虏而来的汉人奴隶们,再想回头返回汉地,千难万难。 就算是死,也只能化作孤魂野鬼。 呜呜呜~ 不少汉人奴隶低声悲泣。 可脚下步伐在身后钢刀的威逼下,不敢丝毫停顿。 丘力居毫不在意。 不过是些牲畜的叫喊而已,等带回羊圈中,喂点草料,也就安静了。 站在队伍前方,丘力居扬起手中马鞭。直指前方白狼山口: “儿郎们,回家~” 数万乌桓士兵爆发出欢呼。 “哦~回家咯!” “终于要回家了,我想我阿妈、阿姐做的马奶饼了……” …… “出来一趟,真是累死了,好歹收获不少……” 与悲泣的汉人奴隶不一样,乌桓士兵们个个神情放松,思乡心切。 恨不得当场纵马奔驰,一路跑回乌桓老家。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身后似有千军万马,急速奔来。 马上,悠长的牛角与激昂的战鼓声交错传来。 “首领~首领,有敌人追上来了!” 队伍后方一名乌桓士兵,快马来报。 丘力居当即眉头皱起,眯眼看向后方烟尘滚滚处。 随后果断下令:“丢弃一些不重要的辎重,全速前进~” 只要进入白狼山脉,就将进入他们熟悉的地盘。 身后这些对地形一无所知的追兵,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而已。 能避开战斗,丘力居作为一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绝不会有丝毫停留。 不过,丘力居没算到。 有人不想走~ “慢!” 轲比能带着一千鲜卑骑兵,拦在队伍面前。 指着身后追兵,满脸不屑: “不过是些软弱的汉人,何必吓得丢弃辎重~” 轲比能心中,这些都是他鲜卑人的财富,一分一毫也不能丢弃。 “按照脚程估计,想必来人正是那黄巾贼周预~” “老族长且慢,待某前往斩其首级而还,再走不迟!” 说完轲比能一鞭子抽打在身下马臀。 战马吃痛当先窜了出去,其身后一千鲜卑骑兵自然跟随。 丘力居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这轲比能,是鲜卑檀石槐可汗最为器重的手下。 绝对不容有失。 大叫一声:“儿郎们,跟我来!” …… 两军阵前。 轲比能手持长刀立于阵前,颇为倨傲: “哪个是黄巾周预,名头吹的震天响,可敢与我鲜卑第一勇士轲比能大战三百回合!!!” 其身后一千鲜卑士兵,手举刀枪互相撞击。 发出巨大声响,为自家主将助威。 作为鲜卑第一勇士,从无败绩的轲比能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若是不敢来战,就乖乖滚回去玩你们那汉人自相残杀的把戏,哈哈哈~” 轲比能手持长刀,刀尖直指黄巾军阵,极为嚣张! …… 黄巾阵前。 周预见对面乌桓人中,一员武将打马而出,随后呜呜渣渣一通听不懂的鸟语~ 也不废话,手持长枪策马直取敌将。 两马相交。 只一合。 ……刺其于马下! …… 第119章 “杀胡!!! 乌桓阵中,原本呼喝不停的鲜卑士兵鸦雀无声。 惊恐看向对面那员魁梧敌将。 这人,竟然将鲜卑战神轲比能一枪秒杀! “将……将军……死啦!!!” 一千鲜卑士兵大乱,群龙无首。 才刚刚带兵赶上前来的丘力居只感觉头晕目眩。 差点跌落马下。 就在他面前,万万不容有失的鲜卑特使轲比能被敌将斩于马下。 甚至残尸,还被敌将挑在枪尖,迎风招展。 乌桓完了! 丘力居已经能预料到来自鲜卑可汗檀石槐的怒火与惩罚,到底有多么恐怖~ 三十万乌桓族人,都将暴露在其恐怖复仇之下。 届时,不知多少族人流血,多少乌桓家破人亡。 随即,怒火从这向来平静的老脸上不住上涌! “黄巾贼!!!” “你可知自己到底惹下多大祸事~” 丘力居口中的汉语颇为清晰,周预自然听见。 “区区胡狗,狂吠什么~” 说罢,还将轲比能尸身戳在枪尖旋转一周。 仿佛玩具一般,极为挑衅。 丘力居气急而笑,脸色涨的通红: “无知小儿,不知死期将至也~” “待鲜卑檀石槐可汗大军压境,汝等北地汉人,皆为齑粉……罢了,给我杀光他们!” 丘力居怒极攻心,更是被对面周预仿佛楞头青一般的行为恨的牙痒痒。 当即再也顾不得什么隐忍,什么保存实力~ 大手一挥,全军押上! 数万乌桓骑兵,也知道鲜卑特使死在跟前的恐怖。 所有人,都对周预恨之入骨! 个个都赤红着眼,嗷嗷叫着纵马向周预冲锋。 不过,彼之仇寇,我之英雄! 数万被俘虏裹挟至此的汉人百姓,心潮澎湃。 满心欢喜看向周预及其身后黄巾军。 我等有救了,感谢黄巾军爷爷~ 虽然身处敌阵,不敢大声欢呼,可百姓们心中早已激动的不行。 人群中,少年阎柔牵着一名之前从混乱中侥幸救下来的幼女。 瞳孔中倒映的都是周预单骑斩将,阵前夸功的英姿。 心中升起无尽崇拜之情~ “大丈夫,当如是也~” 周预可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小迷弟。 他刚刚在战马上,就查看了轲比能的属性和捡尸所得。 姓名:轲比能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8 体力:87 敏捷:65 技能:高级刀法【苍狼九斩】6级 滴!捡尸一流武将轲比能成功! 获得力量+1 获得体力+1 获得高级刀法【苍狼九斩】6级 这鲜卑蛮将轲比能,倒也有几分本事。 一身武力,只在超一流武将之下,怪不得能在这北地草原横行。 不过周预此时也没心情理会系统提示。 他见自己简单的激将法,就将即将逃窜的敌人激怒。 此时嗷嗷叫着来和他周预拼命,当即大喜。 朝着身后颜良、周仓等人大喊一声: “杀胡!!!” 轰隆隆,早就目睹无数北地百姓惨状的黄巾战士们,心中饱含杀意。 杀~ 杀呀~ …… 杀胡狗~ 热血上涌的将士们,随着周预无畏冲锋。 两边战士皆是气势汹汹。 然而,才一接触,孰强孰弱立见分明。 嗷嗷叫的乌桓士兵体型瘦弱,身上没有半片铠甲。 就连手上的刀,大多破破烂烂,材质极差。 此时,遇到在幽州战场和官军几番厮杀,磨练下来的黄巾精锐。 一触即溃! 身穿战甲,又久经操练的黄巾士兵各个悍勇无畏。 哪怕不小心挨上一刀,有铠甲抵挡也无甚大事。 而对面的乌桓士兵,只要中刀立刻肠穿肚烂,死状凄惨。 往往一名着甲黄巾战士,就能追着数名乌桓士兵抱头鼠窜。 真正是,一汉当五胡! 第一次遇见真正精锐汉军的乌桓士兵,崩溃了~ “救命啊~” 有士兵惊恐之下,丢下手中兵器,埋头逃窜。 “阿妈、阿姐……我好冷……” 也有身处弥留之际的乌桓伤兵,躺在地上不住哀嚎。 “汉军太强了,快逃,快逃~” 更多的乌桓士兵,则是战意全无,蜂拥后撤。 乌桓军阵后方,骑在战马上的丘力居失魂落魄。 乌桓大军的溃败,仿佛一记响亮耳光抽在其脸上。 他看不起的黄巾贼,杀他乌桓士兵如宰鸡屠狗般轻松。 曾经被他讥讽的黄巾周预,更是猛的不像人。 先前一枪秒杀鲜卑第一勇士轲比能。 现在又凭着一杆长枪,在自家军阵中四处冲杀。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真正是如入无人之境 眼见仅存的乌桓士兵,不断惨死在黄巾军刀下。 丘力居脸上肌肉直哆嗦,用颤抖的嗓音尖叫道: “撤~快撤~全军撤退!!!” 在他身边,乌桓第一大将蹋顿目露震撼,看向展现无敌之姿的周预。 又恨又怕! 立志要振兴乌桓一族的蹋顿,对于此时肆意屠戮自家士兵的周预。 自然恨之入骨,目眦欲裂! 可要他冲锋向前,与周预一决生死,他又万万不敢~ 鲜卑轲比能虽然极为嚣张,让他不爽。 可论武力,与他不相上下,在这北地草原皆是一等一的猛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无敌猛将,却挡不住周预随手一枪。 他蹋顿,如何敢上前送死! “撤~” 蹋顿大喊一声,勒马掉头逃跑。 眼角泪滴,随风飘洒~ 如同一条败家之犬,落荒而逃。 …… 乌桓人虽然装备简陋,可坐下马匹却都是乌桓良马。 一旦撤退,跑得飞快。 十几个呼吸间,争相逃命的乌桓人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地上只留下约万余乌桓尸体和哀嚎遍野的伤兵。 “全都杀了~”周预冷冷下令。 杀鸡儆猴,这一次他要将这本地异族杀到胆寒。 仓皇逃命的乌桓人,当然带不走数万俘虏的百姓。 此时这些原本要沦为奴隶的百姓们,重获自由。 欢呼雀跃,不少人当场远远给周预跪下。 口中念念有词: “感谢黄巾大王,大恩大德永生不忘~” “玄策神威天将军万岁~” …… “将军,我要跟你走~” 眼见重获新生的百姓们过于激动。 周预安排大将颜良带着两万步兵,护送他们返回。 他则和周仓一起,带五千轻骑继续入白狼山追击乌桓残部! 除恶务尽。 剩余的一万多乌桓人,他也不会放过。 犯我疆土,胡狗必须死~ 第120章 黑蛟啊,撕碎他们!!! 周预带五千骑兵,追击乌桓入白狼山脉。 却见眼前两条山路上,到处都是散乱马蹄印。 显然,狡猾的乌桓人用了疑兵之计。 “将军不如我等分头追击~” 周仓立马建议。 乌桓人马快,一刻也耽搁不得。 周预从善如流,交给周仓四千骑。 自己则带着一千骑兵选中一条山路,埋头追击。 可是,当他们一路追踪马蹄印记,直至一面悬崖峭壁面前时。 马蹄印骤然消失。 “真是狡猾的兔子~” 周预恨的牙痒痒,这些乌桓人打仗不行,逃命倒真有一手。 不如学那冠军侯霍去病,直接带兵杀入乌桓老巢算求! 周预心中发狠。 刚决定哪怕花再多时间,也要将这批染上汉人百姓鲜血的乌桓人斩杀殆尽。 却见远处几名骑士打着一面白旗,小心靠近。 一挥手,立刻有黄巾骑兵将几人带上前来。 “你等是匈奴人?” 站在周预面前的,是三名匈奴人打扮的男子。 他曾经和匈奴左贤王交手过,所以颇有印象。 三人中领头梳着满头散辫男子,当场跪下。 恭敬磕头:“玄策神威天将军在上,我等奉南匈奴呼韩邪单于之令,前来相助将军~” 之前,他们跟着呼韩邪单于,在战场边缘远远观战。 见周预一枪刺死草原战神轲比能,当即惊为天人! 后又见识到黄巾士兵肆意屠戮乌桓,展现强大实力。 对周预和其手下黑山黄巾敬畏有加。 原本对于是否要帮助周预而摇摆不定的呼韩邪单于,当即命令几人前来。 敬畏的看了一眼高座在马上的伟岸身躯,匈奴三人越发恭敬。 男子双手伸出,奉上一枚单于金令。 周预瞥了一眼,信了几分: “不知呼韩邪单于,有何可助我?” 见得到周预认可,男子大喜,高声道: “玄策神威天将军在上,我匈奴和乌桓在此相杀百年,我可以带将军找到他们……” …… 白狼山脉,一处幽深隐秘山谷。 丘力居和蹋顿带着一万多幸存下来的乌桓士兵悄悄进入此地。 甚至在进入山谷后。 为了防止身后追兵,误打误撞追上前来。 谨慎的丘力居当场下令,将本就不大的谷口堵死。 这下,就算敌军真的找过来。 一时半会也别想破开山谷阻碍,追击他们。 而等敌将排除万难,带着追兵终于进入,他们乌桓人早就溜之大吉~ 乌桓骑兵沿着山谷底部行走,直至太阳西斜。 才终于来到一处开在崖壁根部的狭窄洞口。 这洞口虽小,可地下联通一条地下暗河。 从这里,可直达白狼山外草原。 “终于安全了!” 丘力居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剩几根头发的脑门,发出一声侥幸长叹。 虽然此次大败而回,不止失了鲜卑特使轲比能。 还损失大半乌桓精锐骑兵。 他心中却升不起半点对周预的报复之心。 周预太强了,他手下的黑山黄巾军也太强了。 根本不是他小小乌桓可以惦记的。 对于周预,丘力居心中恐惧远远多于仇恨。 “罢了,能带回这些儿郎已是侥天之幸~” “至于黄巾周预,就留给强大的鲜卑檀石槐可汗去头痛吧!” 在他身边,蹋顿对于自家首领丘力居的决定赞同不已。 作为顶尖一流猛将,蹋顿是所有乌桓人中最清楚周预之勇的人。 他蹋顿甚至无法肉眼捕捉,当时周预杀死轲比能的闪电一枪。 天人下凡,已不足以形容。 鬼神在世! 蹋顿对于周预只剩浓浓的恐惧。 首领丘力居决定远遁避祸,正合他的心意。 “回家~” “快快入洞!” …… “终于安全了,这汉人土地我再也不想来了……” 死伤惨重的乌桓士兵们心中悲切,迫不及待就要进入地下暗河。 返回草原老家。 首领丘力居最后瞄了一眼半空中,已经快要完全落下的血红残阳。 心中大石重重落地。 一旦太阳落山,本就不熟悉白狼山地形的黄巾周预等人。 再也别想找到他们的踪迹! 而且,只要等他们进入这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 就算周预是神仙在世,也别想再抓住他们。 安全了! 丘力居终于重重松了口气,手中马鞭一挥。 指向暗河洞口: “回家……” “回你妈……”一声大吼在头顶炸响。 乌桓众人惊慌抬头,只见一道身影正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 周预重重砸落地面,将脚下乱石砸的粉碎。 一夫当关,将洞口挡住。 “收~” 他右手握住戟尾一抖,帮助他沿着高耸悬崖速降的黑蛟戟快速从头顶崖壁上缩回周预手中。 发出铛的一声金属巨响。 将丘力居等人惊醒过来! “是他,他杀过来了~” “不要,不要杀我~” …… “快逃~” 惊慌失措的乌桓士兵,一见到周预这个黄巾主将现身,立刻吓得抱头鼠窜。 阵脚大乱! 众人万万没想到,敌军这都能追上来。 “是周预~” 向来沉稳的蹋顿吓得变了嗓音,惊恐之下连连后退数步。 直至撞上首领丘力居。 哪怕是老谋深算的首领丘力居,也是一时间心惊胆战。 生怕周围忽然伏兵四起,将他们彻底围杀。 然而很显然。 所谓的追兵只有眼前周预一人。 丘力居最先回过神来。 虽然他对于周预这员猛将也是惧怕不已,可是眼前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乌桓这么多人,难道还要引颈受戮吗? “儿郎们,不要怕,他就一个人,给我上杀了他……” 老首领的威严,深入人心。 乌桓士兵们镇定心神,看向周预,见他果然孤身一人。 身前身后,无大军跟随。 立刻胆气大盛! “他就一人,兄弟们不要怕上,上~” “杀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快上快上……” 自觉人多势众的乌桓士兵,脸上露出狞笑。 一拥而上,扑向周预,仿佛要将它撕成粉碎。 独自面对如此多人围攻,周预面上毫无担忧,甚至心中只想发笑。 好,来,都来死! 他右手手指一一收紧,黑蛟戟仿佛感受到主人心中杀意。 当啷啷,拖着长长铁链,盘旋腾空而起。 化作恶蛟形态,俯视众生! “这,这是什么?” 原本要扑上来的乌桓士兵们顿住脚步,惊恐抬头,看向头顶虎视眈眈的“恶蛟”。 “是,是兵器……” 也有的士兵看清楚“恶蛟”本质,可依旧不敢上前。 还是丘力居最先定住心神,虽然自己急忙快速拉着蹋顿远离周预。 口中却大呼:“只是一柄奇门兵器而已,装神弄鬼,杀了他……” 众乌桓士兵一时犹豫不定。 可周预却动了,他右手闪电一甩。 黑蛟戟刃撕破空气,发出呜呜龙吟~呼啸俯冲而下。 周预眼中,凶光毕露: “黑蛟啊,撕碎他们!!!” 第121章 白发苍首,滚落怀中! 在周预的操控下,黑蛟戟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洪荒怪兽,在狭窄的山谷中肆意穿梭。 锋利的戟刃如同蛟首,所挡者碎。 二十米的链身如同蛟龙之尾,触之立死! 杀伤效率极为恐怖,只是片刻,就在周预面前清空出来一块地上只剩残尸、断臂的大片空间。 血雾升腾,弥漫山谷。 乌桓士兵们彻底胆寒,所有人连滚带爬转身逃窜,无一人胆敢回身对抗。 “恶……恶魔,快跑~”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 “啊~” 可士兵们拥挤逃跑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半空中的黑蛟。 全都被追上,一一处死。 甚至快速清空一处之后,周预还会主动带着黑蛟戟冲向人群密集处,继续屠戮。 死亡,持续降临在这无名山谷。 山谷边缘。 贴着崖壁,身前全是族人残破不堪的尸体,丘力居崩溃了。 完了,乌桓完了~ 彻底损失主力军队的乌桓,茫茫草原将再无立锥之地。 他们的男人会被斩首,他们的孩子会被摔死。 他们的女人,会被别人压在身下。 丘力居扑通一声双腿无力跪下,仰头痛苦嚎叫。 “啊~啊~啊~啊~” 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乌桓崛起之梦彻底破灭。 可笑,可笑他隐忍了一辈子的成果,今日全都化作飞灰~ 在他身边,塌顿瑟瑟发抖,整个人精神恍惚。 他和丘力居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他们能跑。 而是周预有意留下二人~ 他要当着乌桓高层二人的面,将乌桓骑兵彻底诛杀! 对这个世界,塌顿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这样恐怖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塌顿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第一次狼口余生,被首领搂在怀中安抚~ 匍匐于地,将脑袋用力塞入丘力居怀中,声音颤抖: ”首领,我怕……“ 感受到怀中温热脑壳,丘力居稍稍回过神来。 眼中闪过决然,依旧跪在地上朝着山谷中仍在持续杀戮的魔神高呼: ”上神~“ ”乌桓小族不识天高地厚,冒犯天威,罪该万死!“ “然小族寡民,祈求上神饶我族人一命~” 说罢,丘力居抽出腰间象征着首领身份的短刀,横于颈前。 目光决绝看向周预: “小人愿以死谢罪,祈求上神开恩!” 说罢,手中短刀就向前一送,刀刃见血。 然而,远处依旧在处刑般杀戮的周预,不为所动。 一个冷冷的眼神瞥了一眼跪地的丘力居,随后手中黑蛟戟甚至速度更快三分。 丘力居心如死灰! 在周预的眼神中,他看到的只有无边杀意。 显然,周预不会放过任何在场乌桓士兵,他今日在此只为一件事~ 斩尽杀绝!!! 如同瞬间苍老,丘力居眼中光芒彻底熄灭。 他伸出一只手,缓缓摸了摸依旧匍匐在怀中的塌顿,嘶哑的声音传入塌顿耳中: “我死之后,乌桓交给你,要臣服不要复仇,复仇乃取死之道~” 在塌顿迷惘的目光中,丘力居苍白一笑: ”带着这柄短刀,呈上我的脑袋,他会饶你一命……“ 说罢,丘力居大叫一声,手中短刀横切而过~ 白发苍首,滚落塌顿怀中! …… …… …… 夜色渐浓。 透过弥漫着血色薄雾的山谷,周预抬头看向天空。 发现月亮也被染成了血色。 此时的山谷再无多余活物。 万余乌桓士兵横尸遍野。 山谷正中间的低地上,血液汇聚成溪流,潺潺流动。 就连往日习惯于夜间活动的虫子们,也销声匿迹。 似乎为这恐怖的人间炼狱所震慑。 在这尸块横陈之地,周预静静矗立。 他周身,黑蛟戟化作的蛟龙依旧呼啸盘旋。 在他脚下。 蹋顿恭敬俯首,五体投地,屁股翘起。 “上神,乌桓小族愿举族归附,永为上神爪牙~” 周预目光冷冷俯视蹋顿。 虽然依旧不发一言,但眼中杀意已经渐渐消弭。 丘力居想的没错,在他生死之后,周预并不会杀死蹋顿。 毕竟三万乌桓铁骑被杀,已经将乌桓这条老狗的脊椎打断。 蹋顿死活与否无关紧要。 反而,留蹋顿这个丘力居亲自任命的新首领一命~ 周预才更方便管束,散布在乌桓山脉周围的数十万乌桓族人。 感受到头顶杀意的消失。 蹋顿悄悄松了口气。 头却埋的更低,屁股翘的更高翘。 “白狼为誓,我蹋顿就此臣服上神,有违誓言,必身死族灭!!!” 周预脚下,蹋顿叩首,头顶恶蛟盘旋呼啸~ 这画面。 如同魔神,在审视他虔诚的信徒~ …… 高高的山崖之上。 领着周预前来的三名匈奴人跌坐在地,两腿之间留下已经干涸的黄色污渍。 他们也被周预如同魔神一般屠戮数万余乌桓士兵的恐怖表现所震慑。 尽皆失语! 良久…… 最年轻的那名匈奴人,双手合十看向周预方向,扑通跪拜。 “魔神在上~魔神在上~~~” 另一名匈奴人见同伴如此,也反应过来。 同样跪拜于地,虔诚祈祷! 还是为首发辫男子最先清醒,他用的敬畏的眼神看了一眼周预。 随后掉头就跑。 口中大呼:“长生天在上,魔神降世!我等快速速禀报呼韩邪单于……” 剩下两名匈奴人立马连滚带爬,追随而去。 当乎韩邪单于从手下口中听说,周预单人屠戮万余乌桓士兵的消息时。 第一反应,只感觉荒谬无比! 人怎么能做到这种事~ 这是一万人,就算站在那里让他杀,他也要生生累死! “不可能,你等为何诓骗于我……居心何在!?” 呼韩邪单于面色一变。 决定炸一炸自己这三名前来汇报的手下: “来人啊,给我拿下!” 他右手一挥,周围匈奴士兵立马一拥而上。 将三人死死摁住。 三名被摁在地上的手下慌忙大叫: “大王,我等所言千真万确,无一字虚言~” “长生天在上!我敢赌咒发誓……” 三名手下情真意切,甚至敢拿匈奴人最崇高的信仰长生天为誓。 呼韩邪单于这才不得不相信。 三人所言皆为事实~ 可就是如此,才让他心生莫大恐惧! 这黄巾周预真的如此强大! 他心中升起对强者的仰望之情~ “玄策神威天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真如魔神在世,天神下凡一般!” 我等区区凡人如何能挡…… 单于身边。 匈奴王子且莫车面色发白,心中惊恐不已。 单人屠杀一万五千乌桓骑兵,这周预不是人~ 他想起自己曾经诋毁过周预,甚至妄图支持鲜卑对抗周预的行为。 只觉脖子一凉! 慌忙转头看向自己父亲: “阿爸,这可如何是好……” 匈奴呼韩邪单于也觉得有些棘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们之前一万匈奴大军,只在战场远远观望,游移不定。 这黄巾周预能不知道吗? 若是他秋后算账…… 自己派出三人指路的锦上添花之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呼韩邪单于心中慌乱许久,才狠狠咬牙,重重跺脚: “妈的,回去找刘虞~” “若是这老小子放不出什么好屁来~” “咱们就摘了他的脑袋……举族投奔玄策神威天将军去休!!!” 第122章 你也投周预!!! 三万乌桓骑兵,被黄巾周预全灭的消息。 随着被救回来的百姓们安然回归,在幽州遍地开花。 常年生活在乌桓人威胁之下。 受尽苦难的幽州百姓,拍手称快。 对于带兵前来剿灭乌桓,救他们于水火的黄巾周预~ 充满感激与爱戴! 哪怕他仍是朝廷眼中的反贼,可在北地百姓眼中。 黄巾军,才是撑起北地汉人身躯的的脊梁。 玄策神威天将军。 才是真正的汉人大英雄、大豪杰! …… 北地发生了这件大事,也被皇甫嵩及时传至洛阳朝中。 朝臣们,对此不置可否。 黄巾、乌桓,都不是好东西,谁死谁生,都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宫中发生的大事。 皇帝刘宏,病倒了! 而且病得不轻,整个人形容枯槁卧床不起。 哪怕是往日最喜欢的美人在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皇帝如此模样。 在内侍和朝臣之间,惊起轩然大波。 张让等内侍依附皇帝而生存,见刘宏病倒。 心中惊惧不已! 若是没有刘宏的庇护,宫外那些道貌岸然的朝臣必然将他们碎尸万段。 朝臣们则开始暗中串联。 一是为了尽快诛杀欺上瞒下的内侍张让等人。 二则是私下开始谋划皇位继承之事~ 从龙之功,谁也不肯放过。 朝臣的异动。 立马被惊慌不已的内侍上禀刘宏。 自己还没死,这些臣子们就开始谈论后事…… “逆臣!逆臣啊……” 刘宏气急攻心,大呼一声昏死过去! …… 洛阳宫中发生的这些事,周预当然还不知道。 否则必然要拍手称快。 此时的周预。 正带着会合之后的颜良、周仓,以及两万五千黄巾军来到乌桓山下。 前方领路之人。 正是新晋乌桓首领,失魂落魄的蹋顿~ 骑在马上。 周预看着前方摇摇晃晃的蹋顿,无悲无喜 日后蹋顿能安心臣服最好不过。 若是他真有异心~ 那也不过再多费些手脚,一枪杀死了事。 反正也不过一员一流武将。 周预甚至懒得用系统升级后,新增的【人】之力,对蹋顿进行忠诚提升。 哪怕系统显示。 此时提升蹋顿忠诚,代价并不高昂。 没有必要~ 周预打开系统,扫视一眼蹋顿属性。 姓名:蹋顿 身份: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85 体力:83 敏捷:73 技能:高级刀法【白狼碎甲斩】 标准的一流武将面板,要说遍地都是那倒不至于。 但也没到让周预费心拉拢的地步。 异族而已,畏威而不畏德! 谁敢不服,周预就杀谁,一族不服,周预就敢屠灭一族! 很快,大军进入乌桓族地。 在蹋顿的安排一下~ 数名乌桓族老带着数十万老弱妇孺,帐前跪迎。 哪怕这些人几乎家家都有亲人,直接或间接死在周预手中。 心中悲切不已。 却无一人胆敢哭出声来。 作为生活在草原上的民族,他们很清楚败者的下场。 如今的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只是要求他们归附。 已经极为仁慈! 要是落在鲜卑或匈奴人手中,他们这些人恐怕大半都要沦为草场肥料。 孩童杀死,女人为奴…… 在无数恭敬乌桓人面前,周预端坐战马之上。 目不斜视。 仿佛眼前这些人通通不存在一般。 “乌桓还有多少战马?” 身边的蹋顿赶忙低头:“启禀上神,战马两万余匹,种马与幼崽三万余匹……” “两万匹战马我全都带走!” 周预不再前进,打马转身离开,声音不容一丝质疑。 蹋顿心头一窒,又赶忙点头:“是!” 周预马速越来越快: “匈奴人那边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至于鲜卑人,我自会料理,你安心替我养马……” 蹋顿这才心中稍安,重重点头:“遵上神之令!” …… 鲜卑第一勇士轲比能,战死在乌桓与汉人战场。 消息一出,漠南漠北百万鲜卑人震惊不已。 这可是打遍草原无敌手的战神轲比能,在这草原上替檀石槐可汗,不知道杀死过多少仇敌。 这样一员无敌猛将,竟然会死在他人手中。 震惊之后,纷纷大怒。 区区汉人,黄巾反贼,也敢招惹强大的草原霸主鲜卑。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少部落纷纷请求檀石槐可汗发兵南下。 斩杀黄巾周预,替轲比能报仇。 不过却都被檀石槐给压下。 对于雄才大略的檀石槐来说,第一要务还是绞杀漠北匈奴蒲奴残部。 对于胆敢杀死他心腹爱将的周预,他当然恨之入骨。 但此时不宜树敌太多。 所以,强大的草原霸主鲜卑并没有趁势南下,挑衅幽州黄巾。 相反,在檀石槐的命令下。 鲜卑人主动北撤,避免与周预大黑山黄巾发生正面冲突。 鲜卑人的动作。 作为老对手南匈奴呼韩邪单于最先察觉。 既惊讶于檀石槐的隐忍。 又对能吓退草原霸主鲜卑的周预更加敬畏。 慌忙来到郡守刘虞府上。 直接推门而入,就见手持茶杯的刘虞神思不属。 “刘太守,这黄巾贼周预实在过于嚣张,竟然接纳乌桓一族的归附,实乃朝廷大敌~” 呼韩邪单于一边咋咋呼呼,一边小心拿眼睛偷看刘虞神色。 见刘虞神色慌张,心中杀意更急: “不如我等起兵讨伐逆贼周预,你看如何……” 呼韩邪单于身后,匈奴王子且莫车手抚腰间刀柄。 紧盯刘虞。 只等刘虞发话,就要抽刀砍杀。 在单于父子看来,刘虞只可能有两种反应。 要么当场大怒,自不量力叫嚣要起大兵诛黄巾! 无能狂怒,你刘虞要将没将要兵没兵,诛你妈个头~ 单于:我儿,上,一刀砍了!咱投周预去休~ 要么刘虞恐惧崩溃,不肯出战! 无胆鼠辈,跟你混三天饿两顿~ 单于:我儿,上,还是一刀砍了!咱投周预去休~ 不过,刘虞一样也没选。 他起身快步走到呼韩邪单于面前,伸手握住猝不及防的单于双手。 看着单于眼睛,语气认真: “单于,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黄巾周预真有天命在身~” “不如我等起兵反了,共投黄巾周预去休~” “单于……可愿助我?” …… …… …… 单于懵了:不是,你也投周预!!!你他妈姓刘啊…… 第123章 你们怕个卵~ 对于匈奴呼韩邪单于暗中来信,想要投靠自己。 周预并无意外。 毕竟,匈奴人早就不是当初横扫漠南漠北的草原霸主了 在草原新晋霸主鲜卑的追杀下。 匈奴分裂为南北匈奴。 北匈奴不断北上,远离昔日王庭。 南匈奴则南下投靠大汉朝廷,靠替大汉朝廷当狗勉强度日。 如今的幽州。 在他周预的多番征讨下,早已是黄巾天下。 大汉朝廷的影响力,在此几近于无。 呼韩邪单于想要改换门庭,给他周预当狗,也无可厚非。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作为皇室宗亲,一方郡守的刘虞,也寄来密信要暗中投靠!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莫非他刘虞,真是个心怀天下怜悯苍生,丝毫不计较个人名誉的好官、清官? 为了幽州百姓,主动以身饲虎。 助他周预这个实质上的幽州之主迅速稳定幽州民政,还百姓以太平!? 周预想不通,也就懒得想。 直接接受刘虞的投靠~ 毕竟在历史上,刘虞可是被公孙赞所杀。 真算起来,他周预可是刘虞的救命恩人。 就当他是来报恩吧…… 历史证明,刘虞治理地方的才能确实很强,是周预急需的治理型人才。 至于刘虞是否会日后叛变,他更是丝毫不担心。 因为他已经通过【人】之力将刘虞的忠诚度提升为顶级。 而代价也并不高昂。 只是些银钱的付出,虽然数量多了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将呼韩邪单于与刘虞的信使,分别打发下去。 周预才终于有时间接见阎柔,这名在军中武艺选拔中,一路杀上来的少年武将。 曾经作为乌桓奴隶,被周预解救的少年。 此时乖巧立于堂前。 发掘并引荐阎柔的周仓,正在周预耳边滔滔不绝。 “将军,你别看此子年少,其实武艺相当了得~” “若是某在相同年纪,定非他对手……” 周仓还在继续夸赞~ 就被周预伸手打断。 阎柔嘛,历史名人,周预怎么会不知道? 历史上,作为幽州旧将,协助曹操打赢白狼山之战,大破乌桓。 颇有勇力! 更难得的是,阎柔乃是少有的智将。 文治武功均有建树,最先采取以夷制夷,胡汉分治的策略。 替曹魏稳定北方边疆,甚至最终迫使鲜卑首领轲比能归附。 为曹魏稳定后方,一统天下。 打下坚实基础。 曹丕称帝后,进封为度辽将军。 风光无限。 “玄策神威天将军在上,小子阎柔叩首!” 少年阎柔,满眼都是崇拜看向周预,恭敬叩首。 周预也颇为满意。 然后系统跳出阎柔属性。 姓名:阎柔 身份:二流武将 属性 力量:75 体力:73 敏捷:79 技能:基础枪法4级、基础射术3级 三项数据皆在七十以上,以阎柔的年纪来说。 颇为了得! 待其成年身体长成,想来至少也是一流武将。 而周预更看重的是,阎柔通晓少数民族语言的才能。 对于少年阎柔的去处,他已有安排。 “我给你两千兵马,你可敢替我监视乌桓?” 阎柔当即大喜,周预所言,正合他意。 “柔,敢不领命!” 接下来周预对于阎柔耳提面命。 令他联合刘虞,统帅乌桓、匈奴,替他镇守幽州北地。 时刻防范狡猾的鲜卑人南下。 甚至,他还寄希望于阎柔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 迂回战术,穿插游击。 将部队带入鲜卑人的老巢。 【地】:满足一定条件,宿主可以跨越空间距离传送自身。但传送位置无法精准定位…… 毕竟【地】书上,需要满足的条件中,第一条,就是需要在传送地拥有周预不下五千人的部队。 要是阎柔真有这个本事,带着五千人摸到鲜卑人老家。 说不得,他周预也要上演一期,单枪匹马直捣黄龙的故事。 周预带着黑山黄巾。 在幽州北地,大杀四方,驱逐鲜卑乌桓。 黄巾军声势可谓一路高歌猛进,如火如荼。 即将到达顶峰。 然而~ 却忽有噩耗传来~ 天公将军,张角病故! 黄巾军民无不惊愕,随即嚎啕痛哭。 周预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心中一惊。 他早就知道病魔缠身的张角。 命不久矣~ 可如今死讯突然传来,依旧让他心中错愕。 “缟素三军,即刻回师广宗!” 周预毫不废话,令三军缟素,就要赶回广宗城主持大局。 从北地返回的路上,军中数万黄巾军士心情低落。 作为汉末黄巾起义的灵魂人物。 张角的地位是任何人都难以替代的,他是天公将军! 是第一个替所有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呐喊出声的人。 行军队伍中,不少黄巾士兵偷偷哭出声来。 军中士气低迷! 待大军行至白狼山脉群山之间。 又有坏消息传来~ 天下唯二宗师之一,枪神童渊入汉营。 宣称要助朝廷讨伐黑山黄巾! 此消息一出,幽、冀二州震动,不少世家、势力再无观望。 出人出力,资助皇甫嵩大军。 毕竟是枪神啊,黄巾谁能挡之~ 广宗城外朝廷大军士气大振! 获得新援的朝廷大将皇甫嵩、朱儁,趁着张角新亡。 大军攻城。 又有张梁、张宝旧部不满周预。 在城内举兵叛乱。 幸亏张宁、张燕、管亥等人拼死守城,才击杀叛徒,打退入城官兵。 保住广宗城。 乱战之中,张宁身先士卒。 突入敌军阵型太深,难以返回城内,被迫带着数千亲军远逃。 目前还未见返回! 周仓担忧:“将军,我等要尽快返回广宗,稳定局势才是。” “全速前进!” 两万余黑山黄巾军,排成足有几里地的长蛇阵,在白狼山脉快速行进。 长蛇阵尾部,周预亲自压阵。 他心中同样担忧张宁等人的安危。 至于黄巾的命运,他反而毫不担心。 张角之死是定数。 黄巾的命运,由他周预一自己来创造。 就凭他这双手,打出一个偌大乾坤来! 就凭他这个挂逼! 就凭他这个当世武力之极,天下第一的猛将! 怕个卵!!! 咔嚓~轰隆隆~ 就在这时,数里外队伍前方山道,一处山崖轰然崩塌。 一块足有山峦般大小的庞大巨石。 滚落而下。 正正挡在众人前进的山道上。 将众人急匆匆返回黑山的归途死死挡住。 两万余黄巾军士,一阵惊慌失措之后,尽皆茫然。 “这……这是……” 十万火急之时,却有大石挡住他们归路。 莫非天灭黄巾…… “这,怎么会这样……” “前路被阻,我等无法返回~” …… “黑山危矣,黄巾危矣~” 先锋官周仓也愣在原地,看着这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怪事,也被他们遇上,莫非真是天亡我等。 先锋大将颜良咬了咬牙,翻身下马。 三两步来到挡路的岩石山面前,奋力举起手中大刀劈下。 当的一声~长刀被坚硬岩石弹开。 只在其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痕迹,而这样的痕迹对于这块岩石山来说,连汗毛都算不上。 士兵们更为慌乱,连勇猛无敌的大将颜良都奈何不了这岩石大山。 不少黄巾士卒情绪崩溃,一屁股坐在烂泥地上嚎啕痛哭。 士气全无! 颜良同样着急,但仍然保持理智。 一把一个,将地上黄巾士卒提起。 口中怒骂: “有玄策神威天将军在,天就塌不了,哭个什么,快去四处寻摸其他出路~” 见颜良发怒,其他士卒才慌忙站起。 四处散开,寻找其他出山路途。 这时,不知何时已经从队伍后面,赶来到巨石面前的周预,突然大吼一声: “不必了~” “区区泥丸,也敢阻天命,看我周预以力破之!” 说罢! 接过众亲兵抬在手中的黑蛟戟。 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起阵阵音爆重重挥出。 黑蛟立刻腾空,于半空嘶鸣盘旋一圈后,重重扑向岩石。 砰!!! 一戟出,面前岩石山应声崩塌,崩碎出一道门洞大豁口。 金色阳光,穿过门洞。 射在众人眼中。 周预转身,身上铠甲背负金色流光,一字一顿: “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你们怕个卵!!!” 第124章 枪神童渊! 数万黄巾军,有一个算一个。 都愣愣看向周预。 以及他身后,那个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大门洞。 颜良最先反应过来。 心情澎湃! 移山填海,这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主公依靠黑蛟戟这件神兵利器竟然能做到,比肩神人! 有周将军这样的猛人带领~ 别说是块石头挡路。 就是天真的塌下来,他恐怕也能单手举起。 颜良脸现狂热,当先振臂高呼: “玄策神威天将军,万胜!” 周仓直接打马狂奔,沿着身后绵延数里的黄巾阵形高呼: “玄策神威天将军,万胜!” 数万黄巾军士,终于反应过来。 哗啦啦从地上站起,高举手中刀枪 歇斯底里大叫:“玄策神威天将军,万胜!” 是啊。 有玄策神威天将军此等天命之人带领。 他们一定能胜,一定会胜! 所有人都相信,天下没人能挡住周预将军一拳。 也不可能有人挡得住他们黄巾军的胜利。 “返回黑山,杀退官兵~” “跟着大渠帅,冲啊!” …… “我等,必胜!” 士气大振的黄巾军,再无一丝先前的颓废,一边在将军的指挥下快速穿越门洞。 一边高歌猛进,声震四野! 周预原本三项基数属性,力量、体力、敏捷都已突破一百。 已经跨入”绝世武将层级。 而现在有黑蛟戟和【武器大师】这两件战力放大器,一身武力可以说急剧翻倍! 此时的周预,一击破开一座岩石山都早已不是什么难事。 …… 周预等人正从幽州北地火速返回大黑山之时。 被皇甫嵩朝廷大军占据的广宗城内热闹非凡! 校场之上。 胡子雪白的童渊闲庭信步,手中一根普通制式长枪朴实无华。 而和其交手的一员朝廷武将方程,却是手中一杆虎头鎏金枪,长枪呼啸仿佛龙吟。 两枪相交,气势汹汹的虎头鎏金长枪却轻易被打飞。 童渊面无表情,手中长枪轻轻点在对手面前: “脚步虚浮~下一个!” 哗啦啦~看台下无数士兵们欢呼: “下一个,下一个~” “已经连战十几人了,无人能走过三回合,枪神果然是枪神,太强了……” …… “方程将军可是兖州方家大将,将门之后,没想到也撑不过三回合!” 围观朝廷士兵们,全都朝童渊投去崇拜的目光。 枪神就是枪神,天下无敌! 别说这些普通士兵,看台下,刚刚被童渊轻松横扫的十几名武将也是对童渊佩服的五体投地。 兖州将门方家方程,渤海米氏米莱,燕国郡陈家陈庭…...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世家将门子弟。 家学渊源从小苦练武艺,又跟随皇甫嵩将军纵横沙场,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武将,都是猛将苗子。 可十几人车轮战,竟然都奈何不得台上已经年迈到胡子雪白的童渊。 想到他们之前还妄想欺负童渊年迈,胜个一招半式,从此扬名天下。 不少脸皮薄的脸色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 但也有那脸皮厚,够无耻的。 “童渊前辈,我乃渤海米氏米莱,仰慕前辈久矣,愿拜前辈为师,请前辈收留!” 第一个提议要车轮战的米莱一步冲上前,也无任何心理负担。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咚咚咚朝着童渊就恭敬磕头。 拜师枪神童渊。 其余武将,先是一愣,随后心中狂喜! 我怎么没想到。 要真能成为枪神童渊的徒弟,那好处就太多了。 众将再也顾不得世家子的矜持,一个个都冲上台,乖乖跪在童渊面前。 “宗师,请收我等为徒!” 皇甫嵩身边,朱儁满心羡慕,要是真能被枪神童渊收为弟子,那就太好了。 可惜他朱儁早生了几年,不然也要冲上去献上膝盖: “年轻真好啊,义真!” 皇甫嵩心中激荡,枪神果然不同凡响,有童渊前辈在,大事可成矣。 这下黄巾贼周预的武力优势彻底磨平! 擒周预,破广宗,就在今朝!!! …… 高台上,童渊满脸嫌弃表情,看向身前跪着的众年轻小将: “我童渊收徒,首重资质,你等资质不行~” 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不收,不收!” 跪在前面的米莱不甘心:“前辈,哪怕是记名弟子呢!” 记名弟子 童渊眼珠一转,嘴角露出坏笑。 “咳~”故作正经: “我枪神呢,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 “你们竟然这么有诚意,这样吧,周预拐走我两个宝贝徒弟,我深恨之!” “不如你们骂他一番,骂的我心理舒坦了,说不定老头子我一高兴……” 若是赵云在此。 应当第一眼就能认出自家师尊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这个老顽童,越老越不正经! 童渊脚下众将闻言。 各个赌咒发誓,誓与周预不共戴天。 甚至不少人,干脆对着黑山方向破口大骂,如同泼妇一般。 原本严肃的军中校场变成了菜市场一般。 众将骂的口干舌燥,喉咙冒烟。 一个个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童渊:“前辈,舒坦了没?” “舒坦是舒坦了,不过~” 童渊用挑萝卜青菜一般目光扫视众人,犹豫片刻还是摇头: “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收……” “童渊爷爷在上,我米莱叩首!爷爷、爷爷、爷爷…...” 不等童渊拒绝的话说完,米莱打蛇随棍上,咚咚咚磕头。 口中爷爷叫个不停。 身后众将有样学样,个个磕头大叫爷爷。 一群武将,仿佛变成了一排荷叶上的青蛙,呱呱有声! …… 这日开始,童渊勉强收下了这十几名孙子当记名弟子。 每日教导武艺。 有童渊这般宗师高手指导,不少朝廷武将武艺大涨! …… 皇甫嵩营中如此热闹,周预这边也没闲着。 刚从北地返回,连屁股还没坐稳,就收到手下递上来的一封来自赵云的书信。 展开,就见书信第一句明晃晃写着: “玄策我兄安好,子龙不日前来拜访……” 不曾想,童渊、赵云师徒二人竟然一人入汉营,一人入黄巾。 周预要是知道,必然要大声吐槽: “你们这是玩的什么游戏,莫非我与皇甫嵩都是你们y的一环……” 第125章 主要孩子喜欢…… 周预终于回到黑山城。 这才知道张宁仍未返回广宗,张燕后来带人出城去寻,也还未回返。 心中焦急。 算一算日子,从张宁带兵被迫远逃,已有三日之久。 张宁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周预再也坐不住。 命颜良、廖化、周仓等人厉兵秣兵,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他则带着少量人马前出,接应寻找张宁。 一出黑山周预当即朝着广宗方向而去。 暂时没有任何线索。 只能一路杀到广宗去看看情况。 在路上,好在遇到一些被杀散的张宁亲兵,从他们口中终于得到一些有用情报。 得知张宁被朝廷大军阻隔,无法顺利进入广宗城内后。 曾尝试进入大黑山。 但遭到各路官军重点阻拦,无法突围回返黑山。 只能朝着北方冲杀出去。 周预当即让亲兵领路,来到张宁北上的起点,沿着踪迹一路寻去。 很快就在一处山道上发现张燕。 张燕此时单枪匹马,正被数千三河骑兵追杀。 好在这些三河骑兵中并无拿得出手的超一流猛将。 所以张燕虽然被困敌阵,却暂时无生命之忧。 然而,张燕不是周预,没有黄天霸业这种恢复神器。 体力很快告急。 周预立刻出手,如同虎入羊群。 一杆长枪,直冲三河骑兵中央。 连斩数名朝廷武将。 这才杀散三河骑兵,与张燕汇合。 望着溃散的朝廷兵卒,周预有些遗憾: “黑蛟戟还是太过沉重,只适合大军出动时由辎重营运输,不方便单人携带。” 否则,今日这三千三河骑兵一个也别想跑。 好在杀死数员朝廷武将,周预属性又有所增长。 宿主:周预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09(+5) 体力:157(+4) 敏捷:105(+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9级、高级刀法【苍狼九斩】6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黄巾力士】 被动:【黄天霸业】、【武器大师】、【碎角破运】 力量、敏捷增长了5点,体力增长4点,大丰收! 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9级经验已达顶点。 再进一步,就将觉醒专属奥义。 “主公……” 张燕见周预前来相救,心中激动。 赶忙下马拜见。 周预扶起,这才从其口中得知: 张燕寻到了张宁的线索,匆匆赶来,不慎被追杀而来的三河骑兵发现。 “你说张宁受伤了~”周预眉头皱起:“快,前方带路……” 张燕引着周预,沿着山道寻找许久。 没有见到张宁,甚至连追杀的大股官军都没有见到。 正在焦急之时,张燕突然手指远处一座极高的悬崖峭壁。 惊讶大喊:“将军你快看!” 周预望去,悬崖峭壁顶上站着一道纤细身影,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张宁。 …… 悬崖顶上,张宁此时正陷入绝境。 在她身后,再退半步即是深渊。 在她身前不到十米,这是手持刀枪,不断围拢过来的朝廷军士。 张宁没有理会这些恶狗也似的朝廷兵马。 她看着四周横陈的黄巾士兵残尸,陷入茫然。 在官军脚下,黄巾将领徐莱被人一剑削首,首级已经挂在一名朝廷军官腰间。 黄巾将领黄龙死的更惨。 他一夫当关企图阻挡敌人冲上来时,被万箭穿心,射成了刺猬。 首级也没被放过。 和吴莱一起,变成了他人腰间风铃。 此时随着敌军武将一起,逼近自己生前拼死保护的张宁。 “怎么会到如此地步,父亲,我愧对于你……” 张宁心中没有半分对于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有浓浓愧疚。 曾经,对于父亲张角,想要将黄巾大业托付给周预。 她心中有些不服。 暗暗发誓,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 可事实证明,她不行。 张宁心中苦涩。 哪怕肩膀上的带毒箭伤再痛,也比不过她心中绞痛。 “小美人,别后退了……” 数员带头围拢过来的朝廷武将看起来比张宁还要着急她的安危: “你这样的美人,比云朵还要白,怎么能白白去死呢~” “来,过来……赶紧让军医给你医治一番” 这几员武将的眼中,闪过浓浓的贪婪。 眼前此女,美若天仙,又是张角之女张宁。 奇货可居! 若是能通过张让大人送入宫中…… 只要皇帝和张让大人一高兴~ 他们这几人,还不是平步青云,高官厚禄自此享之不尽。 这五人正是前些时得到童渊教导,被其收为见习弟子的朝廷将官 为首二人正是米莱、方程! 如同小鹿一般纯洁的双眼看向眼前肮脏之人,张宁嘴角露出讥讽。 她不想死,可今时今日,已经全无半点办法可想。 死,也好过落入眼前这些人手中。 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也不答话,只是右脚后挪半步~ 咔哒~ 悬崖边,一块碎石被她踩中,掉落下去。 原本还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武将大怒:“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眼见高官厚禄,就要跳下悬崖。 他们脸现慌张,再也顾不得许多,朝着张宁猛扑而下。 想要抓住早就由于箭毒而虚弱不已的张宁…… 张宁心中升起绝望。 “父亲,宁儿这就要找你来了~” 她整个人朝着身后悬崖一倒,再无一丝束缚…… 人生的最后时刻,张宁心中,不知怎得浮现出周预这张脸来。 “可惜了,最后也没能道个别~” 张宁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周预,略感愧疚。 当时在广宗城内,周预这个不着调的家伙,还调笑她~ 说什么要跟她生十个八个。 被她羞愤之下,满城追打。 现在想来,还心头发烫~ 对于周预,她心中是有好感的。 原本以为,有这样勇武完美的夫婿,会一直走下去…… 不曾想,死亡来的太突然。 张宁略显苍白的脸上绽放笑容,迎着悬崖吹来的山风释然倾诉: “下辈子,再给你生十个八个吧……” 在张宁的惊呼声中,一只大手从悬崖下伸出,将张宁倒下来的娇躯托起~ “这辈子吧~” 山崖边,终于爬上来的周预露出一张帅脸。 看着惊愕的张宁,一脸正色: “别误会,我可不是好色之徒,主要孩子喜欢……” 第126章 【山河辟易】 张宁脸上惊愕一闪即逝,随后涌起浓浓的喜悦与幸福感。 哪怕此时依旧虚弱无力,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嗤~” 此时的周预,虽然刚刚从悬崖峭壁,爬上来,浑身灰头土脸。 可在张宁眼中。 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英俊潇洒。 好似踩着七彩祥云一般…… 原本还想作怪的周预,见张宁肩膀一个乌黑血洞,满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知道她定然中毒。 心疼不已,一把将无力反抗的张宁拥入怀中: “别怕,我带你杀人去~” “嗯~” “别担心,我马上带你回去医治!” “嗯~” …… “……回去就成亲!” “……嗯~” …… 两人你侬我侬,惹恼已经包围过来的朝廷武将米来、方程等人。 刚刚还对他们目露厌恶的张宁,竟然对眼前这人百依百顺。 可恶! “你是何人,莫非找死不成?”米来脸色阴沉喝问。 随后,身后有人认出周预: “是周预,他是黄巾贼首周预~周玄策!” 是他! 米莱、方程等人先是一惊。 毕竟周预的名声实在响亮,他们早有耳闻。 随后见刚周预从山崖下爬上来,此时赤手空拳。 立刻大喜! 米莱更是目光灼灼,手中鎏金家传长枪挺枪就刺。 口中大叫:“我乃枪神弟子~米莱,今日取你狗命!” 方程等人也反应过来。 此时正是斩杀黄巾贼首周预,立不世之功的最好时机。 眼前的周预连把武器都没有。 而他们,都经过枪神童渊的教导,武艺大有进步。 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他周预! 一个两个嘴角露出狞笑,争相上前,长枪刺向周预。 口中纷纷大叫: “枪神第一十八记名弟子王荣在此,周预受死~ “枪神第二十三弟子班朱在此~” …… “枪神第……” 意识到即将飞黄腾达的这些人,极为狂热。 可惜周预担心张宁肩上箭毒,根本没心情胡闹。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单手朝着这些自不量力的蠢货抽打而去。 三下五除二。 这几个自称枪神弟子的这家伙就被周预一棍一个敲死。 随意的就像打死几只臭虫。 而击杀这几名官军将领,捡尸系统给了周预一个大大的惊喜。 滴!捡尸三流武将x4成功。 力量+2 体力+4 敏捷+3 获得基础枪术经验若干~恭喜宿主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已达满级! 觉醒奥义……觉醒奥义成功【山河辟易】 【山河辟易】:对于力量的奥义,你已经有所领悟,灌注全身力量,开山辟地! (注意:此奥义威力巨大,不分敌我~慎用!) 周预脚步一滞,不曾想,心心念念的满级枪法奥义。 今天水到渠成~ “【山河辟易】,名字很唬人啊!” “系统还专门提醒要慎用,真的假的,有这么强吗……” 周预心中激动,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细究之时。 一把横抱起昏迷过去的张宁。 来到山下,会合早就等在此地的张燕。 搂着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张宁,骑着战马一路颠簸,赶回治疗。 …… 广宗城内。 周预亲手喂张宁服下解毒药液之后。 吩咐军中药师,好生看护。 他则立刻传信仍在大黑山城内的颜良,命其带大军前来。 他要彻底击破皇甫嵩的朝廷大军! 而在等待颜良大军到达之前,周预先等到了前来投奔的赵云。 “子龙,我等你多时矣~” 虽然赵云早就来信,说要前来。 可真见面。 还是让周预开心不已~ 没办法,又帅又忠诚的猛男,谁不稀罕。 没见到曹老板为了关羽,赤兔都搭进去了吗? 老刘更是儿子都肯摔…… 赵云却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如何向周预解释,自家师尊投皇甫嵩一事。 期期艾艾,终于长叹一声实话实说: “周将军,我师尊童渊执意……还望将军战场相见,能够手下留情!” 周预自无不可:“子龙放心,某心中有数!” 赵云大喜,当场抱拳感谢:“若果真如此,子龙愿意追随主公!” 两人还在寒暄。 却忽然城外又有一骑匆匆赶来,望见城头赵云大喜: “师弟,我就知道你来了……” 周预一愣,朝关隘外探头一看。 张绣骑在马上,正喜笑颜开看向两人。 他收到赵云来信,说师尊真去投了皇甫嵩,立马就赶了过来。 赵云见是师兄张绣,也是一喜: “师兄~” 随后看向周预,周预无奈,只好吩咐将张绣也放了进来。 好么,赵云来投自己,还拖家带口…… 张绣来到城头,见到周预,正要拜见,关下又有人大叫: “快快开门,俺老牛看见那张绣进去了!” 三人皆是一愣,趴城头一看。 竟是牛辅这厮! 牛辅见张绣在城上露头大喜,赶忙招手大叫: “张绣兄弟,是我老牛,快快开门……” 待牛辅被兵卒引上城头,一双贼眼滴溜溜朝着周围到处乱看: “宗师童渊在哪,俺老牛也来找他拜师学艺来了……” “枪神,你的好徒儿来啦~” 原来,牛辅这厮被学艺归来的张绣暴打一顿,悟了。 决心也要找童渊拜师学艺。 跟着张绣,偷偷溜出军营,跟了上来。 可惜这傻子,不知道自己找错了地方…… 还在那里咋咋呼呼,跟张绣要师傅呢~ 周预这下彻底无语。 好好好! 我这广宗城成争先打卡点了是吧,一个个扎堆过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还会不会有人来! 周预暗中吐槽,却也知道不会再有人来,令人关上城门,走上城墙。 …… 然而,今天周预注定要哭笑不得。 还没等他登上城墙,一声大吼就从城下响起: “牛胖子快出来,你东窗事发了,主公命我华雄来拿你!!!” …… 不是~ 你董卓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跑来了? 周预好奇不已。 令人将华雄也迎上城墙,这才从华雄口中得知: 他这个老熟人是被董董卓派来,暗中相助周预渡过难关的。 董卓知道周预的本事。 也坚信皇甫嵩想破黑山,白日做梦,绝不可能。 不过,皇甫嵩此次毕竟带十数万朝廷精锐前来,气势汹汹。 又高调宣称有枪神童渊坐镇。 更重要的是,董卓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北方草原霸主鲜卑,已经驱逐北匈奴,似乎正在厉兵秣马。 想要南下找周预报仇。 多方压力下。 想来也会给周预造成不少麻烦,他董卓趁机示好。 那以后再谈合作,甚至再谈嫁女之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第127章 皇甫嵩投毒 周预还没来得及和赵云多说几句,就有亲兵急匆匆来报。 城中出了大事,从昨天开始有大量百姓突然腹泻、呕吐,今日越演越烈,已经有百姓因此死亡。 周预一愣,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医者可知原因?” “城中最大医馆张郎中说是漳河水源有异,正在号召百姓们不要饮用河水。” 漳水有问题! 周预知道事情麻烦了,漳河可是广宗城最大的水源。 “通知张燕和管亥~”周预转身就走:“带上张郎中,北门汇合,去漳水上游!” “是!”亲兵立马下去安排。 周预带着赵云,骑马直奔北门。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百姓面色发青,走着走着就地呕吐。 “爷爷~爷爷~我要爷爷!”懵懂的小女孩母亲死死拉住。 披麻戴孝之家不在少数。 往常热闹的街上,行人匆匆,人心惶惶。 “将军,此事恐怕蹊跷!”赵云仔细观察这些在路边挣扎的百姓,心中沉重: “恐怕是人祸!” “哦,子龙何出此言。”周预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赵云打马快跑两步,和周预并行,神情凝重:“看症状,这些人似乎是饮用了腐水,可漳水不是小河,那来的腐水~” “恐怕真是有人在上游故意为之!” “那就去上游看看,谁在找死!”周预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在城门口,遇到了带着五百亲兵的张燕和管亥,以及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城中最有名的张郎中。 众人心情沉重,也没过多寒暄。 一行人直奔漳水上游。 沿着漳水走了半个时辰,眼前一幕证实了赵云的猜想。 果然是人祸! “这,河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谁干的?” 河岸边,管亥捂着鼻子,干呕几声,随后怒不可遏。 太臭了!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预捏着鼻子,仔细扫视宽阔的漳水河中,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见原本清澈的漳水,此时充斥着腐烂的牛羊、猪狗、死人尸体,数量极多。 一眼望去,几乎将一段河流都塞满。 很显然,广宗城中腹泻甚至病死的百姓们,就是喝了浸泡了腐尸的漳水。 有能力做这件投毒之事的人,只有对广宗城虎视眈眈的朝廷大军。 周预心中升起杀意,口中冷冷吐出: “皇甫义真,我必杀你!” 张郎中神情惊慌,看向周预:“将军,漳水乃广宗唯一河流,若是不能饮用,满城百姓撑不过三天,这可如何是好!” “咱们赶紧把这些尸体都捞上来,不行吗?”张燕想了个主意。 张郎中神情悲苦,摇了摇头:“不行的,就算今天就能捞完,河水中仍有毒物残留,河水能喝也要等至少十天以上!” “而且,宽阔的漳水中,想捞这么多尸体,谈何容易!” 管亥也想了想:“那能不能让百姓们只饮用井水?” 不用张郎中回答,张燕就摇了摇头:“五十万百姓,广宗城中井水根本不够用。” “那怎么办,我们守城军士也要喝水,要是没了水源,恐怕广宗城都守不下去了!”管亥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没屁眼的皇甫嵩,竟然如此恶毒,我定要宰了他!” 管亥越想越气,当场翻身上马,大声叫嚷:“主公,我现在就去拿下皇甫嵩狗头!” 赵云赶紧一把拉住管亥坐下战马,好言相劝: “管将军,朝廷大军此时恐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死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才行~”管亥气的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张郎中见管亥这个莽汉发怒,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道: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解如今危局……“ 在场众人都是眼中一亮,看向张郎中。 管亥更是喜不自禁,给张郎中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城中名声最大的张郎中,你是这个~” 张郎中得到众人肯定,也是得意摸了摸胡须:“以老夫看,只需来一场暴雨,定可冲刷漳水,水源之危不攻自破!” 等下雨,还得是大暴雨? 管亥笑容僵硬在脸上,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瞬间变了脸色,没好气道: “你是个jb,这种天气,能有雨我管亥给你当孙子!” “老夫对天文气象颇有研究,怎么会错……” 张郎中罕见的没有畏惧管亥凶恶的眼神,挺着干瘪的胸膛据理力争。 可惜听起来怎么都像是狡辩。 周预确是眼睛亮了起来! 无他,因为他通过系统面板注意到了张郎中的底细。 姓名:张怀瑾 身份:医者 属性 力量:20 体力:31 敏捷:13 技能:基础医术8级 特殊技能:【天象】 【天象】:可以通过天象的细微之处,体察天地变化,预测天象,十中七八。 这还是个特殊型人才,真能预测天气! 周预赶忙阻止管亥,可别给人才打坏了。 “管亥住手,张郎中所言未必是假!” 见主公也这么说,管亥半信半疑。 重新抬头看了看天,见依旧毫无下雨的征兆,一屁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 “哎,我管亥不是浑人,要真能下雨能救满城百姓,我管亥就是给他当孙子又如何~” “可是主公,你看,这天上万里无云……” 咔嚓! 一声晴天霹雳突然响起,彻底让管亥闭嘴。 轰隆隆! 随后远处隆隆雷声传来。 不过几个个呼吸时间,天空就从晴空万里变得乌云密布,豆大雨点争先恐后掉落下来。 下雨了! “真下雨了!”管亥摸了摸脑门上的雨滴,不可置信。 众人也是震撼莫名,看向张郎中。 没想到,这张郎中真有本事。 医术不俗不说,还有一手看天的手艺! 人才啊! 周预心中欢喜,这场大雨来的太及时,正好破解了皇甫嵩的投毒之计。 随后,周预心中升起一抹决意。 皇甫嵩,看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接下来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 接下来,果真如张郎中所言。 一天一夜,大暴雨席卷了天地。 原本阻塞漳水的腐尸被涨起来的大水一扫而空。 浑浊的河水,再次恢复原本澄净的样貌。 有了安全的水源保障,满城百姓也很快就能缓过来。 为了防备,皇甫嵩故技重施。 周预这次留下管亥率领千人,在此驻守。 日夜监视。 这才放心带人返回广宗,接下来只需等颜良带领黑山大军一到。 就要发动最后总攻,彻底消灭皇甫嵩。 第128章 暴雨、暴雨! 众人冒着暴雨快速返回。 才踏入城门。 就有专门躲在屋檐下躲雨的百姓认出周预等人。 “周将军……”一名干瘦青年面露期待看向周预。 “周将军!” “周将军!” 百姓们期期艾艾,却无人敢上前。 还是一名穿着破烂衣衫的老者,哆哆嗦嗦闯入暴雨之中,来到周预面前。 “将军,救救幽州百姓吧~” 周预连忙下马,将背上蓑衣解下,披在老者身上。 “老人家,不知有何赐教?” 老者扑通跪地,痛哭出声: “前段日子鲜卑人又南下劫掠,我们全村人背井离乡,逃到广宗……” “本以为从此能过上安生日子,可朝廷大兵又杀了过来,朝不保夕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将军,请终结这乱世,还幽州太平吧!” 老者不顾地上积水,咚咚咚磕头。 其身后众多百姓,不知何时也,来到雨幕之中。 匍匐在地。 不少人哭出声来。 幽州连番战乱,饥饿、离别、死亡围绕在幽州百姓周身。 百姓们太苦了! 周预内心长叹,百姓何辜。 伸手搀扶起老者:“老人家你放心,幽州马上就不会再有战争了。” 老头见周预发话,很是激动。 一招手,身后一名七八岁的小孩提着一个盖着麻布的小竹篮赶忙跑了过来。 老头接过篮子递给周预: “将军,这是乡亲们的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周预伸手接过竹篮,掀开一看。 里面竟然是半篮烙好的烧饼,和一只干瘦却精心烤制的烧鸡。 烧鸡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咕噜~站在老头身后的小男孩肚子咕咕作响。 见周预望来,慌忙低下头去。 广宗城内的百姓,哪里还有什么家底和积蓄。 这一只烧鸡,也不知道是谁家里养了几年的下蛋母鸡。 百姓们吃扒树皮挖野菜,却舍得将唯一一只下蛋母鸡献给自己。 周预心中有些沉重。 一挥手,管亥上前将这篮食物收下,这是老人家的好意。 百姓们见周预收下食物,个个面露欣喜。 老者同样面有喜色,向周预恳求道: “周将军,大家都说要和朝廷官兵决战,请您务必要赢! 我等五十万黄巾百姓,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要赢! 周预没想到,百姓们专门来城门迎接自己,是为了说这件事。 赢,这在他心里是必然的。 区区皇甫嵩,根本挡不住自己。 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百姓心中会怎么想。 这五十万广宗百姓跟着黄巾起义至今,颠沛流离。 对他们来说。 未来没有任何选择,只有赢。 赢了,才能活下去,才有希望。 输了,万事皆休。 这样的画面,周预已经无法继续在想象下去。 必须要赢!!! 这个念头在周预心中前所未有的壮大。 “老人家你放心~”周预看向面前众多百姓: “我周预这次一定会赢,而且还会一直赢下去,直到赢下所有!” “好,好~”老者比周预要激动的多,死死拉着周预不肯松手: “将军不只要赢下朝廷官兵,南下欺负咱们的鲜卑人也不能放过~” “好!也灭掉鲜卑~”周预点头。 “那将军会当皇帝吗?”老头惊喜仰头看向周预。 “会吧~” 老头慌忙拉着生下小孩,再次跪地,三拜九叩,口中大呼: “万岁,万岁!” 呼啦啦,老者身后数不清的百姓浪潮般跪下。 无视雨幕,欢呼声此起彼伏。 “万岁~黄巾军万岁!” “万圣,玄策神威天将军万岁!” …… 好不容易劝回激动的百姓们,周预顾不得休息,先去看了看张宁。 发现她还在昏睡之中。 “张郎中,不知内人情况如何,何时可以醒过来?” 周预伸手摸了摸张宁苍白小脸,触感温润。 有些怀念当日张宁在下曲阳城墙,一脸倔强好强的样子。 张郎中起身,给张宁号了号脉,露出笑容: “将军不必忧虑,夫人脉象平稳已无大碍,这两日就会醒来。” 周预心中一松。 对张郎中一番感谢,送出一百两黄金作为酬谢。 幸亏皇甫嵩那一箭只是射伤张宁肩膀,要是射中要害…… 周预心中后怕。 看完张宁,周预又马不停蹄返回营中处理军务。 军帐内。 “颜良将军带着黑山十万大军,到哪里了?” 周预研究着桌面上的简易地图,询问亲兵。 “主公,大军今日已抵达下曲阳城,明日一早就将到达广宗。” “城外朝廷大军有无动静?”周预用炭笔在皇甫嵩驻地圈了一圈。 朝廷大军驻地又移远了一些。 极为反常! 按说皇甫嵩肯定也得到了周预集结大军的消息,怎会坐以待毙。 不加紧进攻反而移营后退。 这是何道理! “斥候最新回报,朝廷大军没有动静!” 亲兵老实回复。 毫无动静? 周预心中升起一丝隐隐担忧,这不正常。 之前皇甫嵩得到枪神童渊助力,就敢来大举进攻广宗。 怎么自己一来,就吓得缩卵了。 被自己识破下毒奸计后,就只躲在军营中,只等他周预去摘下首级? 莫非,又有阴谋! 之前皇甫嵩就派出过刺客前来刺杀张角,周预对于他的道德水平不报任何希望。 “来人,再加派双倍斥候,务必日夜监视朝廷大军!” 周预加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来得及出城,在漳水上游驻守的管亥就有紧急军情传来。 发现皇甫嵩带小股部队正在破坏大陆泽堤坝,欲要水淹广宗。 大陆泽!!! 周预脑海中闪过一道晴天霹雳,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担忧来源于何地。 在漳水上游的大陆泽,乃是广宗以及南边冀州的最大水源。 烟波浩渺。 一旦倾泻,必将水淹数百里。 广宗城,将不复存在! “快,随我出城!” 周预甚至来不及召集张燕等人,带着百余名亲兵,抬上黑蛟戟就连夜出城。 直奔管亥驻地而去。 绝不能让皇甫嵩掘开大陆泽堤坝,否则不只广宗,方圆数百里都将生灵涂炭。 不知多少百姓会破家枉死! 暴雨依旧倾泻,马蹄在泥泞道路奔驰。 一刻钟后,前方传来阵阵呼喊声。 亲兵立刻前去查看。 是管亥! “主公,末将无能~” 第129章 神龙! 管亥无力趴在马上,右臂一个乌黑血洞,合着雨水正在冒出鲜血。 “那皇甫嵩,带着约莫五百人,正在加紧破坏堤坝~”向来火爆的管亥罕见虚弱: “末将忍无可忍,前出阻止,却不是那皇甫嵩对手,被他三枪打落马下,要不是亲兵拼死来救,恐怕……末将无能啊~” 周预翻身下马,仔细查看管亥伤口,又把绷带紧了紧。 拍了拍泪流满面的管亥,再次翻身上马。 “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周预目光死死看向北方,那里正是大陆泽方向。 “驾!!!” …… 大陆泽堤坝上,数百人正在这条巨大的堤坝上挖掘缺口。 缺口此时已经颇具规模,只剩不足五米就能贯通。 “快点,磨蹭什么呢!” 皇甫嵩一鞭子重重抽在一名官兵背上,大骂: “等消灭了广宗黄巾,就是立下天大功劳,自然有无边富贵在等着你们,给我快点挖!” 啪~又是一鞭。 夜雨中,五百官兵死命挥舞手中锄头、铁锹。 站在堤坝上,戴着一顶斗笠的童渊看了看眼前水势汹涌的大陆泽。 转过身,又看向堤坝下面的黑暗远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童渊知道,那里有广宗城,还有五十万无辜百姓。 童渊面带不忍: “皇甫将军,水淹广宗城固然可以消灭黄巾,可五十万百姓却是无辜的~” “不如我等明日真刀真枪的去和黄巾军决一死战!” 皇甫嵩抽打官兵的鞭子停住,不可思议看向童渊: “宗师所言差矣!” “五十万百姓俱是黄巾余贼,全都死有无辜~” “更何况,我等诛黄巾保大汉江山是大仁大义,就算有无辜之民,为大仁义牺牲,也是他们的福分。” 童渊脸上仍有犹豫:“虽说我等占据大义,这毕竟是五十万条生命~” “我有信心战胜黄巾周预,不如我等还是明日攻城算了?” 皇甫嵩立马拒绝:“兵者诡道也,能轻松获胜,何必冒险!” “近日大陆泽上游接连暴雨,雨水充沛,才有今日水淹广宗的千载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给我使劲挖~”交谈之时,堤坝与漳水之间的阻隔已经不足三米。 只是片刻就能彻底挖穿,皇甫嵩大喜。 当众许诺:“拿下广宗城,消灭黄巾,皇帝陛下定然个个有赏……” “将军,黄巾又有人来了!” 负责放哨的斥候,慌忙来报。 正是周预,已经杀到! 周预带着亲兵,连杀数十挡路的斥候,终于来到堤坝见到皇甫嵩等人。 皇甫嵩见是周预,心中一惊。 别人来他都不怕,唯独怕周预,周预武力太强了。 哪怕是他皇甫嵩心高气傲,也自觉不是对手。 好在宗师在此! 就算不能快速击败周预,阻他一时片刻定然不是问题。 而只要片刻之后堤坝挖穿,一切尘埃落定。 皇甫嵩看向童渊:“宗师不要硬拼,缠住他片刻即可~” 童渊提枪翻身上马,没有理会身后皇甫嵩聒噪。 看着对面周预急冲冲杀来,也不慌张。 抬起手中长枪,施施然道:“此枪名‘惊霄’,长丈八,由寒铁打造……” 两人距离二十米。 “你拐走了我徒弟赵云,本来惹恼了老头我,不过……把我徒弟赶走,我就原谅你……” 周预还不搭话,两人距离十米! 童渊终于恼了,正式握紧长枪,斜指周预: “惊霄一出,必见血而回!年轻人不要自寻死路~” 周预终于杀到眼前。 “滚开!”周预甚至没有注意到眼前这老头就是童渊。 胸膛被战意充满的他,只知道劈开眼前一切阻碍。 手中长枪毫无保留,携带无匹距离劈斩而下。 噗~ 刚刚还大言不惭的童渊当场吐血,打飞出去。 倒飞十余米,破布麻袋地上打滚。 噗~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童渊躺在地上,不可思议看向周预: “你这是什么枪法,威力如此巨大!” 在童渊眼中,周预刚刚明明只是普通一枪。 瞬间破了他的奥义杀招。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枪术至高境界。 无招胜有招!!! 打飞眼前这人的斗笠,周预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将竟然是一个白发老者。 定然就是赵云的师尊枪神童渊。 卧槽,差点被碰瓷! 周预心中一动,他之前可是答应过赵云手下留情的。 没想到一枪就把老头子打的吐血不止。 不过没死,应该也算是留情了吧。 毕竟是赵云的师尊,周预有心解释。 不过眼前有更要紧的事:“皇甫嵩,拿命来!” 马蹄翻飞带起雨水,周预在雨幕中直取皇甫嵩。 皇甫嵩心中慌乱。 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枪神童渊,竟然也不是周预一合之敌。 黄巾周预,怎么能这么强! 可现实不会留给他时间继续茫然,周预骑马挺枪以及杀至面前。 皇甫嵩也镇定下来。 死并不可怕! 只要死得有意义,死亡一点也不可怕。 “周预,你来晚了~”皇甫嵩,指向身后已经挖穿了的堤坝缺口,无声大笑: “堤坝已经挖穿,漳水开始泛滥,黄巾完了!” 缺口洪水已经汹涌而出,化作一条白龙汇入漳水。 直冲下游而去。 “我赢了,我赢了……” “你赢个屁!戟来!!!”周预一声大吼。 黑蛟戟被亲兵们从马背上取了下来,哼哧哼哧递出。 周预接住自己这门奇门兵器,右手直接动了起来。 在【武器大师】的加持下,黑蛟戟活了。 化作一条凶恶黑蛟于夜空中盘旋。 蛟首不时突破音爆,发出恐怖的轰鸣声! 第一次见识这种恐怖场景的官兵,一片哗然。 手中锄头、铁锹丢了一地,疯狂逃窜。 不少胆子小的士兵当场裤裆一热。 皇甫嵩咕咚咽了口唾沫,惊惧不已。 想起之前听说过的流言,说什么黄巾周预圈养了一条黑色蛟龙。 在北地吞噬了数万乌桓骑兵。 “莫非这就是那条黑蛟,一条武器化为的蛟龙!” 皇甫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竟然有人能有如此操控能力。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水淹广宗,已成定局! 躺在冰凉泥水中的童渊,心中升起惊涛骇浪。 作为一名世所罕见的枪术宗师。 他最清楚周预手中兵器化出这道蛟龙的难度。 可以说他童渊哪怕使出宗师级枪法奥义,其复杂程度也不会超过这一条蛟龙。 可以说,只有真正旷古绝今的天才。 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做到。 想起其少年时,曾被自己师尊誉为绝世天才。 只觉心中可笑!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遍布血污的脸上露出惨笑: “师傅~和这人相比,我童渊不过山中草木,那配称什么天才……” 这一刻,周预以手中奇门长戟化出一条活生生的蛟龙。 真正将枪术天才具现化! 众人皆被黑蛟所震慑。 然而周预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炽烬流光】发动! 呼~呼呼~ 金色的流火从黑色蛟龙鳞甲缝隙之上腾腾升起。 很快蔓延开来,仿佛蛟龙生出金色长鬓。 化作一条耀目金龙! 照亮深沉夜空。 金龙沐浴暴雨,雨幕中肆意遨游,不时发出一声龙吟。 “是神龙!是神龙!” “神龙啊,饶命~” …… “苍天在上,我等叩首~” 金色神龙的出现,在所有人眼中都不啻于一道闪电,劈开最后的防线。 龙! 在华夏传说中,是天子的象征。 周预竟然能召唤神龙! 堤坝上不管是官兵还是周预亲兵,无不朝着周预叩首跪拜。 不要说这些普通军民,就是皇甫嵩自己。 看向周预,就仿佛遇见摄人心魄的妖魔:“不要相信,不要相信,是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 “是假的……” 这时,他又听周预口中响起: “奥义【山河辟易】!!!” 嗡~ 随着周预最终枪术奥义使出,金色蛟龙冲天而起。 浑身的鳞片、肉体、筋骨发出剧烈嗡鸣。 仿佛有未知的恐怖在震动! 咔嚓~咔嚓~ 黑蛟戟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周预大喝:“斩!” 呼~ 金色蛟龙轰然俯冲而下,落入人间! 咚! 蛟龙冲破堤坝,没入地下,漆黑洞口内发出咚的一声撞击。 随后,就是无数轰鸣轰击众人耳膜。 咚!咚!咚!咚!咚……咚! 仿佛有十万匹战马在地下奔腾,又好像是地下变成了一面战鼓,在轰然作响~ 良久,轰鸣声间歇。 心慌意乱的众人,还没来得及轻舒一口气。 足以挡住浩瀚大陆泽洪水的庞大堤坝竟然向着缺口合拢! 哗啦!!! 数百米内~ 树木如同杂草,被震的粉碎。 泥土像被拧过的毛巾,强行捏合。 仅凭一己之力,已经崩溃的堤坝被强行堵住。 “这,这如何能做到~”皇甫嵩直接双膝跪地,目中再也没了一丝神采: “难道,是我错了……” “当然是你错了!”周预顺手拔起童渊掉落在地的“惊霄”枪,踏步来到皇甫嵩面前。 也不废话,皇甫嵩无神的目光中将其一枪刺死。 总算是全了童渊之前吹的牛逼:“惊霄”出,必见血! 周预心中一松。 反正童渊没死~虽然吐了几大口血,断了几根骨头,不过还好好的在泥水里躺着呢。 嗯,这下赵云没话说了吧…… 第130章 赵云归心 这一日过后。 广宗城数百里范围内,百姓们之间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夜,暴雨,有金龙坠落,天地同悲…… 也是在这一天。 被皇甫嵩死讯吓得魂不附体的朱儁带着数万朝廷大军,立刻撤军,返回洛阳复命。 皇甫嵩这个曾经欲要挽大厦于将倾的骄傲将军。 都死了! 他朱儁不过是求一个封妻荫子,拼什么命啊! 朝廷大军的撤离,并没有给幽州带来混乱。 周预早有安排。 颜良、张燕带数万黄巾军出黑山老巢,接手各个城池。 从辽东燕国郡、渔阳郡,到辽西抵近高居丽的玄菟郡、乐浪郡。 幽州11郡,全都落入黑山黄巾之手。 在幽州百姓的欢呼声中。 周预,正式成为幽州之主。 广宗城门洞外。 准备返回西凉复命的华雄向周预道别。 “周将军,后会有期~” 在周预眼前,骑在战马上的华雄身材魁梧。 哪怕没有穿戴盔甲,也颇为雄壮豪迈。 然而,华雄此时期期艾艾。 面色纠结。 “周将军,你知道的,我对您那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日后战场相遇……” “日后如何?”周预有些难绷。 谁能想到,外表粗豪的华雄,其实内心戏比谁都多~ 华雄瞄了一眼还在围着童渊老头转圈的牛辅。 这才小声道: “周将军你看,毕竟我可是西凉第一勇士,日后战场相见能不能下手轻点,给我华雄留点点面子……” 说着,华雄食指与大拇指比出一个一丢丢的姿势。 周预点头,理当如此:“放心,必然给你华大将军一点面子~” 华雄也算是老熟人了,这次还专门赶来相助自己。 一点面子,肯定要给。 见周预答应如此随便。 华雄却不放心,急忙双手环抱,比出一个大大的距离: “嘶~周将军,我说的一点点,是这种一点点……” “好~”周预差点笑出声来。 背着牛辅,朝华雄比出一个放心手势。 好你个华雄,原来不是要放点水,是要放片海是吧~ 华雄眉开眼笑,附身来到周预耳边: “我老雄也不是蠢人,也有个情报告诉周将军~” “和我西凉接壤的西部鲜卑近日动作颇大,我西凉细作多番刺探,得知西部、中部、东部鲜卑同时军马大动,恐有南犯之心……” “东部、中部、西部,三部鲜卑同时犯境?” 周预追问,心中已经信了几分。 之前就听说,一统鲜卑的檀石槐可汗已经驱逐北匈奴部落成功。 以檀石槐的野心,早晚南下,窥伺中原。 对于鲜卑这支北部强大异族。 周预从未放松警惕。 “是也,与幽州北地接壤的东部鲜卑慕容部落颇为强大,控弦之士不下十万,还请将军早作打算~” 华雄说完,脸色一变。 立马在马背上坐直,故意豪迈大笑: “哈哈哈~周将军后会有期,日后战场相见,各凭本事!” 说完,一甩马鞭,调转马头沿着官道远去。 周预眉头一挑。 就见牛辅耷拉着脸走了过来。 想必是被童渊拒绝收徒。 唉声叹气的牛辅听见华雄如此自大,眼珠一转,也大声接话: “好,华将军不愧是我西凉第一猛将,周将军,日后你我战场相遇,不必相饶~” 牛辅脸色武威,在夕阳映照下颇为坚毅。 然而,背对着华雄之时。 牛辅变了脸色! 他脸皮一垮,一脸嘿笑: “周将军,你可别当真,我老牛无甚大志,只求娶房好媳妇,给我老牛家发扬光大~” “所有,要是日后战场相见,万万手下留情呀!” 夕阳落在脸上,周预面皮忍不住抖动。 只觉替董卓肝疼。 手下有华雄、牛辅这对卧龙凤雏……这辈子有了! 没想到,牛辅更牛批。 浓密眉头挑起,贱笑起来: “华雄将军就不一样了,他一心建功立业,这日后战场您大胆施为,给我狠狠的打……” “好你个牛胖子,又在暗害我华雄!!!” 华雄一声怒吼响起,伸手就要来拿牛辅。 吓得牛辅怪叫一声,打马就跑。 原来,华雄见牛辅迟迟没跟上,心中立刻狐疑,悄然回返。 就见牛胖子果然又在诋毁自己…… 看着董卓这对左膀右臂大闹追逐中跑远,周预哭笑不得。 只觉董卓前途黯淡。 送走二人,周预也没立刻离开,依旧伫立城门边等候。 果然。 片刻后童渊就带着张绣、赵云牵马而来。 一见周预,童渊、赵云、张绣三人同时眉开眼笑。 “周将军~” “玄策~” 赵云、张绣笑嘻嘻迎了上来。 然而,白发童渊朝着周预高呼:“师傅!” 赵云、张绣不嘻嘻! 辈分急剧掉落,瞬间变成周预徒子徒孙~ 周预也是无奈。 赵云说的没错,这童渊脾气果然古怪 经历雨夜周预一枪改变地形的恐怖战绩后,竟然缠着周预要拜师学艺。 张绣赶紧把手上提的包袱塞给童渊,还推了推: “师傅,你快走吧~” 赵云也指了指挂在天边的红日: “师傅,天色将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童渊面上挣扎: “要不这仙山就不找了吧?” “我想跟着玄策师傅探究枪术……那东海靡氏要去的仙山有没有仙人还不一定呢~” 童渊看向周预,露出迟疑与渴望。 枪术和求仙,是他毕生所求。 周预赶忙解释:“老人家,玄策志在天下,恐怕没时间和你探寻枪术之极了~” 唉~童渊闻言,眼中希冀光芒熄灭。 他也看出来了,周预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枪术武痴。 颇为失望:“也罢,人各有志。” 他将手中包袱系在马背,回身看向赵云。 “子龙,你真不和师傅我一起?” 赵云重重点头,面上无一丝迟疑: “师傅,我欲辅佐玄策将军,安定天下,恕徒儿不能随行~” “你尚年少,不如随为师再修行两年,成为绝世武将再出山?” 赵云拱手,神情坚定: “草原鲜卑南侵,百姓即将涂炭,正是士兵用命将士俯视之际,我赵子龙岂可避之~” 见自己师尊又将目光看向师兄张绣。 赵云伸手拉过不知所措的张绣,推上前道: “师兄与我,决定共同辅佐周预将军,此生不避生死,还天下百姓以太平!” 一边看戏的张绣见突然拉上自己,下意识点头: “啊,对……” 他向来没什么主意,也无甚大志向。 师弟说啥那就是啥。 童渊闻言,颇为失望,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丢给周预。 正是他的独门绝学,宗师级枪法【九曜吞龙枪】! 看周预接住,这才迎着夕阳,打马快步离开。 城门下,周预左手赵云,右手张绣。 心下欣喜又感动。 “有子龙、子柔二人相助,周预进取天下大业如虎添翼也~” “周预在此立誓,纵有生死相逼,不负二位兄弟今日相托!” 见周预说的真诚,赵云、张绣二人心下也是欢喜。 三人相视一眼,豪迈大笑。 周预趁机给亲兵下令: “传我军令,三军齐聚广宗,我欲全军北上,诛杀鲜卑檀石槐!!!” 第131章 大战将起! 周预召集大军的命令一下达,整个幽州都动了起来。 最先到达广宗城外的是驻扎在下曲阳城内的张燕和张曼城。 两人手下一万轻骑兵,一万步兵早早入驻城外军营。 张燕带着张曼城直入天公将军府。 在演武场找到正和赵云切磋新掌握宗师级枪法的周预。 “主公~”张燕提起茶壶,往口中猛灌一口,这才急切问道: “草原鲜卑不过苔藓之疾,派一员大将拒之即可,何必兴师动众,举全幽州之力讨伐?” 他本以为主公一统幽州之后,就会即刻南下,夺取中原。 如此,自己就离兄长遗志更近了一步。 “对啊,不如派俺张曼城去~” 张曼城一屁股坐下,接过茶壶,对着壶嘴痛饮一番。 擦擦嘴,道: “俺张曼城也不要多少大军,只要本部两万人,就能挡住那南下的鲜卑狗!” “哪里用得着主公兴师动众……” 出了一身汗的周预干脆也脱掉上衣,露出上半身结实的肌肉。 拧了拧湿透的上衣,汗水打湿一地。 这才看向张燕、张曼城二将,从容不迫反问: “你们以为这次我们对面有多少鲜卑敌人?” 张曼城语塞。 他一个纯纯的莽汉,哪里清楚这个。 挠了挠头,嘟囔道: “草原上的鲜卑跟狼崽子一样一窝一窝下,谁知道这次有多少鲜卑人南下……” 张燕却早有准备: “此次南下犯我幽州的为东部鲜卑,骑士约莫十万人左右,为首者乃慕容部落慕容雄!” 见周预不置可否,张燕更加自信: “东部鲜卑虽然有十万之众,战斗力却不如我汉家士卒,我有两万兵马足以拒之!” “更何况,主公手下猛将如云,赵云、颜良、张绣三位将军之勇,皆不下于我~” “又有张曼城、廖化、周仓、管亥四将为羽翼~” “区区鲜卑,破之易耳,何必劳师远征,不如厉兵秣马南下中原?” 张曼城瞳孔睁大,朝着周预点了点自己聪明的脑袋瓜,急不可耐道: “张燕将军说得对,俺也是这样想的!” 自己手下大将,都是这般反应。 周预早有预料。 他们都以为这一次北上的目的只是抵抗南下侵略的东部鲜卑而已。 这也是周预非要召集所有人来此的原因之一。 统一行动之前,思想必须统一! “可如果我告诉你~”周预朝赵云招招手,示意一同坐下: “我们这次的敌人数量,可能不下数百万呢?” 声音并不大。 但落在二将耳中,却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数百万人!” 张曼城从凳子上跳起来,大张着嘴惊讶看向周预。 “莫非这该死的鲜卑疯了,要南下和咱们拼命~” 周预笑了笑。 给才坐下的赵云倒上一杯茶,声音平静: “鲜卑没有疯,只是卧榻之前岂容他人酣睡~” “我意已决,先灭鲜卑,再行南下逐鹿中原!” 周预声音淡淡,但其中弥漫出来的杀意惊的赵云手臂一抖。 茶水洒落一地,满面惊容看来。 周预见三人全都看来,伸展身形,壮硕手臂指向北面,眼中露出疯狂: “草原鲜卑,忙时牧马,闲事南下劫掠,实乃我华夏顽疾,北地百姓苦之久矣~” “今我华夏强,草原弱,鲜卑尚敢南下劫掠~” “若有一日华夏虚弱,草原强盛,又该如何?” “莫不是要占我汉土,改我礼仪,窃据中原,屠戮百姓吗!” “今我等强盛,该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若不除之是遗祸后世子孙之策矣,吾不为之!” 周预知道,自己此行恐怕要沾染不知多少鲜卑百姓鲜血: “我欲尽起幽州二十万兵马,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北上草原,覆灭鲜卑,斩杀檀石槐!” 赵云、张燕、张曼城三人,只觉仿佛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来浓郁血腥味…… 张燕啪的一声直接猛扇自己一耳光,满面羞愧,起身朝周预行一礼: “闻听主公此言,才知张燕鼠目寸光矣~” “草原鲜卑我等理应除之,绝不应留后患与后世子孙!” 张曼城匆忙来到主将张燕身边,也一样行礼。 目光钦佩,看向周预大叫道: “主公所言极是!这草原蛮人,狗一样的东西,贯会欺凌我北地百姓~” “原随将军杀入那什么檀石槐的老巢,也夺了这偌大草原,来给主公养马!” 说完,张曼城又砸吧下嘴,似乎想到什么: “哎呀,若真能除掉鲜卑,为后世子孙开疆拓土~” “真不知道后世之人,会如何看待我张曼城……会给俺塑金身,入武庙吗~” 哈哈~ 众人皆是大笑,没有了之前的凝重。 赵云对于周预也越发敬佩,我家主公真非常人也~ 敢为他人所不敢为~ “主公,此次北诛鲜卑,子龙愿为先锋!” …… 一番长谈,宴会时间到。 周预牵起赵云,带着张燕、张曼城来到将军府宴客大厅。 各自入座。 很快,陆续有其他人到来。 左边将领中,颜良、周仓、张绣、廖化等武将悉数在列。 右边,则是坐满了周预新提拔、任命的各地郡守、官吏。 渔阳郡太守刘虞早早入列。 其下方则是乌桓新首领蹋顿,与周预新任命的北地都尉阎柔。 然而。 属于南匈奴呼韩邪单于的座位,始终空空如也。 “匈奴单于到哪里了?” 周预坐在主位,看向身边亲卫。 亲卫立刻上前禀报: “启禀主公,匈奴单于已至城外~” 彭~ 性情暴躁的管亥手中啃了一半的羊腿骨重重砸在桌上,神情愤怒: “这什么狗屁匈奴单于,竟敢让主公亲自等他~” “我管亥倒要去看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说完见周预没有反对,倒提起身边大斧,杀气腾腾就跑了出去。 张燕与张曼城对视一眼。 嘿嘿一笑,告罪一声:“我等也去凑凑热闹~” 颜良怕这几人惹出大祸: “某去看着他们~” …… 广宗城外。 呼韩邪单于策马狂奔,身后跟着匈奴王子且莫车。 收到周预请柬,他丝毫不敢耽搁。 匆忙带上自己儿子,就快马加鞭赶来。 然而路上耽搁不少时间,唯恐惹恼了周预,心中有些焦急。 呼~呼~呼~ 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来到广宗城外。 匈奴王子且莫车擦了擦额头汗水,颇为不满抱怨。 “阿爸,咱们晚一点到也没什么大事,何必如此焦急赶路~” “你看我的这匹匈奴王,都快累坏了!” 第13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且莫车心疼的拍了拍坐下累的口吐白沫的战马。 “你懂什么,汉家圣人有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既然答应了黄巾大王准时赴宴,就应该及时赶到,否则就不是汉家君子~” 听到自己阿爸又在学着汉人文邹邹说话。 且莫车撇了撇嘴,颇为不屑: “阿爸,你老是学这些汉人的废话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还让我带着部落子弟一起学这玩意儿……只会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我多睡几个女人,给部落多添几个战士来的有用!” “你说对不对……” 骑在战马上,且莫车摇头晃脑,似乎对于自己这套理论颇为自得。 却突然感到脑袋一疼~自家阿爸一阵马鞭劈头盖脸打来。 疼的怪叫躲避。 “蠢货,不求上进~” 呼韩邪单于恨铁不成钢: “我等匈奴失了北方草原故土,如今最重要就是学习融入汉家文化~” “挤入汉人群中,这才是我匈奴未来的生存之道!” 呼韩邪单于见马鞭在自己儿子头上,抽出了血痕,又恼怒又心疼。 好言相劝: “你啊,以后少玩点女人,多学一学汉家经典……” 被打的龇牙咧嘴的且莫车却不服气,化身铁头娃: “我匈奴先祖乃草原霸主,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况且我匈奴先祖称霸草原,靠的是手中弯刀胯下宝马,谁是靠的汉家经典~” 见自己这蠢货儿子还在嘴硬,呼韩邪单于长叹一声,打马就走。 这蠢货永远沉浸在匈奴先祖的辉煌之中,殊不知,先祖的荣耀可不能当饭吃~ 单于心中升起了念头。 回去就多娶几房小妾,争取再练两个小号! 两人行至城门外,就见数座庞大军营挡住自己去路。 仔细倾听,军营内不时传出呼喝与喊杀之声。 从声音估计至少万人。 放眼看去,不下二十座这样庞大的军营,整齐排列在城外。 匈奴王子且莫车小小看向军营外值守的军士,见他们个个腰跨长刀,站的笔直,形容肃穆。 心中惊讶不已: “阿爸,这周预将军的部下已有强军之相矣!恐于我匈奴不利~” 他一心想要再现匈奴霸主荣光,如今见汉家军容之强盛,心中忧虑。 呼韩邪单于端坐马上,仔细数了数眼前军阵数量,大约估算了下,心中也是吃惊,脸上却是喜色: “蠢货,周预将军乃我匈奴宗主,怎会对我等不利,你以为人人都和你这般愚蠢不成~” 呼韩邪单于不以为意,催马快走。 “快走,莫要误了时辰!” 两人接近城门,就见前方烟尘滚滚。 且莫车定睛一看,一员猛将倒拖一柄长柄大斧,恶狠狠冲杀而来。 那一只大斧,足有车轮大小,斧刃殷红,一看就砍下过不少头颅。 且莫车只觉得脖子一紧,亡魂大冒!啊~啊~啊~正要死命挣扎。 歪头一看,原来是被自己父亲大手捏住了后颈。 “镇定点,别出洋相!” 强装震惊的呼韩邪单于暗喝。 “可是父亲,这周预将军分明要杀我等,这是鸿门宴啊!” 且莫车慌忙躲在单于身后,慌乱指向管亥。 这时候,几乎杀到单于眼前的管亥单手勒紧缰绳,胯下战马高高人立而起,口中怒喝: “单于,我家主公好心宴请你等,怎的如此怠慢,要我家主公苦等,莫非心有不满?” 高坐在战马之上的管亥,凶神恶煞,阴影将单于二人完全遮蔽。 单于慌忙下马作揖,微笑讨好道: “这位将军容禀,小王对于周预将军敬佩不已,怎会心生不满~” 他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双手托起: “小族此次,为玄策神威天将军一统幽州贺,准备了3万匹战马,聊表心意……” 单于身后,缩着脖子的匈奴王子且莫车虽然对于眼前倒提大斧的凶神极为畏惧。 可眼见自己阿爸竟然送出3万匹战马,肉疼不已,小声抱怨: “还说不是鸿门宴,这3万匹战马,够我武装起多少匈奴勇士了~” 管亥这头恶虎,双目一蹬,看也不看单于手中之物,战斧微微扬起,怒喝: “还敢废话,我捏爆你的卵子!” 管亥如此蛮不讲理,几乎就要动手。 吓得单于也是面色慌乱,心中惊疑不定。 莫非真是鸿门宴,周预将军要杀我。 不应该啊…… 且莫车更是不堪,直接滚落马下,缩在马臀之后,瑟瑟发抖。 似乎一匹战马的距离,就能带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好在这时,颜良带着张燕、张曼成二人赶到,高声喝止: “管亥将军,不可无礼,单于乃主公贵客~” 呼韩邪单于是认识颜良的,之前周预北逐乌桓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知道颜良乃周预左膀右臂。 当下大喜,举起手中贺礼清单就要冲向颜良。 却见跟在颜良身边的张燕、张曼城两人,已经刀尖出鞘。 满脸狞笑,看向这边。 单于腿软了! 莫非周预将军,真是要杀自己!!? 可,可没道理的啊,杀我有什么好处…… 涉及到自己性命,单于心中逐渐升起惊恐。 干脆牙一咬,将礼品清单塞回胸口。 闭目站在原地,高举双手十指,放声大叫: “颜良将军,别杀我,小王愿献十万匹战马,为玄策神威天将军贺!” …… 颜良见匈奴单于似乎有所误解,当即一番宽慰。 才带着心惊胆战的呼韩邪单于父子二人入城。 来到宴会庭院门口。 就听院内响起一阵欢呼~ “好,主公说得对,这草原蛮子欺凌我汉家百姓,该杀!” “杀了他们的男人,夺了他们的战马,抢了他们的草场!” …… “寇可往,我亦可往……” 闻听此虎狼之言,向来无胆好色的匈奴王子且莫车膝盖一软。 满面惊恐抱住院门外石柱: “我不去,我不去,这不是去宴会的路,这是屠宰场啊~” 往日在妻妾面前,最是爱打扮的匈奴王子,此时哭的稀里哗啦。 鼻孔中吹起两个大泡,也顾不得擦,只是如同猪猡一般尖叫。 来之前,信誓旦旦周预不会加害于他的匈奴呼韩邪单于,也不可置信转头看向笑盈盈的颜良。 迈出去的右脚,此时仿佛重若千钧。 强装镇定的脸再也绷不住,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颜良将军,我……能不进去吗……” 第133章 非只胜负,为灭国也! 颜良见匈奴单于两股战颤,几乎站立不稳,赶忙伸手扶住。 意识到他可能误会,好言宽慰:“单于多虑了,众将们说的是草原鲜卑,非是单于!” 是这样吗!!? 呼韩邪单于此时已经惊恐不已,哪里肯轻易相信。 转身就想离开,却被颜良稳稳托住,任他使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颜良拖入庭院大门~ 心惊肉跳中。 只能暗暗安慰自己:不要怕,没事的,打的是鲜卑,不关我事~ 惴惴不安中,单于左脚跨入院门,就见正前方上首位置周预弯弓搭箭,指向前方。 箭矢闪烁寒芒,如同死神之吻。 呼韩邪单于亡魂大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侧首惊恐看向一脸忠厚的颜良:还说不是针对我,我……我命休矣!!! 门槛外匈奴王子抱着石柱呵呵怪叫,如同待宰猪猡。 门槛内匈奴单于五体投地,闭目待死。 两人都在等待周预的死亡审判到来! 周预手中弓矢应声而出,射落一只久久盘旋在上空的海东青。 惊讶看向扑倒在地的单于: “单于何故行此大礼!!?” 啪嗒~一只中箭身亡的海东青掉落在单于身前。 此时,院中两边高坐酒席的众将、文官也都好奇看来。 大家都想知道,这迟来的匈奴单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一来就这般古怪。 喝酒、吃饭而已,这对父子吃错药了? 呼韩邪单于依旧跪在地上,捡起身前海东青。 看看笑意盈盈的周预,又看看依旧在喝酒吃肉的乌桓首领塌顿、太守刘虞,再看看狼狈的自己。 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大了! 没人要杀他,真的只是请客吃饭~ 竟然在玄策神威天将军面前如此失态……单于牙一咬,干脆就地拱手,口中高声祝贺: “某见玄策将军神威,心中拜服,故五体投地~” 见众人恍然,纷纷移开目光。 单于又道:“小族愿意献上良马十五万匹,为将军一统幽州贺!!!” ……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此。 哐当~正在各个酒桌间穿梭倒酒的刘虞手中酒壶直接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彻底打破院内平静。 “十五万匹良马,单于你莫不是在说笑?” 刘虞可以说是在场最熟悉呼韩邪单于的人,翻遍了南匈奴这点家底。 恐怕也就十五万军马! 呼韩邪单于这下不只是将家底和盘送出,甚至是将底裤都脱下来递了出去。 原本只顾吃喝的乌桓新首领蹋顿,慌忙从桌上食物堆中抬起头来。 看向呼韩邪单于,眼中全是忌惮。 好家伙,这是跟他争宠来了! 其他武将则各个面色狂喜,十五万匹战马,足够将他们手下士兵全都武装成骑兵了。 张燕笑的嘴角裂到耳根,第一个开口: “将军,有了这十五万匹战马,我的黑山铁骑哪怕一人双马,也可扩充至十万余人……” 张燕畅想未来,却被周仓高声打断: “主公,某所在也急需战马,不如分五万匹战马给我~” 张燕急了,怒喷周仓: “周仓将军,你手下都是步卒,要什么战马?” 周仓身边,廖化嘿嘿一笑,不以为然反驳道: “我北地男儿,哪个不会骑马,换上战马,个个都是骑兵!” 十五万匹战马,没有哪个将军不动心! …… 周预伸手,争吵不已的众将全都看了过来。 “众将稍安勿躁,我已有定策!” 周预立于主位,扫视一眼身前众人,见众人全都露出渴望之色,心中满意开始点将: “子龙何在?” 人群中原本端坐饮酒的赵云两步来到庭前,抱拳郑重应诺。 “赵云在此!” 气宇轩昂,雄姿英发的赵云,哪怕单单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以绝对信任。 有子龙助我,何愁大业不成! 周预心中升起无限豪情: “子龙听令,我命你为先锋大将,统帅前军五万骑兵,抵住东部鲜卑首领慕容雄,你可能做到!” “赵云听令,必取慕容雄首级而还!” 周预又命周仓、廖化为赵云副将,二人欣然上前领命。 “大将颜良听令~”周预目光移向早有准备的颜良。 自追随周预以来,多番被委以重任的颜良立马出列,昂首挺胸。 “我命你为后军将军,挑选五万善骑步兵,取十万战马,为我断后,可能做到!” 颜良哈哈大笑: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颜良~领命!” 见颜良如此豪迈,其他将领也是跃跃欲试。 周预毫不客气,继续点将。 令管亥、张曼城为颜良副将,助其统帅后军。 周预自领中军十万,大将张燕、张绣辅佐。 更有乌桓蹋顿,匈奴呼韩邪单于带着精锐骑兵跟随左右。 可谓兵强马壮! …… 酒过三巡,宴请众人纷纷离去。 周预独自立于堂前,抬首看向头顶明月。 心中自有惆怅。 白日里,他说的豪迈。 要为后世子孙计,数十万鲜卑武士全不放在眼里。 两百万鲜卑牧民,都要叫其匍匐脚下。 然而,此灭国之战一开。 可以想见,立刻就是尸山血海,数十万人流血牺牲。 因他一人,伏尸百万。 他不是矫情,只是不知道后世之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是会当成民族英雄歌功颂德?是罪恶的人类屠夫? 还是会被某人,在某个月光照耀下的深夜,刷完某站,留下sb二字评语,晒笑了之…… “夫君,夜深了~” 张宁端着一碗白粥走了出来,滴滴娇呼打断周预这个武夫的惆怅。 “夫君还在烦恼和鲜卑人开战时,幽州的安危吗?” 张宁将白粥搁在案上,白玉细指握住周预粗糙大手。 紧紧裹住,靠在胸前。 目光中,既有崇拜,也有担忧。 “宁儿一身武艺也不弱于人,有夫君留下的万余精锐在,谁敢来犯幽州,定杀的他片甲不留……” 周预只觉手中冰凉,随后被柔软包裹。 抵近张宁,就闻到她发丝传来的皂荚清香,心神荡漾。 什么人屠,什么英雄,全都抛之脑后。 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在张宁娇呼声中,周预一把将其柔软娇躯横抱而起。 看着张宁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了上去。 唔~~~~呼~ “讨厌~” “嘿嘿,先叫为夫领教一番娘子武艺,看你如何杀的我片甲不留……” …… 第二日一早,辞别依依不舍的张宁。 周预统军北上。 前中后三军,统共二十万兵马。 对外号五十万大军,即刻起兵,直扑草原鲜卑。 此战,非只胜负,为灭国也! 第134章 灭我一国,哈哈~笑话 幽州周预大军北伐鲜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北方。 草原霸主鲜卑王庭的所在地。 弹汉山城内,却无人在意。 大家在意的,是王庭内正在进行的受降仪式。 北匈奴终于投降! 这是鲜卑人的胜利,是檀石槐可汗伟大的功绩。 至于幽州黄巾来袭,这算什么大事。 何须在意。 王庭牙帐内,歌舞升平。 堂下貌美胡姬、新罗婢、高丽女扭动腰肢,翩翩起舞。 两侧席位上,鲜卑贵族们形骸放浪,哐啷交错。 王庭御座上,鲜卑一代雄主檀石槐单手撑腮,眯眼看向争奇斗艳的歌姬们。 时不时小酌一口,整个人飘飘欲仙。 自他崛起,征伐鲜卑各部,一统鲜卑。 又击溃南匈奴,收服北匈奴,尽据匈奴故地。 麾下鲜卑武士不下三十万众。 此王霸之基也! 如何不让他甘之如饴。 “大王,新罗献上美女三百人,为大王贺!” 堂下一曲舞罢,近臣拓跋弘面带喜色上前恭贺。 在他身后,三百从辽东更远处新罗远道而来的美人乖乖婷立。 模样个个娇俏。 不少鲜卑贵族心痒难耐,伸长脖子观看。 檀石槐哈哈大笑,点头道:“赏~” 拓跋弘又一招手,数名武士抬着数筐金器而来。 “高句丽献上金器一百件,为大王贺!” 数筐金器,个个金黄耀目,直晃人眼。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檀石槐,也极为满意,轻拍桌案: “高句丽王,吾之弟也,赏~” 拓跋弘又道:“西域乌孙国,献上番薯种子,为大王贺!” 席间鲜卑贵族,各个面露不屑,嗤笑不已。 西域小国,果然粗鄙。 竟然妄图送什么种子,取悦可汗,可笑。 檀石槐纵然一代雄主,但也颇为不满,眉头一皱,杀意尽显: “区区乌孙,也敢小觑我鲜卑,他日定要征伐之!” “送礼之人,拖出去斩了~” 数名鲜卑士兵,如狼似虎从帐外冲来。 将留着八字胡,一头栗色短发的胡商摁倒在地。 “饶命啊,大王饶命~~~啊!” 任凭胡商求饶,仍被士兵摁在帐门外,一刀削首。 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时候,作为重头戏的北匈奴使者被带入帐中。 众鲜卑贵族,都目光傲然看向北匈奴使者。 使者路过帐门时,被一刀枭首的胡商,鲜血溅了一身。 早就吓得面无人色。 来到庭前,见到檀石槐慌忙跪地: “可汗,我北匈奴蒲奴单于愿意归附,请求可汗庇护!” 檀石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哦,蒲奴可有礼物送来?” 使者战战兢兢,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哆哆嗦嗦: “有~有礼,北匈奴献上牛羊十万头,战马五万匹,为可汗贺!” 席上鲜卑贵族们,交头接耳。 显然匈奴人的这份礼物,价值不俗,各个动心不已。 檀石槐却面无表情,发黄眼球盯住使者: “可还有?我鲜卑控弦三十万,牛羊马匹自可取之。” 使者冷汗直冒,生怕回答晚了,就是一刀削首结局: “有~还有,闻听汉人北上,北匈奴愿出骑士五万人,听可汗差遣,共逐汉人!” 檀石槐眉头终于松动,舒展开来。 五万匈奴骑士,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就是他也是心动不已。 匈奴人这一次真是下血本了。 不过,檀石槐还不满足: “没了么?” 檀石槐的声音,无悲无喜,落在使者耳中,却如催命符咒。 让他如临地狱,使者几乎哭了出来: “有~大王~还有,北匈奴愿让出无边北海,为大王贺!” 哗啦啦! 席上鲜卑贵族们全都慌忙站起,打翻一地杯盘。 却无人在意这些细节。 “匈奴人,终于愿意将圣湖让出来了!” “天佑鲜卑,使我等成此霸业!” …… “北海在手,我鲜卑再无水源之危也……” 鲜卑贵族们个个激动非常,弹冠相庆。 他们和北匈奴打生打死这么多年,都没能抢到手的北海,终于落到手中。 檀石槐嘴角终于勾起,露出狐狸般的微笑: “好!好!北匈奴亦吾之弟也~” 鲜卑贵族们轰然叫好,极为热闹。 庭前,负责宣读贺礼的拓跋弘趁机恭维: “可汗雄图伟略,才有鲜卑如今控弦三十万,万邦来朝之盛景~” “如今,又有圣湖北海在手,自此天高地远,任我鲜卑驰骋,王霸之业可期也!” “好!”檀石槐意气风发,只觉天下尽在我手: “赏,我鲜卑故土北海归来,我心甚慰,众人皆有赏赐……” 这时帐门掀开,一清瘦高大身影走了进来,调侃一声: “可汗,北海苏武牧羊之地,乃我汉家故地,何时成了你鲜卑故土?” 帐内众人笑声骤歇,一双双危险的目光看向来人。 檀石槐声音变冷: “贾文和,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来人正是贾诩,受董卓之命出使在此。 面对众人杀人的目光以及檀石槐和喝问,贾诩面不改色,笑意盈盈: “不怕,可汉不会杀我~” 呵~ 檀石槐忍不住轻笑一声,摆摆手,让无关人等散去。 “说吧,这次你来又所为何事,莫不是董卓又缺战马,又想找我白吃白拿?” 贾诩摇了摇头: “可汗错怪董公了,董公听闻幽州黄巾渠帅周预北上,心忧可汗安危,特命贾诩前来相救~” 檀石槐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贾诩面前。 仿佛第一次认识贾诩一般,仔细打量,随后嗤笑一声: “怎么你贾文和也要来恐吓于我,什么幽州黄巾渠帅,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对于曾经斩杀自己爱将轲比能的周预,檀石槐恨之入骨。 却不会有所惧怕,尤其是他已经一统草原的如今。 “可汗有所不知,这黄巾周预绝非常人,其号玄威神策天将军,乃我汉人第一猛将!” 面对檀石槐的嗤笑,贾诩声音平稳: “若是可汗轻视之,他日定悔之晚矣~” “董公有言在先,若可汗愿献上良马三万匹,他愿出面说和,令两家化干戈为玉帛~” 檀石槐哈哈大笑,拍了拍贾诩肩膀,讥讽道: “如何,董胖子还不是想白吃白喝……三万匹马,做梦去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说的对,这黄巾周预真猛不可挡,那又如何?” “数百万草原勇士,哪怕损失一些,我挥手一招又是无数人聚拢而来~” “他周预再能打又有什么用,还能杀我百万人,灭我一国不成,哈哈~笑话……” 第135章 慕容鲜卑 檀石槐笑的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贾诩闭上双目,立于原地不发一言。 董卓交给他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干。 檀石槐却渐渐收敛笑意: “文和,我知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何必屈居董胖子手下,做个什么小小平津都尉,为此等小事奔走……” “不如来我鲜卑,我愿拜文和为军师,共创此间霸业!” “到时候,天下平定,你贾文和定不失公侯之位~” 贾诩闻言睁开双眼,朝檀石槐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可汉谬赞,文和不过区区一腐儒,心里想的只有小家与个人,哪里装得下什么天下~” 贾诩的笑容极为亲近,但话语中尽是疏远。 檀石槐脸色由晴转阴,轻哼一声,命人将贾诩送出。 这才看着贾诩背影,低声道: “贾诩,贾文和,看不上我鲜卑……哼!” “待我抓了你父母妻儿,看你还有没有这般硬气……” …… 就在鲜卑檀石槐以及鲜卑贵族们还以为幽州黄巾只是小打小闹之际。 周预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带着此战灭国的决心,已经离开幽州渔阳郡。 在边境布开天罗地网。 就等东部鲜卑慕容雄一头扎进来! 在这数日行军过程中,新得自匈奴的十五万匹战马已经分发下去。 赵云先锋五万大军与颜良五万后军,十万骑兵一人双马,机动力拉满。 哪怕是周预十万中军中,也有三万骑兵护卫。 二十万大军,十三万骑兵,七万步军,罕见的骑兵远多于步兵。 如此盛况,世所罕见! 全军士气高涨。 一路上,管亥与张曼城都在高声叫嚷: “一汉当五胡,我等二十万大军,可抵百万胡狗也~” …… 黑夜,渔阳郡边界一座无名河谷。 八万鲜卑骑兵偃旗息鼓,悄悄沿着河谷行军。 队伍前列,骑在马背上的东部鲜卑首领慕容雄展开手中羊皮卷。 朝着探头来看的儿子慕容烈得意一笑: “学着点,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我八万鲜卑大军,昼伏夜出,行迹神鬼莫测,直入汉人腹地!” “可笑那黑山黄巾,恐怕还蒙在鼓里,待我们从背后杀出,定叫其猝不及防!” “我儿,这行军打仗的本事学着点,日后等你迎娶了可汗家的公主,成为驸马,少不得统帅大军上阵杀敌……” 慕容烈看着眼前鬼画符一般的行军地图,只觉眼前一黑,内心一片空白。 什么行军地图,乱七八糟的,有自家帐内妻妾好看吗! 完全看不懂。 面色却极为凝重,郑重点头: “父亲大人说的对,我已掌握精髓,日后定替檀石槐可汗开疆拓土,壮我鲜卑!” 慕容雄欣慰点头。 这个儿子,勇武过人,又从小和自己学习行军之法,算是有勇有谋。 更重要的是容貌伟岸,深得公主青睐。 日后有望继承鲜卑大统,带着他们慕容部落入主草原王座~ 真麒麟子也! 慕容雄拍了拍儿子宽厚肩膀,大笑前行: “这次遇到那黄巾贼首周预,你上,斩其头颅而还,壮我军心……” 在他身后,慕容烈只觉心累。 他这个东部鲜卑部落继承人,未来驸马,也是很累的。 族人的崇敬,父亲的期望,公主的仰慕~ 太沉重。 又想到可能要对战声名赫赫的黄巾贼首周预,慕容烈心中惴惴不安: “这周预应该不会太强吧,要是有我军中猛将慕容博一半水平,那我拿头打……” 慕容烈心中哀嚎,身姿却挺得笔直,威武雄壮。 在身边鲜卑部落族人的崇拜目光中,策马扬鞭,追向父亲。 赶了几百米,就见自己父亲慕容雄带着军中两员大将慕容博、勃利五度,正在听取斥候消息。 “启禀首领,前面就是瓦剌山口~” “可有黄巾敌踪?” “无~” 慕容雄大喜:“好!黄巾贼首周预名过其实,这次定要杀的他丢盔卸甲!” 众将校欣喜大笑,盛赞首领英明。 猛将慕容博骑着一匹脾气暴躁的战马,绕着斥候打圈,跃跃欲试: “首领,还等什么,不如一路冲杀出去,破城开关,血洗幽州!” 慕容博对面,普通牧民出身的勇将勃利五度颇为冷静,看向慕容雄: “还请首领下令!” 慕容雄神采飞扬,扒出腰间弯刀引来全场注目,厉声高呼: “黄巾贼将无智,哪知我鲜卑精妙战法!” “儿郎们,听我号令,翻过瓦剌山口,化整为零,以部落为准,分散出击,血洗幽州全境~” “我要让黄巾贼看得见,摸不着,气死他们,哈哈哈~” 围在慕容雄身边的数百大小部落首领轰然应诺,举刀欢呼。 跟着慕容雄首领,果然能大发横财! “首领英明,我等日伏夜行,戏耍黄巾贼如小儿……” “杀入幽州,抢钱抢粮抢女人~” …… “杀杀杀,我要杀够一百汉人,谁来和我比试……” 然而,却有一声担忧的声音传出: “我听闻,幽州黄巾多次大败大汉朝廷官军,就连那凉州董卓都不是对手~” “可见这幽州黄巾也是军中劲旅,不会……他们已经在这瓦剌山口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咱们撞上门来吧?” 慕容烈说完看了一眼月光下,仍显得黑洞洞的瓦剌山口。 好似一张猛兽大嘴,欲要吞噬活人。 吓得他一个激灵,浑身发颤:“这山风好冷~” 慕容博勒停暴躁的战马,鼻孔喷出粗气: “公子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等鲜卑勇士,纵横草原从无敌手,这黄巾尽管来,来多少死多少!” 慕容烈却觉山风越加清冷,哆嗦着抱了抱胸: “可那黄巾周预,号称玄策神威天将军,斩了猛将严颜,刺死公孙白马,就连我鲜卑第一勇士轲比能也死在他手下……” “好了,不必多言~” 慕容雄挥手制止儿子这番容易动摇军心的话。 “孰强孰弱,打了才知道,只会窝里横的名声可吓不倒我们~” “杀!” 猛将慕容博几乎只有眼白的瞳孔爆突,嘴角露出残忍大笑。 策马扬鞭第一个冲出: “快点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杀戮了……” 嗖~ 一箭,射在慕容博马前。 慕容博慌忙勒马躲避,口中狂笑为之一滞。 大怒朝着羽箭射来方向看去: “何方宵小,暗箭伤人!” 第136章 白袍小将,一合杀敌 呜呜!!! 一声激昂牛角声响彻天地,瓦剌山口与河谷两边高地上,无数弓箭手站了起来。 张弓搭箭! 河谷内鲜卑部落阵脚大乱,就见山口出现一名银甲白袍武将。 正是早就埋伏在此的赵云: “鲜卑蛮夷,尔等中我家主公之计也!放箭~” 无数弓箭化作箭雨落在山谷鲜卑大军头顶,激起层层血花。 数万鲜卑人,挤在狭窄河谷,面对头顶落下的弓箭避无可避,不少人中箭倒地。 余者惊慌失措中慌乱逃窜。 “快,快躲避~”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 “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杀上瓦剌山口去~” 鲜卑骑兵们各自为战,数万大军陷入混乱。 勇将勃利五度手中狼牙棒舞动,磕飞射来的箭矢,急切阻止骑兵溃散: “不要慌乱,有序撤退……” 然而,混乱和死亡的威胁下,基本无人跟随。 “快撤,快撤,有埋伏!” 东部鲜卑王子慕容烈心慌意乱,早就心中不安的他,见到赵云一刹那就头脑一片空白。 心中只有一句话回荡:果然有埋伏,阿爸快跑! 慕容烈急抽战马,在混乱的人流中企图逆流而上,却被慕容雄一把抓住: “我儿莫慌,我等有猛将护卫,何须逃跑,杀上去!” 拉住带头逃跑的儿子,又见军中混乱不堪。 慕容雄发怒大喝: “慕容博何在,替我斩了这员汉将!” 混乱大军前方,一支由百战老兵组成的骑兵队伍依旧整齐排列,为首之人正是鲜卑猛将慕容博。 头顶箭矢,落在这只骑兵头上,都会被马上武士轻松挡开,可见精锐。 最前方的慕容博对于这些箭矢不屑一顾,眼见一只利箭袭来,徒手接住,一把折断: “无胆汉将,暗箭伤人,可敢敌我鲜卑猛将慕容博!” 说罢,带着身后百战骑兵,加速启动。 直冲赵云而去。 他慕容博,此番要阵斩敌将,救鲜卑大军于水火! 哒哒哒!!! 疾驰的马蹄声在漫天箭雨中异常刺耳,忙着远处躲避箭雨的慕容雄父子目露期待。 死死盯着冲向赵云的慕容博! 期待着自家纵横草原无敌手的猛将慕容博,这一次也一样。 能斩杀对面这员无名汉将,反败为胜。 慕容博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死!” 他手中大刀几乎舞出音啸,瞄准赵云脖颈砍去~ 然而,面对如此一刀,赵云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右手长枪一伸一缩。 对面慕容博脖颈就被捅出一个乌黑血洞,带着惊恐与迷茫栽落马去。 “替将军报仇!”慕容博身后,数百精锐鲜卑老兵目眦欲裂。 舍生忘死扑上前来。 单手一震长枪,赵云带着身后亲兵。 迎头杀入冲锋而来的鲜卑精锐骑兵阵形。 人枪合一,枪出入龙。 眨眼间,就杀穿敌阵,数百精锐老兵伏尸在地。 穿透敌阵,赵云枪尖滴落粘稠血浆。 战袍,却依旧洁白。 鲜卑阵中,原本还眼巴巴指望慕容博斩将破敌的部落首领们仓皇逃窜。 “贼将凶猛,快逃~” “谁敢挡我去路,快死开!” …… “这白袍武将是谁,莫不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饶命啊~” 甚至不少首领急切逃命间,胡乱抽刀砍杀挡路之人。 引起更加严重的崩溃。 远处,早就瑟瑟发抖的慕容烈心生莫大恐惧。 拔马就逃,再也顾不得父亲的阻拦。 妈呀,这汉军武将也太猛了。 只是一枪,就宰了武艺高强的鲜卑猛将慕容博! 要知道,慕容博算是他慕容烈的叔叔,而这个叔叔的武艺是他慕容烈不知多少倍…… “这就是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的恐怖武力吗?” 慕容烈一边奔逃,一边回首看向身后白袍银甲武将。 心中不住哀嚎: “父亲,你还想让我和这种怪物单挑!!?” 慕容烈没注意到,自己向来自视甚高的父亲慕容雄。 此时脸上惊恐之色,与他一般无二。 这汉将怎么这么强,这可是他手下第一猛将慕容博啊! 死得毫无反抗之力。 赵云这一枪,轻描淡写。 却几乎刷新了慕容雄这个东部鲜卑手首领,赖以纵横草原数十年的认知。 竟然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 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该有的水平吧! 只顾逃命的慕容雄陷入自我怀疑中。 哪怕是头上尊贵的鎏金盔甲,都不知道何时甩落丢失。 披头散发,失落不已: “轲比能、慕容博,呵呵~可笑,我等鲜卑井底之蛙,竟不知天下之大也!” 慕容雄沿着来时的河谷一路逃窜,分秒不敢停留。 终于在黎明前夕,闯出河谷入口。 进入开阔草原地带,也终于摆脱了身后追兵。 连忙吩咐亲卫竖起狼旗。 召集昨夜四散溃逃的兵马。 很快,手下勇将勃利五度,带着两万余溃兵赶来狼旗之下。 随后,其子慕容烈也在万余鲜卑骑兵的簇拥下,赶来相见。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数百成千溃逃鲜卑骑兵自发赶来。 慕容雄清点人马。 剩余四万之众~ 昨日一战,八万鲜卑骑兵死伤过半,可谓损失惨烈! 曾经嗷嗷叫的鲜卑狼群,被打成了丧家之犬。 “父亲,黄巾周预太强了,我等根本不是对手!” 慕容烈挺拔雄阔的身影此时佝偻在马背上,已经六神无主, 往日里英俊、坚毅的脸庞,此时在恐惧中扭曲颤抖。 甚至还不如他身边形貌普通的平民武将勃利五度,来得镇静。 几乎是恳求般看向父亲慕容雄: “不如我们就地散去大军,北上返回慕容部老家避祸去也~” “这仗别打了~打不赢的,像昨日那样的怪物,我们根本赢不了……” 慕容雄好歹当了十几年的一方首领。 此时却镇定下来,开始冷静分析: “我儿莫怕,仔细想来昨日黄巾贼能胜,不过是占着天时地利~” “若是堂堂对阵,我鲜卑勇士未必就怕了他们!” “更何况,我儿你可是与公主有婚约在身,是未来的驸马爷,怎能丢下大军独自逃逃命!” “若是消息传到了王庭,檀石槐可汗会如何看待我,公主又会如何看待你……” “我慕容部日后入主鲜卑大统,再无希望矣!” 慕容雄下定决心,重新变得坚定,大声朝着身边呼喝: “儿郎们不要怕,随我返回草原会合檀石槐可汗大军,他日定要卷土重来!” 此时围在他周边的数百大小部落首领士气低迷。 慕容雄策马扬鞭,在原地兜转一圈,然后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 一众部落首领果然被其吸引,惊讶看了过来。 莫非打击太大,慕容首领疯了! “首领,何故如此发笑!!?” 第137章 我笑那黄巾周预无智~ 慕容熊哈哈大笑,夸张咧开大嘴,讥讽道: “我笑那黄巾周预无智!” 慕容博马鞭扬起,一指他们刚刚出来的河谷入口,得意道: “这山谷入口如此狭窄,我若是周预,只需在此埋伏三、五万人,我等俱成其刀下之鬼也~” “哈哈,这黄巾周预如此无智,我等有何惧哉?” 众首领闻言。 仔细看了看身后狭窄险峻的河谷入口,纷纷点头。 “慕容首领说的没错~” “这黄巾贼,当真无智!” …… “这黄巾周预,也不过如此……” 众人心里都稍稍活泛了起来。 慕容雄眉头一挑,马鞭又指向身后黑压压一片鲜卑骑兵。 “你们再看,我等尚有如此多英勇善战、骑术精湛的鲜卑勇士~” “在这茫茫草原,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他周预兵马再强,又能奈我何!!!” 是极! 众首领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神情,纷纷长舒一口气浊气。 草原可是他们的主场! 哪怕只剩四万余骑兵,他们鲜卑人,也照样是此间王者~ 那黄巾周预,手下再多人马,还不是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见众首领终于重新拾起了斗志。 慕容雄心中满意至极。 当场立誓: “我鲜卑慕容雄在此发誓,他日一定要卷土重来,杀尽幽州黄巾,以报今日之耻……” 众首领们心潮澎湃,跟随慕容雄举臂高呼: “卷土重来,报今日之耻!” 数万余眼巴巴看着这边的鲜卑骑兵,士气也提振起来,跟随首领们大呼。 “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 …… 呜!呜!!呜!!! 一道牛角声从河谷正前方响起。 随后左边、右边同样响起悠扬牛角之声。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如同雨点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卷……卷……!!?” 四万余鲜卑人口中卷土重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双惊恐的目光,看向天边那条包围而来的黑色弧线。 “是黄巾贼!!!我们被包围了……” 有眼尖的鲜卑士兵,指着正前方一面高高竖起的黄巾牙旗。 崩溃大喊~ 黄巾牙旗下,周预歪头,不耐烦向张燕吐槽: “这帮狗东西卷什么卷?都给我死在今天!” 张燕嘿嘿冷笑。 摩拳擦掌,只等主公下令,就要上场杀人! 这帮鲜卑人骑术确实了得。 昨晚一路狼奔豕突,差点就被他们跑出预定的包围圈。 好在他们早有预料,提前出发。 这才能堪堪在河谷入口,将鲜卑人一网打尽。 锵!!! 周预拔出腰间久未见血的观澜长剑,意气风发: “众将听令,一个不留,杀!” 一声令下。 早就蓄势待发的众将士们争先恐后催动战马,纷纷冲杀而出。 周预身边的张燕最先冲出。 带着身后将士们如同砍瓜切菜,直入鲜卑中军。 杀得陷入惊恐中的鲜卑士卒人仰马翻,混乱逃窜。 其余将士也不甘落后。 颜良、张绣、张曼城、廖化、周仓、管亥,个个都是世间少有猛将。 猛将们化身冲锋箭头,挥舞长枪大刀冲入鲜卑军中。 大杀四方! 哪怕被逼到绝路的鲜卑士兵们拼死反抗。 在这些无敌战将的大刀长枪下,也不过化作一丛丛杂草。 被潦草收割。 鲜卑阵中,慕容雄心生绝望。 这幽州黄巾,竟有如此多无敌猛将。 他茫然环顾四周战场。 就见数名勇猛几乎不下于昨日白袍猛将的大汉,正在左冲右突。 杀的鲜卑士兵哭爹喊娘,尖叫躲避。 自家众多部落首领及其手下将校,在这些武将面前无一合之敌。 鲜卑曾经引以为傲的无双猛将轲比能、慕容博,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而且。 慕容雄看向黄巾牙旗之下,稳稳骑在战马之上的那道恐怖身影。 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这人,才是无可匹敌的天下第一。 是能力压如此多勇将的绝世猛人! 慕容雄心中绝望与恐惧交织,发出一声惨笑。 转头看向身边,早已呆若木鸡的慕容烈…… 这目光投来,吓的慕容烈破防大叫: “啊~啊~啊~~~” 身躯忍不住后退,一双手臂,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阿爸不要!我打不过他……我不是英杰……我是废物……” “什么青年才俊都是装的……我只是个废物啊!!!” 极度恐惧之下。 慕容烈紧紧闭上双眼,崩溃呐喊,涕泗横流。 生怕自家父亲又要求自己,前去单挑怪物一样的黄巾周预。 然而。 预想中父亲的失望的厉喝,并没有响起。 反而将他拥入久违又熟悉的温暖怀抱。 顾不得擦去脸上涕泪。 慕容烈,愣愣看向一脸慈祥的父亲。 这样的父亲他许久没看到了。 “我儿,你是个废物,我早就知道了~”在慕容烈惊讶的目光中,慕容雄宠溺一笑: “因为你父亲我……从小也是个废物,你是我的种,我还能不知道吗,呵呵~” 慕容雄揉了揉儿子的脑壳,低下头去轻声耳语: “我知道,你就想着娶公主,从此躺着过富贵日子,对不对~” “父亲,我~”慕容烈面色潮红,惭愧难当。 “没必要羞愧,因为我年轻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长得太丑……” 周围的砍杀声越来越近,慕容雄还想要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成王败寇! 他东部慕容鲜卑,此次不自量力,妄图挑战幽州霸主黑山黄巾周预。 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不过是身死族灭而已~ 最后时刻,慕容雄双手死死捏住儿子宽厚的肩膀,大吼: “活下去,去王庭迎娶公主,哪怕是当个废物,也要活下去,为我慕容家好歹留个种!!!” 说罢,其身后一千早就做好牺牲准备的骑兵死士一拥而上。 用战马和人墙,将还在发愣的慕容烈牢牢护在中间。 随后朝准一处包围薄弱点,誓死冲锋。 一路上,遇到无数黄巾阻拦,付出数百死亡的牺牲后才堪堪逃脱。 最惊险的一次,是正好撞到了黄巾大将颜良手上。 哪怕死士不惧生死前仆后继,也被颜良在战场上从前到后杀了个通透。 侥幸被死死护住的慕容烈逃过一劫。 在冲破冲冲险关后,仅剩一骑独自逃远…… 十数万黄巾大军包围之中,慕容雄紧张的目光痴痴看着儿子远去。 他想到了自己不久前,丢失的一只海东青。 想必已经成为一方天空霸主了吧…… 慕容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儿呀,愿你像那翱翔天际的海东青,从此自由……” “不!不要……”笑容在慕容雄脸上消失,然后转化为无尽的恐怖。 他看见~ 黄巾大旗之下,一直没有动静的周预动了。 骑在战马上,周预侧身,弯弓搭箭。 瞄准远处逃窜到只剩下一个黑点的慕容烈。 黑点在草原上左右摇晃,游弋不定,让周预想到了誓师出征前射杀的那一只海东青。 “话说,烤鸟腿,还是不错的~” 嗖!!! 箭出~ 在慕容雄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利箭跨越极远距离,轻易洞穿慕容烈身躯。 眼见黑点一顿,噗通倒地~ md,你俩跟我演悲情戏呢! 周预长弓调转方向,瞄准已经心如死灰的慕容雄: “众将士听令,此战只为灭国,斩尽杀绝,不留一人!” …… “诺!!!” 第138章 人屠当面! 东部鲜卑慕容部落十万骑兵,全军覆没的消息。 很快就随着少数逃窜出去的幸运儿流出。 如同瘟疫一般,传遍整个草原。 …… 渔阳郡与草原交界处。 周预二十万大军,依旧驻扎于此。 这一日。 营门口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在数名西凉骑兵的护卫下,平津都尉贾诩风尘仆仆赶来。 远远接近营门,贾诩就感觉到一丝异样。 “这黄巾周预的大营布局,似乎有些不妥……” 仔细一看。 原来是营门之外,竟然有一座极为高大黑乎乎的土山。 “都尉,这营门之外建有一座土丘是何道理?” 一名与贾诩较为亲近的西凉骑兵忍不住发问。 这样一座土堆,极容易遮蔽视野。 防守之时,甚至容易被敌人占领,居高临下攒射。 实为不智! 骑在战马上,贾诩眯眼看向远处那座土堆。 忽然瞳孔一缩,面容微惊。 也不搭话。 一鞭抽在坐下马臀之上:“走!” 待贾诩众人靠的近了些。 一股浓烈的腐臭,粗暴充斥众人鼻腔。 奇臭无比! “呕~” 哪怕是向来坚韧的西凉骑兵,也有数人忍不住弯腰呕吐。 “都尉,你看~你快看~” 亲兵声音颤抖,指向前方。 不用他说。 贾诩早就看到了这座由无数人头堆砌而成的山丘。 仔细一看。 一个个还未完全腐烂的脑壳上充斥着恐惧痛苦的扭曲面容。 一条条白胖的蛆虫在其间穿梭。 披头散发的特征,表明了他们的身份:鲜卑人 这是一座由鲜卑士兵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 终于看清面前这座土堆真相的士兵们,面色惊恐。 如临地狱! 来自人类身体之中本能的恐惧,催促他们~快逃! 就欲转身逃跑。 却被贾诩一声厉喝止住: “不许跑!” “跟着我走~” 这座恐怖人头山带来的惊讶。 在贾诩面上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冷静所替代。 甚至有一丝莫名的兴奋,从他心底破壳滋生。 玄策神威天将军……有趣! 他嘴角微勾。 一马当先,无视能够令所有普通人恐惧颤抖的巨大景观。 直入军营之中。 进入大营,众人又发现了不对。 “大人,怎么偌大军营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莫不是闹鬼了!!?” 一名西凉骑兵,心中惴惴不安,不自觉靠近贾诩。 实在是之前人头山带来的冲击与恐惧太大。 贾诩不语。 带着众人在这座偌大空荡的军营之中,一路穿梭。 “大人你快看,这营中士兵衣物都还在……人却不见了~” 一名亲兵掀开一道营帐,里面空空如也。 空气中,只有浓郁至极的腐臭味。 “这……这莫非真的有鬼!!?” 亲兵个个紧张不已,左右张望。 这话说完。 一道悠长、飘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快来~快来~我们在这儿~~~” 啊!啊!啊!……啊! 哪怕是见惯了杀戮,久经战场的西凉战士,也被吓得魂不附体。 哇哇怪叫,抱在一起。 警惕又恐惧的查看四周。 生怕从哪个角落就钻出一只恐怖鬼怪,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在那里!” 一言不发的贾诩,抽出腰刀一指前方。 策马朝着声音的来源冲去。 直至冲出营帐范围,才见远处一座山坡上两名黄巾士兵,正朝着这边招手。 呼~ 是活人。 哪怕是坚韧不拔的贾诩,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带着身后面无人色,脸色惨白的西凉骑兵们。 策马向前,跟随士兵来到山坡之后。 进入一座露天驻扎的黄巾大军之中。 此时正是早饭时间,露天大营到处埋锅造饭。 在一个巨大的铁锅旁。 贾诩见到了周预。 “西凉平津都尉贾诩,拜见玄策神威天将军~” 贾诩一声问候。 惊的正在喝粥的周预一个激灵。 一不留神,碗中滚烫热粥全都倒入嘴里。 “我去!烫~烫~烫~烫~烫~” 周预龇牙咧嘴,疯狂哈气。 鼻孔中还死死塞着两根白色布条,全无半点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威风形象。 艰难将口中热粥咽下。 周预立刻迫不及待扭头,看向眼前这名身材高瘦的男子。 只见这人面容清冷,下颌骨锋利如刀。 一双眼睛不大,眼珠却漆黑如墨,如渊如狱。 看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 “你是董卓帐下贾诩?” “正是在下~” “贾文和?” “然也~” …… “快!快!快!快坐~” 周预强压下将此人打晕带走的冲动,脸上挤出灿烂笑容。 两步来到面前,将不知所措的平津都尉贾诩按在座位上 “吃了没?定是没吃~” 不等懵逼的贾诩回答,周预又赶忙招呼正在唆粥的管亥: “快给文和先生盛碗热粥,压压惊!” 啊!!? 管亥端碗的手愣在原地。 什么时候他管大将军还要给别人盛粥了? 平津都尉贾诩,怎的脸这么大。 不怕我管亥发飙吗…… 周预见管亥愣住,没有动作。 一把拿过饭勺:“我来!” …… 直到一碗热粥塞到手里,贾诩才反应过来。 这个向来自诩睿智的男人,罕见的挠了挠脑壳。 看向周预,满面疑惑。 “周将军……莫非我等之前见过?” “没见过!” “可有书信往来?” “不曾有!” “那,为何……” 周预哈哈大笑,拍了拍贾诩肩膀: “文和不必多虑,我与文和一见如故~” “来,喝粥……” 周预当先一饮而尽,喝完还下意识亮亮碗底。 贾诩终于绷不住了! 向来平静的脸上,肌肉胡乱颤动。 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怎么也下不去嘴。 在周预期待的目光下,犹豫良久的贾诩选择从心。 放下粥碗,起身躬身一礼。 神情郑重:“周将军,我受董公所托,前来为你说和……” “哦,所为何事?” 见贾诩有备而来,周预收敛脸上笑容。 从刚才的激动中缓过神来,随地盘腿一坐,双眼平静看向贾诩。 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周预,哪怕盘膝坐于地上。 肩膀也几乎与贾诩平齐。 冷漠的目光中,藏着尸山血海。 一股莫名的威压倒向贾诩。 终于让贾诩意识到,眼前这人才是斩刘焉,破董卓,逐皇甫嵩的怪物! 镇压乌桓,屠三万,北诛鲜卑,斩首十万。 铸成人头京观。 是真正的人屠!!! 第139章 忠厚贾诩 哪怕单单坐在这里,贾诩都感到有无数冤魂朝自己缠来。 未来的毒士贾诩,此时只感到头皮发麻。 勉力收敛心神,才恭敬道: “玄策神威天将军在上,檀石槐可汗愿出战马五万匹,新罗美女一百人,请求将军退兵,双方互不侵犯……” 周预盯着贾诩,饶有兴趣: “哦,董卓就是这么看的!!?” “董公以为,草原鲜卑不过牧马之民,非是我等大敌……周将军与之纠缠殊为不智~” 贾诩抬头,见周预并没有露出怒容,嘴角依旧含笑,这才继续: “反而是中原各路诸侯,拥兵自重,窥伺大宝,他们才是周将军真正要应付的敌人……” 周预见贾诩见仿佛是照本宣科,甚是有趣: “行了,回头告诉董卓,我不同意!” …… 贾诩神情诧异,立刻闭嘴。 也不纠缠,起身欲走。 倒是给周预也给看愣了,好家伙,你就这么给董胖子做说客的? 董卓:终究是错付了…… “停停停,先别走,你就不关心我为什么不同意?“ 周预伸手制止,管亥立马站起身来挡在前面。 露出一身腱子肉,满脸凶相。 贾诩乖乖坐回,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 切,跟聪明人说话,没意思。 周预甚感无趣,原本想好用来嘲讽董卓的话自动缩了回去。 耸了耸肩。 公事谈完了,谈谈私事~ 周预又盛了一碗热粥: “文和你也是这么看的吗?这鲜卑人我不该杀?” 周预对面,贾诩笑的很灿烂: “将军不妨杀的更狠一些!草原数百万鲜卑人,太多了…...” 坐回旁边,继续端碗嗦粥的管亥一愣,终于抬头正眼看来。 我靠,也是个狠人! 周预眉开眼笑,忍不住朝贾诩竖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你贾文和,不是俗人!” “来,细说!” 来自威名赫赫玄策神威天将军的认可,贾诩也很是受用。 “周将军,草原蛮子数百年厮杀,如同养蛊~” “若是我中原坐视不理,终有一日为蛊王所噬……” “那该怎么办呢?”周预笑问。 贾诩一笑,指向人头京观方向,目光钦佩: “自然是如同将军做的这般,斩断他们的手脚……” “不够!”周预又饮下一碗热粥,含糊道。 贾诩一愣,不够? “我是说杀十万不够,至少要杀这个数~吸~” 周预一只手喝粥,一只手忙里偷闲伸出三根手指。 这简单的三根手指,在贾诩眼中却代表了无数滚滚人头落地。 此时盘坐在地上畅快饮粥的周预,仿佛变成一头张开大嘴吞噬无数生命的妖魔。 “三十万,将军这是要灭国!!?” 贾诩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反问。 草原鲜卑撑死了也就两百万人,少年男子不过五十万。 杀三十万军士! 几乎相当于将鲜卑人一双腿齐根砍断,又把他脊椎整根抽了出来。 太狠了~我喜欢! 贾诩眼中冒出精光,看向周预,仿佛妖魔看向同类。 “我就是要灭国,让这草原鲜卑,再也站不起来!” “文和,有兴趣来帮我吗?” 周预突然抛出橄榄枝: “你来,就是我二十万黑山黄巾第一军师!” 有那么一瞬间,周预在贾诩眼中看到一丝渴望的亮光。 随后又突然熄灭。 他在强装镇定,抑制住自己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双手: “董公委我以重任,不忍弃之~” 周预笑了: “平津都尉,一个在牛辅将军手下混日子的武官之职,也算是重任?” 噗~ 仍在大口灌稀粥的管亥一口喷出来。 一双牛眼瞪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鼓胀的肌肉。 又抬头看了看身材消瘦的贾诩。 “你也是武将!!?” 贾诩黝黑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丝粉红: “算……算是吧,比将军自然是差了一点~” 亿点点。 贾诩长叹一口气,认真看向周预: “父母家人,皆在董公手中,恕难从命也!” 周预盯着贾诩漆黑双眼看了看,终于没再逼迫。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事毕,贾诩告辞,带着身后西凉骑士离开。 他要先去鲜卑弹汉城王庭,再返回西凉复命。 周预则站起身,踢了踢还在喝粥的管亥: “还喝,小心撑死,走了!” 管亥诧异: “将军,我管亥才喝第五碗……” “五碗够了,喝多了容易高血糖的~”周预揉了揉鼓胀的肚子。 “可将军你,喝了不下二十碗啊!!?” 管亥委屈的指了指周预面前,那一堆空碗~ …… 光喝粥确实不是个事。 当天。 周预就命令全军拔营,先行返回幽州补给。 等补给完成,再寻鲜卑主力正面决战。 …… 黑山黄巾覆灭十万鲜卑,声势浩大,消息如何掩盖得住。 早就病入膏肓的皇帝刘宏闻听,当场吓倒。 内侍、勋贵、朝臣大乱,早就视如仇寇的三方差点当场火拼。 好在,在太医的救治下,刘宏艰难醒来。 挣扎着召开人生最后一场朝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荒唐了一辈子的刘宏,在进入弥留之际时竟然幡然醒悟。 人生第一次,担忧起刘氏江山的存续来。 朝堂中提出要行州牧制,命刘氏勋贵外出任命,巩固刘家江山。 朝臣大惊,以袁魁、杨彪为首大臣当场反对…… 当天朝会现场如何唇枪舌剑,外界不得而知。 可之后就传出来惊爆消息,皇帝令: 为保汉家江山万世不灭,皇亲刘表任荆州牧,刘焉之子刘璋任益州牧,鲁王之后刘繇任扬州牧! 同时,任袁绍为直隶校尉,兼冀州牧,袁术为豫州牧。 又提拔杨家一系柱石,并州刺史丁原升并州牧,总揽军政大权! 各地州牧、刺史、太守即日起,抚治郡县,整军经武。 以讨幽州黄巾!!! …… 贾诩带着人,一路赶回鲜卑王庭。 见到了檀石槐。 此时的檀石槐,高坐王位,平静的脸上压抑怒火。 “贾文和,那周预怎么说,肯罢兵休战吗?” 东部鲜卑十万骑兵,一朝尽灭。 鲜卑全部军队,三去其一。 伤筋动骨! 贾诩摇了摇头,一脸歉意: “可汗,那黄巾周预不肯罢休,就连董公的面子也丝毫不给……” 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檀石槐怒拍桌案,腾的站起。 帐中立刻有鲜卑贵族,来到庭前扑通跪地,哭嚎道: “可汗,十万勇士惨死,我鲜卑百姓几乎家家戴孝,日日哭嚎,可汗,这仇不可不报啊!” 不断又有贵族补充: “不错,周预此人狼子野心,屠戮东部鲜卑还不够,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亡我鲜卑,灭我族类……” “黄巾周预,乃我鲜卑死敌,不共戴天,必除之而后快~” 帐中所有鲜卑人,同仇敌忾。 群情激愤中,檀石槐反而冷静下来,坐回王位。 看向贾诩: “文和你向来忠厚,这黑山黄巾大军,真有五十万大军?” 其他鲜卑人,纷纷闭嘴看了过来。 五十万! 这个数字沉甸甸压在每一个鲜卑人头上。 这也是之前众人希望干戈为玉帛的原因。 “没有!”贾诩认真想了想,才道: “我进他营中仔细核算,以他营帐规模来看,不过十万人!” 贾诩说的斩钉截铁,差点自己都信了。 “果然,汉人惯会吹牛,十万吹成五十万~” “杀回去,报仇雪恨!” …… “可汗,下令吧……” 第140章 檀石槐:诛杀黄巾贼! 檀石槐心中意动,但他向来谨慎: “我听说,那黄巾周预自号,玄策神威天将军,有万夫莫当之勇?” “吹牛罢了,我观其不过一普通之人,帐中诸将胜其者多矣~” 贾诩一指帐中鲜卑武将,武将们个个抬头挺胸。 檀石槐还不放心,又问: “黄巾军与我鲜卑慕容部交战,可有死伤?” “死伤过半~”贾诩拱手,仿佛在认真回忆: “其营中哭嚎者甚多,怨气甚重!” 檀石槐捏了捏拳头,似乎就要下定决心。 可半辈子的谨慎,依旧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迟迟不曾发话。 “父王,你要替我做主啊,阿烈……阿烈他死了……” 檀石槐独女,鲜卑公主阿罗延云娜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她的未婚夫慕容烈,刚刚惨死在黄巾贼手中。 见父王依旧不为所动,鲜卑公主拔出一柄匕首,抵在颈间。 哭泣道:“父王,你若不替阿烈报仇,我也不活了!” “别!!!” 檀石槐慌忙伸手,好在数名鲜卑贵族及时抢下公主手中短匕。 檀石槐心乱了。 一方面是他相信了大半辈子的直觉,另一方面所有人都告诉他要杀了周预,他能赢。 真的能赢吗? 哪怕是这头草原最狡猾的老狐狸,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一名满脸鲜血浑身带伤的鲜卑士兵滚入营帐,口中痛呼: “可汗不好了,北匈奴听闻我东部鲜卑全军覆没的消息,竟然反悔~” “将我等前去接收北海的兄弟全都杀死,可汗兄弟们死的惨啊!!!” 就连摇尾乞怜的匈奴狗,也敢呲牙。 轰!!! 身前桌案被檀石槐一脚踹出数米,当场断作两截。 檀石槐,几乎是一字一句怒吼出声: “传我军令,尽起大军二十万,南下诛杀黄巾贼周预!” …… 鲜卑人起大军,南下对抗周预。 关他贾诩什么事。 贾诩直接包袱一提,小马一骑,回西凉去了。 回来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去见董卓。 董卓正在大发脾气! “袁绍小儿,枉我董卓对他袁家恭敬有加,竟然背刺与我,可恨!可恨!可恨!” 董卓愤怒之下,左手抄起桌上一只花瓶,举过头顶。 “啊~气死我啦……” 啪~右手一巴掌狠狠摔在自己脸上。 右脸打得通红。 才双手握住花瓶,小心翼翼放回原位。 “唉,砸个花瓶都不敢,我是不是太窝囊了?” 李儒憋住笑意:“哪里,这是小姐亲手做的花瓶,董公拳拳爱女之心,何错之有……” “哼~”董卓冷哼: “袁绍宁愿不提拔咱也就罢了,还提拔死对头丁原为并州牧,简直欺人太甚!” 李儒叹息: “袁绍现在贵为司隶校尉,掌握朝廷二十万禁军,就连大将军何进都怕他,我等西凉偏远之人,如之奈何~” “不如我等直接反了,和那黄巾周预结盟,横推天下算了!”董卓气呼呼。 李儒慌忙捂住董卓大嘴,小心翼翼:“慎言啊,董公~” 两人唉声叹气,才见到站在门外的贾诩。 李儒面色一变,告辞离去。 董卓则无精打采,招呼贾诩上前来: “周预不给我面子?” 从幽州回到西凉养尊处优的董卓,越发肥胖,瘫在椅子上。 “他喊你董胖子~”贾诩实话实说。 董卓有些红温,但想想周预确实牛逼。 我忍! “慕容鲜卑十万骑兵,全完了?” 贾诩摇头: “并没有~” 董卓松了口气,草原鲜卑也是他凉州和幽州的缓冲带。 真要被周预占了,他饭都吃不下十碗。 没有就好~今晚多吃一碗! “身子是烂完了,头还好好的堆在黄巾营前呢!” …… 好你个贾文和,竟敢戏耍我! 董卓又气又急。 气的是贾诩这个坏才,故意看他笑话。 急的是周预真的斩首十万鲜卑,当真是恐怖如斯。 这下真没食欲了,今晚不吃了! 董卓整个人完全垮在太师椅上,愁眉苦脸。 还是李儒好啊,不像这黑心贾文和。 太坏了。 这时,坏的流油的贾诩又捅一刀。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给董卓: “董公,这是张绣将军的辞别信~” “张绣这小子,真要跟周预跑了?”董卓抬手接过信件,满脸不是滋味。 自己手下第二猛将,转身投入他人怀抱。 这感觉……真是…… 董卓泪往心中咽,不甘问:“他就没说点什么?” “说了~” “嗯?” “他说,请董公放张济一家离去,与他团聚幽州……” 你妹,董卓一甩信件。 不看了,伤心。 …… 向董卓汇报完,贾诩立刻回家。 路过城门口,远远见一辆挂着黑色帘布的马车疾驰出城。 赶车之人披头散发,似乎是个胡人。 贾诩想到了被他忽悠瘸了的檀石槐,一颗黑心略有些愧疚。 算了,大不了回头给他烧柱香~ 没太在意。 返回家中,却见管家一脸茫然: “家主,你不是在鲜卑王庭做客呢么,怎么回来了?” “王庭做客,谁说的?” 贾诩见家人无人出迎,心中疑惑。 “鲜卑特使说的,刚刚还把老太爷少爷他们接走了,说是您要带全家共赏塞外风光……” “其他人呢?”贾诩声音罕见颤抖。 “都……都上一辆马车了!!!”管家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面色发白。 艹,贾诩怒意勃发。 翻身上马! 檀石槐,我艹你祖宗!!! …… 贾诩策马狂追鲜卑马车,企图救回家人。 远在幽州的周预也没闲着。 一返回幽州,他就挥手招来周仓,仔细吩咐道: “周仓将军,你替我去西凉秘密带回一家人。” 周仓心思细腻,立马猜到: “可是之前与主公相谈甚欢的贾诩?某定不辱使命!” 安排好事关未来军师的头等大事,周预才有时间查看自身。 此次大破鲜卑慕容部落,除了勃利五度侥幸逃生,慕容一家全军覆灭。 慕容雄、慕容烈、慕容博三人全部捡尸。 宿主:周预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10(+1) 体力:160(+3) 敏捷:107(+2)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10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满级、高级刀法【苍狼九斩】7级 宗师级枪法:【九曜吞龙枪】1级 内政技能:农业7级、水利7级、房中术10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黄巾力士】 被动:【黄天霸业】、【武器大师】、【碎角破运】、【天崩地裂】 属性少量提升,却没有发生质变。 之前90点体力觉醒了【黄天霸业】,100点力量觉醒【武器大师】,敏捷却迟迟没反应。 也不知道属于敏捷测的被动什么时候才能触发。 算了,急不来。 宗师级枪法,经验略有提升,但还在1级。 总体来说,小有进步。 除了自身属性,军队方面也有喜讯穿来。 经过一场草原大战后。 原本新组建的数万骑军逐渐成型,战斗力提升不少。 以目前胡汉之间装备和训练素质对比。 他这二十万大军,一汉当五胡,完全不是问题。 随着周预大军返回幽州的,还有杀敌十万的爆炸消息。 幽州边地百姓们欢喜不已。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在鲜卑人眼里的屠夫周预,在汉家百姓眼心中简直是在世活佛! 什么黄巾周预,什么反贼~ 俺们投的就是反贼! 听闻黄巾大军返回修整。 上至州郡府城,下至乡县村里~ 百姓们单食壶浆,以迎王师! 不少原来畏惧朝廷兵役的男丁,踊跃参军。 一处村落内,数名男子簇拥着一魁梧壮汉。 也要去投黄巾周预。 却在村口,被一拄着拐杖的瘸腿老头拦住: “不许去!” 有村勇上前企图推搡: “老瘸子你发什么疯,快让开!” “你这老头好不晓事,赖在俺们村子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还横上了!” 老头死死咬牙,一步不退。 魁梧壮汉怒了: “什么不许去,投黄巾军杀鲜卑狗,正是我潘凤此生之志,让开!” 第141章 你爹我才是老子~ 潘凤说话时,魁梧身形舒展,极为豪迈。 簇拥在身边的村勇们眼神放光。 目露钦佩。 “潘凤大哥说的对,入黄巾杀胡狗!” 瘸腿老头摇了摇头,好言相劝: “黄巾军杀鲜卑?我看未必能赢,草原上鲜卑人多如牛毛,你们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吗……唉……” 老头说完,村勇们面显迟疑。 鲜卑人几乎年年都要来这边劫掠,对于鲜卑人的强大和残忍,大家深有体会。 轰隆! 一柄正面刻着大大无双字样的铁斧闪电劈在村口老树上。 两人合抱的老槐树应声倒地,溅起一地灰尘。 众人悚然望去,树桩断口光滑如镜。 “哼!”潘凤将大斧扛于肩上,睥睨四野: “黄巾要是不行,我潘凤行!有我潘凤这样的无双猛将在,区区鲜卑狗,怕什么!” 潘凤如此神勇自信,村勇们情绪激动。 “对,潘凤大哥天下无双!” “杀鲜卑狗~” …… “跟着潘凤大哥,我们不怕!” 然而与村勇们不同,老头只是闭着眼,昂着头一步不让。 “瘸子让开~”这时,一名村勇面色激动: “云娘去年被鲜卑狗掳走,俺要去草原寻她……” 拦在高大潘凤身前,身形矮小的邋遢老头面皮抖动。 终于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面容凄苦: “寻不回来的,瓜娃子,四里八乡被鲜卑人抓走那么多人,你看谁寻回来过? 他下意识紧握手中牧羊杖,骨节捏的发白。 这些都是好孩子啊,和他年轻时候一样倔! 不信命,非要去那草原寻人。 结果孩子他娘没寻到,自己反而被蛮横的鲜卑人抓了奴隶。 牧羊二十载,才侥幸逃回。 村里面物是人非,儿子也不认得了自己,唉…… “忘了云娘吧,再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放屁!!!” 潘凤一声暴喝,打断老头: “媳妇被抓了就换个媳妇,你妈没了也换个娘吗?” 老头面皮发红,嗫懦不能语。 潘凤大吼: “看你是个老货我不怪你,要是还有卵子,就给老子让开!你怕鲜卑人,我却不怕!” 说罢,潘凤挤开愣在原地的瘸腿老者,带着欢呼雀跃的同伴扬长而去。 待众人身影远去。 呆站原地的老头这才反应过来,脸皮更红了,跳脚大骂: “好你个不孝子,你爹我才是老子!!!” …… 檀石槐纠集的二十万鲜卑大军,一路南下。 马蹄所过之处,无数牧民朝奉跪拜。 在所有草原牧民心里,这就是他们鲜卑人无敌的王师。 王师必胜! 于此同时,返回幽州稍微休整的周预率领大军杀向草原,直指王庭所在地弹汗山。 由于东部慕容鲜卑主力已经全灭。 稍微有些散兵游勇企图骚扰,也被黄巾军斥候轻易剿灭 黄巾军几乎长驱直入,杀入了中部鲜卑所在地。 檀石槐与周预,迎头撞上。 两方相隔不过数里地,各自安营扎寨,准备最后的决战。 鲜卑大营,王帐内檀石槐正在进行最后的安排。 “明日大战,谁肯为我先锋,击溃黄巾贼?” 檀石槐看向帐中诸将,目光深邃。 “大汗,论武艺帐中谁是我宇文怀对手,先锋非我莫属!” 大将宇文怀急不可耐跳出来。 区区汉人,不过是两脚羊而已,竟敢进犯鲜卑,倒反天罡! “大汗,给我五万人马,今夜我就破了那黄巾贼营,斩杀贼首周预!” 宇文怀自信满满,看向檀石怀。 自柯比能死后,他就是大汗帐下第一心腹猛将,这先锋非他莫属。 可惜檀石槐无任何回应,反而将目光看向帐中其他人。 大臣拓跋弘立即会意,上前一步恭敬拱手: “西部鲜卑首领拓跋野拥众八万余,势力强劲,臣举荐其为先锋,定可助可汗破敌~” “哦,拓跋野,你可愿替我出战?” 檀石槐目光灼灼,看向昂首挺胸的拓跋野。 拓跋野瞥了一眼躬身在前的拓跋弘,满脸不屑。 如同看一只吃里扒外的老狗~ “可汗,身为臣子攻坚拔寨自是应当~”拓跋野咧嘴一笑: “只是冲锋在前,难免死伤惨重,臣不避生死却也有个请求~” “所求为何?”檀石槐声音低沉。 “哈~臣请求陛下将公主阿罗延云娜赐婚给我!” 拓跋野笑的肆无忌惮,哈哈哈的笑声在帐中环绕。 “不可啊,可汗~”拓跋弘仿佛被踩了尾巴,当场跳起。 公主作为可汗的独女,怎么能嫁给拓跋野这个实力强劲又野心勃勃的家伙。 要嫁,也只能嫁一平庸之辈。 慕容烈就不错,可惜死了! 檀石槐心中也是可惜,慕容烈有实力,又没有能力和野心。 正是他女儿的良配。 他断然拒绝:“公主未婚夫新丧,正是伤心欲绝之际,婚事还是由她自己决定为好……” 拓跋野就等着一句话,嘿嘿一笑,从怀中抽出一根鎏金玉钗: “巧了,公主就看中我拓跋野,这是临别前她托侍女送我的定情信物~mua~” 说罢,拓跋野众目睽睽之下将玉钗举到嘴边深情一吻。 好!好女儿!!好臣子!!! 一个两个都盯着我这位置,我还没死呢! 檀石槐气的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既然你们郎情妾意,那我就准你所求~”檀石槐死死盯着拓跋野: “那黄巾周预能破慕容雄,本事不小,明日先锋破敌,你可有把握?” “把握,什么把握……”拓跋野冷笑一声: “我拓跋野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黄巾贼不是能杀么,我鲜卑人白养了那么多汉人奴隶,这次不就派上用场~” “明日我大军面前,三万汉人奴隶打头,我看他杀还是不杀!” 话音落下,帐中鲜卑个个露出残忍笑容。 “哈,还是拓跋首领有办法,让他们汉人自相残杀去~”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这血流成河的画面啦……” …… “若是黄巾贼畏首畏尾,必然阵脚大乱,我等趁势掩杀~” 众鲜卑贵族得意忘形,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哪怕是向来谨慎的檀石槐,也难得露出微笑。 可惜。 这一切都建立在周预面对汉人奴隶,心慈手软的基础上。 若是贾诩在此,定然忍不住耸肩大笑三声。 周预,心慈手软,哈哈哈!!! 第142章 递箭童子,管亥 第二日,两军对垒。 黄巾阵中。 战车竖起一座井字指挥台,指挥台两米见方。 四周围有齐腰高的防御木板。 木板背面,则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箭袋。 周预手持一柄九石大弓立于台上,身边跟着死皮赖脸的管亥。 其他大将都在阵中,枕戈待旦。 号角响起。 几乎无边无际的黄巾军阵朝前方涌去。 很快,赵云所在五万前锋大军就与敌军短兵相接。 而左右两翼。 颜良、张绣则各带领五万骑兵稍稍向两边散开。 十五万黄巾大军摆出却月阵,杀向鲜卑。 剩余五万精锐骑兵,护卫周预左右。 随时准备一锤定音。 周预还在观察战线情况,身边管亥仿佛见鬼一般怪叫: “主公快看,子龙将军投敌了!” “投你妹~子龙会投敌我吃屎!” 周预怒骂,没理会管亥这个白痴还在大惊小怪。 远眺看向赵云所在。 就见赵云先锋骑兵阵型,竟然真的在不进反退。 “主公你快看,是真的~赵云将军朝着咱们杀过来了!” “不可能!”周预急了。 既是对赵云的尊重,也是对吃屎的抗拒! “快快令人前去查探~” 不等周预派人,就有赵云亲卫快马来报: 原来是狡猾的鲜卑人。 以数万汉人百姓为人肉盾牌,逼迫黄巾后撤。 赵云心中犹豫,拿不定主意,只能后退。 他这一退,出了事。 “糟糕!颜良、张绣将军左右翼骑兵孤军深入,陷入了鲜卑人的合围~” 管亥急的跳脚。 “中军听令,随我杀上去,接应子龙!” 周预一声令下,战车滚滚向前。 带着五万精锐骑兵直扑正面战场,至少要先止住正面战场的溃退。 赶至前线,正好撞见低着头的赵云。 “主公……” 纵使他赵子龙浑身是胆,独闯万军不曾胆怯。 唯独不敢杀戮无辜汉家百姓。 周预知道,这才是赵云。 并不怪罪。 朝赵云点了点头: “快快快止住颓势……” 赵云立刻应命,带着亲卫呼啸而去。 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威名。 就像一记定海神针,确实稳定了正面军心。 原本争相后撤的前锋大军,重新列阵迎敌。 可是,此时的鲜卑人士气高涨。 不少原本畏惧周预斩首十万东部鲜卑传闻的士兵,露出肆意大笑。 “黄巾贼,不过如此!” “杀呀~” 鲜卑前军大旗之下,拓跋野满意至极。 身边将校,俱是恭维: “拓跋首领妙计,这黄巾周预果然妇人之仁~” “竟然引军自退,我等今日必胜矣~” …… “汉人就是如此,假仁假义,活该他们今日败亡!” 拓跋野心情大好。 这什么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名过其实,不过如此。 看来能够击败慕容雄只是是巧合而已。之前白白担心了许久。 正得意间,后方王帐中信使打马而来: “拓跋野首领,可汗命你全军出击~” “可汗金口:若能斩首黄巾贼首周预,今日,可汗就将公主赐婚与你!” 哈哈哈~ 拓跋野大笑,极为畅快。 只要打赢这一仗。 他拓跋野就是鲜卑人的大英雄。 迎娶公主。 再等檀石槐这个老货死去后,入主鲜卑大统想来也是顺理成章。 江山美人兼得! “哈!哈哈!哈哈哈……” 哪怕是位高权重,享受过无数的拓跋野,此时也爽翻了,忍不住仰天大笑。 腰间长刀出鞘,意气风发: “全军出击,给我杀!” 属于拓跋野的八万西部鲜卑前锋骑兵,轰隆隆迈开马蹄。 埋头向前冲锋,直取黄巾军阵。 鲜卑骑兵如潮水般狂涌上来,两军锋线已经如犬牙交错厮杀。 战车指挥台上。 管亥咧开满嘴獠牙狞笑: “主公,你且乘战车去后方指挥,看我管亥砍翻这些狗杂碎……” 说罢。 单手按住木质护栏,就要跳降下去。 驾驶战车的亲兵们,也是理所当然就要向后退却。 却被周预一声喝住: “砍什么砍,来给我递箭!战车退什么退,给我冲锋!” 满脸狞笑的管亥愣在原地,食指点向自己鼻尖,不敢相信耳朵。 “我来当递箭童子……?” 我恶虎管亥不去砍人,只当个小小递箭童子。 这次当递箭童子,下次岂不是要当吹箫童子! 这好吗…… 周预已经没空搭理管亥。 举起手中世间少有的九石大弓,弯弓搭箭。 指向对面鲜卑人海。 奥义【炽烬流光】~ 篷~金色流火从箭尖迸发,缓缓缠绕箭身!!! “卑鄙的鲜卑人竟然玩阴的~” “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你玩阴谋我玩火箭洗地,很合理的吧!!?” 嗖~金色流光之箭,在天际一闪而逝。 轰隆! 爆裂之箭落入鲜卑人群,立刻燃爆。 丈余范围内,鲜卑骑兵人马俱碎。 随后火浪翻涌,不少吓呆住的鲜卑人被烈焰波及。 化作火炬跌落马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啊~救~啊……” 周围鲜卑士兵悚然一惊,个个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 流光落地的位置,原本平坦的草地此时被炸出一个大坑。 坑内铺满马匹与人类的残肢断骸。 血肉模糊。 靠的近一些的鲜卑骑兵也无法幸免,不时被震的内脏破裂,吐血而死。 就是被烈焰波及,在痛苦哀嚎中烧成焦炭。 无知的鲜卑人集体抬头望天: 莫非是天罚!!! 然后,更多的天罚来了~ 周预射完一箭,右手一伸:“箭来!” 愣在原地的管亥,才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从挂在旁边的箭袋中抽出一把箭矢,递给周预。 周预右手一沉~知道管亥这呆子又在犯傻。 不过无所谓! 十几枚箭矢全都搭在弓弦之上,如同孔雀开屏。 n星连珠!!! 升至满级的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加上被动【武器大师】的加持。 左脚踩右脚,准备上天! 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招式,轻易用出。 嘎吱~嘎吱~~ 弓力达到五百斤的九石大弓,被缓缓拉紧,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去!” 周预一声轻喝。 十几流星飞,又在对面鲜卑人惊慌中,从天际落下~ 轰!轰!轰…… 爆炸火焰四处绽放,密集的鲜卑阵型人仰马翻。 被正中靶心的倒霉蛋当场化作碎片,周围同伴一圈炸成碎尸。 扩散出去的火焰,焚烧一切。 好一片人间炼狱! 周预很开心: “这可是几千年后的死法,你们鲜卑人也算是尝了个鲜~” 真是好运的家伙们! 周预身边,管亥迫不及待抱起一捆箭矢,递给主公。 “将军,射,射死他们!哈哈~!” 管亥又惊又喜。 将军有这一招,我管亥一把破斧子还砍什么砍。 “将军,递箭童子……香!” 第143章 火箭洗地~ 周预一巴掌呼在管亥后脑勺,没好气道: “你小子,一天到晚尽是为难你家将军~” 随后从管亥手中大捆箭矢里,抽出箭矢不断射出。 指挥车边上,负责护卫战车的亲兵们,原本磨磨蹭蹭。 毕竟指挥车带头冲锋这事,大家伙没见过。 还是稳妥点好。 然而。 自家主公一柄神弓,就射的数万鲜卑哭爹喊娘。 还稳个der。 “加快速度,冲冲冲!!!” 接下来,不管是黄巾军还是鲜卑狗,都看到一辆指挥车顶着帅旗化作冲锋战神,在最前线狂飙猛进。 黄巾士兵自然是个个热血沸腾。 自家主公如此勇猛,我等何惧死耶~ 杀胡!!! 鲜卑骑兵则崩溃不已。 指挥车冲锋我不怕,奈何你玩无限榴弹炮啊~ 白狼神啊,救救我! 鲜卑士兵腿肚子打转,被勇猛杀来的黄巾军杀的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鲜卑先锋大军指挥拓拔野茫然了! 他有想过敌军武将勇猛拼杀,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可能。 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输法。 他认识的弓箭不是这样的! 射程极远,射速疯魔,他娘的还会爆炸,一炸一大片~ 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吗……莫非这周预不是人? 对,他不是人,他是鬼神! 拓跋野悚然一惊,只感觉有不可见的鬼神,躲在角落中看着他窃笑。 “快快禀报可汗,这黄巾有鬼神相助,不可力敌,请求撤退……” “荒谬!!!” 后方王帐中,檀石槐气的一脚将前方信使踹翻。 胸膛急剧起伏,满脸阴沉: “拓跋野这是疯了,畏敌不前,还敢编造什么鬼神相助,莫非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身边弓着腰的拓跋弘冷笑: “可汗,我看定是拓跋野舍不得自家军队,想要让大汗中军与敌人消耗,他来捡渔翁之利……” 拓跋弘阴恻恻道:“拓跋野,居心叵测啊,大汗~” 哼! “来人!” 檀石槐解下腰间宝刀,递给入帐亲卫: “将这柄宝刀交给宇文怀将军,让他领军上前监督拓跋野,若是真敢临阵退缩,立斩不饶!!!” 等亲卫远去,檀石槐才怒气稍歇。 瞥一眼尾巴都要摇起来的拓跋弘,笑道: “拓跋野狼子野心,我看这西部鲜卑首领之位,该由你这个二叔来坐才是……” 拓跋弘喜极而泣,匍匐跪地: “可汗英明,这首领之位,本就该是我……” 当传令兵带来檀石槐可汗不许撤退的命令。 拓跋野是崩溃的。 他知道,这是大汗在猜忌他。 是,他拓跋野觊觎大汗之位久矣。 然而。 天可怜见,他这回是真的没有一点私心。 对面猛成这样,前线早就崩溃的不成样子了。 拼死不退,等什么,等死吗? 拓跋野打马就要撤退。 “首领,你快看,宇文将军的大军靠过来了!” 拓跋野一惊。 就见后方退路完全被宇文怀堵死。 前有猛的不像人的黄巾周预杀来,后有友军捅腰子。 这下死定了! 拓跋野心生恐惧,一咬牙,朝着亲卫大喊: “快快快,旗帜全都丢了,咱们从侧边逃~” 亲卫慌忙丢下原本高举的前锋官大旗。 不自信道:“首领,这样能行吗?” 拓跋野那管那么多,死马当作活马医: “当然能行,趁着离那鬼神还远,咱们快走,距离这么远,他射不着……” “是!” 亲卫不疑有他,策马当先奔出。 嗖! 一只金色流星闪过~ 轰! 跑出去数丈的亲卫被一道飞来的火箭炸成碎片~ 拓跋野呆若木鸡,转头呆呆看向不知何时已经逐渐靠近了的黄巾指挥车。 满眼惊惧与绝望,这么远也是你的射程!!? “距离这么近了?” 战车上,周预大喜。 之前离得实在太远,他只能边打边靠近敌军大旗。 刚刚那无心的一箭,仿佛量尺。 告诉周预,距离够了! “那么,死!!!” 一道流光闪烁,绝望的拓跋野轰然炸开,化作一地残尸碎片。 “首领……首领死了~” “拓跋将军~” …… “我们败了,首领死了……快逃~” 早就被周预火箭轰炸,又被勇猛黄巾军乱杀的鲜卑前锋大军彻底溃散。 前线数万鲜卑,再无一人抵抗。 跑的快的,勉强逃得一命,跑的慢的,立即化作黄巾军刀下之鬼。 兵败如山倒,十万鲜卑彻底崩溃。 溃兵身后,才刚刚带兵赶来的宇文怀被溃兵冲击,差点本部大军也跟着崩散。 “不许逃!”宇文怀大急,抽刀乱砍,企图阻止溃兵。 乱兵们下意识还击,可哪里是他对手。 被砍翻一地尸体。 “将军,饶命啊,我等败了,我等败了~” 溃兵们跪地祈饶。 “如何便败了,拓拔野呢?” “拓拔野首领死了,黄巾军已经杀过来啦……” 十万骑兵,这就输了! 宇文怀气急大怒: “拓拔野这个废物,一将无能,害死三军……撤!” 虽然极为不甘,但兵败如山倒。 他再停留也于事无补,还会把自家军队也搭上去。 等宇文怀靠近王帐,焦急的檀石槐立刻迎了出来。 “十万前锋大军,真的败了!?” 宇文怀下马跪地,神情愤恨: “大汗,拓跋野无能,害死我鲜卑无数大好儿郎,请诛其九族!” 拓跋弘脸色一变,连忙拱手: “拓跋野战死,已抵其罪,不如剥夺其子孙爵位,以示惩罚……” “好了!”檀石槐怒吼一声,全场寂静: “拓跋野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那黄巾贼首周预数百步外一箭射死的~”宇文怀老实交代: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溃兵所说,那黄巾周预每一箭出都如同大日坠地,数丈之地炸为齑粉,甚至还有烈焰焚身……” 宇文怀越说越迟疑,因为太过不可思议。 一箭射落大日? 这周预难道是神明转世……不可能~ 檀石槐却心中惊疑不定! 与这些固步自封的鲜卑贵族、将军不同,作为鲜卑大汗他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以前就曾听闻,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一箭诛杀幽州刘焉的消息。 当时只当是笑谈。 可如今……莫非是真的!!? 如若是真的……檀石槐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如果黄巾周预真是这样的怪物。 他还有胜算吗? 不行,稳妥起见,还是先行撤军再说: “宇文怀听令,我命你带领手下大军,就地阻挡黄巾大将半个时辰,以便我中军安全撤退~” “你可能做到?” 宇文怀立马站起,满脸不服输: “大汗放心,末将可不是拓跋野这种废物,莫说是半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也不在话下!!!” 他宇文怀倒是要看看,那黄巾周预有什么本事~ …… 第144章 十万人,周预还能活埋了不成! 鲜卑人大败而逃。 黄巾大军趁势追杀,众将奋勇争先。 指挥车上,管亥趴在地板上,给周预递箭。 “又作怪,趴着干嘛,” “嘿嘿~”管亥一脸钦佩: “将军,我听人读书人说五体投地,我管亥今天是真的服了~” 神金! 周预哭笑不得 手中箭矢都停了下来:“正经点,不然以后别跟着我,跟张燕去!” “别!别!别~”管亥马上坐起,一本正经: “跟着张燕,我管亥天天挨打,哪有跟着将军舒服~” “将军你就留下我吧,以后别说递箭童子,吹箫童子我管亥也做得~” 尼玛! 周预想打人,找不到借口。 只好将怒火发泄到鲜卑人头上,火箭追着溃逃的鲜卑骑兵,一路狂轰滥炸。 …… 鲜卑王帐内,檀石槐忙着组织中军撤退。 十几万中军,若是能安然撤回。 日后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王帐外。 宇文怀带着手下三万余骑兵列阵,准备阻止追击而来的黄巾军。 锵! 临战前,宇文怀拔出腰间大刀朝着身后部众呼喝: “儿郎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鲜卑骑士们大呼。 “好,不愧是我宇文怀的兵,等会给我狠狠的杀~” 宇文怀心中有团火在烧。 什么时候,软弱的汉人也能压着鲜卑勇士打了! 什么黄巾周预,什么射落大日。 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有本事就和我鲜卑猛将宇文怀,真刀真枪打上一场! “宇文将军,黄巾贼杀来了!” 宇文怀一抬头,就见一名黄巾大将挥舞大刀冲杀而来。 “来的好!” 宇文怀怒意勃发,催马提速迎上前去。 铛~ 两马交错而过,两人俱是身躯一震。 好大的力道! 宇文怀心中暗惊,莫非这人就是黄巾周预。 果然有几分本事,足以与他一战。 宇文怀心中升起一丝战意,眼前这人着实勇猛。 “你就是黄巾周预?快快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鲜卑狗,我是你廖化爷爷!” 廖化有些纳闷,刚刚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这人竟然得意起来。 “给我死!”廖化大怒。 手中大刀,力道更重三分。 不过二十回合,就打得宇文怀左支右绌。 宇文怀大惊失色。 这人并非黄巾周预,却如此勇猛。 手中力道之大,已经让他虎口开裂崩出鲜血。 莫非这廖化,就是黄巾军第一猛将! “风紧~撤呼!” 宇文怀狼狈躲开廖化一击劈斩,打马就逃。 他的任务是要拖住黄巾追兵。 可不是在这里送死,只要能将这些人拖在这里就是胜利。 廖化哪里肯放他走,呼和一声身后黄巾士兵。 拍马就追。 宇文怀马快,渐渐将廖化甩在身后。 心中不免得意。 能打有什么用,草原终究是我们鲜卑人的天下! 这时,前方草坡顶上又冒出一持枪武将。 挡住宇文怀去路。 宇文怀见这人身形魁梧,前面对自己丝毫不惧。 心中不免谨慎,提起万分小心。 铛!铛!铛! 两人刀枪相交,闪电间连过三招。 宇文怀一个不稳,差点被打落马下。 要不是他骑术确实高超,依靠一招蹬里藏身躲过一劫。 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 莫非这人才是黄巾周预,好强! 宇文怀心生恐惧。 面对眼前这人,他毫无胜算: “莫非阁下,就是黄巾周预!?拓跋野死的不冤~” “我是你张燕爷爷!” 张燕不屑,冷笑一声:“就你还想跟周将军交手,你也配!” 说罢,手中长枪闪电一送。 就要送眼前宇文怀归西~ 电光火石间,宇文怀福临心至。 竟然在马上就地一倒,翻身落马,躲开张燕必杀一枪。 随后,他顺着高坡一路滚落。 来到坡下。 哪怕摔的狼狈不堪,满脸是血,可毕竟甩开了张燕。 瞅见身边正好一匹无主战马~ 宇文怀心中庆幸,天不亡我,翻身而上。 正要打马逃离,却见一员武将骑着战马,无声立于身前。 拦住去路! 眼前这人,白袍银盔,长枪斜指。 哪怕一动不动,也给宇文怀一种如临深渊之感。 绝不是对手! 宇文怀心中绝望,惨笑一声: “莫非,您就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天亡我也!” 宇文怀捏紧大刀,心怀死志,要做最后一博。 “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先前被鲜卑人用汉人奴隶逼迫后撤,险些犯下大错。 赵云心中早已积蓄怒火。 马蹄翻飞,一枪刺落宇文怀。 尸体翻身落马,仰面朝天,死不瞑目:老天爷,原来是你在玩我! …… 当赵云枪挑宇文怀首级出现在战场上时,还在抵抗的鲜卑人绝望了。 “是宇文怀将军,将军被杀了!” “将军死了,完了,我们完了……” …… “饶命~饶命~我愿降~” 鲜卑人再无抵抗之心,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黄巾大军急速推进,挡者披靡! 鲜卑王帐外,拓跋弘提了提裤子从帐后转出。 就感觉地面轰然巨震,随后无数马蹄与厮杀声响起。 一抬头,就见黄巾军前锋已经杀到营前。 军营内人心惶惶,已经大乱。 “发生什么事了?” 拓跋宏一把抓住一名慌乱奔跑的侍从,怒声喝问。 侍从面无人色,惊慌大叫: “杀来了,杀来了,快跑啊~” 拓跋宏啪啪两巴掌甩在侍从脸上,急切问道: “谁杀来了?” “黄巾军,黄巾军杀过来了……” 拓跋宏右手无力松开,任由侍从连滚带爬逃走。 黄巾军这么快杀过来了,宇文怀是干什么吃的! “还半个时辰,我才撒泡尿的功夫……” 随后心中恐惧滋生! 才这么一会儿,黄巾军就击败了猛将宇文怀。 不可能啊…… 莫非黄巾军真是天兵天将~ 莫非这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真是天神下凡,有鬼神之能!!? 拓跋弘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悔恨。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私心陷拓跋野于死地。 如果拓跋野不死,前军未必会溃。 宇文怀也不会死,局势更不会滑落至此…… “阿野,叔叔我啊,再也不生你的气了……” 拓跋弘发愣中,被惊慌出帐的檀石槐迎面撞上,檀石槐大骂: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拓跋弘回过神来,慌忙拉住檀石槐衣袖。 “可是大汗,我等若是逃了,这十数万大军该如何是好~” 檀石槐微微一顿,随后咬着牙怒吼: “我等先活下来再说,就不信这十数万人,他周预还能活埋了不成!” 第145章 老狐狸 檀石槐心中滴血。 这十数万骑兵,是他征战一生才慢慢攒出来的。 现在放弃,就是在挖他的心头肉。 痛,太痛了! 然而,兵马再重要,也没有小命重要。 黄巾周预太强了! 不到半天时间,就正面击破他十数万鲜卑骑兵。 更是连斩拓跋野、宇文怀两员大将。 从来冷静的檀石槐,人生第一次陷入恐惧。 要逃,只有活下来才有希望! 吁~一名大汗亲卫匆匆赶来,翻身下马: “大汗,三千亲卫营已经集结完毕!” 檀石槐深吸一口气,万分不舍看了一眼已经被黄巾大军死死缠上的大军。 翻身上马,头也不回。 “驾!!!” …… 当周预慢吞吞的指挥车赶到时,被檀石槐抛弃的十数万大军已经跪了一地。 赵云作为先锋大将,正带队在俘虏队列中纵马奔驰,四处巡视。 遇到反抗或者逃跑,当场诛杀。 先前他带大军赶到时,鲜卑十数万中军还企图反抗。 然后向他冲锋的鲜卑军将们潮水般涌去,却如同撞上坚不可摧的礁石。 潮水碎成浪花,礁石一动不动。 数十名不自量力的鲜卑将领全都一枪挑死。 在赵云的带领下,还企图反抗的鲜卑人溃不成军。 等后续周预率领中军赶到。 鲜卑人再无任何翻盘希望,纷纷跪地乞饶。 “主公,俘虏已经分开看管,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赵云满心欢喜朝周预禀报。 开战之前,由于他的妇人之仁差点铸成大错。 自责不已。 不曾想主公神威无敌。 神箭之下,无人可挡! 身先士卒,率领中军一鼓而下。 击溃二十万鲜卑大军。 先前他有多沮丧,现在就有多欢喜! 周预没开口,管亥先忍不住了,嚷嚷起来: “子龙将军,这些鲜卑人处置还不好说,全都交给主公突突了!” “我老管还没看过瘾呢!” 说罢,再递给周预一捆羽箭。 周预却没有理会管亥,走下指挥车,翻身骑上战马。 平静开口:“坑之!” 坑之!!? 赵云头皮发麻,目露不忍看向周预: “主公,这可是十数万人,今日若坑杀在此,日后史家……” 疯子,屠夫,战争犯…… 周预清楚自己留在后世的名声恐怕会很臭。 但那又如何? 这十数万不服管教又训练有素的鲜卑人留着就是定时炸弹。 不如一了百了。 永绝后患! “如有因果,尽加吾身~”周预依旧冷静:“去吧!” “是……”赵云艰难点头。 “主公,这种好事,不如让我管亥去?”管亥嘻嘻哈哈,说着残忍的话: “十几万鲜卑而已,白起干得,我管亥干不得!!?” …… 目送杀意凛然的管亥离开,周预、赵云也不做停留。 继续追击丢下大军逃命的檀石槐。 还是那句话。 永绝后患! 已经有一支先头部队远远坠上了檀石槐,他们跑不了的! …… 慌忙逃命的檀石槐带着三千亲卫一路狂奔。 依靠高超的骑术,不断提速。 企图拖垮并甩掉身后那支死死咬住自己的小股黄巾。 “可汗,咱们已经甩开他们了!” 拓跋弘看见身后黄巾已经被逐渐甩开,长舒一口气。 “不要大意,继续全速前进,彻底离开他们的视线!” 檀石槐也稍稍喘口气。 只要脱离视线,黄巾再想在茫茫草原抓到自己,那就是大海捞针。 白日做梦! 在他们身后视线尽头,黄巾百人队马速逐渐变慢。 “潘凤卒长!”一名黄巾士兵目露迟疑,顶着吹来的劲风大喊: “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在他身后,黄巾士兵个个大汗淋漓,胸膛喘的如风箱一般。 大家伙都是北地男儿,骑术不差。 可真要和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鲜卑人比起来,还是差距不小。 更何况前面狂奔的还都是千里挑一的鲜卑大汗亲卫。 他们只有这么点人,追上去又能怎样,打得过吗? 抓住鲜卑可汗的泼天功劳确实诱人,可也要能吃得下才行啊…… 近百黄巾士兵马速稍缓,面露犹豫,看向卒长潘凤。 潘凤马速丝毫不减,大声呼喝: “当年在白狼山脚下,老子单斧劈死三头吊睛白额虎!” “那畜生扑来时,旁人尿了裤子,我却连砍十八斧——斧斧见骨!” 原本犹豫的士兵们倒吸凉气,哪怕伏在马背上,也纷纷目露惊讶看向潘凤。 “老子从小骑马,骑术天下无双,还会输给这些鲜卑人?只要被老子追上,我一斧一个,全都砍翻……” “兄弟们,这可是鲜卑可汗,银钱和婆娘就在眼前,你们不要,我潘凤要!!!” 说罢,马速更快三分,冲刺而出。 他身后,原本犹豫的士兵们个个心潮澎湃,争先恐后策马追赶。 “潘卒长,天下无双,杀鲜卑娶婆娘!” “快快快,别被他们跑了!” …… “我要婆娘,我要婆娘~” 潘凤一番鼓舞之下,众士兵士气大振。 竟然不讲道理一般,速度比全盛时期还要快不少,逐渐拉近和鲜卑人的距离。 道理还是要讲的。 若是周预见过潘凤,就会知道潘凤属性面板中,【无双上将】这个被动正在熠熠生光。 【无双上将】:吹嘘自己,有人相信,牛逼也会变成现实。相信的人越多,越趋近于现实! 真正的神技! 毫不客气的说,潘凤哪怕是吹自己一脑瓜崩弹死吕布! 只要信的人够多,吕布也挨不住他这脑瓜崩。 此时,一百人信他骑术无双,他的骑术就真的突飞猛进。 两边距离急剧拉进,这可吓坏了逃命中的鲜卑人。 “可汗,身后黄巾追上来了!” 拓跋弘倒吸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潘凤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狂飙猛进。 双方几乎能看清面容。 “追上来多少人!”檀石槐头也不回,死命抽打战马。 “一……一人,恐怕是黄巾大将,才敢单人来追~” “可汗,这可怎么办?” 一人! 檀石槐勒住战马,面庞发狠: “就算他是无双猛将,怎敢单人来捋虎须,你左我右,各带一千五百人马,灭了他!!!” 拓跋弘咬咬牙:“是!” 虽然担忧身后之人武艺恐怕不俗,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杀了他,然后再逃。 拓跋弘拔出腰间配剑,大吼:“跟我杀!” “杀了他!” “他就一人,包围他,一起上……” …… “并肩上!” 一千五百鲜卑骑兵跟着拓跋弘就从左边冲杀而出,迎向潘凤一人一马。 “可汗,我们也上吧!”亲兵统领拔出腰带刀,就要呼喝。 “蠢货,快逃!”檀石槐这头老狐狸头也不回,催马就逃。 第146章 无双上将,潘凤! 檀石槐逃的干脆利落! 活下去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亲兵统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快撤!” 带人跟随大汗而去。 将拓跋弘这一千多骑兵,变成了断后的弃子。 “檀石槐,我艹你十八辈祖宗!” 冲锋的战马上,拓跋弘回头就看见自家本应该一起包抄的可汗。 已经快跑没了影,气的脸都绿了。 没想到,自己给檀石槐当了一辈子的狗,最后的结局就是被一脚踢开。 “畜生啊!!!” 拓跋弘心中怒意滔天,随后又被深深的恐惧所代替。 作为弃子,他还有命活下来吗? 换句话说,他这一千五百人能挡住对面这员武将吗…… 挡个屁! 潘凤哈哈大笑,提斧就冲入这些不知死活的鲜卑骑兵群中。 超一流武将的实力尽显无遗。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鲜卑骑兵,无一合之敌。 一柄双手大斧,触之者死! 快马带着他急速杀穿这支千人骑兵,留下一地残肢断臂。 “啊,我跟你拼了~” “救命~我的腰没了,救救我……” …… “逃啊,快逃……” 直到潘凤劈手一把将呆愣在马背上的拓跋弘提溜而起,横放在自己马前。 拓跋弘才从惶恐中回过神来,惊恐大叫: “饶命,将军饶命~” 潘凤喜不自胜:“你就是檀石槐?” “不……不是,小人只是大汗身边普通侍从~” “放屁!你身上衣物如此华美,怎得不是鲜卑大汗!?” 潘凤大怒,左右开弓两巴掌打的拓跋弘晕头转向。 鼻血流出,口中哀求: “我说……我说,我是鲜卑大臣拓跋弘~” 潘凤急了。 怎么能是拓跋弘,什么狗屁大臣! “狡猾的鲜卑狗,还不说实话~” 蒲扇般大手大抽特抽,直到打的拓跋弘鼻青脸肿,几乎奄奄一息: “我……我真是拓跋弘,这……些降兵可以作证……” …… 从跪地乞降的鲜卑骑兵口中,潘凤知道自己抓错了人。 怒发冲冠! 抓住鲜卑可汗……到手的泼天大功,飞了~ “欺骗你潘凤爷爷,鲜卑狗给我死!” 潘凤扬起手中带血大斧,送拓跋弘一程。 吓得拓跋弘闭眼绝望尖叫: “别杀我,我还有用,我要戴罪立功~” 潘凤大怒:“你有个屁用……死!” “我知道檀石槐的下落!!!” 砰! 车轮大斧擦着吓得面无人色的拓跋弘耳边,深深斩碎地面。 潘凤嘿嘿大笑: “快说,檀石槐在哪!?” “他有一处谁也不知道的隐蔽据点,定是朝哪里跑了……” 潘凤大喜,啪啪两声~踩断拓跋弘两条小腿,再骑马追去。 当周预跟着潘凤留下来的踪迹,追上潘凤时。 就见他站在断崖边拉弓搭箭,瞄准断崖对面一群黑点。 黑点自然是逃命至此的鲜卑人,檀石槐就在其中。 刚刚,在千余护卫的舍命牺牲下。 他才带着最后数十人逃过这条断崖索道,反身斩断绳桥。 阻隔追兵。 所以当周预等人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周预见到潘凤时,当场愣住。 姓名:潘凤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4 体力:89 敏捷:35 技能:高级斧法【旋风九斩】7级 被动:【无双上将】 看潘凤打扮,明明是他麾下黄巾军校穿着。 这是人才自己找过来了,而且还是无双上将潘凤! 看他属性,力量竟然有罕见的94点,是一名妥妥的超一流武将。 而且斧法也是不俗,七级高级斧法,不输华雄。 怪不得前世那么多人为潘凤仓促死在华雄手中鸣冤。 认为他是死于自己人下毒陷害。 今日一看,极有可能。 周预心中升起一丝满足。 天下英雄,入吾瓮中! 众人降低声响、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定在张弓搭箭的潘凤身上。 眼见对面檀石槐带着人就要跑远。 等不了了~ 潘凤一咬牙,弓弦响,一箭出。 弓箭急速跨越辽阔峡谷,带着破风声出现在鲜卑人身后。 檀石槐大惊,没想到潘凤能射出这么远一箭,绝望不已。 “天亡我鲜卑!!! 闭目待死。 噗!箭矢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 “中了,我射中了!!!” 潘凤没想到自己蒙了一箭,竟然射中,高兴的简直要当场滑跪庆祝。 不过,这时也注意到身后来了众多一看就身份不俗之人。 尤其是有他唯一认识的前锋大将赵云…… 当场胸膛一挺,朝天做弯弓射雕状,故作惋惜: “苦练多年,世人今日才知我潘凤箭术通神矣~” “通神你大爷,睁开狗眼看看,射错人啦?”管亥一指对面狂奔的檀石槐,不可置信反问潘凤。 在檀石槐身后,鲜卑人群最边缘,一具中箭的鲜卑骑士尸体扑倒在地。 管亥没想到,这人竟然比他还要逗逼。 一箭歪了十万八千里,还在哪里装! 嗯!!? 潘凤赶紧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檀石槐依旧活蹦乱跳,反而跑的更远了。 完了,装早了! 潘凤赶忙补救,手忙脚乱又抽出一只箭矢: “莫急莫急,小小失误,看我箭神潘凤再来一箭……” “再来你大爷,给我拿来!”管亥性格向来急躁,哪里等得了。 上前一脚踹翻装模做样的潘凤,劈手一把夺过弓箭,化身递箭童子,转身递给周预: “主公,射死他!” 周预胸有成竹,接箭要射。 管亥与身后赵云等人目露期待。 经过今天周预火箭射爆十万鲜卑的震撼洗礼,在管亥心中,世上所有自称箭神的家伙,连给自己主公擦鞋都不配。 尤其是你这家伙~管亥回头瞪了一眼地上的潘凤。 潘凤心中其实欢喜的紧,他之前那一箭就是超水平发挥,再来一箭估计鲜卑人毛都不一定能摸到。 这下有人背锅,还能继续维持箭神人设,干的漂亮! 皮糙肉厚的潘凤拍拍屁股站起来,撇撇嘴: “有我箭神潘凤在此,竟然还敢凤门弄箭,真是无知者无畏~” “那要不你来?”周预心中莞尔,有心逗一逗这个无双上将,箭也不射了,直接递回给潘凤。 潘凤当场呆愣,麻了。 不是,兄弟,我开玩笑的啊? 倒吸一口凉气,自觉装遁碰到了人生最强对手: “额……某今日吃坏了肚子,状态不佳,还是你来吧,你来~” 管亥、赵云等人皆是忍不住笑起来。 潘凤罕见的脸皮发红,赶忙指着对面已经越跑越远的鲜卑人大喊: “快射快射,再不射檀石槐就跑没影了!” “他跑不掉!”周预长笑一声,再次搭箭。 呼~ 金色流火在潘凤惊讶的目光中自箭尖燃起,随后整支箭矢化作一道耀目流光。 “去!”周预一声轻呼,流光之箭冲天而起。 潘凤大惊失色,指着射上天空的流光:“怎么往天上射,原来你也是蒙的!?” 周预不语,只是转身招呼众人准备攀爬悬崖,去对面确认战果。 管亥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白了潘凤一眼:“土包子,别急,让箭矢飞一会!” 潘凤大怒,这满脸凶肉的丑人今日三番四次折辱自己。 拳头硬了! 可转头一看,就见管亥身上明显一身漆黑鎏金武将盔甲,比他身上寒酸铁甲高级多了。 怂了! 打上官,估计要挨军罚。 为了光宗耀祖,潘凤按下拳头,暗暗发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潘凤还在小声蛐蛐管亥,就听一声暴响从对面传来。 声音之大,如闻晴天霹雳。 第147章 传首四方! 轰隆! 爆鸣声响起,带起肉眼可见的声浪,卷起地上枯草,吹动众人耳鬓发丝。 潘凤愕然回首,就见对面逃跑的鲜卑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走,过去看看!”周预招呼一声,就要带人穿越峡谷。 却被潘凤一声大喝叫住: “都不许动,别走!” 刚抬脚的众人回头,皱眉看向潘凤。 管亥更是横眉怒对:“怎么,你有意见?” 就见潘凤举起双手,一脸虔诚,朝着周预扑通跪地:“箭神在上,请收下徒儿吧~” 周预快被这个逗逼气笑了:“潘将军何出此言,我乃黄巾之主周预,你我君臣相称即可!” 潘凤闻言先是惊讶,随后喜上眉梢,双手啪的合十: “义父在上,我潘凤从小没了爹娘……“ …… 管亥再也看不下去,冲上去朝着潘凤翘起来的屁股就是一脚。 “丑人多作怪,主公年纪轻轻,怎会收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傻儿子!快跟上来!” 说罢,跟随纷纷憋笑的众人爬下悬崖。 “我潘凤只是长得着急而已,可不老~”潘凤慌忙爬起,跟随众人而去,口中嘀嘀咕咕: “箭术通神,还是黄巾之主,我老潘家重现荣光就看今朝……” 众人翻越峡谷,来到爆炸大坑边缘。 就见一地碎尸横陈,鲜血汇聚在坑底化作腥红水泊。 “竟然还没死!” 管亥一把从尸堆中提起一人,大呼惊讶。 周预望去,正是昔日鲜卑大汗檀石槐。 只是现在的他,早就没有了之前控弦三十万,雄霸辽阔草原,威压内外的气概。 双腿被齐根炸断,满脸血污,不过苟延残喘。 “主公你看,快死了!”管亥举起半截身子的鲜卑可汗,晃了晃,发现毫无动静。 心中沉重,决定拯救一番。 啪啪~ 面对残疾人,管亥痛下死手,啪啪两巴掌甩在檀石槐脸上。 打的已经陷入弥留之际的檀石槐都回过神来。 堪称再世神医! “咳~”檀石槐吐出口中鲜血,艰难睁开眼皮,就见周预好整以暇立于身前。 心中先是恐惧随后释然,该恐惧的,这一路逃亡已经都经历了: “周预……你…...赢了~” 檀石槐低着头,不看对面:“我输了,死有因得,放过我女儿,她是无辜的!” 仿佛对面的周预不是仇人,而是好友,颇有从容之态。 管亥就看不得檀石槐这个手下败将嘴硬,插嘴恐吓道: “你想的倒美,你女儿我家主公必然要先歼再杀,再歼再杀!” 周预目光瞪大,当场卧槽,就要把管亥这个大嘴巴封上。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周预是这种人吗! 最后赶上来的潘凤也是大受震撼,以看非人的目光看向周预,原来主公好这一口? 咦~ 潘凤世界观刷新,却不忘抱紧周预大腿,跟着拍马屁道:”说的对,我家主公,就好这口!“ “畜生……”檀石槐此时已经失血过多,惨白嘴唇不住颤抖:“鲜卑人,日后不会放过你的!” 周预笑了,懒得解释:“日后……还有什么日后,你那投降的十余万鲜卑大军,早就在地下等你了!” 檀石槐双目暴突,突然抬头,死死盯着周预双眼。 见周预目光坚定毫不躲闪。 无尽的恐惧从檀石槐心中蔓延!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一切,包括胜负与生死。 可他错了,因为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到来。 鲜卑人,没有日后,也没有未来了! 自诩鲜卑崛起雄主的他,亲自带着鲜卑人滑向了地狱。 “啊~”檀石槐脸上肌肉极度扭曲,口中根本说不出一个字,只有不断尖锐的惨叫蹦出:“啊!啊!啊!……“ 噗呲! 见檀石槐如此,周预终于念头通透。 一剑封喉,将其刺死。 口中轻佻: “不这样,我还以为你们鲜卑人,不知道痛呢!” 众人纷纷上前,检查是否还有幸运儿存活。 “喂~”只剩潘凤悄咪咪跟在管亥身后,轻拍管亥肩膀:“十几万俘虏,真都杀了?” 潘凤有些畏惧,别看他虽然武艺高超,自诩无双上将。 又爱吹牛说大话。 其实胆子并不大,骤然听闻周预杀俘十余万,吓得他心惊肉跳。 那不是十万粒沙子,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 他潘家村,也才几百人,十万…… 管亥没有回答,而是眉头一挑:“干嘛问我,问主公去~” 潘凤讪笑:“我怕~” 其实是之前只和管亥交流较多,和其他人都不熟。 好歹挨了两脚,不能白挨么! “没错,总共十五万俘虏,全都坑杀了!”管亥点头。 潘凤倒吸一口冷气,缩了缩身子靠近管亥,离周预这个恐怖的杀入魔王远点: “主公,心也太硬了~比人屠白起,犹有过之……” 管亥笑了,露出恶魔般笑容凑近潘凤耳边轻轻道: “没啊,我带人动的手,十五万,啧啧……” “啊?……啊!!!” 这一天,单纯的潘凤发现,自己突然跻身在了一群杀入魔王之中。 周预却没有管潘凤这个哈士奇如何闹腾,他正查看系统面板。 滴!捡尸二流武将檀石槐成功。 获得力量+1 获得敏捷+2 获得基础箭术5级,化作经验存储。 获得特殊技能:【训马】 【训马】:这世上,就没有你无法驯服的烈马! 还行! 周预还算满意,给了个可以用上的实用技能。 以后斩了吕布或者关羽,就不怕赤兔马誓死不从了。 这一次大战,周预也捡尸不少,慕容烈、慕容雄父子,武将慕容博、宇文怀。 加上檀石槐,总共给他带来不少属性和技能进步。 力量+8 体力+7 敏捷+3 目前周预三围就变成了: 姓名:周预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17(+8) 体力:164(+7) 敏捷:108(+3) 堪称属性爆炸,此时的赵云,同为绝世武将,在周预手中已经走不过几招。 无他,以力压人耳! 斩杀檀石槐,周预当即让人带着鲜卑可汗檀石槐的头颅,传首四方。 漠南漠北。 确保各个鲜卑部落都亲眼见到檀石槐死不瞑目的首级。 以及三十万鲜卑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自此,百万草原鲜卑彻底陷入恐惧与慌乱中。 纷纷向周预上贡牛羊财货,表示臣服。 原弹汗山王庭,遭遇父亲战死,众叛亲离的鲜卑公主阿罗延云娜带着少量族人,远走西域。 远离伤心之地。 也是在这时候,前去西凉秘密接回贾诩家人的周仓慌忙回来。 带回了贾诩家人被鲜卑人掳走的消息。 “贾诩先生呢?”周预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听其管家所言,追击鲜卑人而去~”周仓赧颜: “末将追寻许久,哪怕追入王庭,也未见踪影,恐怕已经被鲜卑人抓走了~” 管亥一锤手心,大喊一声: “糟糕,恐怕贾先生是被鲜卑公主带走了!” “亏咱们好心放她一马,没有去赶尽杀绝……” 周预大怒:“艹,臭婊子!” 第148章 姕孕奀 管亥也是大怒,这些鲜卑人不知感恩,明明自己已经大度饶她一命。 “将军,咱们追上去,把这臭女人抓回来先歼后杀!” “可是~”周仓迟疑: “西域如此广阔,单凭几人如同大海捞针如何能寻到,恐怕只有带大军前去……” “那就带大军前去!”周预斩钉截铁,声音冰寒: “哪怕把西域诸国翻个遍,掘地三尺,我也要救回贾文和,这是我周预预定的军师!” 众人义愤填膺,这时突然一声大呼从帐外响起。 “主公,大事不好了!” 留在广宗城,许久未见的李大目突然闯入帐中。 “大目?”周预一愣,李大目不是在广宗吗。 难道广宗城出事了!? 还是,张宁出事了……? 管亥也察觉事情不对,一步冲到李大目面前捏住其衣领:“发生什么了?” “主公~”李大目努力喘气,平复自己的呼吸: “听闻主公大破鲜卑三十万,大汉皇帝,吓死了!” 皇帝死了!? “我还以为是主母给咱主公怀上大胖小子了呢~切!” 管亥松开手,无所谓道:“就是死了个皇帝,值得大惊小怪!” 终于平复了呼吸的李大目也摊摊手: “这当然是小事,我要说的是另一件大事!” “啥,主母真要生了!!?”管亥大喜,他之前就看好张宁能生。 眉飞色舞看向周预:“主公,我就说了吧,张宁这个妞胸大屁股翘,就是好生养~” 见周预也面露期待,管亥更加得意,追问李大目: “说,是不是主母让你来报喜的?” “是~”李大目一拍脑门: “是个屁,皇帝死了后,司隶校尉冀州牧袁绍除掉了内侍张让和大将军何进,拥立少帝,自领了大将军!” 周预终于忍不住了,这可是大消息,关乎黄巾未来: “逆境袁神,牛逼!还有什么瓜,赶紧放出来!” 李大目也不藏着了: “主公,这回真是事关咱们的大事,朝廷来了使者,任命你为幽州牧,使者都已经到广宗城等着了!!!” “啊?小皇帝缺了父爱,要认主公当爹!?”管亥大惊失色: “咱可是造反专业户,黄巾军啊,封主公当幽州牧!!?” 哪怕是向来沉稳的周仓也绷不住了,一脸怀疑: “莫非皇帝是个痴呆儿?” 周预这下回过味来,袁绍想得倒是挺美! “这恐怕是新晋大将军袁绍的手笔~” “莫非皇帝脑子没病,是袁绍脑子有病!”管亥怎么也想不通。 周预嘿嘿: “袁绍强杀何进,自领大将军,为了快速稳固地位安抚人心,他恐怕做梦都想攻破幽州,剿灭咱们呢~” “那为何不派兵来攻,反而封主公为幽州牧?”周仓也没想明白。 “嘿嘿~”周预冷笑: “咱们势力强大,连空弦三十万的鲜卑都灭了,他敢冒着两败俱伤,然后被其他人渔翁得利的风险全力来攻么……” “这个幽州牧的头衔,一方面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看,在袁大将军的英明神武下,黄巾已经招安了,天下太平,大家该干嘛干嘛~” “这~”周仓有些意动,能不打仗不死人,总归是好的。 周预却是冷笑一声: “更重要的是缓兵之计!他现在掌管天下兵马、钱粮、人口,只要给他时间发育,未来定会发大兵清剿我等!” “啊!”管亥终于明白了袁绍的阴谋,大怒:“好你个袁绍,如此阴险~” 李大目却是急了: “主公,既然是阴谋,咱们该如何应对,广宗城内使者高调入城,人心思变,大家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可贾诩先生……”周仓有心要说贾诩还等着去救。 周预只犹豫了一秒,就做出决定: “先去营救贾诩!” 迟疑一秒,是对袁神的尊重,再迟疑就是对贾诩的冒犯了! 这可是贾诩,天下顶尖谋士。 更难得的是非常对周预胃口。 人才难得,怎么能放弃! 至于广宗城内的大局,只能再缓缓。 做出决定,周预马上就安排大军集结,要去训一训西域诸国时。 有亲卫来报:西凉刺史董卓,来了! 董胖子来了,来干嘛? “周将军,咱可是给你送礼来了~”董卓见面就是笑脸相迎: “来人啊!” 他一拍手,身后西凉亲兵立马带上来一名衣着华贵,此时却脸色惨白的女人。 “这是?”周预心中已有猜测,朝着女人面上看去。 只见此女面容精致,眉眼带魅。 尤其鼻梁高挺,立体。 再加上此时惊恐害怕的神情,给人极大的保护欲。 周预继续往下看,保护欲消散大半,不置可否,等着董卓搭话。 董卓对于周预竟然如此镇定,颇为惊讶。 要知道,他第一时间见到此女也是惊为天人,媚骨天成的小脸蛋,我见犹怜~ “周将军恐怕已经猜到,此女正是鲜卑公主阿罗延云娜~” 董卓不无得意: “区区鲜卑井底之蛙,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手段虏人,被我暗中派人跟踪,反将其一网打尽……” 鲜卑公主闻言,恨恨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董卓。 反过身来,朝着周预挺了挺胸膛,甚至挤出一丝媚笑。 她很很清楚,要活下去需要讨好谁。 然而,周预却理都没理这位鲜卑公主,在其惊愕的眼神中,一把将碍事的女人扒拉开。 迫不及待走到董卓身后四处探看:“贾诩先生呢?” 董卓一愣,下意识回答:“贾诩一家自然救回,就在营外等候~” 随后挥挥手,让人去将贾诩带来。 “周将军,董某此次前来除了是恭贺你拿下鲜卑,也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什么要事,周预一惊。 莫非你董胖子就要收一名吕姓武将为义子了? 这可不兴收啊,铁子! 董卓目光灼灼,看向周预:“我欲与将军联盟,共抗袁绍!” 周预是真的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路。 黄巾和董卓结盟,一起打袁绍? 包有搞头的啊,董胖子! 董卓见周预意动,很是满意:“周将军,我将鲜卑公主送与你作为诚意。” “日后你攻冀州,我打并州,双线并举,大破袁绍。” “我拒绝!”周预没有一丝犹豫。 董卓呆住,笑容僵在脸上:“这……这是为何?” 莫非周预还有什么要求不成,狮子大开口!? “因为这个诚意我不满意!” “为何,此女面容绝美,乃天下少有的美人,更何况身份尊贵……” 一旁偷听的管亥和鲜卑公主也同时看来。 他们也想知道为何。 周预撇撇嘴,不屑的看了鲜卑公主胸前一眼,傲然开口:“此女美则美矣,缺陷太大!” 董卓不解:“什么缺陷?” “六个字!” 六个字? 董卓、管亥、鲜卑公主全都目光落在周预微动的双唇。 只见周预冷笑:“姕孕奀!” …… …… …… !!?x3 第149章 北海、北海~ 在鲜卑公主恶狠狠的目光中,周预终于说出自己真正的条件。 “公主可以不要,我要贾文和!” “你要贾诩!?”董卓既没有点头也没有一口回绝。 反而是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周预。 娇滴滴的美人当场拒绝,反而看上了贾诩这个男人~嘶! 果然,什么姕孕奀,就是借口! “周将军有此等爱好,自无不可~”董卓斟酌如何开口,才显得自己高情商: “贾诩皮黑肉松,不堪入目,不如某再去寻几个美男,一起送给将军……” “行……行吧!” 周预懒得节外生枝,与得到贾诩这样的顶尖谋士相比,被怀疑有奇怪性癖算什么。 董卓当场伸出大拇指,给周预点赞。 果然是真男人! “将军且放心,公主、贾诩、美男,董某一并送给你~” 董卓不动声色,远远避开周预伸出的右手,恭敬作揖: “今日我等在此盟誓……” 鲜卑公主阿罗延云娜只感觉天都塌了!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手段,未来不说复国,至少荣华富贵没问题。 可如今……完了,我真傻,真的! 眼看董胖子兴冲冲拍拍屁股走了,贾诩瞬间进入角色。 “主公,我有一计,可安鲜卑!” 贾诩靠近周预,阴恻恻道:“鲜卑可汗檀石槐新亡,百万鲜卑人心思动,若放任不理,或者羁縻控制,迟早生乱!不如主公纳了鲜卑公主,继可汗位!” 周预与董卓挥舞告别的右手顿在半空。 不可思议看向贾诩。 他周预可是屠杀了三十万鲜卑战士的罪魁祸首,更是鲜卑杀父破家之仇敌! 转眼就要纳之。 嘶~这也太魔鬼了吧! 还得是你啊,毒士贾诩,果然够毒。 “这有点不好吧……”周预还想矜持一下。 毕竟他也没有那么饥渴,都文明人,好歹有点底线。 贾诩却笑了,给了周预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百万鲜卑人,只要缓过几年,就又能拉出来几十万控弦骑士,主公你不要了吗?” “茫茫草原,堪比中国大小的土地,还有无数牛羊、马匹,主公……你也不要了吗?” “若真是如此~”贾诩直接转身,拉着周预就走:“还是赶紧返回幽州主持大局去吧……” 周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承认,他动心了。 这可是数十万军队和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自己不要,留给别人? 绝不可能! 这一刻,穿越者文明人的矜持被他抛掷脑后。 文明人,哪来的底线! “要要要!”周预朝着贾诩疑问的目光,狠狠点头:“嘿嘿,文和,你看人真准!” 小狐狸与老狐狸,相视一笑。 …… 夜晚,帐中烛光微弱。 周预掀开门帘,大踏步走入。 就见烛火边,一袭白纱裙袍的鲜卑公主阿罗延云娜正等着自己。 周预开门见山:“你若要死~” 当啷~一柄锋利匕首扔在地毯上。 鲜卑公主惊恐站起,脸上发白。 “要是想活,我要你助我……” “想活!奴家想活!”鲜卑公主慌忙迎上来,娇躯一软,跪在周预脚边。 这么主动! 周预低头,就见鲜卑公主仰着精致小脸,扑扇着睫毛,像只受惊的小鹿。 满眼惊恐与讨好,看向自己。 周预心中微动。 没任何矜持的意思,歪嘴一笑:“我可不是普通人,你知道该如何助我吗?” 公主愣住。 不是普通人? 难道,是真的……鲜卑公主鲜艳的红唇逐渐张大,惊恐看向头顶周预。 见他正露出‘邪恶’目光。 小脸一片惨白。 心中哀叹:为了未来翻身做主,艰难的活下去,云娜! “将……将军~”公主下定决心,准备赴那刀山火海: “若是要奴家和贾诩先生一起,侍奉将军,也不是不可……” 周预笑容僵在脸上,笑不出来了。 哥么我的名声,彻底完了! 他伸手一把捏住公主白皙脸蛋,拧了拧,疼的她眼泪花花。 才咬牙切齿:“不要怀疑我,我是纯爷们!” “什么贾诩不贾诩,那是我要来的谋士,你们这些人,思想太脏了!” “真的!”公主眼睛明亮,仰头一脸娇羞: “那夫君以后只疼云娜一个人可以吗?” 啪~反手一掌扇在其小脸上。 周预彻底笑了,神色阴森附身而下:“不愧是檀石槐的女儿,打蛇随棍上的本事真不错~” 女人装出来的娇羞彻底凝固在脸上。 周预一把按住身下螓首恶狠狠道:“鲜卑贱人,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奴隶而已,我需要你时才有活下来的价值,若是不需要……叫我主人!” “是,是……主…...人……” 文明人周预,今晚又一次没了底线。 第二日。 周预纳鲜卑公主阿罗延云娜,成为新任可汗的消息传遍草原。 早就惶惶不可终日的鲜卑部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一个不少,都慌忙派人来祝贺此事。 周预肯纳公主当他们的可汗,被杀的丧胆的鲜卑人一个个举双手赞成。 毕竟,公主的命令可能是假的,周预手中的刀可一定是真的! 臣服在周预的脚下,总比死在他的刀下要好的多。 因为这件事,周预在草原多待了一天。 接受了草原各部鲜卑的效忠和进贡,牛羊、马匹多到军营都放不下。 牛粪、马粪臭气熏天。 只能吩咐周仓,先行带着牛羊、马匹返回幽州。 “主公,北匈奴的人来了~”跟随周预出征的南匈奴呼韩邪单于站出来禀报。 一名原本老实跟在他身后的高大匈奴人,慌忙站出匍匐跪地: “尊敬的天可汗,我等仰慕您的威名,前来臣服于你!” “这是我北匈奴奉上的贡品~”高大匈奴人托起一物。 看上去是个羊皮卷轴。 北匈奴人? 周预看了呼韩邪单于一眼,又看看台阶下跪地之人:“所献何物?” “是……是……是……” 汉话蹩脚的匈奴人还未开口。 坐在边上的管亥迈着王八步,一把从匈奴人手中抓过羊皮卷。 打开一看,马上跳脚:“什么狗屁贡品,就是块破地图!” 管亥进献谗言: “将军,要我说,北匈奴这是看不起咱们,进献的什么垃圾,合该拖出去斩了!” 周预眯眼,看向羊皮卷。 只见上面果然乱七八糟画了一些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匈奴文注释。 没了兴趣,摆摆手。 立刻有亲卫如狼似虎扑向台下南匈奴大汉。 吓得他慌忙求饶:“天可汗,这是圣湖,不是垃圾……” 圣湖? 什么湖……周预一时没反应过来。 亲卫们拖起匈奴汉子就往帐外扯去。 其慌忙用匈奴语向南匈奴呼韩邪单于求救:“救命~单于救命啊~” 呼韩邪单于连忙站出:“主公,匈奴人不习汉家经典,还请勿怪~” “这圣湖~”呼韩邪单于满脸崇敬:“其实又叫----北海!” 第150章 袁熙来了 “北海!”周预大惊,随后大喜。 这可是苏武牧羊之地,是汉家故土,谢天谢地,终于归来! 周预心中激动,他在幽州,在草原打生打死。 获得了多少人口多少土地。 都没有获得北海带给他的满足更大。 这可是后世无数人心中的遗憾,原本是我汉家故土,却被人抢了去。 叫什么西伯利亚“蓝色明珠”,难听死了。 周预抚掌大笑: “什么圣湖,此乃我汉家故地,从今以后,就叫北海,我说的!!!” 总算逃过一劫的北匈奴人,看着呼韩邪单于与新晋草原霸主周预有说有笑,心中羡慕又嫉妒。 别人站着,我跪着。 都是穷亲戚,怎么你就先抱上大腿了! …… 大军返回幽州的路上。 已经因功提拔为裨将军的潘凤,又缠上了周预。 开口就是经典拜师套路: “主公~我潘凤自小好学,喜好箭术又聪明伶俐。 还望主公收我为徒!” 潘凤骑在马上,一脸讨好。 他现在和周预也熟悉了。 知道玄策神威天将军虽然杀人无数,可对自己人却很是宽容。 胆大了起来。 前面这些日子这个画面没少发生,对于潘凤这个厚脸皮周预一概应付了事。 但是今日…… 周预脸上浮现一抹神秘笑意,随后一脸正经看向潘凤: “无双,我曾听闻你曾言从小没了爹娘,可是真的?” 潘凤愣住。 不知道主公怎么提起了这茬。 老实回答:“确有此事,我潘凤记事起爹娘就不见了踪影……” 可怜的娃~ 周预装出一脸沉重,策马靠近略显低沉的潘凤搂住他的肩膀,沉声发问: “那你,要爹不要?” 潘凤当场愣住。 要爹不要!? 莫非……主公想通了?不只要收我为徒,还要收为义子! 喜悦,缓缓在潘凤脸上绽放。 甚至逐渐化为嚣张与跋扈! 义子那也是儿子啊! 玄策神威天将军、幽州之主、万里草原天可汗,周预,是我义父! 说出去,能吓死一堆人。 谁从此以后,谁有俺后台硬? 到哪里还不都是横着走。 潘凤脸上狂喜。 若不是被周预紧紧搂住,当场恨不得跳下马去给周预连磕十个八个响头。 有这待遇,当什么徒弟,义子,必须义子! 潘凤急切大喊:“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潘凤我儿,爹在这儿……”苍老的声音在潘凤马边响起。 ……嗯!!? 潘凤转头。 就见曾经在潘家村外阻拦他参军黄巾,建功立业的瘸腿老头,正泪流满面。 当场大怒,指着老头鼻子没好气道: “糟老头子快滚,还敢占你爷爷便宜!” “我真是你爹……” “你个糟老头,之前还阻止我来投靠主公~” “怎的,现在看见潘凤爷爷发达了,又来使坏水?” 老头哭得更狠了。 周预心善,看不下去好心提醒:“潘将军,这可真是你爹!” 潘凤傻了! 刚刚还做着成为豪门潘少爷的美梦。 乞丐亲爹这就找来了? 咬牙切齿,一脸不信: “主公你别被他骗了,这瘸老头坏的很。在我们潘家村白吃白喝不说,还被我抓到过,偷看我洗澡……” 跑过来凑热闹的管亥当场笑喷: “你这厮说的好没道理,他一糟老头偷看你大男人洗澡,图什么!?” “图你膀大腰圆?” 潘凤怒视管亥,随后一脸傲然: “你这厮杀汉懂什么,我潘凤生的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是世所罕见美男子,这老头一定是觊觎我美色!” 周日见潘凤越说越离谱,赶忙指了指老头:“他真有证据~” 什么证据? 潘凤狐疑。 老头擦了擦眼泪,定定看向潘凤:“凤儿,你确实是我儿,从出生时你屁股后面就有三颗大痣~” “还说你没有偷看我洗澡!死老头!!” 潘凤怒不可遏跳下马来,举起拳头就要教训这个觊觎自己美色的坏人。 周预赶忙也翻身下马一把抱住。 这可不能打。 潘凤这一拳下去,估计老头当场就得嗝屁。 周预好言相劝:“潘将军莫急,他还有证据。” 潘凤这下是真的愣在了原地。 极为狐疑,仔细看了看老头皱巴巴的面容。 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明明我这么帅……” 老头见潘凤终于有些相信。 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潘凤。 是一块陈旧的玉佩,可惜只有半截。 “这……这!!!” 潘凤满眼震惊,看着手中这半块熟悉的玉佩。 随手从脖子下面拽下来另外一半,两块一拼,严丝合缝! “你……你真是我爹!” 潘凤人傻了。 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爹,随后心中涌起了心酸。 “老头,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何以前不肯相认?” 瘸腿老头本能伸手,想要拍一拍潘凤的肩膀。 无奈两人身高相差太大,叹了口气,盘膝坐于地上。 “我从鲜卑人手上逃回来,却没能救回你母亲,心中有愧!又见没有我,你也长得威武雄壮,高大不凡,哪里有脸相认……” 潘凤脸色一冷:“那你现在又来干嘛?” 老头脸一红,直接给周预行了个大礼: “我来此第一件事,就是向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说一声抱歉。 老头子我有眼不识真金,之前竟然认为你等黄巾与那软弱的朝廷官兵一样,打鲜卑只是做做样子。 没想到……唉,周将军,老头错了!” 潘凤之父咚咚咚连磕三个大头。 周预赶忙将人搀扶而行,好歹是自己新收爱将之父,可别磕出毛病来了: “老人家何必如此,驱逐异族护我百姓,乃某之本分。” 周围众将士皆是点头,自己主公杀起异族来,那叫一个狠! 周预说的义正言辞。 老头又要下跪,潘凤赶紧一把拦住,催促道:“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事是我想跟你说,好好跟着周将军,日后定然有一番作为~ 至于你母亲,我还会去寻……” …… 安排两名亲兵护送潘凤之父再去草原寻找人。 周预带着闷闷不乐的潘凤,加快步伐。 全军急行军状态下,很快赶回广宗城。 才踏入将军府,就有人送来一封拜帖。 说是早就等在城中要册封周预幽州牧的朝廷使者,司徒王允派人送来一封拜帖。 周预有些狐疑,拆开一看: 周将军安好,小子袁熙拜见! 袁熙,这不是袁绍的次子吗,他也跟着王允来了? 他怎么敢的呀! 周预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正准备南下击破袁绍。 袁绍就将自己亲儿子送了过来。 怎么,袁神! 怕我六牲不够,送儿子给我祭旗来了!!? 第151章 请公子戒色! 周预暂时没去管袁熙。 安顿好大军布防,又和贾诩讨论了一番幽州民政安排,直至深夜。 连番大战,回家休息,抱老婆去了。 推开房门,就见张宁在烛火下手忙脚乱的缝制一领袍子。 笑了:“宁儿,怎么多日未见,却开始学起绣花来了~” 闻言,张宁干脆将手中丑丑的衣袍丢在桌上,没好气道: “我一女子,当然要学习女红,不然迟早被夫君嫌弃!” 得!来活了。 周预心知躲不掉,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张宁对面,明知故问: “为夫疼你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张宁撇过头去,侧脸对着周预,吸了吸坚挺的琼鼻: “那鲜卑公主是怎么回事,听说叫做什么阿罗延云娜,名字这么好听,一定是个十足的美人吧?” “原来是这事,宁儿你误会我了~”周预叫起屈来: “此乃权宜之计也~” 张宁闻言,转过脸来,峨眉微皱:“是怎么回事?” 周预挪了挪屁股,贴近张宁: “那鲜卑大汗檀石槐虽然被杀,可偌大草原有百万鲜卑,若不能制必为大患~” “我纳鲜卑公主,才能名正言顺控制鲜卑,为我黄巾日后南定中原稳定后方!” “我与军师多方商议,这才决定舍身饲虎,纳了这蛮族女子……” 是为了黄巾大业! 张宁一心辅佐周预实现黄天盛世,以慰父亲张角在天之灵。 她迟疑了:“真……真的吗?” “那当然!”周预一把将张宁娇躯搂入怀中,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 轻抚其背:“那鲜卑公主在我这里只是奴隶而已,为夫心里只有你宁儿一人,其他人不过草芥!” “呜呜~”张宁缩在周预怀中,终于小声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的压力太大。 不只是担心周预见异思迁,更重要的一点还是担心他忘却了实现黄天盛世的理想。 “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周预伸手捏了捏张宁琼鼻,触感冰凉细腻。 张宁依旧委屈:“可是城中很多人都在说,朝廷要封你为幽州牧,咱们以后就不是黄巾了……” “谁说的?”周预脸上一沉。 “朝廷使者早就到了,城中百姓、商贾、世家都在传~”张宁仔细想了想: “也有很多你任命的官员近日拜访朝廷使者,终日喜气洋洋!” “哼~”周预冷哼一声: “周预天生的反贼,一身反骨,这大汉朝廷想丢出根骨头让我当狗,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真的!!!”原本忧虑的张宁一脸喜色,笑靥如花。 “那当然!”周预搂了搂怀中纤腰,感受到臂弯中传来的温热与柔软。 心中一荡。 另一只手伸出,让张宁横抱而起。 “哎呀~”张宁可爱的缩了缩脖子,当了回鸵鸟:“夫君,你……你要干吗?” 周预食指大动,恶狠狠道: “刚刚你竟然怀疑为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啊?” “罚你让为夫杖责一百下……不行一千下!” …… 春宵苦短! 第二天一早,周预召贾诩前来议事。 贾诩赶到时,就见周预挥退一批亲信。 “主公!”贾诩上前抱拳。 周预招呼贾诩坐下,说明了幽州不少人被朝廷招降计策动摇的情况。 “军师,你如何看待?” 贾诩默默消耗了一下周预给出的信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问: “此消息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周预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这些亲信,替我监视城中情况,皆言百姓中动摇者不在少数……他们以为,被招安就会有安生日子,呵呵!” “哪怕是我从百姓中提拔起来的各地官员们,也多有心向朝廷者。” 贾诩点了点头,表示了然,继续反问:“主公怎么看?” “幽州牧?狗都不做!” 贾诩心中一松,主公果然心智坚毅。 他最怕的就是周预也动摇。 “果然是我认识的主公!”贾诩默契一笑:“袁绍此举,缓兵之计耳,决不可中计。” “那当然!”周预一拍桌案:“当幽州牧!老子直接称帝!” “……”智珠在握的贾诩直接愣住。 直接称帝,这可太冒险了。 接下来,贾诩好说歹说,周预才‘勉强’后退一步。 称燕王。 彻底竖起战旗,稳定军民之心,和大汉朝廷干到底! 而称王之前,周预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彻底斩碎黄巾中那批人的幻想。 派人招来周仓。 “周仓将军,之前朝廷使者送来请柬,邀我赴宴,劳烦你去使者住处替我答复此柬” 周仓立刻领命前去。 …… 此时的朝廷使者王允住处,一处厢房外。 王允无视厢房内传来女人痛苦哀求声,无悲无喜静静站立。 良久,厢房内惨嚎声戛然而止。 嘎吱~房门开启。 丰神俊朗的袁家二公子袁熙擦了擦沾满血污的双手,大步走出。 看到王允,颇为不满抱怨:“王司徒,你家这个歌姬也太不经事了,我还没玩尽兴……再给我送两个过来!” 王允这才从木桩状态醒来,面无表情回答: “二公子若是喜欢,这种歌姬我家里有的是,只是眼下……还请公子戒色!” 袁熙不屑看了王允一眼: “怕什么,我父亲乃汉大将军袁绍,我家更是四世三公,累世公卿,玩死几个女人,他周预管得了吗!” 王允还是劝诫:“大事为重,若是公子之故,惹怒周预,害了我等性命是小,恐怕坏了袁将军大事。” 见王允还敢搬出父亲来压自己,袁熙越发抗拒。 拉着王允大踏步来到一间房门外,指着房门自傲道:“你知道我这次带来了谁吗?剑神王越!” “剑神之威天下闻名,有他在,周预能奈我何?” 剑神王越的厉害,王允当然知道。 不止听说,还亲眼见过。 当初灵帝在时,王越就曾在御前当众击败数百羽林侍卫。 上至皇帝,下至群臣,无不惊为天人! 按理说,有王越在,就算大军围困,也能杀出去,他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可王允依旧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尝听闻袁公赞赏大公子沉稳,二公子当勉力才是~” “他袁谭沉稳个屁,都是装的~”袁熙一听袁尚就来气,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左右四顾,见庭院中两面屏风。 怒气冲冲一脚踹翻一面,这才破口大骂:“他袁谭就是个乌龟样,有什么出息~” “父亲早就安排了大军,秘密集结在幽州、冀州边界,这黄巾贼周预若真拒绝父亲好意,哼哼……定叫他悔不当初!” 王允可不知道大军的事,当即眉头皱起:“哦,大将军还有此等布置,我怎不知?” “你不知道的多了~”袁熙得意洋洋。 一脚踢飞一块屏风碎片,砸在另一块完好屏风上,打的其一阵摇晃。 “这大军,你可知道都是何人为将?” 不等王允搭话,袁熙自问自答:“北中郎将卢植为帅,大将文丑为先锋,二十万大军……” “大公子,嘘声!”王允急切阻止,小声道: “此乃绝密,小心隔墙有耳~” 袁熙环顾空旷到一览无余的庭院,哈哈大笑: “怕什么,这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是你我从洛阳带来的人,不是死士就是歌姬,谁会去告密~” 说到这里,袁熙舔了舔说的口干舌燥的嘴唇:“王司徒屋里可还有貌美歌姬,再送我两个~” “有,我有一歌姬名叫貂蝉,生的是国色天香~”王允一口答应: “还请公子戒色!!!回到洛阳家中,我就将她唤出送给公子!” 袁熙翻了个白眼。 王允上半句听的他是心花怒放,结果下半句直接将他气死。 “夏虫不可语冰~”袁熙叹气,跟王允这个倔驴出行当使者,真是倒霉。 “也罢,只要这一次能收服贼首周预,我在父亲心里便能再压乌龟一头……沐浴更衣,周预的回帖估计也快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一刻钟后,完好的那面屏风后,一名面色惨白的歌姬哆哆嗦嗦爬出。 强撑着双腿进入袁熙房间,就见一美貌女子一丝不挂,惨死于榻上。 “呜呜~姐姐~” 歌姬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无声痛哭。 想到自己姐妹二人虽然从小苦命,被卖做歌姬,一路相互扶持才能走到今日。 本以为进入司徒府终于苦尽甘来,不曾想…… 肝肠寸断,泪流满面! “走,我得赶紧逃走~”歌姬吸了吸鼻子,最后看了一眼榻上尸体,咬着牙走出房门。 好在歌姬虽然地位低下,但一路北上倒也和使团护卫混了个脸熟。 撒了个出去采买的幌子,终于溜出大门。 等好不容易摆脱守卫视线,撒腿狂奔。 刚跑两步,就被身后一声浑厚声音叫住: “某正要送帖,就见你从朝廷使者府出来,行色匆匆欲要往哪里去!?” 第152章 我袁氏四世三公~ 歌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转身。 见一黄巾武将打扮之人挡在自己面前。 正是前来代周预送回请柬的周仓。 …… 当周仓带着从王允、袁熙手中逃出来的歌姬,将联合密谋倒豆子一般说出来时。 周预一面安排人好生安顿此女,一边只觉心中杀意更加凝实。 什么剑神王越、什么秘密大军,都在他掌控之中,翻不了浪花。 唯独那被虐杀在榻上的无辜之人,让他胸口平添十分恶气。 他周预也杀人,但杀的要么是异族要么是敌人。 虐杀侍女,欺辱弱者取乐,与畜生何易! “主公,那剑神王越倒还罢了可那二十万大军……当早作准备!” 周仓心中担忧,再次提醒。 周预胸有成竹,点点头:“放心吧,对于袁本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贾诩军师早有预料~” “真的?”周仓惊喜,文和军师果然有大才。 “你没见军中众将有多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么?”周预嘿嘿一笑,指向地图五处关卡: “幽州、冀州之间,有五必守,我等只需守住此处,定叫那袁本初来多少,死多少!” “袁熙~呵呵!” 既然祭品已经到位,接下来只需召集百官和军民。 三日后,万民台,祭天告地。 进位燕王!!! …… …… …… 第二天,朝廷册封幽州牧的使者王允带着袁熙、王越二人,登门求见周预。 却在将军府门口吃了闭门羹! 潘凤、管亥二人一人一柄车轮大巨斧,挡住王允去路。 “我家主公说了,三日后万民台上自会召见你等,回去吧!” 潘凤看王允一把年纪,颇有礼貌。 王允却等不及,抬腿就要闯入,为了大汉社稷,他早已不避生死。 哐当! 一柄硕大战斧重重砸在王允迈出的鞋尖。 溅起一地碎石与尘土。 碎石激射,打的王允连连大叫,慌忙躲避,退回门外。 管亥这才拔起大斧,重新扛回肩上,用吃人的眼神瞪向王允: “收腿,否则我打断它!” “放肆!”王允身后的袁熙大怒,却被王允一把拦住。 被碎石打的脸上一口青一块红,王允呲牙咧嘴依旧挤出微笑,抱拳: “两位将军,我等乃是前来册封幽州牧的朝廷使者,还望前去通禀~” 慈眉善目,真仁善老者。 潘凤有些迟疑,这老头真是朝廷大官,而且如此和善,这让他有些不好拒绝。 可毕竟主公早有命令,只得抱拳回礼: “老丈还是回去吧,我家主公今日不见客,请柬上早就说了,三日后再来……” 再次被拒绝,王允深吸一口气,唾面自干,再次朝着管亥拱手: “这位将军,我等真是有要事,需要面见你家主公……” “滚!”管亥从不知礼貌为何物啊。 只一个字,将王允想好的话全都塞回了嘴里。 “哼!”王允再也懒得维持脸上假笑,面无表情退回,看向身边袁熙与王越,点点头。 袁熙一步上前,怒意满满: “你等两个泼才,也敢挡我袁熙的路,知不知道我是谁家公子?” “好大儿连爹都不认识了?”管亥怪叫:“却来问你爹!!?” 袁熙脸上肌肉颤抖,气的面色通红。 在他身后,王允老脸一抽,差点没忍住。 王越则低下头,假装看脚尖。 出口必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子,今天终于吃瘪了。 “噗~”潘凤却是个笑点低的,没忍住笑出声来。 意识到不妥,潘凤咬住嘴唇,立马忍住。 毕竟是朝廷使者,要是主公答应做幽州牧了呢,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是越想越好笑,两边脸蛋涨的通红。 “你笑了!?”袁熙一脸怒意冲上前,和潘凤脸对脸。 “没……没有!”潘凤飞快摇头,拨浪鼓似的。 “真的?”袁熙狐疑,毕竟刚刚他也没听清。 放过老实的潘凤,食指嚣张指向管亥。 “你这蠢汉,竟敢欺辱我袁氏门楣,不怕牵连宗族,遗祸子孙吗?” “我袁氏四世三公,今我父亲为朝廷大将军,灭尔九族易如反掌!” “要是怕了,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便饶了你……” 袁熙倒是还记得自己是来稳住周预的,到底没有发疯,没要管亥性命。 管亥却已经懒得理这人,要不是主公交代还不能杀了这些狗屁使者,他早就一斧子抡上去了。 “嗬~呸~”管亥一口吐出,神情轻蔑: “好大儿,我管亥九族早就饿死了,你要杀就去阎王那里杀吧~哦,不对,今日我还认了你这个乖儿子,诺,自刎归天去吧!” 一口浓痰落在袁熙脸上,让他双目通红几欲喷火。 右手握住腰间剑柄,就要出手斩了眼前这个狂徒。 好在王允及时一把抱住,在他耳边轻声耳语: “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想想韩信胯下之辱。今日你若能忍住,事成之后袁大将军定然另眼相看……” 呼~我忍! 袁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王司徒说的没错,自己注定是人中龙凤,何必与眼前两个蠢汉计较。 一甩衣袖,冷笑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只是他一张嘴,管亥瞅准了又是一口老痰射出,球进了! …… …… …… “呸~呸~呸~呸……呕!”袁熙弯着腰,趴在地上张嘴狂吐,企图吐出口中秽物。 什么鸿鹄,像条野狗。 早就憋得不行的潘凤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别~别误会~我只是想到了快活的事情,没有嘲笑~哈哈~嘲笑你~哈哈……” “啊!!!”袁熙脸部肌肉极度扭曲,朝着身后怒吼:“王越,杀了他!” “辱袁氏者,死!”剑神王越拔剑出鞘,路过袁熙身边,仍不忘表示忠心。 他王越太想进步了! 长剑电闪而出,直指管亥咽喉。 “来的好!”管亥可不会害怕什么狗屁剑神,哈哈一笑大斧照着王越脑袋兜头劈出。 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王越怕了,他是要求官,不是要求死。 手中剑柄一拧,闪身躲过管亥斧刃。 铛!管亥一斧砸空,见王越慌忙躲避,哈哈大笑: “狗屁剑神,不过如此,再来!” 第153章 神驹-爪黄飞电! “找死~”王越剑术着实高超,只是几招就摸透了管亥的套路。 一柄长剑神出鬼没,很快打的管亥连连后退。 王允面无表情看着两人厮杀,这些只是手段而已,他今日无论如何要见到周预。 袁熙终于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脸上青筋暴起,朝着王越催促: “磨蹭什么,快杀了他!” 王越闻言心中一紧,袁熙他可吃罪不起。 脚下腾挪步伐更快,配合手中长剑呼啸纵横,连续在管亥身上留下伤口。 管亥咬着牙,双手肌肉暴涨,势如疯魔,大斧狂砸。 可每每都被对手轻易躲过,反手给他留下一道血洞。 此时的管亥,如同一头被老鼠戏耍啃噬的大象。 很快变得鲜血淋漓。 潘凤看不下去了,提斧加入战局:“欺人太甚,吃我一斧!” 潘凤作为超一流武将,立刻改变局势。 两柄大斧上下纷飞,相互配合,舞得水滴不进。 锋锐斧刃切开空气,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呜咽之声。 若是普通将领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当场毙命。 可王越不是,他是剑神。 面对此情此景,后退半步后,就重新稳定住了局面。 二十合之后,一柄汉剑已经能压制两柄大斧。 “好,王越你不愧是剑神~”袁熙大声叫好: “不要怕,杀了这两人,我袁氏自会保你!” 汉剑速度更快三分,刀刀朝着潘凤、管亥二人咽喉、胸口等要害刺去。 管亥大斧极为消耗体力,此时勉力坚持,仍免不了疏忽一招。 王越瞅见破绽,心头一喜,汉剑钻过两柄大斧空隙。 如同毒蛇咬向管亥胸口。 管亥目眦欲裂,可招式用老已经无力回天。 “住手!”潘凤大惊失色,大斧一荡企图逼开王越。 可王越不愧剑神之名,对此早有预料。 身形顺势一转,贴着斧面更近一步,剑尖寒芒直点管亥。 砰! 一道黑光从府内激射而出,正正点在王越剑尖之上。 将这必杀一剑打歪。 “啊呀!”管亥这才从死神手中捡回一命,慌忙后退。 随后更加强烈的怒火从心底燃起,举起大斧就又要上前拼命。 被潘凤抱住。 蹭蹭~王越慌忙后退,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地下。 那支打断他杀招的竹筷。 随手一只竹筷,就能挡住他剑神王越最强杀招,怎么可能! 王越不肯相信,抬头死死盯住来人。 “怎么,朝廷的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不怕我发飙么?” 周预端着碗稀饭,一只手拿着单独的一根筷子在喝粥,抬头看向众人。 哗啦啦~ 一片鳞甲碰撞响起,千余全副武装的亲卫出现。 刀枪出鞘,围拢过来。 只等周预一声令下,就要将王允、袁熙、王越三人剁成肉酱。 “慢~”终于见到周预,王允脸上立刻挂满微笑,上前恭敬拱手: “周将军,误会啊……” 见周预出现,王允心中大定。 在朝廷的情报中,周预有大智,并非只知厮杀的莽汉,还是可以交流的。 “误会个屁~”周预一挥手:“拖出去斩了!” 数十披甲亲兵一拥而上,将三人死死压在身下。 王允这下懵了,很想把写这些情报的人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多少斤。 他周预有个屁的理智啊! 莽夫,纯纯的莽夫!!! 危机关头,王允死命掰开亲兵捂嘴的大手,大叫:“朝廷封您为幽州牧,我等为此前来……” 幽州牧! 上至将军潘凤,下至众亲兵,众人皆是一静。 虽然之前早就有所耳闻,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极为震撼。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家从此转正了。 反贼变成了正规军! “主公,这可是幽州牧~”潘凤悄悄凑到周预耳边。 千余亲卫也翘首以盼。 “屁的幽州牧!”管亥不顾伤口疼痛,走上前来一把推开潘凤,像头受伤的怒虎,疯狂咆哮: “主公,别听他们的,咱们黄巾军就是要打进洛阳自己当皇帝!” 王允见压着自己的力量变小,心中一喜,慌忙站起拱手: “周将军,圣旨再次千真万确,你可要三思啊~” 见王允还在蛊惑自家主公,管亥眼珠通红。 “我撕了你!”空着手就要来抓王允。 “慢着~”周预挥手,制止管亥。 管亥惶恐回头,满眼不可置信:“主公,你……” 王允大喜,推开挡在面前的管亥,就要宣读圣旨。 袁熙也是不屑甩开钳制自己的亲兵,恢复满脸倨傲。 这黄巾贼周预,明天吹的震天响。 还不是要吃他袁家丢出去的肉骨头! 他大摇大摆走上前,来到周预面前,两个乌黑鼻孔企图仰视周预: “你既识趣,就把这两个折辱我的蠢汉宰了,再给我献上十名貌美歌姬,我便放过你这一回!” 噗通~一只大脚板骤然踹出。 刚刚还嚣张不已的袁熙化作滚地葫芦,倒飞出去,砸在府门对面一处卖包子的摊位上,撞塌一地碎片。 王允悚然一惊,慌忙抬头。 就见周预缓缓收回右脚,轻拍灰尘:“别误会,我是想说别弄脏我将军府地面,拖远点弄死~” “好嘞!”管亥大喜,大手一把卡住王允后颈,像提小鸡一般将他提起。 甚至怕他再废话,呲啦从胸口撕出一块沾满汗水的贴身衣物,塞进王允嘴中。 “呜呜呜~”王允急的冷汗直冒,疯狂挣扎,可管亥毫不在乎提起就走。 死,王允不怕,可若是毫无意义死去。 如何对得起大汉列祖列宗。 “呜呜呜!!!”王允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看向自己这边还能开口的王越,疯狂示意。 王越此时终于从周预一只竹筷挡住他杀招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福至心灵。 慌忙挣脱身后钳制,掏出一封礼单,单膝跪地: “周将军在上,这是我等今日进献礼单,还请过目~” “哦~”周预来了点兴趣,一伸手亲兵将礼单取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写金银俗物、美女歌姬,俗不可耐。 倒是其中一项让周预眼前一亮:神驹-爪黄飞电 意外之喜! 要知道,他周预想要一匹宝马可是想很久了。 没办法,爱穿双层重甲的他,普通马根本不耐骑。 非得是好马宝马才行。 终于如愿。 这下,有了神驹抓黄飞电,如虎添翼。 他也没打算今日就杀了三人。 当场就坡下驴。 义正言辞叫住管亥:“快把王司徒放下,真是不懂礼貌!” 又命人将昏迷过去的袁熙从废墟中扒出,对着惊魂未定的王允和王允好言解释。 礼物他收下了,至于幽州牧一事不急。 他回去和部将们商议一番。 最后还是一句话:三日之后,万民台,祭天告地,定有决断! 第154章 好戏开场 这三日中,幽州各地有名有姓的世家豪强,各地官员郡守都逐渐汇聚广宗城。 城内,格外热闹。 第三日上午,约定的时间到了。 周预上马,带着张宁和一千亲卫从将军府出发,前往万民台。 在那里,他要给全幽州的百姓演一场好戏。 仪仗行至半路,就见数万百姓夹道欢迎。 “玄策神威天将军,救苦救难~” “黄天当立~黄天当立~” …… “谢将军为我等杀出太平~” 几乎所有百姓都将周预看作救世主。 可也有几人拦在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将军,你当了幽州牧,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和朝廷打仗啦?” “对对对,我们不当反贼了!” 一匹骏马上张宁面容一冷,立马有亲兵上前将拦路之人拖走。 张宁一夹马腹,贴近周预,神情低落: “夫君,我等牺牲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才挣出来如今局面,怎么现在反而有人动摇……” 张宁不明白。 明明最开始大家活不下去的时候,都一心一意造反。 怎么现在局面稍微转好,就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周预呵呵一笑:“傻逼而已,打死就是,何须在意!” 他可不会为了安抚这些人内耗。 对于拥有绝世武力的周预来说,有民心固然更好,少了一些也不必在意。 他真正要做的,就是高高竖起旗帜,等着愿意跟随的人汇聚而来。 今日,就是竖旗之时。 “不必理会,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进,不多时,来到万民台下入口处。 一群衣着光鲜的幽州世家涌上前来。 “将军,我等祝贺将军进位幽州牧~” “请将军进位幽州牧!” …… “此乃民心所向,将军莫要迟疑啊!” 噗通噗通~数十名世家之主双膝跪地,口中恳求。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全场一静。 数百幽州士人默默看向这边,心思各异。 “夫君~”张宁气的发抖,这些人分明是在逼宫。 以民意为借口,逼迫周预接受幽州牧。 反正对这些幽州世家来说,跟随黄巾造反前途未卜,还是回归大汉让他们安心。 这些人都是在挖黄巾的根基! 非蠢即坏。 周预大笑一声,走上前去,将为首世家家主牵起。 其人面色激动,欣喜若狂。 若周预真就此投汉,他的功劳莫大。 不说周预将军会如何奖赏,就是在朝廷那里也是大功一件! 其余世家主,忍不住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 恨不得以身替之。 “坏我军心,乱棍打死!”周预将手中满脸笑意的世家主亲手交给亲卫,仔细叮嘱。 “将军!”这人笑容凝聚,满脸紧张看向周预: “将军……这……这不对啊~” 其余世家也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周预声音确实太小,很多人没有听清。 “哦,我说错了~”周预赶紧改正。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就说嘛我等顺天应命,周将军怎么可能倒行逆施。 “周将军说笑了~” “哈哈,周将军真会开玩笑~” …… “哎呦,你知道么,刚刚我差点吓尿!” 那名被亲卫牢牢摁住双臂的世家家主更是将吓得差点魂魄出鞘的灵魂收回。 朝着周预谄媚讨好:“哈哈,周将军果然非同常人,某佩服之至!” “对对对,我刚刚说错了~”周预哈哈大笑: “对你们这些朝廷忠臣,怎么能打杀了事,夷三族,必须夷三族!” 说罢一挥手,数百如狼似虎甲士冲出。 在一番鸡飞狗跳中将所有胆敢妄言归顺的世家人打翻在地。 刚刚还高傲不已的世家子,一个个如同死狗,被压在地下。 “周将军,饶命啊~” 此时,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慌忙求饶。 “对对对,饶命啊,我等是猪油蒙了心,我要造反~我要杀进洛阳去,饶命啊~” 也有人还在死撑。 哪怕被甲士一巴掌将整张脸贴在地上,依旧叫嚣: “周预莽夫,归顺朝廷乃是幽州民意,你要逆天而为不成……” “你个独夫……” “刽子手,我张家之人是杀不绝的!” 周预一愣,杀不绝!? “好奇怪的要求~”周预手指那几位还在嘴硬的家伙,一脸惊讶: “你!你!……还有你!夷九族……” “啊,畜生……”被周预点名之人目眦欲裂,疯狂挣扎。 可数百甲士根本不为所动,像抓住几只小鸡仔一般。 轻松提走,就在不远处,挥刀斩首。 惨叫声戛然而止,咕噜噜~十几个脑壳落地。 数百世家吓得浑身哆嗦,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再也无一人敢说出要归顺朝廷的话来。 处死了这些该死之人,周预带着众人上万民台落座。 此时的万民台上,少长咸集。 周预左边,上至新晋提拔、任命的各郡太守,下至世家豪族纷纷在列。 可以说幽州行政班子,来了大半。 右手边,以赵云、颜良、张绣、张燕等人为首的武将正襟危坐。 加上军中中层校官,呜啦啦坐满一片。 而在周预对面,则有一个空座,正是为此次的主角所设。 至于为何王允、袁熙、王越三人,只有一个座位? 嘿嘿,周预笑而不语。 “来人,去请朝廷使者到来!”周预今日特意穿上了自己出征常用的双层鳞甲。 英武非凡。 “是!”亲卫立即去请朝廷使者。 朝廷使者住处,庭院中。 王允正在焦急踱步,不时看向袁熙所在厢房。 嘎吱~房门打开。 一名医者面带喜色走出:“王司徒,幸不辱命,公子醒了!” “好!”王允大喜,大踏步迈入房中。 要是袁熙还不醒来,他都准备一个人去万民台见周预了。 “王司徒~”床上被绷带裹成粽子的袁熙面色惊恐,艰难开口:“我们这是失败被抓了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周预骤然发难,一脚将他踹飞一刻。 “公子勿忧~”王允一把抓住袁熙伸出来的右手,面带欣喜: “我等成功了,周预答应今日在万民台接受朝廷封赏!” “真……真的?”袁熙面露迟疑,不敢相信,明明周预直接下狠手,将他打成重伤。 “当然~”王允极为自信:“若非同意接受幽州牧,他何必大费周折,今日在那诺大万民台弄出这般大场面。” “原来如此~啊~嘶~哇!”袁熙振奋精神,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的鬼哭狼嚎。 “可恶的周预~”一阵疼痛过后,袁熙咬牙切齿: “待日后我父亲彻底掌控局势,定要让他血债血偿,后悔今次所作所为!” 肌肉扭曲的袁熙愤然扭头: “王越!” “在~”王越提剑抱拳。 “拿上墙上那把父亲赐下来的青虹宝剑,若是周预万一不从,你就以献剑为名刺杀于他!” “……是!” 这时候,周预派来催促的亲兵到了。 该上路了! 第155章 杀袁熙祭旗 跟着亲兵,朝廷使团三人很快到来。 才登上万民台,台下乌泱泱的百姓群中,就有不少人欢呼雀跃。 “是朝廷使者,朝廷使者来了!” “咱们的好日子到了,这仗终于要打完了~” …… “对啊,快点打完仗,我老家的地都荒了好久啦!” 不少指望周预接受幽州牧,从此过上太平日子的百姓们喜气洋洋,争着抢着往台前挤。 “可要是归顺了朝廷,官员们来收税怎么办,不是又活不下去了吗?”也有百姓提出担心。 可这些声音转瞬就被压了下去。 “哼,一群贱民!”袁熙冷眼看向台下百姓,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势。 疼的呲牙咧嘴,大骂两名家仆:“你们两个废物,抬的什么玩意!” “迟早弄死你们俩~” “公子饶命~”两名奴仆慌忙放下手中担架,噗通跪地求饶。 担架落地,一阵颠簸。 “啊~”绷带人袁熙疼的嘴巴大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 两名奴仆诚惶诚恐,又赶紧将担架抬起。 担架之上,自然又是一阵晃动。 这般动静,万民台上下,数万人看的清清楚楚。 不少偷笑声传来。 “废物~”袁熙气的吐血,若不是他受伤行动不便,非得亲手摘下这两颗狗头当球踢: “快过去入座,我袁家四世三公,怎能失礼!” 等袁熙、王允三人来到客位,才发现周预只留了一个位置。 王允作为主使已经落座。 王越也无所谓,双手抱着青虹宝剑,静立于王允身后。 至于袁熙,只能就着担架躺在地上,侧着脸仰视众人。 “真是岂有此理~”袁熙唯一能动的脑袋努力抬起三寸,不让自己和周预鞋底齐平,一脸质问: “莫非这就是你幽州牧的待客之道吗,我可是四世三公袁……?” “哎~搞错了!”周预赶忙招手,示意卫士们带袁熙入座:“你袁公子,地位不一般,当然是贵人席位……” 食指点在万民台正前方:“来人,带袁公子入座!” 哼~这还差不多。 袁熙冷笑一声,转头随着周预食指看去。 只见那里只有一杆黄巾大旗,旗杆足有碗口粗细。 哪有什么贵人席位,连条简陋胡凳都没有。 当他袁熙是猴子吗,可以随意耍弄? 袁熙当场太阳穴青筋暴起,可想到毕竟在周预地盘,强忍不发: “周将军,你搞错了吧,这只有一根旗柱,哪里有座位~” “没错~”周预站起身来,手指一勾。 立马有亲卫冲出,将绷带人袁熙竖着绑在旗杆上。 别说,人棍配旗杆,有说法的。 至少袁熙现在可以和大家平视了。 袁熙脸上已经一片血红,恨意滔天。 这周预如此折辱他,已经绝不可能善了了。 想到此,袁熙歪过头,眼神凶恶看向王越。 上,借献剑之机,刺杀他! 王越看到袁熙命令,右手摸向怀中青虹剑剑柄。 同时目光先看王允。 毕竟王允才是此次出使的主使。 王允此时陷入了纠结,他太想招降黄巾,成为大汉中兴之臣了。 哪怕周预多番肆意妄为,他心中还是抱着万一的可能。 万一周将军只是性格跳脱,和我们闹着玩呢? 如果真的动手,那就再无回转余地了。 王允,陷入了纠结。 下命令的右手,不断抬起又放下。 给王越也搞懵了,不是说好抬手就行动的吗? 你这半抬不抬的什么鬼? 王允、王越都在纠结,周预却笑了。 “喂~”他手指一点王越,勾了勾: “听说你是当世剑神,我好奇的很,近前来看看~” 在场文武众人,全都盯向王越。 突然被周预选中,王越心下一慌,毕竟他们可正在谋划刺杀之事。 随后镇定下来。 反正还没有付诸行动,怕什么。 上前两步,正要抱拳:“禀将军……” “再上前来~”周预招招手。 王越闻言上前,两人距离十步:“禀将军,某……“ “再上前来,磨磨蹭蹭怕我吃了你不成!” “这……”王越面露迟疑。 十步,已经是正常面见上位者的极限了。 坐在周预身边的张宁面露担忧,悄悄扯了扯周预衣角: “夫君,这可是剑神王越,还是不要太靠近的好~” 潘凤、管亥等人更是目光紧紧盯在王越身上,他两吃过王越剑法的亏,此时也在防备王越暴起伤人。 要是不慎被他伤了主公,那真罪莫大焉。 被绑在旗杆上丢人现眼的袁熙强忍喜意,眼神悄悄示意王允。 黄巾周预这个蠢货。 竟然敢主动靠近王越十步之内,难道不知道剑神王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传说吗! 上啊,杀了他! 王允此时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实在是机会太难得。 错过就不会有。 他早就暗地里派人联络、拜访了幽州世家,动摇的人有不少。 甚至不少武将,也心向朝廷。 可以说现在这万民台上,只要周预一死,他王允振臂一呼就会有不知道多少人跳出来。 杀! 王允手臂终于抬起。 周预前方十步,王越眼角余光也接收到王允暗号,心中激动起来。 杀了眼前这人,黄巾不攻自溃。 他王越必然功垂竹帛,在大将军那里简在帝心。 高官厚禄,触手可得。 王越低着眉,大踏步上前,直至走到周预三步之内才停下,提剑抱拳哈哈一笑: “周将军,此剑名曰青虹剑,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锵! 周预一步上前,毫不客气抽出青红剑。 电光石火之间,反手一剑斩出。 剑光闪。 人头落。 一代剑神王越,竟然死于自己剑下。 “确实锋利,可惜了!” 直到还维持着错愕表情的王越首级跌落地上。 周预一声叹息,才传入众人耳中。 民台上,不少底层官员吓得腾地站起,然后再悄悄坐下。 有一些原本造反意志动摇的官员们更是目露惊骇之色。 朝廷使者一言不合,就被杀了。 完了…… 锵! 张宁也拔出腰间陨星剑,来到周预身边并肩而立。 长剑直指朝廷使者:“夫君,干得漂亮。” “还有两个我来杀!” 第156章 立国为燕! 武将们个个站起身来,管亥狂笑一声,提起大斧就跑上前。 朝着旗杆上一动不能动的袁熙砍去。 袁熙本来被周预一言不合斩首王越惊的嘴都合不拢,此时更是惊恐大叫: “别别别~饶命!饶命!饶命!啊……” 生死大恐怖之间,竟然连我袁氏四世三公这个口头禅都忘了。 好在王允记得。 “手下留人!”王允慌忙站起,大吼一声叫住管亥。 又赶忙转头看向周预,老脸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再无之前镇定模样: “周将军,王越杀了也就杀了,袁家四世三公……岂能妄死于此!” 袁熙终于从死亡的莫大恐惧中缓过来,咬牙大叫: “幽、冀边界我父亲早就部好大军,你若杀我,必然全军来攻,到时候生灵涂炭……” 管亥吸了口凉气,斧头再也劈不下去,面带犹豫转头看向周预。 “将军……” 噗~ 一道青光闪过,袁熙威胁的话戛然而止。 锋利的青虹宝剑贯穿袁熙额头,将其死死钉在黄巾大旗之上。 鲜红血液混合着腥臭白浆,从旗杆上流淌而下。 冀州牧、大将军袁绍的儿子袁熙。 死! 全场一片寂静。 “早该死了,废话这么多!”周预收回甩剑的右手,扭了扭胳膊,满不在乎。 “你!”王允瞳孔放大,左脚一步踏出。 嗯?周预侧头看来。 王允右脚尖动了动,可整只大腿却仿佛重若千钧,迟迟没能再进一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允仰头倒地,莫名其妙大笑起来,不时以手锤地,哪怕是鲜血淋漓也不在意。 状若疯魔。 其它人可不管王允如何。 “主公,你这一剑真的太帅了!”管亥重重把大斧杵在地上,一脸激动: “我管亥早就看这厮不爽,开口闭口四世三公,不也是两个肩膀夹个脑袋,横什么!” 潘凤啪啪两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面色通红: “主公,潘凤该死,心生迟疑~” 潘凤说完,不少中下层武将也是低下头去。 显然,内心动摇者其实不在少数。 人心复杂易变,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根筋造反一路造到底。 周预点点头,对于潘凤的表现还算满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至于日后队伍中还会不会有人再次动摇,周预也不怕。 只要他的剑足够锋利,就没有不能斩杀之人。 “把这狗官也杀了算了~”张宁见周预公开斩杀袁熙,脸上笑颜如花,提剑上前就要趁热宰了王允。 一直在地上打滚的王允却突然翻身坐起。 从案板上端起一盆汤食扣在头上,汁水从头上哗哗流到脸上,也毫不在意。 反而一脸正经,朝着众人大喝:“吾乃玉皇大帝,尔等凡人速速跪拜!” 张宁一愣,陨星剑停在半空。 王允又突然嘿哈怪笑,躲开张宁剑锋,扑倒在案几上,抓起酒壶痛饮,酒液顺着胡须滴落,癫狂大笑: “此乃琼浆玉液,仙娥可愿同饮?” 张宁脸现温怒,提剑抵住王允喉管: “你这狗官,定然是装疯卖傻,我杀了你!” 剑尖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王允不闪不避,伸手抓向剑刃,手掌几乎被对半划开,鲜血如注。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又忽然跪倒,朝着张宁哈哈怪笑:“义父在上,请受小儿一拜~嘿~哈哈~哈……” 张宁长剑收回,秀眉皱起看向疯癫不已的王允。 “王司徒疯了!” “哈哈,这狗官真没用~” …… “要我说,这些朝廷狗官全都是大汉蛀虫,疯了更好,这比杀了他还解气!” 万民台上文臣武将中,众人交头接耳,有人惊讶,有人大呼报应。 没人想到,大汉朝廷使者王司徒竟然承受不住袁熙被杀的冲击,疯了! 可这些言论丝毫影响不到行为越发怪诞的王允。 他甚至开始脱掉衣物,连连怪叫,跳起傩舞。 没人注意到他眼中隐藏的一丝清明。 噗! 周预一拳轰出,大好头颅化作血沫,装疯卖傻的王允彻底不动了。 无头尸体软绵绵落地,血液汩汩流出浸透华服。 众人惊讶看来。 周预这才冷笑一声:“md,当我是傻子,装疯卖傻是吧~” 还不解气,一脚将王允残尸踢飞:“跟我玩卧薪尝胆,我玩你马呢!” 王允是不是真的疯了? 周预不知道! 但是,管他呢。 斩草要除根,这可是穿越者守则。 别说王允只是疯了,就是死了,他都得上去戳两刀,看看怎么个事! “好!主公英明~”众人惊愕,一直极为平静的贾诩忽然大笑,一挥手:“抬上来~” 众人闻言望去。 就见数名士兵哼哧哼哧抬上来一张巨大贡桌。 以及一只水缸大小双耳青铜鼎。 青铜鼎内,燃起明火。 供桌之上三牲六畜,甚至连袁熙穿在青红剑上的头颅也在其上。 竟然是要祭天! 哗啦~贾诩一甩衣袖大步向前,步履间竟然有些急切。 这样的场面一辈子能碰到一次,已是侥天之幸。 哪怕是沉稳老辣的贾诩,也难免心中激荡。 稳步来到供桌案前。 贾诩拿起一面早就写好的金色绢布,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展开。 又忍不住回头扫视一眼,见周预正面带微笑。 当即一颗心落地,成王败寇! 大声朗读: 【祭天讨汉檄文】 臣谨以黄幡为旌,九节为杖,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后土神祇: 皇天崩颓,后土陆沉;汉祚将尽,豺狼当衢! 我本幽州布衣,躬耕于涿郡,承黄天之命,率黔首之众。然汉室无道,罪贯三辰,今列其恶,以正视听: 一曰赋敛如虎,民髓俱竭!灵帝卖官鬻爵,西园敛金,十常侍蠹国,州郡剥皮。粟米腾贵,饿殍塞途;稚子易子,析骨为炊。 二曰吏暴如鸩,冤魂塞川!刺史贪戾,县令豺声。悬民首于城门,锢忠良于北寺。党锢之祸,贤士尽戮;钩党之刑,苍生泣血! 三曰天道失序,灾异频仍!蝗旱三载,江河逆流;洛阳地震,雌鸡化雄。此乃汉失其鹿,天厌其德之兆也! 今顺黄天之命,举义兵三十万,立燕王之号,伐无道而拯黎元! 伏惟上帝,降雷以助义师,布霖以润枯骨!敢有助汉为虐者,天戮之;敢有背黄天而行者,神殛之!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檄文所至,九州同伐!!! 玄策神威天将军,自立燕王。 不管是台上的武将文臣、幽州世家代表,或者台下的数十万黄巾军民。 全都目露震撼,看向周预! 第157章 愿为吾王先锋 主公若是称王。 那他们从此就将成为燕国百姓,彻底与大汉朝廷割离开来。 锵! 周预拔出腰间观澜长剑,剑尖斜指苍穹,也是心潮澎湃。 终于走到了这一天,大渠帅你看到了吗? “今日起,我等非汉之乱民,乃燕之百姓,吾为燕王!!!” 哦!!! 数十万百姓欢呼雀跃,不少人相拥而泣。 大家跟着黄巾造反,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燕王!燕王!” “请燕王速速挥师南下,夺取天下,赐天下百姓太平……” …… “黄天当立,黄天当立~” 情绪激动的百姓们人潮汹涌,良久才平静下来。 注目看向台上,等待他们的燕王之令。 看着台上数百文臣武将,台下数十万军民。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个穿越过来的黄巾小兵。 朝不保夕。 而今天,他将自立为王,开始席卷天下。 周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本王令: 王后张宁,柔嘉维则,德配坤仪,册立为后,统摄六宫。 贤臣贾诩,才贯阴阳,谋深似海,拜丞相兼军师祭酒,总百揆,决军政。 刘虞,擢尚书令,典枢密文书,领吏、户、礼、兵、刑、工六曹事……” 哗啦啦,上至贾诩,下至地方官员,台上被周预点名的文臣们欣喜拜倒。 欢呼拜谢:“燕王万岁,万岁……” 从今以后,大家都是燕王臣子,再也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反贼头子手下头目。 周预微笑伸手制止,又接着下令: 猛将赵云,白马银枪,忠勇无双,为征南将军。 大将颜良,虎啸河朔,威震青徐,为镇东将军。 张燕为镇西将军,张绣为镇北将军……” 以赵云、颜良为首的大将们单膝跪地,山呼海啸:“愿为大王效死!” 周预心满意足,看着这些忠诚于自己的世间少有猛将,抬手虚扶。 最后宣告: “今点三十万锐卒,粮秣蔽野,戈甲曜日,南下牧野! 当破袁绍、擒伪帝于洛阳,复天下之冠冕!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 周预在幽州自立燕王的消息,如同风暴,一路席卷至洛阳。 来到朝堂之上。 砰!!! 袁绍一掌狠狠砸在御桌之上,龙座上的小皇帝,面色发白瑟瑟发抖。 袁绍却不在意。 站在御座边怒目看向朝堂之下,眼中充满恨意。 “黄巾贼寇,欺我太甚!吾儿袁熙,性至孝;司徒王允,质刚烈而忠荩。二人衔朝廷之命,出使幽州,竟为黄巾贼周预所害,此等恶行,孰可忍哉! 且周预匹夫,敢自立为燕王,公然违背高祖‘非刘氏不王’之祖训,僭逆之心,昭然若揭。如此悖逆之徒,天下共击之,当在今日!” 太傅杨彪面带迟疑上前一步: “大将军,幽州黄巾固然可恶,可我听闻黄巾贼首周预拥兵三十万。 连那北方异族乌桓、草原鲜卑都被其轻易击破。实力极强! 我等贸然开战,恐非良策。” 不少官员纷纷站出来附和。 很显然,袁氏虽然四世三公,可毕竟还没有称王称帝。 朝堂之上和他不是一条心的人,大有人在。 “哼!诸位以为我剑不利吗!!!” “我意已定,各州牧、刺史一月内集结三军,起兵北伐!” 当日朝会后,朝廷下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幽州黄巾贼众,逆天悖理,罪不容诛。竟敢擅杀朝廷命使,藐国法于无物,扰生民之安宁,坏社稷之根基,实乃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愤! 今朕决意兴师北伐,荡平贼寇,以安兆民,以固邦本。诸将当整肃戎马,恪尽职守,务期速歼逆党,复我幽州清宁。敢有迁延观望、玩忽职守者,定以军法从事,绝不宽宥!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与此同时。 袁绍早就暗中集结在幽州、冀州边界的大军,不等各路诸侯齐聚。 当先出击。 欲要抢占横在幽、冀之间的战略要地,卢龙塞! 这路大军,以北中郎将卢植为统帅,大将文丑为先锋大将,高览为副将。 统兵二十万,号八十万大军,进剿幽州黄巾! …… 周预自立为燕王之后。 在将军府,开启第一次朝会。 不只是文臣武将,归顺周预的乌桓、鲜卑,南北匈奴同样在列。 东至新罗、夫余、高居丽,西至乌孙国都有朝贡使者到来。 属实有排面。 “燕王~”乌桓首领蹋顿缓步来到庭前,双手抱拳,仰头看向周预。 目光中闪烁信徒般的虔诚与热烈。 他今日一早,才从乌桓山赶到广宗。 “臣听闻吾王欲击破冀州袁绍,南下中原~”塌顿目光灼灼: “蹋顿颇有猛力,愿为王先锋!” “力气用不完就去耕田,抢什么先锋~”管亥直接跳出来,一脸不满怒视蹋顿: “南下先锋的位置,我们几个老兄弟抢的脑仁都快打出来了,你还想插一手!” “走走走~”管亥可不懂得什么朝堂礼仪,直接伸手推出蹋顿: “回你的乌桓去,给主公多养几匹马才是正事!” 蹋顿也不敢还手,死死跪在地上,祈求的目光看向周预:“吾王……” 仿佛一名被阻止朝圣的宗教信徒,狂热而又渴望。 我靠,强权崇拜! 周预没想到,蹋顿这家伙被自己打服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 要马匹,他立刻送出全族所有战马。 要他推广汉族语音,结果蹋顿直接下令,三十万乌桓人强制学习汉字。 还组织了定期族内考核,通不过就得挨鞭子。 对于自己的命令,百分之两百的完成。 蹋顿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周预不知道怎么说,但至少现在看来,他还比较满意。 不过南下中原,周预不准备带任何的异族军将。 毕竟是汉人内战。 “前锋当然没问题,但有个条件!”周预伸出一根食指。 主公发话,拉着蹋顿的管亥果然停了下来。 蹋顿挣脱管亥铁臂钳制,四肢匍匐前进两步,没有一丝犹豫: “吾王放心,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蹋顿都会做到!” “三年之内,替我养出三十万匹战马~”周预当着蹋顿的面伸出一根食指:“你可能做到?” 周预这个黑心的家伙,这是把蹋顿和乌桓当黑奴了…… “三十万~”管亥怪叫一声,又来拖蹋顿,嘴里骂骂咧咧:“你小子指定完成不了,快退下~” 第158章 攻略冀州 “能!能完成!”蹋顿指天发誓,神情郑重: “吾王,草原中我乌桓人最善养马,只要有充足的草场,别说三十万,就是五十万也不在话下~” “只是,养马耗时太长,恐赶不上这次出征~” 蹋顿好同志啊! 周预心中点头,也没有吝啬:“诺大草原都是我的,草场应有尽有!” “至于先锋官,我许给你~”周预一指东面: “东面倭国不肯朝贡,我深恨之,日后定将征讨,你可为先锋!” 蹋顿欢喜点头:“愿为吾王效死!” 蹋顿返回队列。 南匈奴呼韩邪单于见机拱手站出:“燕王威震四海,仆等荒裔野人,慕王化如仰日月,乞生生世世,犬马报恩。 话毕,单于啪啪拍手。 一名仆从托着一个硕大黑色笼子,碎步走入。 “燕王,仆敢献金雕双翼,愿附王师骥尾,扫六合而正乾坤!” 呼韩邪单于面对周预扑通跪地,重重叩首。 “金雕!?”北匈奴单于蒲奴惊呼:“此祥瑞也~” 管亥不满:“老单于,大呼小叫作甚,不就是两只鸟吗,还祥瑞?” 周预目光扫视而来。 蒲奴心中发慌,惊恐跪地:“吾王……” 蒲奴以头抢地:“荒原野人不识礼数,得意忘形,求吾王恕罪~” 他从漠北之北千里迢迢赶来祝贺,可见诚意。 周预也是第一次见北匈奴单于,没想到给人家吓得不轻。 “老单于免礼,起来说话。” 蒲奴这才战战兢兢爬起,快速瞥了一眼坐在高座上的燕王。 只觉燕王平易近人,与传闻中的恐怖形象多有不符。 真明主也! 心中渐渐安定:“燕王容禀,这草原金雕乃天地灵物,百年难遇!” “吾王请看~”蒲奴掀开罩在笼子上的黑布,一对威武霸气的金雕展露身形。 唳!!! 金雕振翅欲飞,却被笼壁所阻,发出一声嘹亮鹰啼。 响彻云霄。 堂上众人不由侧目。 只见这金雕目如闪电,爪似钢钩,一对羽翼舒展足有数米,怪不得能威震草原。 “确实神骏!”周预点头,对这金雕颇为喜爱。 周预仔细观察,对这对神气十足的金雕越看越喜欢。 这样一对神鸟,养在宫中属实有排面。 而且还能给张宁解闷。 呼韩邪单于这时候解释起来: “燕王,此鸟性孤高,翱翔九霄,故草原部族奉为神鸟,只有燕王这样的雄主才能拥有……” 众人一片叫好。 “说了半天,不还是一对鸟~”管亥跳出来大煞风景,迈王八步来到鸟笼面前,盯着金标左看右看,撇了撇嘴: “这一对腿肉倒是紧实,可惜不能烤来尝尝!” 满堂哄笑。 管亥这家伙属实不着调。 周预也笑了,金雕可是稀有玩意儿,谁家好人会拿来吃。 当然要好生养着。 回头就让人将这对神鸟给张宁送去。 正要开口。 就听呼韩邪单于朝管亥,大赞一声: “将军慧眼,这一对金雕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嗯!!? 堂中文臣武将个个目瞪口呆,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呼韩邪单于。 “啊……”管亥也愣住:“真能吃……我就那么一说~” 周预抿了抿嘴,忍住想打人的冲动。 你他妈之前对金雕夸的这么狠,就是拿来吃的!!? 不如你送我对下蛋老母鸡,我回头让张宁炖了呢? “单于,这做何解?” 呼韩邪单于露出神秘微笑,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古卷。 双手高高呈上: “燕王,金雕乃补阴壮阳神物,我闻燕王与王后还未有子嗣,特献这一对金雕。” 呼韩邪单于上前两步,恭敬托起手中羊皮卷。 管亥两三步走来,一把抓起。 不客气展开。 只见上面写满了匈奴语,唯独第一行不知谁用歪歪扭扭的墨笔恭敬写上了汉字: 金雕烹饪大全!!! 墨迹还很新鲜。 “这金雕还真是吃的呀~”管亥搓了搓牙花,又狠狠挠了挠头,哭笑不得:“我真是开玩笑的啊!” 众人也是憋笑。 周预无奈摇头,没想到这呼韩邪单于还真是个人才。 送来一对草原神雕,说的有多么高贵,没想到是送来吃的。 还不知从哪里特意搞了这么一张金雕烹饪大全…… 也不知道匈奴人祖宗泉下有知,会不会气的活过来。 周预此时再看那笼中一对神雕,只觉没有了之前的半分神骏。 这和后世亲戚提着来送礼的两只老母鸡有什么区别? 金雕:你了不起,你清高! 不过,好歹也是人家一番好意,收了吧~ “单于有心了!” 招手命内侍接过:“让人把这两只金雕给王后张宁送去……算了,让后厨做好了给王后端去吧~” 呼韩邪单于之后,北匈奴蒲奴单于又要献上三万匈奴勇士。 愿意帮助周预南下攻袁绍,被周预直接拒绝。 还是那句话。 他周预讨伐袁绍,却让异族人的刀沾了汉人的血,这算什么事! 拒绝! 周预却没让北匈奴闲着。 命令北匈奴派人北上探索漠北之北,极寒之地 北匈奴部目前正在贝加尔湖处栖息放牧,继续往北则逐渐踏入西伯利亚范围。 周预很想知道这个时代西伯利亚是否有人居住。 更关键的一点,是否能被征服。 如果允许人类进入,周预日后一定不会介意将其纳入自己的版图。 蒲奴单于之后,各个鲜卑部落首领、小国乌孙、高句丽、夫余、新罗等纷纷献上贺礼。 不是牛羊马匹,就是金银器物,甚至新罗又送来三百名新罗美女。 没眼看。 俗,太俗了! 周预当场下令,牛羊马匹、金银器充入国库,日后奖赏战士。 新罗美女全都分给军中将士。 哪怕是赵云这样极力推辞之人,也被周预强塞了一名新罗美女。 朝贡环节到此为止,接下来则是调兵遣将环节。 此次南征袁绍,周预同样没有丝毫保留,继续全军出击。 众将士包括贾诩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大家都很清楚,以幽州一州之地对抗大汉朝廷。 论人力物力他们绝对是处于劣势,所以绝对不能和袁绍打添油战术。 要么不打,要么就是梭哈。 一战定胜负! “征南将军赵云何在!”周预大喝。 “赵云在此!”赵云一步跨出队列,昂首抱拳。 “命你为左路军统帅,张绣、周仓、廖化为副将,骑兵十万、步卒五万,出青县,攻破渤海郡,你可能做到?” 第159章 枸杞! “末将定不辱使命!”赵云干脆接过虎符。 周预又拿出一枚虎符:“镇东将军颜良何在?” 颜良一甩战袍,单膝跪地:“末将在!” “命你为右路军统帅,张燕、张曼城为你副将,统兵十五万,为我中山郡……” “燕王放心,区区中山郡手到擒来!”颜良郑重领命。 此次行军兵分三路。 一路由赵云攻渤海,颜良攻中山、常山。 剩下一路则由周预亲自统领。 管亥、潘凤为副将,全军五万俱是骑兵。 星夜驰援卢龙塞。 给予文丑大军迎头痛击,之后三路并进。 以最短的时间攻破并全据冀州。 威胁司隶,虎视洛阳。 和众将以及军师贾诩仔细商讨了此番出征事宜,确认没有遗漏。 时间已至夜晚。 月明星稀,周预踩着月光去内院寻张宁。 距离大军集结至少还有一些时间。 接下来他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这一段时间。 他几乎可以说是马不停蹄连番征战,董卓、乌桓、皇甫嵩、鲜卑,把周围打了个遍。 哪怕是周预这个挂逼,也感到丝丝疲惫。 “哈~~~”周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张宁所在到了。 才进院门,正好遇见了张宁,其身后跟着数名侍从。 侍从们吃力抬着一件硕大的陶罐。 “宁儿,你这是……”周预疑惑,忍不住看一眼这个大陶罐。 张宁见到周预,面色一红,挥手让侍从退下。 这才背着手,期期艾艾走上前来。 “是后厨送来的两只金雕?”周预指着陶罐有了猜测。 “嗯~”张宁点头,小鸡啄米。 “补阴壮阳哪个?” “……嗯”张宁下巴都埋进了胸脯。 月光照在她的脸蛋上,泛起光晕。 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样,只是那两边脸颊红的发烫。 周预心中一笑。 张宁这个害羞的样子,属实可爱。 大马金刀来到桌边,抬手揭开盖子,一股肉香混合着药香味扑鼻而来。 “嗅嗅~”周预附身上前,扇了扇袅袅热气。 “香!” 周预食指大动,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大勺,一边还嘱咐张宁:“快坐过来,一起吃点,这可是好东西……” 见周预没事人的样子,张宁也放开了些。 坐到周预身边。 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周预看着汤勺愣在了原地。 “夫君?” “咳!!!”周预条件反射一抖,随后将手中盛满了的大勺送到张宁面前: “这枸杞……你让放的!!?” 原来,周预一勺下去,挖上来一大勺的枸杞,红得耀眼。 我……我不虚啊! 周预冤枉~ 这时候,张宁反而理直气壮:“那新罗小国,次次送来众多美女,我看了,个个樱桃小嘴貌美如花……” “停!”周预赶忙解释:“美女都送将士们,连赵子龙都收了!” 咱不背锅。 张宁面色又红了,银牙轻咬:“那我也想给夫君生个一儿半女呢~” 周预哈哈大笑,汤勺一丢:“这还不简单,你夫君我体力无敌,何须此物……” 说罢,打横抱起张宁,向房内走去。 至于桌上的金雕炖枸杞? 周预表示,没必要,靠的就是硬实力!!! …… 在周预和袁绍都在紧急调动大军的时候。 卢植、文丑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先行一步,从河间国高阳出发,进入幽州抵达方城。 二十万大军,其中五万骑兵,五万大戟士,剩余十万也都是军中精锐。 又有名震河东的大将文丑、高览压阵,渤海太守曹操也带来不少战将。 可谓兵精将广! 一路上,所过城池无不开城迎接,不敢有丝毫怠慢。 所以行进速度极快。 甚至先锋大将文丑的三万骑兵,兵锋已经深入幽州。 …… 一日一夜过后,天刚放光。 周预推开张宁房门而出,脸上稍显憔悴。 右脚才迈出门槛。 房内传来张宁娇滴滴的声音:“夫君,天色尚早,不如再休息一会儿~” 嘶~ 周预忍不住一个哆嗦,吸了口冷气,只觉骨头又轻了一分。 “夫人好生休息,为夫今日出征在即,可耽搁不得!” 说罢,周预左脚慌忙踏出,头也不回。 好似那圣僧逃出盘丝洞,三藏远离蜘蛛精。 来到庭前。 周预一屁股坐在石凳之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两颊,只觉消瘦不少。 回想起昨日两人喝了几杯交杯酒之后的荒唐行径,不由苦笑。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要停…… “哎……”周预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高看了自己。 任他体力无敌,可男人的某项东西却是有数的。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古人诚不欺我也!” 没办法,张宁可是超一流武将的身体素质远非普通女人可比。 那叫一个生龙活虎,蜘蛛精都没她能吸~ 一念至此,周预暗下决心: 周预啊周预,你怎么被酒色所伤至此,从明日起,戒酒! 咕噜咕噜~一夜辛劳,肚子前胸贴后背。 周预忍不住看向桌上陶罐。 金雕炖枸杞! 昨日这一陶罐美味,已经彻底凉透,连香味都消散一空。 甚至清汤表面,还浮起一层油沫。 卖相差了不少。 可周预此时却是食欲大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来口靓汤~” 周预舀起一勺夹杂着满满枸杞的浓汤,迫不及待凑到嘴边。 吨~吨~吨~~~哈! “真香啊……” 不消片刻大半罐美食就进了周预肚中。 这时候亲兵来报:管亥将军来了! “主公~”管亥顶盔贯甲,手中提着大斧前来晋见:“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卢龙塞!” “赵云与颜良的左右大军,何时出发?”周预终于舍得放下汤勺。 “左右两军会比我们慢一些,预计明日午时开拔~” 周预点头,左右两军总共三十万,比不得他们这一路才五万骑兵,准备时间必然更久: “提前出发,去往卢龙塞防御的潘凤将军到了吗?袁绍大军到了哪里?” “潘凤将军带着少量精兵轻装简行,早就到了。卢龙塞天下险关,有潘凤将军再加上一万守军,卢龙塞破不了~” 管亥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外,一屁股坐下,继续道: “那袁绍先锋大军,已经抵达幽州,不过我等距离更近,必然能先一步抵达卢龙赛。” 意料之中。 周预点头表示认可,站起身。 却见管亥拿起桌上汤勺,也学着周预吃了起来。 一勺下去。 满是红彤彤的果实,很是鲜艳。 “主公,这是什么?”粗人管亥从没见过这东西。 第160章 大将文丑! “是枸杞~” “干嘛用的……唔……嚼……”管亥边问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勺,不管不顾咀嚼起来。 还不忘发出点评:“挺好吃!” “是壮阴补……”周预差点脱口而出:“……是给女子美容养颜用的!” 周预拍了拍管亥肩膀,一脸诚恳: “男子汉大丈夫,靠的是硬实力,还是少吃为好~” 啊~呸!呸!呸! 管亥慌忙将口中残渣吐出,不住点头:“主公说的对,这玩意儿只有女人才吃~” …… 当日,周预带着五万骑兵全速出击,直指卢龙塞。 周预不担心卢龙塞安危。 有潘凤和一万守军早在此驻守,只要不出城浪战,卢龙塞万无一失。 此战的目的。 反而是要将袁绍这一支心腹力量彻底打残消灭。 灭了袁绍的直系力量。 来日即使十八路诸侯齐聚,没了军队作为底气的袁绍。 还能成为联军盟主吗? 和袁绍不对付的西凉刺史董卓、扬州刺史刘繇必然最先跳起来反对。 …… 其实管亥说的不完全对,也小觑了天下英雄。 袁绍大将文丑带着一万骑兵,只用了三天就出现在卢龙塞外。 比周预等人预想的还要快。 卢龙塞关外。 文丑看着紧闭的卢龙塞关门,一筹莫展。 城上守城士兵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不下万余。 可见守城力量充足。 文丑眯眼看去,城楼上一名身量魁梧的大将正威风凛凛驻守于此。 大将手中一柄硕大战斧,斧面刻字无双。 大将身后,两面大旗迎风招展,同样上书无双二字。 今日这关恐怕是难破了! 文丑暗暗皱眉,卢植之前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要趁幽州黄巾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卢龙要塞。 可惜~ 没想到,幽州黄巾早就布置精兵在此防守,更有大将坐镇。 莫非就此放弃? 文丑心有不甘,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内那名神情高傲的黄巾大将。 计上心头。 他伸手拦住身边骑兵,自己孤身骑马上前。 来到城下耀武扬威:“某乃河东大将文丑,城上鼠辈可敢下城来与某一较高下?” 文丑确实是艺高人胆大。 不带一兵一卒,单人就敢来城下挑衅。 他敢这样做的底气自然是他强大的实力。 姓名:文丑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3 体力:94 敏捷:80 技能:高级枪法【惊雁破阵枪】7级 被动:【骁勇难驯】 【骁勇难驯】:主动攻击或受到伤害时,会累积“怒焰”层数(最高50层)。每层“怒焰”增加3%攻击,但同时降低1%防御。 文丑是越打越强的猛将。 所有不能快速拿下他的人,都会被他最终斩于马下。 可以这么说,河东河北他文丑纵横无敌! 原本颜良的名声也很是响亮,不过投了黄巾,不然两人可以较量一番。 文丑的激将法很粗糙,也很直接。 只要潘凤敢下城迎战,他就会暴起杀人。 之后携斩将之威,单骑突入城门杀散守军。 身后万余骑兵蜂拥而上,一举夺城! 不过他想的太美。 潘凤的脸皮之厚,可说世间罕有。 “莽夫~上个屁~”潘凤指着城下哈哈大笑。 来之前主公千叮咛万嘱咐。 保住卢龙塞就是大功,万万不可出城浪战。 潘凤甚至懒得浪费口舌,一挥手 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擂动身前战鼓:咚!咚!咚!咚…… 巨响将城下文丑声嘶力竭的吼声的声音完全掩盖。 城楼下。 文丑见对方主将竟然不应战,极为纳闷。 又听对面军鼓声隆隆作响,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更难受了。 耐下性子,好不容易等对面战鼓声停歇,文丑扯开嗓门,又要大喊开来。 咚!咚!咚!咚!咚…… 城头战鼓声又响,将文丑声音生生憋了回去。 接下来。 文丑只要一开口,城上必然响起震天鼓声。 数个时辰过去,文丑嘶哑着嗓音返回军阵。 气得眼睛都红了:“匹夫!匹夫!!匹夫啊!!!” 当着亲兵的面,文丑骂骂咧咧带大军后退数里地。 安营扎寨,等待身后好兄弟高览大军到达。 有亲兵发现。 甚至当天夜晚文丑将军从夜梦惊醒,口中依旧大呼: 匹夫!匹夫!气煞我也!!! 第二日一早。 高览带着四万骑兵、三万步卒终于赶到,和文丑汇合。 帐中听闻文丑的困境,高览哈哈大笑: “文将军何必苦恼,以某观之城上武将乃无知匹夫也,待某略施小计,定能克日破关!” “哦?高将军有何妙计啊~” 文丑心有不喜。 坐回案前缓缓饮了一杯烈酒,眯着眼睛问道。 他文丑作为主将,都拿卢龙塞雄关没有办法。 你高览一副将却说克日破关? 高览却没想那么多,他也一屁股坐下,拿起酒壶自斟自饮: “文丑将军,某有上中下三策,不知你意下如何~” “竟有三策~”文丑也很是上道,立即接话:“是那三策?” 高览咂了咂口中美酒,品味片刻,不慌不忙: “上策乃攻心之策。我观卢龙塞夹在两山之间,两边壁立千仞,卢龙塞本身小而弥坚,可谓万军难破!” 文丑点头,他之前也在为此发愁。 “然而,此险关却有一个极大的缺点~”高览摸了摸长须,颇为自得。 “是何缺点?”文丑这些心急,发问。 “嘿嘿,这还是城上那员黄巾武将提醒了我,这小而弥坚的卢龙塞能防住士兵攻城,却防不住鼓声轰鸣!” “自明日起,我等可选派十名身强力壮的擂鼓壮士,就在关前日夜擂鼓。 鼓声如同魔音,在狭小的卢龙塞与两侧绝壁之间回荡。 对面守军必然心惊胆战,昼夜难眠,军心溃散却无计可施。 长此以往,黄巾军心不稳、士兵疲惫,不出十日,此城必破!” “好!好计策!”文丑欣喜,对于另外两策也起了好奇:“那中策与下策呢?” “这中策嘛,乃暗度陈仓之策。从明日起,文将军你每日带兵关外挑衅吸引敌将注意,而某则率领精锐士兵在远处开凿山壁,从山体中破开一条通往关内的暗道! 虽然山壁颇为坚韧,难以挖掘,但我预料二十日内也可破关!” 文丑不说话,中策要二十天,他可等不了。 高览继续,侃侃而谈: “至于下策,最是简单直接。文将军与高某皆有勇力在身,我等此时拥兵八万,近十倍于城上。 大可不惜死命,蚁附攻城,虽然死伤会较为惨重,但此计五日内就可破关!” “不可~”文丑摇头: “这下策太过凶险,卢龙塞乃天下险关,真依此计,我等八万士卒,不知有多少人会命丧于此。 若大军损失惨重,就算拿下卢龙塞,恐怕大将军也会怪罪于你我,不可~不可!” 第161章 斩文丑! 文丑下定决心,蹭的站起: “下策太险中策太缓,我选上策。” 收获破关良计,文丑对于高览的那一丝丝嫉妒也烟消云散。 高览好兄弟,吾之子房也! 两人计策已定,日头也升了上来。 当即点起兵马,带上十只大鼓,出战! 八万大军才在卢龙塞外排出阵型,周预带着五千精兵也赶到了城外。 之前斥候来报文丑大军,比预期更早到达。 周预当即下令,由管亥将军继续统领大军前行。 他自己则带着五千骑兵,抛弃一切辎重,只带一日干粮和饮水。 兵贵神速。 一天之内,就赶到卢龙塞。 “派人去联系城内潘凤将军,斥候也全部散出去,探听敌军虚实~” “是!” 底下军校立刻下去安排,将数百名精锐斥候派了出去。 周预五千兵马原地下马休息,与文丑大军相隔一里地,遥遥对峙。 卢龙塞城楼上。 潘凤接见了周预派来的斥候。 “回去禀报主公,敌军主将自称河东文丑,恐怕颇有勇力。 至于其军力,原本约有万人骑兵,今日一早又有一支大军入驻,以某观之,敌军恐有十万人之众~” 斥候拱手,就要回去复命。 却被潘凤叫住,便秘一般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说道: “回去如实禀告主公,敌军势大请务必必先行入城,等待身后管亥将军大军到来,再行决战!” …… 周预散出斥候侦查,文丑大军当然也没闲着。 他同样从斥候口中得知了远处那支新到黄巾军的情报。 “你是说新到这支骑兵只有五千兵马,而且主将还挂着燕王大旗?”文丑神情讶然,不可置信。 斥候极为肯定点头: “将军放心,属下亲眼所见,且这五千骑兵皆无重铠,此时正在下马休息,颇为疲惫,定是匆匆赶到!” “那还等什么,杀过去,活捉黄巾伪王周预!!!”文丑大喜,欢呼一声: “快给我披甲~” 亲兵们立刻抬出两具重甲,要给文丑穿戴上。 话说这河东文丑,有着越战越勇的被动,最适合持久战。 所以他每战必然身穿双层重甲。 先将防御拉满,反正只要敌将不能速杀他,最后赢的一定是他文丑! “且慢~”副将高览拦住要给文丑披甲的亲兵。 满面狐疑,看向斥候: “你等可曾扩大范围,查看其身后是否有伏兵?” “这~”斥候语塞:“不曾~” 高览眉头皱起,又问:“你等可亲眼看看见那伪燕王周预,确实出现在这五千骑兵之中?” “不曾~”斥候额头冒出冷汗,慌忙解释:“不过属下确实看见一面燕王大旗……” “哼!” 高览冷笑:“你不过区区一军卒,识得什么兵法!”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位燕王怎么可能只带区区五千骑兵,就堂而皇之来到我等数万大军面前~” 高览向文丑抱拳,苦苦劝诫: “文将军,此乃敌军诱敌之策也,我料其身后必有伏兵千万,就等我们踏入险地,万万不可中计啊!” 文丑抓耳挠腮,急的不行: “可若真是燕王周预在此呢,要是能杀死甚至活捉周预,泼天的功劳就在眼前……” 文丑眼珠子都红了。 “文将军冷静,莫要中了敌人奸计~”高览一把抱住文丑,苦苦相劝: “敌人以伪燕王为诱饵,此计太过拙劣,被某一眼识破! 若是中了敌人之计,陷数万大军于险境之中,导致损兵折将,日后大将军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唉!!!” 文丑一拍大腿,眼珠红的几乎滴血,却也知道副将高览说的对。 都是他自己立功心切! “罢了罢了~就依高将军上策,我等行那攻心之事,十日内破关!” 文丑挥手,让亲兵将铠甲抬下去。 行军打仗,还是要依计而行,不可乱了章法。 又深深看了一眼周预这五千骑兵,决定让他们一马。 “算你们好运……” …… 周预面前,斥候前来禀报,敌军大将文丑,兵马不下十万。 “燕王,潘凤将军请您入城~” 周预不知可否,翻身上马,身后五千骑兵步调一致同样整装待发。 看向前方文丑大将方向,周预心中冷笑: 文丑是吧,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太好了…… “全军听令,全军突击,目标敌军主将!杀!” 周预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的是十名白马义从,再身后则是五千名跟随他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士。 八百米,全军静默。 五百米,周预带头开始提速! 三百米,周预已经能看到对面主将文丑“惊讶”的面容。 文丑被气笑了:“黄巾贼,竟敢冲击我大军,真以为自己是项王在世吗!?” 文丑是真没想到,自己已经决定放对面这个冒充伪燕王的贼将一马。 不曾想这人竟然自己来送死! “快为我披甲,我要宰了他!”文丑提枪大喝。 亲兵们赶紧抬出双层宝甲,刚穿戴好一层战甲,周预马快,已经杀到面前。 手起刀落,连番刺死数人。 好快的马! 文丑一惊,慌忙上马,只着一层铠甲,持枪迎向周预。 周预瞅见文丑非但不逃跑,反而跃跃欲试,脸上狂喜。 催促坐下神驹爪黄飞电,几个跳跃就冲破前排敌军。 来到惊讶不已的文丑面前: “丑人受死!” 闪电一枪,在文丑还未抬起武器之前就点中文丑心口。 “高览误我~”在文丑惊恐的目光中,轻易刺破其身上单层宝甲。 将其刺落马下。 好快的枪! 弥留之际的文丑只来得及闪过一丝惊恐就彻底陷入黑暗。 冀州牧、朝廷大将军袁绍最倚重的大将文丑,死! “文丑已死,尔等还不早降!”周预一枪挑起文丑尸体,声如虎咆。 不过,袁绍大军也并非酒囊饭袋。 数名文丑亲随将校反应过来,随即目眦欲裂,提刀携枪围攻上来。 “替文丑将军报仇!” “好贼子,杀了他!” …… “文丑将军,啊……替将军报仇,杀!” 被痛失主将的恐惧与愤怒充斥的将校们,前仆后继,拼死围杀周预。 “无能狂吠,死!”周预大怒,一杆长枪随风翻飞,所挡者死。 几个呼吸间,就将胆敢上前来围攻的军将斩杀一空。 死尸与骨血铺满一地。 身边数米,化作死亡真空。 周预还不解恨,胯下爪黄飞电嘶鸣,掣着长枪再次杀入文丑军中。 无双游龙! 第162章 养士四百年,关我鸟事? 跟随周预而来的白马义从和五千精锐骑兵,此时也已经突入文丑军中。 以燕王为箭头,将敌阵绞了个天翻地覆。 一番冲杀下,文丑前锋大军阵脚大乱,死伤剧增。 这时候,卢龙塞上潘凤也不敢作壁上观。 带着关内一万军卒追杀而出。 一万新力军的加入,彻底点燃文丑军溃逃的引信。 主将战死,将官团被全灭,敌军大军扑杀而来。 完了,败了! “快逃啊!救命!” “饶命,黄巾爷爷饶命……” …… “贼军杀来了,我们败了~” 数万文丑大军彻底崩溃,再无一丝战心,士卒们争先恐后逃命。 逃不过的则干脆跪地请降,好歹留得一命。 还有少数不知死活胆敢反抗的,黄巾军兜头就是一刀,送他去阎王殿轮回。 数万文丑军溃逃的乱阵中,高览骑着战马正疯狂寻找。 终于在一面袁字大旗下找到少主袁谭! “公子,快随某先走!”高览快马撞飞数名挡路的士卒,一把拉住袁谭马缰。 转身就要朝身后奔逃。 袁谭目光茫然,看向两边哭爹喊娘的溃逃士卒: “高将军,这是为何啊,这数万精锐之师怎得就成了这个样子……文丑将军呢?” 高览面露痛苦,啪的一声扇在自己脸上,下手之重,直打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高览无能,竟然妄自揣测敌军,自以为得计,没曾想……没曾想害了文将军~” 高览脸上肌肉抽动,眼角流出热泪:“可笑我不过一无能之将,竟然妄断敌军意图,导致文丑将军大意下失了先机……” “文丑将军怎么了!”袁谭还不死心,死死盯住高览: “他可是纵横河东河北,未尝一败的猛将文丑,他……到底怎么了!?” 高览低下头,失声痛哭:“公子,文将军被敌将一击斩了~我等快逃吧!” “不可能~”袁谭大怒。 拉回战马,朝着乱兵源头就要冲去:“文丑将军乃天下无敌的猛将,谁能一招杀了他,定是敌军奸计,乱我军心!” “公子,我亲眼所见,文丑将军只是一枪就被敌将刺落马下~”高览强忍哽咽,快马追上袁谭,将其再次拉回: “此乃千真万确~” “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大将文丑!!!”袁谭万万不肯相信,可内心已经陷入迟疑。 这混乱的局面不是假的,他心腹大将高览更不会骗人。 “快逃啊,文将军死了~” “快跑,黄巾贼将太猛了,我等败了!” …… “杀来了,杀来了,那人杀来了啊……” 无数乱兵口中的呼喊,都在证明一件事,他们败了! “高览将军,这可怎么办~”袁谭终于慌乱起来,一双眼睛左顾右盼。 生怕哪里窜出黄巾贼,要了他性命。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高览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神: “公子且随某来,高览定保公子安全无虞!” 高览很清楚,文丑将军死了固然让人难以接受。 可袁谭公子要是出了意外,那才是要天翻地覆。 这可是大将军袁绍的长子。 在之前袁熙公子遇难幽州的情况下,要是袁谭公子再出不测,这后果…… 高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公子,快走吧!” “好,好,我们快走~”袁谭慌了神,跟随高览埋头就跑。 可是,已经晚了! “袁字大旗~”周预仗着无敌武艺,一路横扫,单骑深入乱军。 就见乱军深处一杆袁字大旗迎风飘扬。 袁谭还是袁尚……总不至于是袁绍吧? 周预心中一喜,此战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摧毁袁绍有生力量。 而有什么是比将袁氏父子肉体直接毁灭更好的方式吗? 杀! “不管你是袁谭还是袁尚,别想跑~”周预催马提速,朝着袁字大旗冲去: “挡我者死!!!” 周预长枪扫过,士兵如麦浪倒地,再加上坐下爪黄飞电神速。 不消片刻,就接近了袁谭、高览二人。 身后黄巾猛将追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高览二人自然也发现了。 “此乃何人,如此勇猛?”袁谭回头,正好看到周预一枪挑飞数人,吓得不轻。 高览咬牙切齿:“此人,正是一枪捅死文丑将军之人,我等不可力敌,快逃!” 死马,跑快点啊,袁熙心中越发惊恐。 连文丑将军都能一枪刺死的绝世凶人,朝着他追来了。 “驾!” 袁谭一鞭抽在马臀上,坐下战马提速,可身后那员贼军却还是越来越近,急了: “高览将军,我坐下宝马乃是父亲所赐,竟然还不能摆脱身后贼人吗?” 高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一边纵马狂奔回头,终于面色苍白: “贼将坐下战马,正是袁熙公子之前带去幽州的爪黄飞电,此乃神驹,我们跑不过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啊~”袁谭带着哭腔,惊惶的泪水不由自主落下: “我袁谭乃天下名门袁家嫡长子,未来这天下都是我的,怎么能死在这里……文丑误我!袁熙误我啊!” 高览咬牙,忽的勒马停驻,朝着袁谭大喝:“公子快走,此贼自有高览阻之~” 说罢横刀立马,拦在袁谭逃跑的路线之上。 悠悠大汉,果然不乏忠义之士。 袁谭心中升起死里逃生的欣喜和感动:“高将军,汝妻子吾养之!” 高览却没有再管袁熙,他朝着身边还跟着的亲兵们大吼: “大汉养士四百年,今日该我等报国尽忠之时,兄弟们怕不怕!” 亲兵们气血上涌,齐声大呼:“不怕!” “好,报国尽忠,杀!”高览当先冲出。 亲兵们紧随其后,手持刀剑,狂热呼喊:“报国尽忠,杀!” 噗呲! 周预快马赶到,一枪刺死唧唧歪歪的高览。 “神他妈养士四百年,好话都让你们说尽了是吧~”周预不解气,又是一枪拍出: “我等黎明百姓,莫非就该认屠待宰不成!” 高览尸体被扫落马下。 随后枪风流转,朝着还敢聒噪的亲兵杀去。 唰唰唰~ 长枪快若残影,胆敢靠近的亲兵纷纷落马,化作冰冷尸体。 狂热的亲兵们胆怯了。 再也顾不得呼喊什么报国尽忠的口号,丢下武器,仓皇逃命去了。 什么养士四百年,养的是公卿贵族,和他们有一文钱关系? 这些人祖上世代都是最底层牛马而已。 “快逃~” “饶命啊!” …… “黄巾大王别杀我,我要投诚~” 第163章 一矛刺死袁谭 周预杀死高览,杀散亲兵并没有费多少工夫。 袁谭虽然已经跑的只剩下一个黑点,却也没能跑出视线范围。 当即一夹马肚。 爪黄飞电闪电窜出,朝着黑点追去。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周预就在一处山脚追上袁谭。 袁谭吓得亡魂大冒,一边死命催马一边朝着身后周预求饶: “我乃袁氏子弟,天下栋梁,你不能杀我~” “放屁~”周预大笑: “什么天下栋梁,蛀虫而已,不杀留着过年吗?” 死! 坐下爪黄飞电极为灵性,忽然一声威猛的战马嘶鸣,将袁谭坐骑吓得屁滚尿流。 胡蹦乱跳,将袁谭颠下马来。 啊~脸先着地的袁谭一声惨呼,摔的满面鲜血。 却丝毫顾不得疼痛,翻身面向逐渐靠近的周预。 双脚并用,慌乱后退:“你不能杀我~” 什么屁话,这世上没谁杀不得! 周预面露凶光,手中长枪提起。 袁谭吓得几乎要尿出来: “将军且慢!我袁氏富有天下,那黄巾贼周预给你什么高官厚禄,我袁家都能十倍给你~~~只求饶我一命~” 周预被气笑了:“狗贼,老子就是周预!” 说罢长枪刺下! “枪下留人~”一名朝廷将官带着千余兵马忽然转出山脚,大呼留手。 噗~ 周预提起滴血枪尖,地上袁谭尸体眉心留下一个鲜红血洞。 这才看向来人。 嗯? “好狗贼,竟敢残杀袁谭公子~”这名将官又惊又怒,指着周预大骂: “你完了,卢植将军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 卢植? 周预这才注意到,这只兵马中举着旗帜上绣着卢字将旗。 二话不说,周预挺枪就杀。 数百米距离转瞬即逝,如同一头人形蛟龙,闯入敌军阵中。 人枪合一,如人无人之境。 敌军纷纷惨死枪下,惨叫连连。 不消片刻,周预就杀穿军阵一个来回,一把将呆若木鸡的将官提溜过来。 啪啪~ 两巴掌将其打醒:“卢植大军所在何处,说!” 这个之前还口出狂言的将官此时两股战战,面色惨白:“就在山后十里处……” “军中都有那些人物?”周预随口一问。 “……” 还真有! 啪~周预又是一掌扇去:“快说!” “说~我说~”将官吞了口唾沫: “除了北军中郎将卢植,还有大将军派来监军的张郃将军……” 意外收获!! 周预脸色一喜:“还有呢?” “还~还有前来督军观战的田丰、郭图、许攸等大人……” 大丰收!!! 周预万万没想到,袁绍竟然敢将自己的智囊团都派上战场,而且还搭上最后一名武将张郃。 只要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袁绍的潜力将下降不知道多少档次。 袁绍:……那我还玩个屁~ 干了! 周预放开这名将官,起身牵马就走。 将官眼中冒出死里逃生的狂喜,随后咔嚓一声骨碎声传来,陷入黑暗之中。 咔嚓~爪黄飞电又一蹄踏出。 将官胸膛塌陷,死的不能再死。 “哎呀,你怎的还杀了他~”周预万分难过,虽然之前很是嚣张,可这名将官还是给他带来不少好消息的。 “抱歉抱歉,我可是有心放你一条生路的~”周预看了眼死不瞑目的将官,不甘心又说到: “算了,虽然好事没做成,你就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我吧!” 爪黄飞电:6…… 周预立刻返回战场,命令潘凤收拢大军,合一万五千人。 他要带着这支兵马直扑卢植中军。 可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主公,这些俘虏如何处置?”潘凤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莫非还要坑之……” “想什么你~”周预没好气: “杀俘那是对外族的手段,这些俘虏都是好兵,留下三千人在此看管,其余人随我上!” 周预一甩战袍,当先出发。 “是,主公英明!” 潘凤看了眼周预背影,脸上露出喜色。 呼喝着大军快快跟上主公。 …… 十里外,卢植中军所在地。 十二万大军全都驻扎于此,营地连成一片,蔚为壮观。 要说这北中郎将卢植真乃名将,治军以严谨著称。 选择的这处营地依山傍水,暗合孙子兵法。 营地背靠山陵,前依水源。 保证水源和视野不说,还能阻隔黄巾骑兵冲锋。 营地布局更是老到。 中军大帐左右两翼就是机动骑兵部队,后军辎重营在后,前军哨营架设弩兵阵地。 甚至在营地外围,也在挖掘壕沟、建造垒壁。 比周预带兵,那可是强多了。 中军大帐内,众人齐聚。 “张郃将军,文丑先锋大军情况可曾探明?” 哪怕身处军中,卢植依旧一身儒袍,脸上看不出一丝多余表情。 张郃神情凝重,挥手带上来一名衣袍沾血的文丑溃兵。 溃兵入帐后慌忙拜倒,神情凄然:“禀将军,我军已经败了~” “如何便败了?”监军兼谋士的郭图冷眼喝问。 “敌将一骑当千,冲入军中斩了文丑将军,我军遂败~” “胡说!”郭图一脸不悦,快步走到士兵面前: “文丑将军乃万人敌也,谁能杀的了他?” 士兵咚咚磕头,眼中飙泪:“大人,是真的,文丑将军只一合就被那人斩了,我等亲眼所见……” “莫不是黄巾使了什么妖术?”张郃看向坐在主位的卢植,试探开口。 看他表情,也是不相信有人能一回合速杀文丑的。 那可是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大将文丑,不是阿猫阿狗!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溃兵被带了进来,口中所说都是一致: 文丑被杀,前锋大军溃败。 帐中众人神情各异,有惊惶不安的,也有一言不发的,甚至还有当场跳脚的。 “前军溃败已成定局~”卢植极为冷静,拍了拍手: “我等当固守营地,收拢溃兵,先稳定军心,来日再行决战!” “那袁谭公子的安危怎么办?”郭图跳脚。 一边的张郃也面露担忧,看向卢植。 “我早先安排一支人马前去营救,想来公子已经在回来路上~”卢植捻了捻长须。 郭图可没那么好糊弄,马上质疑: “乱军之中,哪能说救救能救的,若是公子落入黄巾手中,你卢植罪莫大焉!” “既然如此,便由郭监军带人去营救公子吧~”卢植依旧面无表情,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我……”郭图钉在原地,咽了口口水:“想来公子洪福齐天,定能安然回返~” 他退缩了。 “将军~将军~完了……完了~”一名头破血流的骑士匆匆闯入营帐,口中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 第164章 找到你了! 可一直老神在在的卢植此时却噌的站起,慌忙看向来人。 这人,就是他派去营救袁谭公子的一员! 卢植再也顾不得泰山崩不崩了,大踏步走来,扶住带血骑士,面露焦急: “公子呢?” “公子……公子死了!”骑士深深垂首,声音悲痛。 郭图更是面色刷的一下苍白如纸,指向骑士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说什么!!!” “公子死了!?”郭图彻底跳脚,随即红着眼睛矛头对准卢植: “卢将军,指挥失度,害死文丑将军与大公子,你该当何罪!” 卢植理也不理企图甩锅的郭图,不可置信看向骑士: “公子乃袁氏嫡长子,天下谁敢杀他!?” “是一黄巾贼,毫不留情,一矛刺死公子~” 黄巾贼,无法无天!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四世三公的袁氏嫡子袁谭,在哪里不是世家勋贵的座上宾,不是风云人物? 竟然如此随意一矛刺死? “真是岂有此理~”郭图一脚踹翻重伤骑士,朝着众人大喊: “快快全军杀出,抢回公子尸体,报仇雪恨~” …… 帐中无人应和。 哪怕是作为唯一武将的张郃也只是咬了咬牙,却没有移动一步。 “还愣着干嘛呢~”郭图瞪大眼睛,看向众人:“还不点军出战?” 卢植手掌捏紧,缓步走回上首,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郭监军不可,前锋八万人溃败不可小觑,我军此时出战极易被乱军裹挟,导致一泻千里……” “那袁谭公子的尸身怎么办?” “……”卢植垂下眼眸。 郭图大张着嘴转头看向张郃:“张司马……你也这么认为?” 张郃点点头:“郭监军,兵法有云……” “兵法、兵法……这时候还谈屁的兵法~”郭图怒指张郃,随后手指转向上首卢植: “卢子干,你就不怕大将军怪罪下来吗~” “死者,形骸耳!”立于帐中一角,始终不发一言的别驾田丰忽然厉声喝问,“岂可为一具形骸,而陷万军于死地乎?” 一句话,将众人的分歧挑明。 一边是袁谭的尸体,一边是数万大军的安危,孰轻孰重。 卢植下定决心:“郭监军不必多言,兵法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哈哈哈~”郭图气极反笑,摔门而出:“一群蠢货,懂兵法,却不懂大将军之心也!” 卢植默然无语。 好生吩咐军司马张郃加紧布置军营陷阱和防御工事。 至于胆敢杀死袁谭公子的的黄巾贼,且让他再多活几日! 其实卢植想多了。 要活几日从来不是他说了算。 “报!!!”一名斥候慌忙闯入,打断卢植布置:“禀将军,黄巾贼杀来了!!!” …… 军帐门帘被刷的掀开,郭图脑袋伸进半个脑袋来,讥讽道: “卢子干,你想当缩头乌龟,黄巾贼却不给机会,还不命令大军迎战等什么呢?” “哈……哈哈哈~”卢植气急反笑,的忍不住长笑出声,待帐内众人都看过来,才压下脸上抽动的肌肉: “黄巾贼果然如此,我本意让他多活几日,不想自己来送死!” 这处营地依照兵法要以打造,内有大军相互勾连驻守,外有拒马、鹿角、沟渠可以倚靠,早就建造的牢不可破。 区区黄巾贼,今日必死于此地也! 卢植没理会郭图的冷嘲热讽,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 “众将士,随我上前,斩杀黄巾贼!” 卢植、张郃等人来到军中,果然见到黄巾军汹涌而来。 喊杀声、战马嘶鸣声四起。 卢植扫一眼,就大概估算出来黄巾军数量,虽然不少但定然不会超过两万。 区区万余黄巾,竟敢来冲击他这铁桶一般的十万大军军阵? 当我卢子干是泥捏的吗! 卢植更气,决定调动大军出击,全歼眼前之敌。 “来人,披甲,今日我要亲自指挥,大破贼军!” 卢植一声呼喝,亲兵马上助其披上甲胄。 指挥战车靠近,卢植看向田丰、郭图众人,邀请道:“各位可随我登上战车,观吾何以剿此狂悖之寇。 “善!”田丰和郭图一抬脚就要登上战场。 张郃迟疑开口:“文丑将军,乃真正万人敌,却被敌将斩杀,可见敌将之勇~” “我等若如此堂而皇之登上战车,岂不给了他擒王之机?” 卢植脚步顿住,皱眉看向张郃。 张郃舔了舔嘴唇,诚恳劝诫道:“不如主将隐匿身形,藏于军中指挥,此万全之法~” “荒谬!” 卢植冷眼看向张郃:“某堂堂朝廷北中郎将,兴正义之师,伐无道之贼,当光明正大,怎可似此等小人行径!” 卢植卢子干,名满天下的大儒。 又怎么能采用张郃这种建议呢~ 张郃懂军阵,却不动人心,上前一步还要相劝:“主将……” “退下~”郭图挡在张郃身前,脸上挂满了质疑: “黄巾贼不过蚁民,哪有什么见识,我等就当全军出击,犁庭扫穴~” “可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郭图蔑视张郃:“黄巾贼区区万余人,我等天军十数万,堆也堆死了他!” “这……”张郃后退半步,在这里他军职是最低等的。 “莫非张将军胆怯了~”郭图却没有放过打压异己的机会,欺身而上,厉喝: “临阵退缩,动摇军心者,该当何罪!?” “按令当斩!”田丰公事公办,丝毫不顾同僚情面。 “卢将军~”张郃惊惧不已,看向卢植。 万万没想到会被郭图安一个动摇军心的大罪。 卢植此时已经登上高高的指挥战车,摆了摆手,随后接过指挥号旗: “临阵战将颇为不降,战后再行惩处,诸君且看我大破黄巾贼便是~” 卢植营垒外围,周预带着万余黄巾军杀到。 周预马快,一骑当先。 各种鹿角、拒马、沟渠等陷阱阻碍,爪黄飞电只轻轻一跃就抛之脑后。 卢植辛苦布置的防御手段,根本奈何他不得。 可是眼前朝廷前后两翼骑兵与中军十数万,乌泱泱杀来。 周预一时间却没能找到卢植中军所在。 心中略有急切。 擒贼先擒王,他这么点兵力可不能和敌人消耗。 “杀啊~”一名不知死活的官兵提刀砍来,被爪黄飞电一蹄踹飞出去,胸骨破碎,死的不能再死。 更多的官兵围拢过来,周预提枪不断横扫,杀人如割草。 “黄巾贼,受死!” 一员官兵将领见周预如此嚣张,打马狂奔而来: “贼将莫要张狂,可知我……” 刺~长枪闪电突刺,无名将领捂着咽喉翻身落马。 北中郎将卢植在哪里? 周预随手斩杀前来送死的炮灰,抬头张望。 忽然眼睛一亮! 就见万军之中一处指挥高台上,两杆红黑号旗左右挥舞,随后数十万大军阵型因之变动。 “找到你了!!!” 周预大喜,取出九石大弓,弯弓搭箭目光如电。 “中~” 缠绕着金色火焰的利箭电射而出,跨越极远距离,直扑远处战车。 …… 第165章 袁绍:意料之中~ 指挥战车下,郭图不屑看了一眼张郃,左脚踏上木梯,急切就要登上战车: “卢子干,替少主报仇雪恨怎么能少了我郭图的一份……” 嗖! 一道金光从极远处飞来。 在郭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金光穿过卢植一闪而逝。 然后趋势不减,落在战车身后不远。 轰隆! 火光冲天,随后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冲入众人耳中。 天地希声,别无他音。 直到此时,一代名儒卢植的无头尸体才轰然倒下。 刚刚还如臂使指的数十万大军如同失去头颅的巨人,轰然一震。 众目睽睽之下,主将被一箭射杀。 “主将~” “卢植大人……不可能吧!” …… “主将已死,完了……我们完了~” 十万士卒,无不胆寒! 此时,卢植的尸体顺着木梯滑落,掉落在郭图脚边。 无头尸体脖颈处一片焦炭。 整个头颅,竟然是被蒸发一空。 “啊啊啊……”郭图如同踩到了毒蛇一般闪电缩回左脚。 连连倒退数步。 这才死死瞪着双眼看向卢植尸体,惊骇欲绝:“卢……卢子干……你……你死了?” 尸体:“……” 冷汗从郭图额头冒出,隔着这么远,卢子干竟然被敌将一箭射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郭图左看右看,甚至都没能看到射箭之人所在方位。 慌忙弓下腰缩着脖子,哪怕他其实身量矮短。 缩着头,总归能给人更多安全感。 周围军将士卒们乱成了一片。 “卢将军~”有慌忙冲过来抢主将尸体的。 “怎么会……”也有呆愣在原地的。 更多的则是仓皇之中胡乱逃窜。 “不要慌乱!”别驾田丰站了出来,张开双手朝着周围众将士们大吼: “从此刻起,以我为主将,众军士向前冲杀,不许后退半步!” 田丰的脸上面皮紧绷,死死掩饰住内心的惊骇。 之前还信心满满,要以堂堂军阵之能围杀黄巾贼的北中郎将卢植。 被人一箭轰没了脑袋这件事。 实在冲击性太大,任谁也无法保持冷静。 不过田丰毕竟是田丰。 是那个历史上,明知必死也敢站出来阻止袁绍的田元皓! 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田丰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看向呆愣在原地的张郃厉声喝到:“张司马,快快上前挡住敌将冲击军阵,稳定军心~” 张郃浑身一颤,仿佛触电一般。 茫然转头看向军阵前方。 看向那名在万军之中横冲直撞,如同洪荒巨兽一般朝着这边碾压而来的黄巾猛将。 让他去吗? 他张郃能挡得住这样怪物!? 往日里张郃也自诩武艺高超,虽然比不过文丑将军。 可论武艺在袁绍军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最是清楚,能射出这样一箭的怪物,双臂之中该有多么恐怖的巨力。 毫不夸张地说。 别的武将引以为豪的千斤巨力,在这人眼中就是个笑话。 怪不得,怪不得文丑将军这样的万人敌也会被人万军取首。 因为敌人已不是人,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挡住他,我行吗? 我行! 身为名将的自尊心和素养毫不犹豫,告诉张郃他可以: 不要怕,你可以,你是未来的天下名将张郃! 可双脚却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哪怕用尽全力,也一动不动。 在死亡的恐惧下,身体变得诚实。 它仿佛在嘲笑张郃:兄弟,骗骗别人可以,怎能骗自己……你行,行个屁! “还不快去~”田丰又是一声冷喝,横眉怒目:“若是让敌将冲乱了军阵,你罪责难逃!” 惊惶之中的郭图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对,张郃将军快快上前缠住敌将,给我等撤离拖延时间~” 张郃有心答应,可身体不听话,一动不动。 “死腿……动啊!!!” 张郃一拳捶在腿上,努力想要克服肌肉中的恐惧。 郭图却等不及了,反手抽出随身佩剑指向张郃,怒斥:“莫非你要违抗军令不成?” “快去~” 郭图慌乱之中瞥了黄巾方向,见厮杀和哭喊声越来越近,神情越发激动,咬牙切齿: “我只数三声,你再不遵军令,便斩了你!” 长剑,几乎抵到张郃胸前。 一瞬间,屈辱与愤怒席卷张郃身心。 喝啊~ 偌大的情绪压力下,张郃终于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可用力过猛,踉跄两步差点倒下,慌忙以手中长枪驻地。 见张郃终于肯听令而行,田丰又转向郭图,手指战车: “军无帅不行,郭监军,你与我一同上台指挥大军作战,稳住大军剿灭黄巾贼~” 当啷~ 郭图手中长剑掉落在地,双目爆突不可置信看向田丰。 尖叫一声,双手抱胸连退数步。 “田元皓你疯了,卢子干怎么死的,还敢上去?要去你去……我不去~” 说罢,郭图甚至又往后退了数步。 仿佛那架指挥战车是恐怖的妖魔鬼怪。 田丰却是个愣的。 咬了咬牙,怒吼:“我辈汉臣,岂惧生死~” 嗖~又是一道金光爆闪而过,落入指挥战车之上。 战车应声爆炸,化作碎片四散开来。 轰隆~ 爆炸产生的碎片与余波,将一脸呆滞的田丰掀飞出去。 战车周围的士卒和将士们,全部被烈焰吞噬。 惨叫连连。 士卒们如遭雷击,惊恐之中仓皇逃离,方圆数百米为之一空。 “啊,快逃~” 郭图娘生娘气尖叫一声,夹着双腿转身就跑。 此时哪怕身处数万大军之中,郭图也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仿佛他正赤身裸体,躺在阎罗王的砧板之上。 好在他还有那么一丝丝良心,知道朝着身后辎重营跑。 自家侄子和数名参军还在辎重营中饮酒作乐,要逃也要拉着侄子一起逃。 凭着一颗名将自尊心,就要咬牙硬刚周预的张郃彻底定在原地。 双手杵着长枪,机械转过脖颈看向爆炸源头。 战车不见了踪影。 原地残留一个硕大的深坑,坑中烈焰熊熊,坑外残肢断臂。 咔嚓~张郃只觉自己内心某种东西碎裂了。 “咳咳……” 被碎片和冲击波震飞的田丰虽然受伤颇重,却并没有死去。 这位东汉铁头娃趴在地上,满脸血污不忘看向张郃,依旧大喊大叫: “张将军快去组织军队,不然就全完了~” 被周预两箭灭掉中军,目睹主将和指挥战车化作碎片的士兵们,早就变成了无头苍蝇。 加上周预带着数万黄巾军横冲直撞,四处砍杀。 袁绍大军,此时已经有了崩溃的局势。势头。 就连耳边传来的惨叫声也越来越近。 张郃一个头两个大。 上还是不上……送死和等死,张郃麻了:不能选不死吗…… 下一刻张郃没有了烦恼。 “挡我者死~”周预纵马突入过来。 去势不减的爪黄飞电,刚刚落地就一头撞开挡路之人。 张郃被一马撞飞,空中转体两周半翻滚落地……头一歪眼一闭:啊~我昏了。 他决定选择从心之道! 周预立马横枪,怒视一圈。 除了慌乱逃窜的士兵,方圆百米已无任何抵抗之人。 干脆举枪大吼:“降者不杀!” 十名浑身带血的白马义从也跟着冲了进来,同样大呼:“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万余黄巾军一边挥刀斩杀还胆敢反抗的官军,一边齐声大喝。 朝廷官兵大骇! 跑不掉的丢盔弃甲,四肢跪地祈求饶命。 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暴躁的黄巾军一刀砍死。 离得远的,则各自逃散。 将军们全都死光了,还打什么打,大家赶紧逃命去吧~ 呼啦啦,失去控制的数万大军原地溃散。 …… 战后。 统计伤亡与斩获,此战杀敌只有三千余,俘虏也不算多,只有三万余人。 反而是溃散逃命的士兵最多。 张郃、田丰二人当场被周预俘虏,随后四处抓捕逃卒的士兵们又带来喜讯。 抓获了逃命中的袁绍参军数名,周预喜滋滋打开俘虏名单一看: 许攸、审配、郭图……郭嘉!!? …… 袁绍二十万大军一战覆没的消息,随着数万溃兵逃回家乡扩散开来。 皇都洛阳,更是沸沸扬扬。 袁绍大将军府,此时正大宴宾客,宴请太尉杨彪、尚书郑泰等一众朝廷重臣。 丧子之痛,在大权在握的袁大将军心中只停留了几日。 权力,胜过一切良药。 堂中美姬翩翩起舞,丝竹管弦靡靡之音绕梁不绝。 侍从手中珍馐美酒,案上杯盘狼藉。 众人以袁绍为中心,哐啷交错,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忽然,门外传来一片嘈杂之声。 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侧耳倾听:大军……文丑……中郎将…… “莫非是文丑先锋大军,已经拿下卢龙塞?”不知谁喊了一声。 杨彪此时醉醺醺端起酒杯,哈哈大笑:“大将军,必是前线喜顺传来矣~” 袁绍抿了口小酒,呵呵一笑:“意料之中,去……把人带上来~” 第166章 袁贼!!! 众人继续饮酒作乐。 从事辛评见袁绍心情不错,趁势举起酒杯朝着在场众人相邀道: “文丑将军旗开得胜,剿灭幽州黄巾大功近在眼前,我等为大将军贺~” “为大将军贺~” 众人皆喜气洋洋,杯中酒一饮而尽。 袁绍摆摆手,自谦道:“我袁氏四世三公,世受汉禄,自当为大汉除贼,怎敢贪功~” 辛评作为袁绍心腹,立刻站起,朝着斜上方抱拳正色一礼: “大将军此言差矣,将军除幽州黄巾,是为汉家江山社稷,为万万黎民百姓,功莫大焉!” 辛评深深一辑,朗声道:“为天下计,大将军当进位太师,总揽九州军政之权!” 袁绍慌忙摆手:“不可不可,某有何功劳于社稷,敢居太师之职,位凌三公之上?” 早有准备的众臣哪肯作罢,一个个轮流站起,大声恳请。 “天下百姓,望袁公如婴儿之望父母,还请袁公为天下苍生计~” 又不断诉说袁绍之功绩,舌绽莲花。 太尉杨彪迟疑片刻还是站起,朝着袁绍笑道:“袁公,何必自谦,您除内侍张让、外戚何进大害,实有功于社稷~” “明日早朝,我就上书皇帝,荐您为大汉太师!” 袁绍眼中喜色一闪而过,然后一拍桌案,指着众人怒吼: “尔等莫要陷我于不义,我袁本初杀此二贼天经地义,哪有什么功劳可言?” 杨彪抱拳:“袁公,您除此二贼,有功于万民,我泱泱大汉怎可有功不赏,请进太师之位~” 在场众官员也学着杨彪拱手,齐声呼喝: “大将军有功社稷,当进太师位……” 袁绍连连摆手,慌乱后退,语气极为诚恳: “莫要再提此事~莫要再提此事!” 有那么一瞬间。 太尉杨彪甚至都以为大将军袁绍,是真的不想做这大汉太师。 一切都是辛评搞的鬼。 袁本初,实大汉忠臣! 可下一秒,他那颗滚烫的内心就变得冰冷起来。 内心疯狂大骂: 袁绍,袁本初,奸贼!恶贼!!汉贼!!! “袁公!!!”辛评大喝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直接拜伏于地: “袁公,您除幽州黄巾伪燕王周预,此乃滔天大功,得天下万民之望,以某观之当进齐王位以安天下之心……” 袁氏,要称王! 之前没有说过啊~ 朝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没了主意,都拿眼神看杨彪和袁绍。 袁绍大怒,指着辛评怒吼:“你是何居心,竟然害我……高祖早有训曰,非刘氏不可王,你害苦我也~” “来人啊,拖出去斩了!” 辛评毫无畏惧,任凭甲士架起将其拖走,口中依旧大呼: “袁公立下如此滔天大功,进位齐王乃万民所向,有何不可~ 某为天下万民发声,虽死可也!” 杨彪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场好戏,浑身发冷。 冀州牧、大将军,权倾朝野的袁绍竟然有称王之心! 杨彪几乎当场就要跳起来,指着袁绍鼻子怒骂。 可他清楚,今日若是没忍住,他必死无疑。 他死不要紧,可大汉重器绝不能落在奸贼手中。 在少帝成长起来之前,要忍! 杨彪心中滔天巨浪,表面却毫无异色。 挥手拦住甲士,向袁绍开口求情: “袁公,哪有宴中杀人的道理,此人之言虽无礼,不至于死~” 袁绍深深看了一眼杨彪,坐回席上。 一言不发。 群臣也反应过来随声附和:“是极是极~” 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杨彪一颗心,更冷了! “袁公~袁公,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前去庭外查看动静的侍从连滚带爬闯了进来。 挤开众臣,一路横冲直撞,最终跪倒在袁绍脚下。 呜呜大哭。 极为无礼。 袁绍皱眉,一脚将其踹翻,大骂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侍从翻身爬起,重新跪下,脸上尽是恐惧:“军中报信之人说……说……” “说什么!?”袁绍冷声呵斥。 “说文丑将军全军覆没,被斩于卢龙塞外!!!” “荒谬~”袁绍一拍桌案: “文丑将军乃无敌猛将,副将高览也是久经战阵之人,更有我儿袁谭于军中督战~ 拿下小小卢龙塞,轻而易举,怎么可能会败!” 大臣们出声附和:“袁公说的是极,你这小小侍从谎报军情,是何居心,不惧死耶~” “不如将他拿住,拷打一番……” 侍从慌忙磕头求饶:“袁公饶命,我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杨彪拦住就要上前的甲士,朝袁绍躬身一礼: “袁公,不如让门外军中报信之人前来对峙一番?” 袁绍黑着脸,面无表情冷冷吐出: “带上来!” 一名衣襟带血风尘仆仆的军将被带了进来,扑通跪地。 这人,袁绍认识。 正是他冀州军中一名军校。 袁绍心中生出不妙之感:“你说……文丑大军怎么了?” 军校眼中挤出泪来:“文丑将军,被黄巾贼斩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文丑将军天下无敌,谁能斩了他……谁!?” “是……是那黄巾贼首,伪燕王周预!” 袁绍再也坐不住,腾的站起,快步走到军校面前,脸皮抽动: “我的数万先锋大军呢……也没了?” 军校木然,只是点头。 “那我儿袁谭呢,他怎么样了!?”袁绍急了。 军校低下头不敢看袁绍:“袁公子……袁公子他……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 袁绍几乎站立不稳,身形一晃差点倒地。 “大将军息怒~” 杨彪一步上前,扶住袁绍:“大将军,战场之上损伤在所难免,您……息怒啊~” 袁绍艰难稳住身形,一把甩开杨彪,咬牙切齿。 朝着将官几乎吼了出来: “卢植呢,他麾下有我冀州最精锐的十数万中军,他死哪里去了……没能救出我儿?” “卢植将军被黄巾贼首周预一箭射死,十万大军全军尽没!” 噔噔噔~袁绍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桌案之上。 杯盘破碎,汁水四溅。 一身丝织华服沾满污渍,极为狼狈。 袁绍毫无知觉,就这样坐在案上,双目空洞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大将文丑,我的二十万大军,我~我~我……” …… 第167章 子龙斩夏侯 最后一个我字被歇斯底里吐出! 众大臣嘘寒若惊,一个个定在原地。 杨彪赶忙轻抚袁绍后背,安慰道: “本初节哀呀,你儿子虽死、大将虽亡、军队虽没……可你还有众多文臣武将,万万不可就此沉沦~” “对~”袁绍回过神来,看向军校,声音颤抖: “我的随军军师田丰、郭图、许攸等人呢,他们逃出来没有?” 军校匍匐在地,嗫懦开口:“全部被俘,就连军司马张郃也被黄巾俘虏……全都完了~” “我……我……我……”袁绍身形后仰。 眼球上翻,砰的一声倒在桌案上,昏死过去。 “本初你怎么了~” 离的最近的太尉杨彪赶忙冲过来,背对众人,双手死死掐住袁绍脖颈,咬牙切齿。 口中大呼:“袁绍,这天下不能没有你,你可不能有事啊~” 掐住的双手青筋暴起! 杨彪此时心中狂喜,若非顾及袁家还有一个豫州牧袁术。 他连袁绍这个名字都不想叫,什么袁公、大将军。 呸……汉贼,他也配! 袁本初……袁绍……袁贼~双手越收越紧。 包括辛评在内的众臣,此时也涌了上来慌忙查看。 杨彪大恨,只能松开双手。 只恨自己不是力大无穷之辈,没能一把掐死这恶贼、汉贼! 当下装模做样,跟着众人慌乱大喊:“快请太医,快请太医……” 一个时辰后。 在太医的救治下,袁绍终于醒来。 可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想要进位齐王的意气风发。 就像缩水一般,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周围一圈则是杨彪、郑泰、辛评等朝廷大臣,众皆无言。 良久。 袁绍才嘶哑开口: “杨太尉,天下各州大军还在路上,可黄巾贼兵锋已近在眼前……这可如何是好?” 杨彪虽然巴不得袁绍死掉,但幽州黄巾显然是更为急迫的心腹大患。 他想了想,斟酌开口: “按军情所说,黄巾大军已入冀州河间郡~” “如今冀州军力空虚,还有兵力和可能去阻挡黄巾大军的,恐怕只有渤海太守曹操了~” “孟德~”袁绍喃喃出声。 曹操这个渤海太守,还是他当上大将军之后亲口封的。 算是全了两人少时的情谊。 “如果是孟德的话……”袁绍稍稍振奋起来。 杨彪说的没错。 曹操乃当世人杰,身后又有家族相助。 虽然只有渤海一郡之地,可手中军将都极为精锐。 要是有他出手。 不说彻底击败黄巾,只是阻挡十天半月,等待各地勤王大军集结应当不成问题。 “好!”袁绍心情舒畅不少,撑起身体半坐而起: “拿笔来,我要亲自给孟德去信……” 众人连忙拿来笔墨,送至袁绍面前。 这时。 门外侍从突然来报:渤海太守曹操,事关黄巾,遣人来见!!! “阿瞒派人来了~”袁绍大喜,挥手掀翻面前笔墨,迫不及待道: “快……快请进来!” 侍从去请曹操使者。 袁绍精神重新振奋,翻身坐起,大喊:“来人啊,为我更衣!” 杨彪赶忙扶住袁绍,一脸狗腿的样子,关切问道:“袁公,您大病初愈,不如就在榻上召见信使~” 袁绍眼中重新亮起光芒:“不可~” 他强撑着站起,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阿瞒乃我至交好友,岂可怠慢,走……去正厅。” 袁绍简单更衣,随后带着众人朝大厅走去。 路上,杨彪跟在袁绍身边小声猜测:“袁公,至此危难关头,不知渤海太守曹操遣人来此所为何事?” 袁绍咧嘴一笑,心情大好:“还能有何事,阿蛮知我,定是来为我排忧解难!” “难道是曹孟德已经集结,欲要出兵黄巾,所以才谴人来报?” 袁绍脚脚下步伐更快一分,理所当然点头: “定是如此,阿瞒手下精兵十万,又有大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一众忠勇之士相助,有他出手,我无忧矣~” 辛评小跑几步,赶上前替袁绍开路,躬身讨好: “袁公,有渤海太守曹操出手,黄巾南下必然受阻,只要再拖延一些时日,等各地勤王大军云集,到时候幽州黄巾袁公弹手可灭。” “哈哈哈哈!”袁绍笑得咬牙切齿。 豫州牧袁术、扬州牧刘繇、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璋,还有各地太守、刺史。 大汉九州勤秦王之军一旦云集,何止百万。 到时候他袁绍一定要亲率百万大军,以雷霆之势将黄巾周预碾压至死。 “袁公~”杨彪赶忙补充: “西凉刺史董卓虽然不听调令,但并州牧丁原乃大汉忠良。 其手下十数万并州狼骑个个骁勇善战,更有大将吕布、张辽、张扬等为其羽翼。 以我看,到时可以令其从并州出兵袭扰幽州北部。 与我等大军相互配合,夹击幽州黄巾,令其前后不能相顾,则大事可济矣……” 杨彪说完,大厅到了。 袁绍坐上主位,心中还在畅想杨彪之言。 令并州牧丁原夹击幽州黄巾,此乃万全之策。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到时候大军压境,再加上腹背受敌,幽州黄巾绝无半分生机。 “黄巾贼周预~”袁绍心中恨恨发誓:“且让你再活一个月,一月之后我袁本初定要你血债血偿!” 到时候祸乱九州危害天下黎明的幽州时数十万黄巾贼民全部处死。 至于贼首伪燕王周预,袁绍已经想好了他的下场。 定要将其当众削首,先暴晒十日,再传授天下四方。 令大汉九州所有势力,都知道和他袁绍作对的下场。 甚至那周预的妻儿,袁术也一定不会放过。 “谭儿、熙儿,你们在泉下等着,为父这就送仇人一家来向你们赔罪……” “渤海太守曹操,遣使来见~” 门口甲士一声大呼,一名身穿儒袍的信使快步走入。 来到堂前站定。 袁绍这时候也看清了来人,正是曹操家臣满宠。 “伯宁,孟德近来可好?””四世三公的袁氏礼节不能丢,袁绍努力克制询问曹操何时能出兵黄巾的冲动,照例寒暄。 然而满宠却扑通跪地,当场大声疾呼: “袁公不好了,幽州黄巾悍然入侵渤海郡,曹太守命我十万火急入洛阳,向袁公求救~” 第168章 那你上吧~ 黄巾贼竟然同时也向渤海军用兵? 杨彪两步上前,难以置信:“入寇黄巾有多少兵马,主将是何人?” “黄巾贼众十五万,主将是伪燕国征南将军赵云!” 十五万! 厅中众人皆是一惊,随后议论纷纷。 “早有军中来报,那伪燕王周预亲率的黄巾军也才五六万,不曾想,竟然还有十五万大军兵发渤海郡……” “这可如何是好,渤海危矣~” …… “两路大军齐头并进,冀州危矣!” 众人七嘴八舌,吵的袁绍心烦意乱。 砰! 袁绍一掌拍在桌案上,大喝:“住口!” 见众人停下,他这才压抑怒火,看向满宠: “即使黄巾贼众十五万入寇渤海郡,可孟德手下亦是兵精将广。 论兵力,不输黄巾贼。 论武将,孟德麾下夏侯敦、夏侯渊、曹仁、曹洪皆有万夫不当之勇,那黄巾赵云无名之辈,如何还需要向我求救?” 咚!咚!咚! 满宠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每磕一次,袁绍心跳都更快一分。 满宠满脸痛苦,哭诉道: “启禀袁公,那黄巾贼赵云实乃万人敌,曹公麾下大将夏侯惇出战不到十合,就被他刺落马下。 如今十五万黄巾贼,已经连破数城,兵临南皮城下。 渤海已失大半,望袁公速速发大兵来救,否则渤海危矣!” 呼~呼~呼…… 袁绍呼吸越发急促,头疼欲裂,腾地站起身用力猛击头颅三下。 这才咬牙切齿,喝问满宠: “那夏侯惇勇武不输我大将文丑,竟然十回合就被那赵云斩了,莫非阿满相戏于我?” 满宠泪眼婆娑:“袁公,军国大事岂敢儿戏,某所言句句属实~” 一瞬间。 袁绍只感觉精神恍惚,地面竟然莫名其妙开始扭曲、晃动了起来。 杨彪赶忙上前一把扶住:“袁公小心~” 袁绍身体发软,倚着杨彪勉强站立,茫然看向对方:“杨太尉,渤海已经指望不上,这可如何是好……冀州莫非真要拱手让人了吗?” “这……”杨彪难以回答。 “报!!!” 这时候又有甲士闯入,上前来报。 袁绍此时已经对于任何情报都失了兴趣,毫不理会。 杨彪看向甲士:“有何情报快快呈上~” 甲士展开手中军报:“黄巾贼将伪燕国镇东将军颜良,率十五万黄巾大军一路攻城掠地,连破常山国、中山国十数座城池,数日前已经兵临邯郸。 距离邺城,不远矣。 请大将军速速遣大军来援,否则冀州危矣!” “这~”杨彪大惊,喃喃开口:“原来竟然是三路大军共伐冀州!!!” 噗!!! 一大口殷红鲜血,从袁绍口中喷涌而出,随后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再无任何意识。 “传太医,快传太医!!!” …… 河间郡,周预大军营中。 赵云斩杀夏侯惇,兵临南皮城的捷报传遍大营。 颜良将军也有捷报传来,进展顺利。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拿下冀州指日可待。 黄巾上下,一片欢腾。 “子龙将军不愧为我黄巾第一猛将,斩将杀敌就如吃饭喝水一般!” 潘凤对于赵云极为推崇。 管亥挠了挠,一脸幽怨看向周预:主公,这一次大战我管亥连根毛也没捞到,骨头都快生锈了……” “放心,下次一定让你杀个痛快~”周预深诸画饼大道,随手就是一只印度飞饼堵住管亥。 反问道:“此战俘虏都安排的如何?” “俘虏士兵都押回后方看管,至于主公你特别交代的袁绍将领和谋士,更是严密看管万无一失~” 周预点头。 赵云斩杀夏侯惇。 恐怕曹操已经彻底红了眼,对于赵云恨之入骨。 而他周预,对于将发还未家前的曹操扼杀在此也很有兴趣! 不过眼前,他有更重要的事: “来人,去将张郃带上来!” …… 一间临时营帐内。 张郃、田丰,郭图等人作为俘虏,被关押在此。 “你说……这黄巾燕王将我等关押在此,已经几天了……怎么还不召见?”许攸坐在床榻边摩擦着下巴。 “呵,自然是想要招降我等~”郭图抱着肩膀冷笑:“以我看,要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劝降我等~” “不可~”田丰身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歪过头,目光一一看向众人,语气诚恳: “我等家族世受汉禄,怎可投降黄巾逆贼,愧对列祖列宗!” “这是自然!”许悠理所当然点头。 他和袁绍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都哥们。 郭图也连忙举手表态:“当然不会,我郭图铮铮铁骨,大好男儿,怎会自降身份投靠黄巾贼!绝不可能!” “但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之奈何?”张郃独自一人靠在墙边,有些担忧。 说老实话,他不想死。 他张郃此时年不过而立,还未扬名天下,成为世之名将。 “唉~” 想至此,张张郃轻叹一口气:“时运不济,如何奈何~” “张司马,莫非你想背叛袁公?”郭图三两步冲到面前,一把抓住张郃衣襟。 他踮起脚,努力想要俯视张和。 可惜身量材太矮,哪怕脚尖点地,双眼也才和张郃两个黑黑大鼻孔齐平。 郭图更气了:“大将军命你为军中司马,待你不薄,竟起投敌之心,你对得起大将军吗?” 张郃稍一用力,就将郭图推翻在地,冷脸俯视郭图声音生硬:“我张郃也知忠义,如何就会投降!” 之前战场上,郭图、田丰二人屡次要斩他张郃,要说他没有任何想法,那一定是假的。 不过投降黄巾? 他还没想过。 郭图一屁股摔在地上,立刻如同兔子一般蹦起,怒指张郃:“好你个张郃,还敢动手,来来来,我与你大战八百回合……” 说罢,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拼命。 “莫要冲动~”田丰强忍疼痛,强行坐起。 “不行,我今天非得让这武夫知道我的厉害~”郭图上前一步,捏紧拳头: “我邺城小霸王可不是浪得虚名……” “那你上吧~”田丰重新躺下,闭目无语。 …… 第169章 打曹操,必须重拳出击!!! 张郃双手放在后背,依旧靠在墙上,冷脸朝外。 郭图定住,转头朝许攸呼喊:“让他见识见识我们邺城双雄的威名……” 许攸低头研究手指奥秘。 “叔父,你这小霸王不太好使……嗝……哈哈……嗝~”年轻的酒蒙子郭嘉半睡半醒,趴在桌上哈哈大笑。 …… “哼!”郭图瞥了一眼依旧冷眼旁观的张郃后退两步,将袖子放下: “若不是怕吓坏我侄子,今日必然让你好看!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你妻儿老小都在邯郸,我郭家……” 啪~张郃大手一把罩住郭图脑壳,将他提了起来,虎目圆睁: “你郭家待如何……” 他的心更冷了。 “张司马不可~”田丰一坐而起,伸手制止: “郭监军无心之言,如今我等同舟共济,莫要再起争执~” 许攸也慌忙站起,快走两步,离张郃更远一些。 他怕被血溅到身上。 郭嘉已经呼呼大睡,毫不关心。 “啊~”郭图双脚努力晃荡,想要点到地面,面上惊惧不已,仿佛下一秒张郃就要将他一把捏死: “张司马,你先放开,我开玩笑的……” “哼~”张郃大手一松,重新靠回墙上,郭图噗通落地。 摔在地上痛呼,半天缓不过来。 却再也不敢对着张郃大言不惭,灰溜溜缩在角落。 田丰侧着脑袋,目光定定看向张郃:“君乃忠义之士,当不会投靠黄巾贼,坐那背信弃义之人~” “那是自然!”张郃面无表情,心中越发烦躁。 唯死而已! 田丰见张郃点头,露出满意笑容。 又牵动了身上伤势,强忍疼痛,看向在场众人:“就是死,我等也不能背弃大将军!” 许攸点头。 郭图重重一拍自己胸脯,看着张郃狠狠点头: “田元皓,不需你说,我郭图从小饱读诗书,精通儒家经典,一颗忠义之心,日月可鉴。” “他黄巾想让我投降,除非日月颠倒,江河倒流,否则绝不可能……” 这时候。 门外看守众人的黄巾军走了进来,手指张郃:“你,燕王召见!” 众人皆是一愣,看着张郃,燕王召见!? 张郃跟随黄巾离开,房门噗通重新关上。 半刻钟后。 众人心思各异。 忽然,门外一声中气十足大吼响起:“愿为燕王效死!” 这分明就是张郃的声音,众皆色变! 嘎吱~房门被推开。 身穿一身漆黑鎏金盔甲的周预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一脸平静的张郃。 忠心耿耿,侍卫在旁。 房内众人,除了郭嘉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其余人全都张大嘴看向周预、张郃。 目瞪口呆。 好你个张郃!!! 刚刚还信誓旦旦,坚持定不会降的张郃,竟然只坚持了半刻!!? “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啊?”周预环顾众人,笑的极为猖狂,嘴角疯狂勾起: “莫非是对我有所不满?” “张郃,你这叛徒!”郭图缩的远远的,食指颤抖指向张郃。 张郃面不改色:“正如燕王所说,某忠的是天下黎民百姓,今燕王兴大兵伐不义,某善而从之,何来背叛之说!” “强词夺理!”郭图冷笑……砰的一声,整个人就被扇飞出去。 砸在床榻之上,床榻崩碎,与田丰滚做一团。 “就是你对我有所不满?”周预收敛笑容,恶狠狠看向郭图。 郭图一边脸被扇的红肿,口角流出鲜血,缩在田丰身后:“窝……窝眉眼~” “还敢顶嘴~”周预大怒,手指郭图:“来人啊,拖下去斩了!” 两面黄巾士兵立刻如狼似虎扑向郭图,将他往外面拖。 这!!! 田丰、许攸全都愣住,谁也没见过这样招降的呀! 不应该松绑、让座、赐酒食三件套起手,再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招的么? 你们黄巾上来就斩首的啊~ 郭图更是慌了,抓住他的两名士兵,甚至还没完全将他拉出房门。 就已经抽出腰刀,在其脖颈处比划起来。 锋利刀刃,刺的他浑身激灵。 慌忙求饶:“燕王,饶命,我降了,我降了……” 刀剑临身,再无丝毫之前铮铮铁骨模样。 田丰、许攸看向周预。 “不接受~”周预眉头一挑,看向两面黄巾士卒:“还是拖下去,斩了~” “我不要啊~”郭图万万没想到燕王周预如此任性,此时尿都吓出来几滴。 伸手扣住房门,不让士兵拖走,苦苦哀求: “我不能死,我死了八十岁老母也活不下去了,还有我那可怜的侄儿……可怎么办啊~” “真的?”周预狐疑,看向郭图。 郭图见周预终于没急着砍自己,慌忙赌咒发誓:“禀燕王,千真万确,我那八十岁老母……” 谁关心你有没有马!? 周预一把将郭图提起,指了指趴桌上的郭嘉,喝问:“你说你这侄儿对你特别关心,你自己信?” “……”郭图一阵心虚,就见周预脸色微变,慌忙点头:“是是是,我俩名为叔侄,实为兄弟,亲朋挚友……” 郭图满嘴跑火车,仿佛数十年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在他口中,郭嘉与他郭图那叫一个命运相连,休戚与共。 说的周预都信了几分。 脸上重新露出和蔼笑容,将郭图放下,还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这才道: “本王之前是在考验你呀~若是让你替本王招降你这侄子郭嘉,你可能做到?” “行,一定行~”郭图不带丝毫迟疑:“我两骨肉至亲,血脉相连……” 行吧~周预放过郭图,命士兵将他和郭图带下去。 转身看向许攸、田丰二人。 许攸脸色紧张,看着周预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口。 田丰则依旧直接,撇过头去:“招降我,绝不……” 周预直接吩咐士兵:“拉回广宗去,不投降,就囚禁到死!” 说罢,转身就走! 在见到张郃之前,周预也万万没想到。 大将张郃,人之书提升忠诚度到顶级竟然只要付出100金的代价! 所以当周预召见张郃,直接二话不说就献祭一百金。 拿下未来的五子良将,曹魏征西车骑将军张郃! 张郃的个人武力也没让周预失望: 姓名:张郃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3 体力:91 敏捷:90 技能:高级枪法【灵犀破锋枪】8级 被动:【名将之志】 三属性都破九十,是一名几乎没有破绽的万能武将。 虽然比不得赵云、吕布这种绝世高手,但实用性非常好。 周预今天收下了大将张郃,连郭嘉也有了着落,心情大好。 至于田丰、许攸二人会不会投降,他也不担心,只要熬下去,迟早会想通的。 强扭的瓜不甜他懂…… ……但是解渴啊!!! 第二天。 周预命令潘凤、管亥以及五万大军,继续南下,争取和颜良在一月内会师邺城! 他自己则带上张郃以及一千骑兵轻装出发。 赶赴渤海郡,支援赵云,决战曹操。 赵云虽然之前斩杀夏侯惇,扬名天下。 可之后就又有紧急军报传来,黄巾大军粮仓被烧,粮道被断。 此时的赵云部,虽然还在南皮城下和曹操对峙。 但已经陷入缺粮少食的危机。 周预哪里还坐的住。 曹操,可不是个能够轻视的对手,必须重拳出击!!! 第170章 诛杀黄巾赵云,替兄长报仇! 周预、张郃这一千骑兵从东州城出发,路过东平,才刚进入渤海郡地界。 散出去的斥候们就陆陆续续和曹军斥候交锋。 显然,曹操也并非毫无准备。 周预这一支人马斥候只有五十余人,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就被曹军斥候赶了回来。 根本无法散出去探路。 甚至嚣张的曹军斥候们,开始明目张胆在两边远远出现,牢牢盯住他们一行。 “燕王,不如让我去冲杀一番,杀散了他们~”张郃自告奋勇,跃跃欲试。 转投周预麾下,他还寸功未立。 周预骑在爪黄飞电背上,环顾四周,心中有数:“我有更快的办法!全军听我号令,全速冲锋!” 说罢,当先纵马驰骋。 张郃一愣,随后也不管不顾纵马冲锋。 管他是什么办法,跟着燕王总没错。 呼啦! 一千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冲锋,很快就将曹军斥候们甩在了身后。 不过,曹军斥候也都是军中精锐。 个个骑术也颇为高超。 不到一刻钟,竟然慢慢追了上来,足有数千余人,远远吊在周预等人身后。 “燕王,狗崽子们又跟上来了,而且都聚到了一起……” 全速冲锋的战马背上,张郃附身在马背上大声呼喝:“不如我留下,将这些人杀散……” “等的就是这一刻!”周预轻按坐下宝马,忽地起身完全站在全速奔驰的马背之上。 于此同时,他手中弓拉满月。 咻~ 一道金光闪过,身后曹军斥候中升腾起燃爆烈焰。 轰~ 十几名聚在一起的曹军精锐当场惨死! 咻咻咻咻~ 金色流光不断划过天空,在众人身后炸开片片火光。 伴随着曹军斥候凄厉的惨叫与哭嚎。 不消片刻,数千曹军斥候就被杀的胆寒,四散逃命去了。 周预立刻命令斥候散开侦查,这次再无任何曹军斥候胆敢上前送死。 张郃舔了舔嘴唇,看向周预,眼中仍有震撼残留。 这样的金色一箭,他之前见过。 曾经当着他的面,超远距离射杀了他的主将卢植。 也曾一箭射碎了他的名将骄傲。 可无论看过多少次,他都觉得无比震撼。 这根本不是猛将层面能做到的。 张郃无比肯定。 哪怕是这世界上最强的武将,也射不出这么一箭。 燕王它不是武将,他是神! “愣着干什么呢,快走……” 周预催促一声,继续赶路,同时打开了久违的系统面板。查看自身属性: 宿主:周预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19(+10) 体力:174(+17) 敏捷:110(+5)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10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满级、高级刀法【苍狼九斩】7级 宗师级枪法【九曜吞龙枪】5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万民燎原阵】、【训马】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黄巾力士】 被动:【黄天霸业】、【武器大师】、【碎角破运】 先前在广宗斩杀剑神王越、袁熙,后来又击破文丑、卢植,带给了他不少的属性。 其中力量加了十点,体力增加十七点,敏捷增加五点。 最低的体力属性达到一百一十点。 久违的系统也终于弹出提示: 滴!恭喜宿主敏捷达到110点,觉醒敏捷测被动。 觉醒被动:【一念】 …… 渤海郡,南皮城。 作为渤海郡城,往日的南皮城极为热闹。 可今日,南皮城内却一片肃杀。 每家每户,门口都被挂上了白布,表黄碎纸散落宽阔的石板街道。 冷风吹来,碎纸打着旋儿翻飞。 啪~许劭一脚踩在数张黄表纸上,抬头四顾眉头皱起: “我等千里迢迢前来相助,曹公怎能如此相待?” “方才守城军将所说,曹公下令,今日全军槁素~”身材高大魁梧的许褚瓮声瓮气,侧耳倾听: “听,那边有动静!” 许褚一指前方,一处军旗招展处,正是曹军校场! 许劭一喜,拉着许褚就要小跑而去:“快走,随我面见明公,曹公定然欣喜~” 他伸手一拉,身后的许褚却停在原地,面露迟疑: “大将军袁绍四世三公,又掌天下兵马大权,我许家为何不去洛阳?” “呵~”许劭当先走去,摇头晃脑: “虎痴勇则勇矣,不识天命,我汝南许氏望气术何曾出错过?” “以某观之,曹公头顶气运如黑夜明灯,眼下虽只一郡太守,但日后必然腾飞而起,哪里是袁绍可比……莫要迟疑,跟我走就是” 两人快步赶路,来到曹军校场。 在亮出汝南许邵的名号后,顺利进入,来到点将台前。 “这!”许褚目露惊讶: “曹太守果然治军严明,这数万大军宛如一人。” 许褚面前,数万曹军列出整齐的方阵,有牵马持枪,腰胯环首刀的骑兵大军,阵前一名大将静静肃立。 也有带盾持刀的盾战兵,在前方主将的带领下驻盾而立,不发一言。 更有数不清的长枪如林般立起,杀气冲天。 所有人,皆身披缟素,神情凝重,看向台上。 “这就是曹公的虎豹骑,日后定然是要扬名天下的~” 许邵踮起脚凑到许褚耳边,小声说道:“你看,这是大将曹纯、曹洪、曹仁,夏侯渊,俱是一时豪杰~那边的于禁、李典、乐进将军,也是军中猛将…...” 许褚随着许邵的手指看去,果然见到这些将军个个威猛不凡,暗自点头。 许邵用胳膊肘戳了戳许褚,交代到:“等会见到曹公,机灵点,曹公麾下已经聚集了如此多文臣武将,我许氏可不能再落后于人……听到了没?” “…...是!” 众人安静倾听,台上曹操为祭奠大将夏侯惇所亲自撰写的祭文。 声音悲切,闻者落泪。 点将台上,曹操泪流满面,缓缓将手中祭文投入身前铜鼎之中。 随后闪电抽出随身佩剑,斜指城外黄巾军大营,声嘶力竭大吼: “诸将士!元让之死,非一人之仇,乃全军之耻!黄巾余孽敢戕我将帅,是欺吾曹营无人耶?” 台下数万大军,目光灼灼,握紧手中兵器。 众将士更是面红耳赤,呼吸急促,黄巾贼胆敢杀害夏侯惇,不只是在欺曹营无人,更是在狂扇他们这些勇将的脸。 曹操忽然转身剑指曹仁,一字一句:“子孝,你乃我军中大将,可愿为元让未尽之志,与吾共诛国贼?!” “子孝敢不用死命!”曹仁不顾一身铁甲,轰然跪地,声震四野。 他身后的夏侯渊更是捏紧双拳一步站出,梗着脖子任由青筋暴起,出声如同狼嚎: “还请曹公下令,诛杀黄巾赵云,替兄长报仇血恨!” 第171章 许褚入曹营 夏侯渊话音刚落。 众将士齐齐上前,神情激动:“请曹公下令,诛杀黄巾贼,为夏侯惇将军报仇!” 万众齐心。 数万人之声,竟然如一人。 就仿佛一名愤怒的巨人,在天地间嘶吼。 许褚目露震撼。 这样的军队,他从来没见过。 许褚目光同样看向万众瞩目之中的曹操,心情开始有几分激荡。 大丈夫当如是! 这时曹操又有了动作,他剑指苍天郑重发誓: “凡吾将士—— 明日秣马,后日发兵!不夷贼巢,誓不旋踵!” …… “不剿贼巢,誓不旋踵!”曹操身后大将们跟随大吼。 “不剿贼巢,誓不旋踵~”不少士兵加入进来。 就连许褚、许劭这些人也忍不住跟随。 很快,数万士卒声嘶力竭,立下誓言:“不剿贼巢,誓不旋踵~” 万众一心,声震九霄! 待三军誓师完毕,这时许劭带着许褚赶忙上前: “曹公,我汝南许氏来助公破贼~” 许劭的声音中带着三分士人惯有的矜持。 “哎呀,竟然劳许公亲自前来,曹荣幸之至……” 虽然早就有军士将消息来报。 曹操依旧仿佛才知道一般,眼中露出万分惊喜神情。 三两步走上前,亲切抱拳作礼。 神情激动:“许公乃当世名儒,有公相助,破黄巾贼易也!” 汝南许氏,许劭的名头,在场文臣武将哪个没听说过。 把持月旦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就能代表中原九成世家的意志! 就是这样的权威之人,竟然也亲自前来相助曹公。 主公果然有天命在身! 许劭心中得意,面上不显分毫。 拉过身边许褚介绍到: “曹公,此乃我许世豪杰,曾倒拽双牛,力大无匹,善使一柄虎头金刀,有万夫莫当之勇!” 曹操连忙看向身量魁梧、雄壮的许褚,心中喜悦之情迸发而出。 “好汉子,定是世之猛将!” “许褚可曾有字?”曹操看向许褚。 “某尚未及冠,未曾有字,人多称某虎痴~” “虎痴~好!”曹操大喜,当场许诺: “虎痴慕义来投,真豪杰也!我愿拜你为先锋大将,为我扫除群贼,虎痴可愿领命?” 许褚大喜,单膝跪地:“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曹操快步上前,双手将许褚扶起,相视大笑。 这大笑却惹恼了一人。 “孟德,兄长夏侯惇新亡,这破贼先锋当由我来担任~”夏侯渊阴沉着脸: “我定要亲手摘下那黄巾赵云首级,以慰兄长在天之灵!” 乐进与夏侯兄弟向来交好,也朝着曹操请战:“主公,某乐进常有先登之勇,愿为夏侯将军副将,共擒贼寇!” “还有我李典~”李典一锤胸前战甲,两步站在夏侯渊身旁。 曹操收敛笑意,脸上露出万分沉痛: “元让惨死,我心悲痛欲绝,恨不能以身代之,可城下黄巾不可小觑……” “主公,不如让我等比试一番,胜者可为先锋大将~”许褚毫无畏惧,手指三人。 竟是要以一敌三! 夏侯渊、乐进、李典三人色变,脸显怒气。 欺人太甚~ 三人一脸不甘,上前迎战。 可许褚一柄虎头金刀,以一敌三,五十回合就压制住三人,百回合后更是一举取胜。 众将目瞪口呆。 许褚果然虎将也! 曹操更加惊喜:“许褚之勇,天下武将,莫有能胜!” 又令人抬出已故夏侯惇战甲,当着全军之命赐给许褚。 许褚当即跪谢。 曹操由此再收一名绝世猛将! 可今日的惊喜还没完,许劭捧着一份绢布献出: “曹公,汝南许氏、周氏、盛氏、何氏共献粮草、银钱、军械若干,愿助曹公大破逆贼……” 许劭所献钱粮、物资之多,足够曹操将军队再扩充数倍。 曹操大喜,手举许劭献出的绢布,朝众人呼喝:“天下之望在我,我等必胜!” “曹公当世英雄,必能扫除群雄,还天下太平~”于禁第一个站出来。 曹洪不甘示弱:“安大汉天下者,非主公莫属!” …… “区区黄巾贼,我等必破之!” 众将皆欢欣鼓舞。 大家跟着曹公,自然是希望能走的更高更远,甚至干脆坐上那至高宝座。 于禁这时又上前进言:“主公,我闻大将军袁绍早先以北中郎将卢植为统帅,大军文丑为先锋,走卢龙塞,进取幽州~” “想来已经拿下卢龙塞,我等何不请卢植大军挥师东进,两路夹击渤海黄巾?” “曹公~”许劭闻言意动,向曹操拱手: “袁大将军乃某之旧识,北中郎将更与我为友,某愿为使前往联络,定能说服卢植大军前来相助~” 曹操眼中喜色根本无法掩饰,真正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曹操。 黄巾贼,这下看你还拿什么蹦跶! 他干脆仰头大笑:“如此,大事可成,元让之仇可报……” “报!!!”一名军中斥候慌忙来报: “启禀主公,朝廷大军,全军覆没矣!”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朝廷大军,全军覆没了……这怎么可能。 “你说的朝廷大军,是哪支军队?”哪怕现在已有答案,许劭仍不敢相信。 “是走河间国,攻卢龙塞的朝廷大军……” 许劭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后退数步:“这黄巾贼,怎得如此厉害,连戎马一生的北中郎将卢植都不是对手?” “那我等两路夹击之策……”许劭看向于禁,陷入迷茫。 “两路夹击之策已胎死腹中~”于禁面容凝重,转头四顾见众将也收起轻视之心,点头道: “如此观来,黄巾贼军阵之能确实不可小觑~ 如今城下黄巾贼将赵云,更是武艺高超,我等当小心行事!” 许褚虽没有见过赵云,此时却心生战意: “于禁将军所言在理,但我军中亦不乏勇武之士,某虽不才,愿战赵云……” 众将士也纷纷请战,但都没了之前的轻视之心。 显然,黄巾军斩卢植、文丑,全歼二十万朝廷大军的消息过于震撼。 众人心中已有了三分惧意。 “哼~”曹操故意冷哼一声,引来众人目光,这才斩钉截铁道: “黄巾贼,最善以多胜少,想来定是用的人海战术才艰难取胜~ 我等如今拥众十数万,又有诸将助我,城下黄巾贼十死无生! 诸将听令行事,今夜子时,夜袭黄巾大营,定要取那黄巾贼将首级,祭奠我夏侯大将……” 第172章 曹军夜袭 是夜! 南皮城外,黄巾军营中,赵云正带着张绣、张燕两位副将巡视军营。 距离曹军绕后偷袭粮仓、粮道,已有一段时间。 虽然军中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士气的确是肉眼可见的低迷下来。 巡视了一圈,赵云心中略有担忧: “师兄、张燕将军,如今我军士气不振,还需谨防曹军趁机夜袭!” 已经成熟不少的张燕当即抱拳:“将军放心,今夜某亲自坐镇,定不让曹军宵小袭扰我军!” 张绣打了个哈欠,颇有些不以为然: “师弟你前番斩了曹军大将夏侯惇,数日过去,南皮城紧闭城门毫无动静,恐怕已经吓破了胆……” “师兄不可大意~”赵云面色严肃,告诫道: “斩杀夏侯惇,不过运气而已,反而是曹军用计烧了我军粮草,又断我粮道,如今进退维谷,此乃大患!” 听人劝吃饱饭。 张绣从善如流,朝着赵云点头。 想了想,朝着漆黑的营门外看了看,又询问道: “五日前燕王从河间国出发,不知如今已到何处?” 周预要来渤海战场亲自指挥,击破南皮曹操的消息。 他们早就知道了。 所以这几日才会安心顿军在此,既不后撤保护粮道,也没有莽撞攻城。 谈到主公要来。 张燕第一个喜上眉梢,在脚边寻了块石头轻松坐下: “主公乃真正万人敌,有他在,这南皮城唾手可破。” 张燕跟随周预从微末之时一起杀出,对于自家主公的武力高山仰止。 他坚信,这世上不存在能挡住主公的坚城。 因为他是无敌的玄策神威天将军,燕王周预! 下曲阳城下被生生轰开的精铁城门,就是榜样。 哪怕是赵云,此时也是衷心露出笑容。 对于周预的信心,他不给张绣、张燕二少半分。 他清楚。 在周预身上,万人敌这个词可从来不是什么夸张的赞美。 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 赵云朝着身后数千巡营将士们大声下令: “这几日务必警醒,严防曹军夜袭,一切等主公到了再说!” “是……” 将士们正要散开,忽然大营东面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杀声由远及近! “好胆!曹军还真敢夜袭~” 赵云等人并不慌张,针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袭击,军中早有准备。 三人带兵赶到。 却发现前来袭击的曹军士兵已被杀退,除了一些营帐和鹿角被破坏,并留下十几具尸体,损失并不大。 “曹军莫非黔驴技穷了,指派这些歪瓜裂枣就敢前来夜袭?”张绣有些疑惑。 接下来,众人在此严防死守一个时辰。 见曹军并没有再次出现。 主将赵云这才命已经高度戒备了一整天的全军将士,安心休息。 只留巡营将士,继续值守。 然而。 还不等众人入睡,忽然北方又传来杀声。 杀声由远及近! “杀呀~” “杀!” …… “杀贼~” 才刚刚休息下去的黄巾大军,重新亮起篝火。 士兵们慌忙穿盔戴甲,冲出营帐。 等赵云、张绣、张燕等人再次带兵赶到,果然又见曹军已经撤退。 “糟了,这是曹军的疲兵之计!”赵云不是蠢人,他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好个曹贼,如此奸诈~”张燕破口大骂。 连番折腾下,士兵们根本没法休息,不少士兵甚至站着就打起了瞌睡。 “不能让敌军奸计得逞~”张绣心中担忧: “如此下去,我军人心惶惶,疲惫不堪,若真等曹军举大兵来攻,恐不战自溃……” 杀呀!!! 这时候,西面再次传来喊杀声,由远及近。 “不能再放他们安然离开,否则我军永无宁日!”张燕大怒,翻身上马,在马上向主将赵云请战: “此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赵云眉头紧锁,点点头叮嘱张燕道:“不可追击过深,谨防敌军诱敌之计~” “某省的~” 张燕点头,朝着身后千余亲兵呼喝道:“跟我来!” 张燕带人赶到西面,一番冲杀,前来夜袭的曹军果然又要撤退。 “狗贼休走!” 憋了一肚子火的张燕哪肯放他们安然离开。 带着亲兵追杀而去,厮杀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众人耳中。 半个时辰后。 还不见张燕带兵回返。 张绣心中忧虑,向赵云请战:“张燕将军迟迟未归,恐中了敌人奸计,不如我去接应一番~” “不可!”赵云眉头紧皱,断然拒绝。 “我等十数万中军所在,才是最紧要之地,莫要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张燕将军武艺高强,想来就算陷入敌军围困,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希望如此,张绣重新坐下点头。 他也知道赵云所说在理…… 杀呀!!! 正这时,东面又出现曹军喊杀之声,声势浩大。 众将士翻身坐起,再次紧张起来,个个望向赵云。 “师兄,你带兵前去将来犯曹军杀散即可,万万不可追击。” 张绣点头,带兵前去。 然而这一次曹军却有了变化,并没有一触即溃。 反而从黑暗中杀出一员猛将,缠住张绣一番厮杀。 半刻钟后,赵云坐镇中军。 张绣迟迟未能杀退敌军,正要带兵前去增援。 忽然南面又有喊杀声响起。 再无他法! 赵云咬牙,朝着身边将士怒吼:“曹军奸诈,众将士谨守营垒,亲卫随我杀敌!” 三千亲卫军翻身上马,提枪握刀,向曹军杀去。 …… 于此同时,周预带着张郃和千余轻骑也赶到附近。 远远闻听军营中杀声阵阵。 张郃大惊失色:“莫非曹军大军出动,趁黑夜袭我军?”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前头军营动静太大。 根本不可能是小股部队偷袭。 “快马加鞭~”周预骑在马上,看向远处营火摇曳,眼中杀意暴增: “我倒想看看,今天是哪个倒霉蛋前来送死!” …… 漆黑的营垒外,曹仁带着数千精锐曹军埋伏在此。 这些人,个个穿着黄巾军盔甲,头裹黄巾! 眼见主公计谋得逞。 曹仁大喜,当即挥手,轻声呼喝:“给我上!” 数名身手极为矫健的军士腾的窜出,将早就被锁定的巡营军士解决。 前路再无阻碍。 曹仁带着数千精兵,手举火把,大摇大摆混入黄巾军中。 …… 第173章 你这九洲,包括澳洲、美洲么~ 一刻钟后,在冒充黄巾军的曹兵故意纵火下。 黄巾大营四处腾起浓烟,火势汹涌而起。 “走水了!快救火……” “快去通知赵云将军!” ……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数万黄巾被汹涌火势分割,又无大将坐镇,彻底陷入混乱。 “给我杀~” 隐藏在暗处的曹仁大喜,一把抽出随身配剑下令:“跟我上!” 亲兵们随着曹仁在黄巾乱军之中横冲直撞,见人就砍。 不少黄巾士卒惨死刀下。 惨叫声、厮杀声在火光的照耀下四处响起。 原本混乱的黄巾大军,更加崩溃。 “挡我者死~”曹仁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一匹战马,纵马驰骋,所到之处万军皆易。 普通黄巾军将无一合之敌。 元让在天之灵,才使我今日成此大功。 曹仁此时胜券在握,看向面前崩溃逃窜的黄巾军,脸上露出狠意: “区区黄巾贼,也敢入寇我渤海,今日就叫尔等全都化作地下之鬼也~” “众将士,随我杀贼……” …… 军营之中,火光冲天,赵云如何没有看到? 可此时哪怕他万分焦急,也是分身乏术。 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十数万大军溃散,皆子龙之罪也~ “给我破~”赵云手中长枪死命点出,用出百鸟朝凤绝学。 叽叽叽叽~如同百鸟齐鸣一般的唳叫从枪尖响起,狠狠啄向敌将。 “来的好~”许褚战意昂然,提刀迎上。 两人手中武器急速对拼十数合,终于被赵云占的一丝上风,可想速胜绝无可能。 赵云心中越发急切,攥紧长枪的手青筋暴起:“给我死来~” “别想伤害许将军,我乐进来也~”乐进趁机提刀加入战团。 “我李典也来战你!”李典从侧边杀出,三人围住赵云,一通厮杀。 难分难解。 赵云越打越急,反观许褚、乐进、李典三人则越发游刃有余。 他们都看到了黄巾大营之中燃起的大火和灿烈厮杀之声。 拖得越久,他们胜机就更多一分。 赵云被许褚三人缠住,张绣也遇到了大敌。 “我可没心思和你缠斗~”张绣一枪势大力沉,横扫而出,声音中已有几分急躁: “快给我滚开!” 铛! 于禁咬牙,手中长槊稳稳挡住张绣枪尖,令其不得寸进。 两人皆是超一流武将,一时间难分伯仲。 可张绣望见营中大火升腾,心忧赵云安危,急躁下枪法失了方寸。 渐渐被于禁长槊所压制,于禁大喜,故意讥讽道: “黄巾贼,不识兵法,中了曹公之计也~” “啊~”张绣气的长啸一声,手中长枪舞出残影,狠狠劈向于禁。 却被早有准备的于禁躲过,正要继续激怒张绣。 忽然,大营南面响起千人呼喝之声: “燕王已至,剿杀曹贼!” “燕王已至,剿杀曹贼!” …… “燕王已至,剿杀曹贼!” 燕王终于到了! 张绣大喜,心中所有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 当即抖擞精神,提枪纵马狠狠凿向于禁,口中畅快大呼: “狗贼,快快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 营外忽然传来黄巾燕王到来的呼喊,曹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猛然转身,就见距他数百米的营外一支千余骑兵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急速冲刺而来。 漫天的喜色在曹仁脸上绽放。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不只能立下烧毁黄巾大营辎重的首功。 竟然还让他遇到落单的黄巾伪燕王~ 天可怜见,令我曹子孝成此大功! “全军听令~”欣喜若狂的曹仁勒转战马,叫住已经杀的兴起的众将士,剑指周预: “此乃黄巾伪燕王周预,取其首级者官升三级,赏万金!” 数千手提带血刀枪的曹军士兵,全都将狼一般的眼神看向周预。 呼吸急促! “杀啊!” “官升三级,赏万金~” …… “谁也别跟我抢~” 数千曹军争先恐后扑杀过来,目露贪婪看向周预。 曹仁的许诺太过丰厚,厚到让他们忘记可能的危险,心中只有利益。 可他们忘了。 对面冲杀过来的,可是从最底层黄巾军中杀出来,手染无数鲜血的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啊! 急速奔驰的战马上,张郃侧头朝周预请战: “主公,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您且稍慢,由我张郃来会会敌军……” “哈?”周预大吃一惊: “才值千金,我可明明听曹军赏万金呢,怎么,你张郃还要收回扣不成~” “……”张郃大脑一懵,完全没想到如此紧张关头,自家主公却玩出这么一出。 马速稍慢,就看到周预哈哈一笑,一马当先,跃入曹军丛中。 “一骑当千!”周预双手各持一杆长枪,枪尖所到之处,曹军甲裂人亡。 数丈之内,眨眼屠戮一空,染血尸体铺陈在地。 却无法让周预战马减速分毫。 爪黄飞电载着周预,狂飙猛进,给胆敢挡路的曹军带来死亡与恐惧。 “啊~” “呃~” …… “饶命~” 刚刚还被丰厚奖赏驱使的曹军士兵,尽皆胆寒,慌忙朝两边躲避。 如避蛇蝎! 这一让,就将众人之中的曹仁完全让了出来。 周预与曹仁之间,相隔不过五十余步,中间畅通无阻。 “给我死!”周预杀的兴起,座下战马以闪电之速直冲曹仁。 就在曹仁茫然而又惊恐的目光中,周预长枪从其胸腹一穿而过。 甚至爪黄飞电马速不减,长枪顶着惨死的曹仁狂奔数百步才渐渐停下。 而此时。 周预已经完全冲至黄巾大营之中,串在其手中长枪上的曹仁尸体被高高举起。 展示在数万人目光之内。 “曹军大将已被我斩杀,众军士速速整军备战!” “……” “真的是燕王来了!” “燕王斩杀了曹军大将,我等赢了~” …… “快快整军备战,莫要堕了燕王威名……” 数万原本陷入混乱中的黄巾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齐刷刷追随而来,汇聚在周预身后。 这时候,张郃也带人杀穿曹仁残部,聚拢过来。 只见周预之一击就秒杀曹军猛将,又一言镇住万军。 心中对于周预高山仰止,心服口服:“燕王天人之姿,他日定为九州之主也~” 周预早就被管亥和潘凤的马屁拍的免疫,哈哈一笑: “你这九洲必须包括澳洲、美洲才行啊~” 第174章 曹子孝智勇双全~ 说罢,带着数万大军碾压向早就崩溃的曹仁残部。 数千曹军无一人逃脱,大半惨死,只有少数幸运儿跪地祈降,逃得一死! …… “哈哈,主公果然来了!”赵云大喜过望,手中长枪一圈,将许褚三人牢牢圈住。 不能让他们跑了~ “许褚将军……”乐进脸上满是慌乱,他们也听到了大营之中黄巾军的欢呼声。 更听到了曹仁的死讯! 李典面容惨白,勉力挺枪挡住赵云攻势:“曹子孝亡于此处,我等有何面目,回见曹公~不如决死于此!” “喝啊!”许褚双膀骤然发力,手中虎头金刀死死挡住赵云长枪,红着眼朝身边二人大吼: “大丈夫怎可枉死,快快撤退,回禀曹公!” 形势逆转! 逆转了形势的不止赵云,张绣面前的于禁此时同样一脸阴沉。 原本脸上笑意消失不见。 一击逼退张绣,打马招呼身边曹兵就走:“快撤,返回南皮城!” 当然,笑容从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张绣脸上。 “哈哈哈~”张绣彻底放飞自我,撵着于禁军纵横厮杀: “不是不肯放某离去么,怎得跑了,快回来,与某大战八百回合……” …… 大军扑灭大火,周预脸上也露出喜色。 刚刚击杀曹仁,系统竟然还奖励了一个高级盾术! 这可是稀有货色,极为难得。 滴!捡尸一流武将曹仁成功。 获得力量+1 获得体力+3 获得高级盾术:【固若金汤*御】9级 这下圆满了,周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满足感。 很快,赵云和张绣就引兵前来汇合。 就连张燕也终于摆脱夏侯渊、曹洪的纠缠,安全回返。 点起大军,此战人员伤亡较小,但军中辎重大半焚毁。 “燕王,不如我等先行返回……”新来乍到的张郃就要上前劝阻周预。 忽然见到赵云、张绣、张燕三人投来古怪目光。 连忙闭嘴。 就听周预将手中辎重损失统计账本一丢,无所吊谓: “三军听令,即刻起兵,随我夜袭南皮城,破南皮杀曹操!!!” 果然~赵云三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这才是他们的燕王。 报仇从不隔夜。 什么辎重不辎重,不都在那南皮城里面好好放着么!!? …… 南皮城,郡守府。 此时已是深夜,一片漆黑的郡守府,唯有正堂明亮如昼。 堂边乐师拨弄丝弦,堂中貌美歌姬翩翩独舞。 主位上,曹操端起一碗鸡汤,轻轻吹了吹袅袅烟气,小抿一口。 呼~啧! “许公,此汤甚是甘美,合该一用~” 曹操放下手中鸡汤,一脸惬意看向堂下客座上的许劭。 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曹公好雅兴~”许劭一甩宽大衣袖,也饮了一口鸡汤,这才颇为疑惑问道: “今夜我军大军出动,夜袭城外黄巾,莫非曹公就丝毫不担心胜负么?” 曹操面色突然一变,啪的一掌拍在案上:“已经输了!” “啊~”许劭手一抖,夹到嘴边的鸡腿噗通落回碗中。 鸡汤溅他一身,他顾不得这些,慌忙站起转头看向曹操: “曹公何出此言,我等怎……怎的会败了……” “被黄巾贼打到家门口,我曹孟德这还不失败么!”曹操闭目摇头,一脸痛惜。 嘘~许劭长呼一口浊气,重新坐下,一脸敬佩看向曹操: “黄巾贼忽然来攻,谁能料到,反而曹公应对有方,临危不乱,方为真英雄~” “呵呵~”曹操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微笑,又端起碗碟抿了一口。 忽然,门外夜空中火光冲天,黑夜被染的通红。 “这是……曹仁将军,他们成功了!”许劭脸上狂喜,看向曹操。 曹操哈哈一笑,抚掌长叹:“曹子孝智勇双全,真世之名将也~” “全赖曹公,运筹帷幄~”许劭一脸喜色,赶紧一提宽大衣袖,双手作揖: “黄巾贼辎重被烧,恭喜曹公高枕无忧~” 哈哈~ 曹操笑得摇头晃脑,端起案上鸡汤又是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良久,才颇为自得,看向伺候在一旁的侍从:“此汤甚美,是何人所做?” 侍从跪地:“乃庖丁章~” “赏!” “是~”侍从连忙退下,往后厨而去。 忽然,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 就这一名军士,慌张跑来。 “何事如此惊慌?”曹操一脸镇定。 “曹公,不好了~”军士扑跪于地:“我军夜袭……败了!” “胡说!”许劭腾地站起,快步来到军士面前: “曹公妙计,又有许褚、于禁、曹仁等将军冲锋在前,怎会失败?” 他一指天边火光,大叫起来:“看这火势,我军定然已经烧毁黄巾辎重,哪里败了!” “此乃斥候传来军情~”军士低着头:“况且城外已有我军溃兵,不断逃回内!” “这……”许劭怔住,不可置信转头看向曹操。 曹操面容漆黑,强压心中怒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许公不必着急,静待军将们回返便是~” 说完还端起案前鸡汤送到嘴边。 “……”许劭心中惴惴不安,重新坐回案前。 这时,上首曹操忽然啪的一声将手中碗碟摔在地上大怒道:“此汤味寡,难以入口,何人所做?” 才从后厨返回的内侍定在原地一瞬,才慌忙跪地:“乃庖丁章~” “斩了!” “……是” 呜呜呜呜~门外忽然传来嘈杂脚步声,夹杂着阵阵呜咽哭泣。 曹操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连忙看去。 就见派去夜袭黄巾军营的众将们出现。 其中曹洪、曹纯两人一边挣扎,一边嚎啕大哭,被众人抬着闯入堂中。 出事了! 曹操忽然感到口干舌燥,看向众将:“这是怎么回事?” 于禁、许褚、乐进等人接触到曹操询问的目光,纷纷低头,无人接话。 堂中,只剩曹洪、曹纯两人呜咽之声。 “说啊,发生什么事了!”曹操环视一圈,未见大将曹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急的眼珠都冒出血丝,一把提起哭嚎中的曹洪,大声喝问。 “呜呜~”曹洪任凭身体被曹操提起,闭目仰头,用力止住眼泪:“子孝……折在了战场~” 呼~ 曹操双手无力垂落,任凭曹洪摔在地上,双唇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其他大将,反复想从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曹子孝智勇无双,我会死在区区黄巾手中,你们在骗我对吗……你们在骗我!!?” 哗啦啦~甲胄碰撞出声,许褚、于禁、乐进等人齐齐跪地。 “……” 堂中只有乐师还在拨动丝弦,靡靡之声绕梁不停。 “啊!!!”曹操快步来到乐师身前,一脚一个,狠狠将乐师踹翻在地。 又来到案前,大手横扫。 乒里乓啷~碗碟打落摔个粉碎。 “黄巾贼,我与你不共戴天!”曹操再无一丝之前智珠在握的气度,拔腿就朝门外走去,面容扭曲: “众将听令,随我出征,诛灭黄巾贼!!!” 第175章 兵临城下! “主公息怒啊!”于禁一把抱住曹操大腿,声音恳切: “子孝将军亡于国事,我等五内俱焚,然此时城外黄巾贼兵锋正盛,不可仓促出兵啊……” 说罢,用肩膀死死顶住曹操,不肯让开半步。 “主公~”许褚站起身来,挡在门口:“将不可因怒兴兵,请主公三思~” 夏侯渊阴沉着脸,走到门口:“孟德,元让、子孝之仇,我等必报,但不是今日!” 乐进、李典二人也来到许褚身边,将门口牢牢挡住。 就连曹洪、曹纯二人也停下了哭声,定定看向众人。 众人虽对城外黄巾恨之入骨,可以知晓敌人不可小觑,此时出战实为不智。 堂中,众人全都看向曹操,等着他的决断。 许劭吞了吞口水:“孟德……” “唉!!!”曹操重重撇头,长叹一声,散去浑身力气。 任由于禁将他推回主位中坐下,仰头靠座,泪水模糊双眼。 “元让、子孝,与我自幼相识,一同读书习武,就如同亲兄弟一般……我等曾发誓要闯出一番天地~” “可如今,竟然天人永隔……呜呼哀哉!” 许劭也擦了擦眼角:“曹公节哀~” “节哀~”曹操满脸泪水的面容忽然一变,脸色扭曲重重一拳锤捶在案上: “我不要节哀,我要让黄巾贼节哀……你们说,还有什么办法!?” “……” “主公,我回来了~”门外,满宠高昂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一步踏入大堂,就见众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各个愁眉苦脸。 心知大事不妙,连忙收起嘴角笑容。 面容一敛,手握一卷书信朝曹操抱拳试探询问:“主公,莫非是黄巾贼有了动静?” 曹操闭目,将脸撇到一边。 “是子孝将军阵亡了!”许劭开口。 哗啦~满宠手一松,书信掉落一地: “这怎么可能,子孝将军勇武不凡……谁能杀了他?” “是那黄巾贼周预!”曹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快说,袁本初怎么说,可有援兵?” 曹操对周预恨之入骨,可此时对于袁绍的支援已经不报太大希望。 他自己的冀州军团和大将文丑都被斩了,恐怕连一万兵马都凑不出来,还能拿什么援助他曹孟德? “大将军援助我等十万兵马!”满宠连忙捡起书信,呈给曹操。 “十万大军?”曹操一脸惊讶。 堂中众将也是精神一振,若是有十万大军新援…… “大将军哪来的十万大军?”曹操连忙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就见上面是袁绍亲笔: “孟德吾弟……” 满宠跟着解释:“大将军命并州牧丁原,率领十万并州狼骑东进,直捣黄巾幽州腹地~” “妙!妙啊!”许劭大喜,当场来到悬挂在堂上的地图前,指着并州和幽州道: “并州与幽州代郡毗邻,与黄巾贼老巢涿郡也相距不远,以骑兵的速度只需五日,就能杀入黄巾腹地~” 于禁接口: “如此,黄巾贼将腹背受敌。 我等只要将贼寇大军拖延一些时日,待其老巢被破贼民被屠,定然军心大乱! 我军趁势掩杀,大事可成矣!” “好!”曹操点头,示意于禁继续。 于禁干脆站上前,指着地图信心满满道: “黄巾贼如今辎重已经被毁,且补给路线过长,定然着急退兵~” 众将点头。 于禁又道:“我等不需与黄巾决战,只需坚守营地,与黄巾缠斗。其功我守,其退我追,其进我退!” “待并州狼骑拿下幽州,黄巾贼必然大乱,我军再大军出击,必然获胜!” “将军妙计!”乐进小鸡啄米般点头。 其余众将也是叹服,于禁将军文韬武略,可为帅才啊~ “文则所言,甚合我心!”曹操紧绷的脸上终于松弛开来。 上前双手扶住于禁肩膀,感叹道: “今日我失子孝,如断一臂膀,幸得文则相助,不使我曹孟德堕入泥潭也!” 于禁连忙单膝跪地:“末将,任凭曹公驱使!” 众将也有样学样:“愿凭曹公驱使!” 曹操脸上,终于又露出笑容。 这时,许劭又建言: “曹公,某虽无力敌万人之能,却有微薄名望,愿去贼营游说贼首~” “不可~”曹操一口回绝:“许公乃天下士人楷模,怎可为我涉险~不可,万万不可!” “曹公勿忧~”许劭自信满满:“黄巾贼粗鄙不堪,某只需三言两语,就可令其犹疑不敢攻城,为我军增添一分胜机~” “可许公安危……孟德怎敢行此险计!” “曹公仁德,然某亦心怀天下,若能助公杀贼,何惜此身!”许劭昂然不惧。 “好,许公方向去便是~”曹操一脸狠色: “若黄巾贼敢稍为难许公,来人某定要屠尽广宗全城,鸡犬不留!” 许劭脸上露出感动之色。 面容阴沉憔悴的夏侯渊舔了舔嘴唇,看向曹操: “黄巾贼杀我兄长,某与黄巾不共戴天,这屠城之事,尽可交托与我~” “满城但有一人存活,我夏侯渊提头来见!!!” 堂中,凭空升起丝丝冷意。 嘶~于禁、许褚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向一脸扭曲的夏侯渊。 心中升起不忍,幽州百姓,恐遭大祸…… “祸事了~祸事了!”前去处置犯事庖丁的侍从慌忙跑了进来,一脸惊骇。 “什么祸事~”曹操冷眼看向此人: “区区一庖丁,一把菜刀还能杀穿我三军大阵不成?” “不……不是庖丁,是那黄巾贼,已经杀到城外来了!” 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没曾想被烧掉辎重的黄巾军竟然不抓紧后撤,还敢杀上门来。 他怎么敢的啊! 曹操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配剑,更是怒发冲冠: “黄巾贼,本欲放他再活两日,不想自己来找死!”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于禁喜上眉梢: “这南皮城外,有我军精心布置的八卦金锁阵,这黄巾贼闷头来闯,定叫其损兵折将,大败而回!” 众将也是大喜,他们都很清楚城下八卦金锁阵的威力。 普通人入阵就会迷失,随后被埋伏其中的曹兵杀死,哪怕是他们这些猛将也不敢说全身而退。 黄巾贼不识军阵,找死! “哈哈哈,天意难违~”曹操仰天大笑:“今日必杀黄巾贼首周预,众将随我出战!!!” 路过侍从身边,曹操忽然发问: “那犯事的庖丁可曾斩杀,为何没见其首级呈上来?” 侍从咽了咽口水:“方才贼军来袭,那庖丁趁乱挣开绳索,跳下城墙,投贼去了……” “哼!!!” 曹操一脚将侍从踹翻,在门外亲兵手中火把的照耀下,翻身上马,带着众将直奔城门。 第176章 破城,杀曹贼~ 披星戴月,周预带着大军一路疾驰,很快就赶到南皮城下。 却见一座大阵横在城门外。 就着月光,勉强能看到大阵上方扬起的曹军大旗。 大阵在黎明前的黑夜中,仿佛一只吞噬一切的黑洞。 “燕王,抓住一个奸细~”一名体格健壮的男子被绑缚双手推了上来。 “你是何人?”张燕上前,枪尖指在男子脸上。 男子慌忙跪地磕头:“黄巾大王饶命,我不是奸细,我是来投奔天兵的~” “胡说!”张燕枪尖一送,几乎贴到男子面皮,冷哼道: “这漆黑深夜,你投的哪门子天兵,定是曹军奸细……拉下去好生拷问!” 说罢,两名亲兵上前摁住男子,就要拖走。 “我不是奸细,我……我是曹操的御用庖丁……”男子挣扎不得,连忙大叫。 …… 片刻后,众人从庖丁章口中得知真相。 “你是说,你因为做了一碗鸡汤,就要被曹操处死?”周预想不通。 “是~”庖丁章磕头:“明明前脚还要重赏与我,后脚又忽然要拉我杀头……” 张燕冷笑:“曹操赏罚不分,和该灭亡!” 周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好奇看向庖丁章:“莫不是你在鸡汤里面下了毒药?” “没有~”庖丁章赶紧解释:“我是正经厨子。” “那你有个外号叫穿山甲?” “……” 庖丁章无言以对,生怕眼前黄巾大王不满,连忙自荐:“大王,我有特殊之能,愿为大王效命~” “你有何才艺……咳才能啊?”周预轻咳一声,差点说错话。 “我会做鸡汤!” 还说你不叫穿山甲,死都忘不了鸡汤是吧? 周预白眼简直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幸亏现在是黑夜,否则形象大损。 “这算什么本事~”张燕大笑:“我军中庖丁,哪个不会……” “我做的鸡汤特别香,而且喝过我鸡汤的人,我靠味道数百米内都能闻出来!” “……” 行吧,周预承认,这庖丁章确实有点才艺,可惜不多:“留下吧,在我帐下做个伙头卒长~” 庖丁被带下去,众将骑马来到大阵门前。 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门道。 “燕王,待我前去试探一番!”张燕请命。 周预点头:“小心行事,若有万一,先行后撤。” 张燕领命,带着千余骑兵举着火把闯入阵中。 哒哒哒~马蹄声才从众人耳边消失。 忽然漆黑的大阵处处亮起火光,随后阵阵厮杀声响起。 “杀~” “啊!” …… “死!” 嘈杂的喊杀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忽然阵门大开。 刚刚闯入其中的千余骑兵狼狈溃逃而回。 好在损失不大,一眼扫去,并未折损太多士兵。 “张燕呢?”周预关切问道。 “燕王……飞燕在此~”张燕伏在马上,从人群中走出,有气无力。 他身上几乎被鲜血染透,几处刀伤深可见骨。 张燕受伤了! 众人皆是一惊。 跟随张燕的亲兵哭诉:“我们才入阵中,忽然就没了方向,又不断有曹兵不知从何处杀来……” “若非张燕将军舍死断后,我等千余人无一人生还矣~” 周预上前,一把扶住张燕:“好兄弟,怎得如此不惜性命~” “燕王,敌阵有个使虎头金刀的大将,武艺端的了的,我不是对手……”张燕艰难咧嘴笑了笑。 想要挺直身板,却牵动伤势,冷汗直冒。 “快带张燕将军去后方医治!” 张燕被亲兵带走,忽然南皮城上响起数万人呼喊之声: “破黄巾,擒周预!” “破黄巾,擒周预!” …… “破黄巾,擒周预!” 数万南皮守军,士气正盛。 “将军,不如我等明日再战?” 张绣看了看又变得黑洞的大阵,和南皮城上模糊的人影,面色凝重。 “此乃八卦金锁大阵,有惑心灭敌之能……”将门出身的张郃此时看出了门道,指着大阵惊呼: “此时黑夜中,其威力更是徒增数筹,恐怕不易再战~” 众将士闻言,面上都闪过一丝郑重。 就连赵云也皱起眉头,一时没了主意。 显然,众人都有了先行撤退的想法。 敌军有坚城据守,又早早布下此等大阵,还是不宜在黑夜中冒险的好。 强行攻打伤亡太大,撤吧!!! “撤个屁~”周预长枪一横: “想伤我士卒,想屁吃,你们都别动,看我一人杀穿这狗屁军阵!” 说罢,孤身一人提枪上前。 “主公不可啊~”赵云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连忙上前,拉住周预缰绳。 苦苦哀求:“主公之勇,自然天下无敌,可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啊!” “犯险?犯什么险……”周预从马背上摘下宝弓,疑惑看向赵云: “我远远射箭,哪来的危险?” “……”赵云掩面。 咚咚咚~一通鼓响起。 对面八门金锁阵大门亮起火光,一名手提一杆长柄虎头金刀的魁梧战将立马邀战: “黄巾贼,可敢来战我许褚呼?” 这时,黑暗中的南皮城头又有动静,数万军士齐呼: “黄巾贼周预,我乃渤海太守曹操,若是有胆,尽管上来杀我啊~” “黄巾贼周预,我乃渤海太守曹操,若是有胆,尽管上来杀我啊~” …… “黄巾贼周预,我乃渤海太守曹操,若是有胆,尽管上来杀我啊~” 数万人呼声,直入云霄。 “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周预气笑了:“想死,那就成全你!” 说罢,周预手中弓弦瞬间化作圆月。 咻~一支支缠绕金色流火的箭矢划破夜空,落入曹军精心布置的八门金锁大阵。 轰隆!轰隆!……轰隆! 火光与轰鸣之声同时升起,大阵在爆炸的摧残下开始倾塌。 用于布阵的鹿角、拒马、壕沟、箭塔甚纷纷在火光中化作碎片。 掩藏在其间的曹兵如同被掀开蚁巢的蚂蚁,暴露出来。 咻咻咻~ 打击的箭矢接踵而来,曹兵们被炸的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快撤!撤回城内!”许褚瞪大双眼,死死盯住射来的一箭,勉强磕飞。 可他身后的曹兵却无法幸免于难,惨死箭下。 许褚大惊失色,慌忙招呼大军撤退。 这种自带流火的烈焰之箭,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竟然还能做到这种事吗! 许褚心中升起一丝荒谬之感。 和眼前这人相比,他们这些自诩猛将的武夫,到底算什么? 这仗没法打了,快撤~ 想撤?没门! 周预大手一挥,当先冲杀而出:“跟我杀!” 士气大涨黄巾士卒们狂热呼喊,跟随自家战神也似的燕王舍命冲锋。 “杀啊,破城,杀曹贼!” 第177章 许褚、乐进、李典入袋为安 周预带兵当先闯入已经破烂不堪的八门金锁阵。 只要是曹兵,遇到就杀。 连长枪都捅折了几把。 身后赵云、张绣等人也带兵冲杀,数万曹军大溃。 “将军,不能再任由敌将杀下去了,否则我数万大军全完了!”乐进乱军之中找到许褚,面色难看。 李典也杀出黄巾重围,浑身带血聚拢过来,指向城下拥挤的门洞,焦急道:“若不能挡住敌军片刻,我等十死无生~” 呼~ 许褚转头看向身后,曹兵夺路而逃,面色惶然。 再看前方,无数黄巾兵蜂拥追杀而来,曹兵要么哭喊中被一刀砍死要么惨死马蹄之下。 局势艰难。 呵~ 许褚笑了,一震长刀,催马前出:“许褚报国,就在今日,你等快快撤回城中!” 说罢,胯下战马提速,疯狂冲向黄巾军。 “啊~~~”许褚面目狰狞,手中虎头金刀爆闪,舞出阵阵残影。 冲来的黄巾士兵如同撞进了绞肉机一般,被残影斩做碎块。 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黄巾军,遇到许褚自动分开,好似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 “不要~” “啊~呃~”躲不开的潮水撞在礁石上,化作碎片,掉落一地。 许褚身后,乐进、李典心潮澎湃,大呼一声:“今日,有死无生,许将军,我等来助你!” 有了两人相助,黄巾军脚步被渐渐挡住。 “燕王来了,快让开!” 被许褚三人杀至胆寒的普通士兵如闻大赦,慌忙让出一条通道。 将十丈之外,提枪立马的周预露了出来。 周预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正杀的兴起的许褚身上,许褚忽觉天地一静。 厮杀声,哭喊声,夜风声通通远去,世界变得不真实起来,天地之间只余眼前这仿佛之人。 他许褚,完全暴露在的俯视之下。 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袭来! 压得许褚几乎透不过气,手中长柄虎头金刀也仿佛若千钧,难以抬起。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从许褚口中响起,随后其嘴角越咧越开: “赫!赫赫!别想让我屈服,喝!!!” 许褚浑身肌肉爆炸般鼓起,上半身衣物爆裂而开。 这时,对面周预也终于注意到许褚属性: 姓名:许褚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02 体力:110 敏捷:100 技能:高级刀法【猛虎啸天斩】满级 被动:【怒魄】受伤越重,刀速越快 特殊技能:【裸衣】攻击力提升200% 好家伙,【裸衣】+【怒魄】,又是一个左脚踩右脚飞天的猛人! 周预来了兴趣,心中久违升起一丝丝战意,驻马停在原地看向状若疯虎的许褚: “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声音平静,可落在许褚心中仿若龙吟,震惊、屈辱、羞愤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我可是……虎痴,许褚啊!!!” 许褚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窜出,眨眼出现在周预面前。 噗~ 周预长枪闪电一送,挑飞许褚虎头金刀。 随后胯下爪黄飞电心随意动,猛然一跃,将周预带至猝不及防的许褚身边。 “过来吧你~”周预伸手就要擒拿许褚。 对于许褚这样不姓曹也不姓夏侯的猛将,他多了些耐心。 “做梦!!!”许褚虎目爆突,倾尽全力想躲开周预这一抓。 唔~ 下一刻,周预大手捏住随处命运的后颈,像提一只大猫一般,将许褚提在半空。 枪杆轻轻磕在后脑,许褚白眼一翻,被打昏过去。 “给我拿下!”随手将失去反抗能力的许褚往后一丢。 刚刚还如战神一般屠杀黄巾士兵的许褚,变成一只睡虎。 惊魂未定的黄巾士兵们,依旧害怕这只睡虎会突然惊醒。 慌忙一拥而上,将许褚五花大绑。 “放开许褚将军!”乐进、李典大急,慌忙纵马来救。 他们刚刚离得稍远,并没看清周预是如何击败的许褚。 只见两人一阵交锋,忽然许褚飞落马下。 定是用了暗器,卑鄙! “敢战我乐进(李典)么……” 咚咚~周预两枪横扫,打在两人头盔上,二人倒头就睡。 十分香甜! “也一起绑了!” “是!”士兵们争先恐后,将许褚、乐进、李典三人绑的严严实实,堆在一起。 黄巾军,士气大涨。 在赵云、张燕、张绣、张郃的带领下引兵攻城。 城墙之上,曹操急的眼泪都出来。 “快快快,快去把我的虎将救出来!” 若非于禁死死抱住,曹操非得从城墙上直接跳下去不可。 这可是他曹孟德好不容易得到的虎将啊。 “主公不可啊!”作为绝世武将的于禁刚刚看的清楚,许褚将军分明是一击就被打飞了武器。 连第二击都没有撑住,就被那燕王周预生擒,这……这是何等猛人! 谁是他的对手!? 他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只能死死抱住曹操,生怕曹操真的冲动之下跳下城墙。 “众将快快下城去救回我的虎痴将军!”曹操见挣脱不了,慌忙回头,朝曹洪、曹纯、夏侯渊大呼。 曹洪心中早已被周预轻松击败许褚、乐进、李典三人震撼的无以复加。 此时听到曹操的命令,有心硬着头皮下城,却被曹纯拉住。 “城下溃兵已经大乱,兵败如山倒,出城十死无生~”曹纯拉住曹洪,强压心中震惊,朝曹操跪拜: “眼下当关闭城门,防止黄巾贼趁乱破城才是!” “这~”曹操见众武将皆不敢下城,心知此时已经别无他法。 仰天长叹,任由憋屈的泪水流下。 忍痛下令:“快快关闭城门,万不可使贼兵入城!” 嘎吱~嘎吱~ 南皮城门被守城士兵缓缓关上,将来不及挤进来的溃兵挡在城外。 “快开门,放我进去……” “我是汝南周家子,快快给我开门!” …… “曹阿瞒,我艹你……” 被挡在城外的溃兵们彻底绝望,不少人当场对下令关门的曹操破口大骂。 甚至出现了成建制投降黄巾军的情况。 城墙上,曹操双目紧闭,挤出两滴热泪。 这些士兵都是他苦苦攒出来的家底,他心痛啊……黄巾贼,可恶! 曹操身边,许劭见失了许褚,面色难看,不过见曹操悲痛到流泪还是安慰: “曹公,振作起来,你头顶紫气如华盖,乃命中注定的人主之相,日后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今日之困,不过是龙游浅滩而已,来日风云变幻,定能腾空而起!” “真的吗?”曹操一把抓住许劭双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如果是黄巾贼入侵之前,许劭这样说,他只会哂然一笑。 他曹孟德手中谋臣武将无数,自然是天下英雄。 可如今,他连损夏侯渊、曹仁两员大将,刚刚又亲眼目睹许褚、乐进、李典三人被擒。 更是连吃两场败仗,伤筋动骨。 惶恐不已。 此时听到来自望气大师许劭的认可,信心才重新燃烧起来。 “自然是真的~”许劭重重点头: “天命从不出错,黄巾贼不过是一时气运,不可长久,来日定然被曹公扫灭!” 第178章 搜捕曹操! “放箭,快放箭!”见曹操下令关门守城,夏侯渊当场来了精神。 他的三万弓兵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唰唰唰,数万支利箭从城头飘向天空,然后如雨点落下。 将城下不管是曹军溃兵还是追杀而来的黄巾军笼罩其间。 “啊~” “呃~” …… “快跑~” 处于箭雨袭击中的黄巾军慌忙撤退,不少士兵当场中箭惨死。 曹操见此情形松了一口气,有夏侯渊等人守城,这南皮城破不了。 不过如今攻城大战太过危险,他当即带着许劭下城躲避。 “快快准备滚木、垒石~”曹纯、曹洪二将也振奋精神,指挥起守城大军。 在城头布置起严密防御,就等黄巾军冲破层层箭雨前来攻城。 再给于黄巾贼迎头痛击! 作为神射手,夏侯渊此时箭无虚发。 左手持弓,右手持五支利箭~嗖! 五箭齐发! 城下立即有五名黄巾军,扑倒在地。 “哈哈~”夏侯渊狞笑,又瞄准城下一名黄巾将领:“黄巾贼,为我兄长偿命……” 噗~一只金光从夏侯渊头颅位置一穿而过,然后射入其身后城楼。 轰!城楼一声爆响,坍塌大半,火光冲天。 噗通!在火光照耀下,大将夏侯渊无头尸体软软倒地。 焦黑的脖颈之上,空无一物。 “将军!”离得近的亲兵们惊恐万状。 虎步关右的神射将军夏侯渊竟然被人一箭射死了! “妙才~x2”曹洪、曹纯惊呼,随后都是满面悲愤: “众将士,坚守城池,替妙才将军……” 嗖!嗖! 又是两道金光闪过,曹纯、曹洪两人无头尸体颓然倒地。 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嗖嗖嗖~周预一人成军,一个人压着城墙上数万弓箭手打。 不断落下的金光,炸的城墙上曹军溃不成军。 弓箭手们更是弓箭一丢,慌忙逃命去了。 “夏侯将军死了,怎么办啊!” “曹洪、曹纯将军也死了,完了~” …… “快逃命去吧……” 守城曹军彻底慌乱,不少士兵偷偷逃下城墙去。 溃兵之中,曹军仅剩的大将于禁瘫坐在地,目露茫然。 这就是黄巾燕王周预吗! 他亲眼看到,夏侯渊三人被敌将仿佛天外来箭一般,一箭毙命。 往日里骁勇无敌的猛将,死的毫无生息。 他们这些自诩万人敌的猛将,在这样的一箭之下,和那小兵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城墙守军溃散,可他却无心阻拦。 与城下这样的绝世凶人作对,拦与不拦,又有什么区别? 在周预恐怖的箭术压制下,南皮城墙防御,如同虚设。 黄巾军只一次冲锋,就彻底攻上城墙。 南皮城,破! 入城第一时间,周预捡尸系统发动,从夏侯渊、曹洪、曹纯身上减到不少属性。 力量+21 体力+30 敏捷+15 又获得一门高级射术【虎步关右弓】8级,甚至宗师级枪法也提升至7级。 周预的个人武力,变得更强了! 天下,无人可望其项背。 忽略已经彻底变态的属性,周预立刻吩咐赵云、张绣、张郃带兵前去堵住其余城门,万万不可放走了曹操。 “随我去北门!”赵云满面红光,看向周预目露敬佩。 之前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的许褚,竟然只一个回合就落败。 主公,更强了! 赵云无法想象,这天下还有谁,是自家主公的对手。 张绣更加直接,当场喜不自禁,站在南皮城墙上朝城内伸开双手,做拥抱状: “燕王箭术旷古烁今,破城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有燕王在,天下唾手可得!” 张郃对于周预的武力已经彻底服气,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成为周预之下,天下第二。 其余众多黄巾军将也是纷纷点头。 “还愣着干什么,随我入城抓曹操!”周预早就免疫了众人的吹捧。 一脚一个,催促众人入城。 随着黄巾军轻易破城,城内早已大乱! 溃兵、世家、百姓,如同无头苍蝇,在城内乱窜。 郡守府后门,满眼惊惧的曹操在数名贴身护卫的帮助下慌忙出逃。 许劭背着个小包裹,慌乱跟在一边。 “许公,这是怎么回事,我曹孟德不是天命雄主吗?怎得就落得如此下场~”曹操任由护卫架着逃跑,面色惨白看向许劭。 “这……”许劭同样茫然,喃喃说不出话来。 之前他还能以黄巾军走狗屎运来解释,可如今曹操大军几乎死绝,军队、地盘丢了个干净。 还能怎么解释? 许劭内心甚至也产生了动摇:莫非是我的望气术出错了? 见许劭说不出话来,曹操脸上戴上痛苦面具,忍不住咒骂起来: “许劭,你个竖子,害惨我也!早知道,我就是舍了这南皮城,也要保全我曹家大将……” 被亲卫架着的曹操越骂越癫狂,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你还我大将曹洪、曹纯,你还我大将夏侯渊……” 这癫狂的样子,吓得许劭愣在原地。 再也不敢跟上前去。 好在满宠找了过来,眼眶通红一把抱住曹操:“主公,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活下去,今日之耻当百倍还之!” 曹操被定住,立刻停止了挣扎。 发直的眼珠回过神来,看向满宠:“活下来,报仇……” “对!活下来,报仇!”曹操瞳孔缩成针状,咬牙切齿: “我要活下来,我要向黄巾贼复仇!” “今日之仇,百倍报之~”满宠这才放开曹操,认真道: “城北满氏粮铺,有一处暗道直通城外,主公快走……” 说罢,不等曹操反应过来,将曹操身上太守华服和行头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翻身上马,快马朝着城南冲去。 在混乱的人群中冲出数百米,果然引来黄巾兵的注意。 “何人敢纵马狂奔?” “定是个大官,快抓住他~” …… “别跑……” 周围黄巾兵,个个神情激动,朝着纵马狂奔的满宠追去。 “快走~”曹操咬碎了后槽牙,从地上捡起一件脏兮兮的衣物披上。 融入了四散奔逃的百姓群中。 一刻钟后,前去封锁城门的赵云、张绣等人派人来报,未发现渤海太守曹操。 “全城搜拿,一家一家的查~”周预发狠:“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曹操给我找出来!” 曹操不除,他这一次来渤海郡的目的就没有达到。 对于曹操这样的枭雄和气运之子,绝不能给他翻盘的机会。 “燕王~燕王~我有办法找到恶贼曹操!”忽然一人从亲兵身后挤出,来到周预马前。 周预定眼一看,正是前不久手下的庖丁章,颇为意外。 “你能找到曹操?” “燕王莫非忘了小人的才能~”庖丁章极为肯定的点点头,保证道: “那恶贼曹操今晚喝过我的鸡汤,那味道我老远闻到了……就在哪个方向!” 周预顺着他手指看去,正是城北方向:“上马,追!” 第179章 诛杀曹操 有庖丁章这个狗鼻子带领,周预带人很快就在一间粮铺内将曹操揪了出来。 抓住他时,他半个身子都已经爬进了地道,被士兵们扯着大腿,拉出来。 灰头土脸的曹操喘着粗气,瘫坐在地,看向越围越多的黄巾士兵,眼中全是绝望。 没想到他曹孟德英雄一世,竟然要死在此地。 “你就是曹操?我抓住了曹操,我抓住了曹操……” 一名最先抓住曹操裤腿的黄巾士兵手舞足蹈,高兴的像个孩子。 士兵们也是声声欢呼。 周预则提枪上前,目露凶光。 曹操一颗心,沉入无底深渊。 不行,我不能死~ 如此艰难的处境下,曹操反而冷静下来。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他心中定计,然后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你这恶贼,死到临头,还笑什么?”庖丁章早就看曹操不顺眼,此时壮着胆子怒骂。 曹操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场冷哼一声:“哼……” 噗~一杆长枪扫过。 曹操头颅轰然炸开,血沫残渣四溅。 众人皆是一惊! “哼你老母!”周预收回带血长枪,扫视众人一眼: “听他废话什么,我们造反靠的是刀枪,你们还准备和这些世家理论一番不成……杀了一了百了!” “抓住曹操这首功,其余众人各有封赏!” “是!”庖丁章第一个鼓掌大笑。 其余亲兵也回过神来,纷纷赞叹,燕王英明。 击杀曹操,了却一件大事。 可不等周预等人走出粮铺大门,又有士兵来报,抓住了一名大官。 披头散发的满宠被两名黄巾军押了进来。 正是曹操家臣满宠。 “满宠,你可愿降?”周预第一时间就通过系统认出满宠。 挥手示意士兵放开满宠。 在历史上,满宠也是一名能臣。 军事和政治才能出众,哪怕在人才济济的曹操势力中,也是大放异彩。 在讨伐吕布、袁绍和地方治理上都立下过大功,最终担任豫州刺史。 对于这样的人才,周预总是多一分耐心。 满宠撇过头去不看周预,冷哼一声:“忠臣不事二主,我满宠心中只有曹太守一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等日后曹公卷土重来,定要将尔等……” “曹操?”周预歪头一笑,指向众人身后:“不是在哪里嘛,你叫他再卷个试试呢?” 众人让开身形,露出曹操无头尸身。 “曹……曹公!!!” 错愕、惊恐、绝望,数种表情接连在满宠眼中浮现。 他连滚带爬冲到曹操尸体旁,一把抱起曹操残尸,嚎啕大哭起来: “曹公……” 周预也不催促。 良久,满宠才停住哭声,看向周预,只是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神采。 “伯宁可愿降我?”周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有些舍不得。 人才吗,多多益善。 满宠摇摇头,目光空洞:“我主已逝,满宠唯求速死!” “命只有一条,真不再想想?”周预不死心:“曹孟德有什么好的~” “……” 这时,脸上涂满了漆黑尘土的许劭也被黄巾兵推入城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曹操尸体和满宠,也听到了满宠和周预的谈话。 吞了吞口水,竟然开口劝诫起来:“伯宁,识时务者为俊杰……” 满宠暴怒,大吼:“懦夫闭嘴,某今日唯死而已!” 说罢,满宠一把抽出黄巾兵腰刀,横刀自刎而死。 鲜血染红地面,其尸体软软扑倒在曹操残尸之上。 许劭面色通红,他还不想死。 眼看周预命人清理了满宠和曹操的尸首,又提着滴血长枪走上前来。 许劭噗通跪地,低着头浑身颤抖:“我还有用……饶命,燕王饶命啊~” 极度恐惧下,起胯下忽然流出一滩水渍。 哪有半分之前的世家大儒风范。 你有个der用~ 没召到满宠,周预很不爽。 见这家伙如此不堪,手指一勾,不耐烦道:“拉出去砍了!” 两名黄巾兵立马一左一右将许劭提起,朝门外拖去,吓得他疯狂尖叫: “真有用,我乃汝南许氏许劭,有望气之能……” “望气?” 许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语速飞快:“许劭精通此道,平生所望百人无有不准,也曾替曹公……贼望气,见其头顶紫气如华盖,日后定为一方雄主……” “那你也不准啊!?”周预一脸嫌弃,指了指已经僵硬的曹操尸体。 曹操都被哥们干死了,你还一方雄主呢? “……”许劭当场哑火,原地宕机。 “行了,行了,做不好是正常的,我也不让你难做!”周预拍了拍许劭苍白无血的面皮,见其脸上露出劫后余生之色,嘴角一勾道: “拉出去斩了~” 许劭脸上才升起的一丝血丝荡然无存,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挣扎:“别别别……我可替你望气……燕王……燕……” 慌乱间许劭看向周预头顶,当场开始望气。 下一刻,其双眼突然发直,黑色瞳孔几乎收缩成针状,死死盯着周预上空。 “你看出个啥了?”周预不耐烦。 许劭这才慌忙闭上越长越大的嘴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周预: “我望见了滚滚紫气东来,如烟波浩渺,又见云蒸霞蔚,风起云涌,其中又有万千山脉绵延、河流环绕……” “说人话!” 许劭噗通跪地,眼中忽然涌现狂喜看向周预:“燕王,有帝王之气,乃天子也!!!” 说罢,许劭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声音颤抖,大声疾呼:“燕王之气,帝王之命!” 燕王,有天子气!? 院中黄巾兵们一片哗然,随后个个面露喜色。 他们跟着燕王造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职业。 最爱听的就是这种话。 燕王有帝王之气,那不是说明他们造反必将胜利吗! 数千挤在院中的黄巾兵面色潮红,眼巴巴看向周预。 不知是谁开始带头,逐渐呼喊起来:“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天命所归……” 呼声激昂,院外满城黄巾兵都不由自主跟着欢呼。 这处动静,立刻将赵云、张绣、张郃等人引来。 三人才跨入院门,就见许劭双膝跪地,膝行至周预面前。 屁股高高翘起。 三拜九叩,做足姿态。 礼毕,许劭一脸惊喜望向周预:“燕王,我汝南许劭愿降也!” 第180章 【天命在我】 周预嘴角也咧开,勾起一抹弧度,一字一句:“不受尔降!” 声音落在许劭耳中,令其如遭雷击。 定在原地数秒,这才慌忙爬行几步,来到周预脚下,脸上尽是急切与不解: “天下世家,我许劭可为表率,今日降燕王,来日定可说动无数世家大族来降……天下易得耳!” 许劭万万不能理解,周预为何不接受他许劭的投降。 这可是拉拢天下万千世家的机会。 就像曹操,之前听闻他许劭来投,那可是喜不自禁。 “燕王,为何啊~” “这可是天下世家之望……” 周预看向许劭,目光幽深:“世家?若是世家都投降了,那我造谁的反去!?” “当然是造汉家天子的反……” 噗~周预冷不防就是一枪,送许劭归西。 他懒得解释了,心累。 和许劭这样的世家典型代表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杀翻这天下的世家,百姓们哪里翻的了身,这天下哪里能好。 解释个屁。 他周预只负责杀杀杀就行了! …… 一切尘埃落定,前去郡守府的路上周预思索起此番前来渤海郡的得失。 首先拿下了渤海郡,加上河间郡、中山郡、常山郡,冀州大半已经落入手中。 更重要的是达成了剿灭曹操的目的。 这可是原本历史上三分天下,压着孙刘两家打的奸雄曹操。 灭了他,周预日后横扫天下的阻力立减大半。 说到曹操,周预打开面板。 击杀曹操、许劭后,系统又有收获。 滴!捡尸成功。 获得力量+5 获得体力+10 获得敏捷+5 获得特殊技能:【望气】 获得特殊技能:【天命在我】 获得特殊技能:【天地无用】 获得特殊兵种:【虎豹骑】 三个特殊技能,一个兵种技能? 加的那么点属性周预直接忽略,反正他现在的三围早已天下无敌。 反而是三项技能引起兴趣。 【望气】好理解,就是能够看到他人的气运,没什么好说的。 剩下三个周预逐一查看。 【天命在我】:天命垂青。 效果1:所有对你产生好感和恐惧的物,都将有概率主动投奔,概率随好感和恐惧程度增加而增加。 这么牛逼!?周预愣住。 好感就算了,他黄巾贼的身份注定很难得到天下豪杰的认可。 可恐惧就有搞头了呀,搞这个,他周预手拿把攥! 天下豪杰,入我瓮中! 周预忍住激动,继续看。 效果2:对于俘虏的敌人,招降成功概率提升50%,此概率无视其仇恨限制。 “握草,牛逼!” 周预忍不住爆粗口,系统现在这么吊的吗,技能这么给力。 这踏马招人神技啊! 前世周预玩三国志最爱的就是开金手指招降,管你是忠诚度100的关羽还是诸葛亮,通通当着刘备的面招来。 为我所用~ 天命在我,敢叫这个名字,果然牛逼! 继续往下看。 【天地无用】:免疫所有武将的被动效果! 曹操,死的怨啊! 周预忍不住替曹操惋惜,这么强力的技能,便宜了自己。 【天地无用】可是武将神技,免疫敌将一切被动,极为霸道。 可惜遇到了更霸道的自己。 不过这东西,对于已经单挑无敌的周预来说,之能是锦上添花。 继续看。 兵种技能【虎豹骑】:你可以指定一名武将,令其顿悟虎豹骑训练精髓。 哦!!? 竟然和之前的【白马义从】、【黄巾力士】都不一样! 虽然不能直接召唤,可也没有了数量的限制。 “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大批量装备虎豹骑了?”周预摩擦下巴。 已经忍不住畅想自己统帅十万虎豹骑征服西亚诸国的样子。 给这些土包子,一点小小的汉人震撼。 “回头就给赵云装备上!” 渤海郡守府到了。 周预带兵入内,立刻就让人将被俘的于禁带上来。 【天命在我】,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很快,于禁带到。 “见到燕王,还不跪下!” 眼见于禁不肯下跪,两名亲卫恶狠狠上前。 一左一右,就要强行将于禁按倒。 “让开~”周预制止,随后缓步上前:“文则将军,可愿降否?” 雄壮魁梧的身躯,带着斩杀曹军数员猛将的余威,耸立在于禁面前。 咕噜~哪怕死死咬牙,不肯跪地的于禁,也忍不住喉结滚动。 他可是亲眼看到周预轻易击溃许褚、乐进、李典,又反手射杀夏侯渊、曹洪、曹纯。 这杀世间猛将如杀鸡的恐怖场景,早已死死烙印在他脑海。 这么多武将,说杀就杀,绝不留情。 衬托的周预如同降世魔王。 这怎能让他不怕! 在此等压力下,于禁自己都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不如干脆投降的想法。 吓了他一跳。 某一生忠义,怎可投敌! 于禁双拳紧握,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曹公待我不薄,曹公但在一日,某决不相弃……” “曹操和我之间,你选曹操?”周预微微一笑。 可这笑容落在于禁眼中,让他不寒而栗:“是~” 他勉强稳住心神。 周预哈哈一笑,一打响指,大门打开,曹操和许劭残尸暴露出来。 “那你再选一次呢?” “曹公!!!”于禁忽地怔在原地哈,热泪盈眶。 曹操无头的尸体如同货物一般,就那么随意的摆放在其眼前。 如此冲击,让于禁悲痛之后陷入深深的绝望。 “跟曹操,还是跟我?”周预魔鬼一般的声音,在于禁耳边响起。 选曹操,那就只能跟他一起去死。 要死吗? 死亡的恐惧在于禁心底滋生,死就死! “我选~”于禁梗着脖子仰天大吼,周预面色开始难看。 可话到嘴边,于禁不知为何突然福临心至,想通了:“我选……拜见主公!” 说罢,轰然朝周预跪下! 这一跪,将于禁心中的恐惧与纠结彻底清空。 投降一念起,忽觉天地宽。 对啊,我于禁为曹操出生入死,也未有半分亏欠。 如今良禽择木而栖,有何不可!? 可,太可了!周预哈哈一笑,将于禁扶起。 心中想的却是:【天命在我】不愧是曹老板专属技能,轻易就帮自己收服曹老板猛将于禁,果然牛逼! 曹操若是泉下有知,恐怕头都得被气掉: 用我技能,收我大将? 你个老6……… …… 第181章 刘备泪流满面! 洛阳,大将军府。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袁绍身体终于稍有好转。 开始接见起宾客来。 而今日,正有丹阳郡太守刘备,刘玄德来访。 “玄德不好生经营丹阳,为何来此?”大夏天,袁绍披着一件厚厚的衣裳,眉头皱起。 “蒙大将军举荐,备才得以微末之功,成为丹阳一郡太守,心中万分感激~”刘备先躬身感谢: “今闻大将军号召天下勤王,备自荐愿往,为大将军分忧!” 袁绍闻言,眉头舒展,暗自点头。 刘玄德,有心了,不枉他将其破格提拔为丹阳太守。 “勤王之事,已有扬州牧刘繇、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璋、并州牧丁原应召~”袁绍面带微笑: “丹阳兵稀将寡,玄德还是好心经营,日后才好为我羽翼。” 他可是将刘备当成了心腹在培养,日后为他压制扬州刘繇的助力。 “可冀州战事危急……” 刘备有心再请,被一旁的杨彪打断: “冀州战事玄德不必着急,有渤海郡太守曹操掣肘,黄巾贼短时间内无法南下。” “渤海郡太守曹操出兵了?”刘备惊讶抬头:“若如此,冀州之危可解也!” 冀州战事情报,都是极为保密的军报,他在丹阳知之甚少。 杨彪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曹孟德豪杰也,麾下精兵强将无数,又有渤海富庶之地,挡住黄巾数月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我已命并州牧丁原出兵幽州,黄巾贼后方不保,定然军心大乱,如何能胜?”袁绍得意洋洋接话。 说到兴头时,直接站起,将披在肩上的大衣抖落,开始挥斥方遒: “待我勤王大军集结,定要以泰山压顶之势碾死黄巾反贼,令天下知我袁绍的手段!” 刘备也被袁绍说的热血上涌,忍不住再次请命:“曹孟德英雄人物,定非区区黄巾可比,备不才,愿带兄弟二人前往助其一臂之力……” 袁绍正要拒绝,忽然门口一骑战马冲来,一名骑士翻身落马,显然有重要军情。 莫非有大事发生!? 袁绍心底一紧,实在是之前卢植、文丑的冀州军团全军覆灭,给他带来太大阴影。 总不至于是曹操也败了吧? 呵呵,袁本初啊袁本初,你怎么变得如此不自信了? 想到此,袁绍收拢心神,命令侍从: “去,将人带上来!” 很快,一脸慌乱的骑士被带了进来。 见骑士如此表现,袁绍脸色一沉。 之前听闻卢植战败消息传来的灰暗场景,在他脑海重现。 “莫非连渤海郡太守曹操也败了?”袁绍眉头紧皱,看向堂下骑士。 两侧太尉杨彪、刘备二人,也紧紧将目光锁定在骑士身上。 本就惴惴不安的骑士压力大增,额头豆大冷汗直流。 他可是听说,之前来传信冀州军团战败消息的将官,第二天就畏罪自杀。 尸体在家中被人发现时,整个头都斩下来,老惨了。 “磨蹭什么呢,是不是曹孟德丧师失地,偷偷逃回来了?”袁绍心中越发不妙。 孟德啊孟德,你怎么也败了!? 咕噜~骑士脑袋一片空白,机械张嘴:“不……不是……” “孟德没败?”袁绍双手一撑扶手站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口中忍不住发出如释重负的笑声,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笑声越来越大,直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孟德,不愧是我袁本初看好的男人,果然顶住了黄巾军的攻势。 “好~”袁绍咧嘴一拍桌案,满脸激动:“孟德果然是大汉忠臣、能臣,有他在,区区黄巾贼别想再前进一步!” 嘘~太尉杨彪也是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之前众人嘴上说的好听,心中却都担心不已。 毕竟此次黄巾贼,三路大军南下,斩文丑、卢植,连破河间郡,中山郡,常山郡。 兵锋之盛,前所未有。 几乎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生怕一觉醒来,黄巾贼已经兵临洛阳。 这下好了,黄巾贼攻势被渤海郡太守曹操挡住。 风雨飘摇的大汉江山社稷,无忧矣! 杨彪一步上前,抱拳朝袁绍一礼:“袁公,黄巾贼受阻,其锐气尽消,当奖率三军,北伐诛贼!” 诛贼二字,说的刘备是心潮澎湃。 同窗好友公孙瓒,老师卢植,先后惨死在黄巾伪燕王周预手下。 他对周预可以说早就恨之入骨。 如今黄巾贼又悍然南下,兵危冀州,威胁大汉江山社稷。 国仇家恨,更是让心系大汉社稷存亡的刘备欲除之而后快。 甚至不少次午夜梦中惊醒来。 都会啪啪给自己两巴掌,只恨当日在涿县战场竟然亲手放走如此大贼。 “大将军,北上除贼务必带上刘备,备愿鞍前马后,只为亲手诛杀黄巾贼首周预!”刘备同样抱拳,目光灼灼看向袁绍。 “好!待来日我集结大军北上,玄德可为先锋!”袁绍站直身子,志得意满。 看向匍匐在地,浑身抖的筛糠一般的骑士摇了摇头,满脸微笑宽慰道: “某虽为汉家大将军,却向来宽厚,何必如此恐惧……来人啊,赐座~” “大……大将军……”骑士眼中全是惊恐,毫无反抗之力,被是两名侍从抬上座中。 袁绍这才满意点头:“对了,刚刚你说孟德挡住了黄巾,怎的不见其亲笔信传来?” 噗通~本来就只有半块屁股坐上席中的骑士一屁股滑落下来,瘫软在地。 再也忍不住哭腔:“大将军,渤海太守曹操,死了!” 死了~ 死了~ 死了~ 袁绍当场愣在原地,只感觉脑袋仿佛被黄钟大吕砰的撞上。 整个人恍惚起来。 脑海中全是死了二字,曹孟德怎么可能死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离骑士最近的刘备勃然大怒,双手揪住衣领,将其完全提起。 “曹孟德世之英雄,又有一众虎将护卫在旁,谁能杀得了他?” 刘备罕见的失态了。 与历史上不同,在周预的蝴蝶翅膀影响下,袁绍当上了大将军。 刘备和曹操都同时因功赐官。 曹操为渤海郡太守,刘备为丹阳郡太守。 两人早有深厚交情。 对于曹操的心胸与魄力,刘备都佩服不已,只将对方当做是与自己一样辅佐汉室的大忠臣。 两人志同道合,若不是都有要职在身,恨不得天天同榻而眠。 可如今,曹操死了?他怎么能死! 匡扶汉室,为汉征西将军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 刘备泪流满面! 第182章 九原吕布 双手死死提着骑士,声音却哽咽,再说不出话来。 衣领越勒越紧,骑士几乎双眼泛白。 杨彪见此,赶忙上前,按住刘备双手:“玄德,节哀!” 刘备回过神来,手指一松,任由骑士跌落地上。 骑士吸入新鲜空气,这才缓过一口气,张着嘴大声呼哈。 “汝南许劭前不久去了南皮,曹操死后,他许劭难道投降了黄巾?”杨彪脸上隐有怒气。 袁绍也从好友曹操死亡的打击中回神,同样看向骑士。 汝南许劭,月旦评创始人,可是大汉世家风云人物。 这样的人,若是投降黄巾贼,这对大汉朝廷的统治根基将造成莫大的打击。 未来将有无数世家效仿! “许劭真的投降黄巾贼了?” “情报传来,许公和曹公皆同时被黄巾杀害~”骑士终于不抖了:“并未投贼……” 呼~ 袁绍与杨彪同时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竟然心中升起一抹庆幸。 渤海郡太守曹操死了固然可惜。 可若是死了……那也就死了,对于大汉世家统治影响不大。 但作为世家楷模的许劭万万不能投降。 “死了好!死了好……”袁绍忍不住小声低呼,又察觉到不对,连忙用衣襟擦拭眼泪: “许劭、曹操,皆大汉忠臣,忽然殉国,我心悲痛……” 杨彪则直接的多,他直接哈哈笑出声来,朝袁绍恭喜道: “大将军,黄巾贼虽然此时侵州撞府,好不威风,可以某看来其势将亡也~” 袁绍收敛面容,重新坐回座位。 曹操之死,固然让他难过了一会。 可黄巾贼竟然斩杀许劭,自断前路的好消息,让他片刻就从痛失好友的悲痛中缓过劲来。 朋友吗,他袁绍多着呢。 “哦,杨太尉何出此言?” “天下之根基,在于世家,自古得世家者得天下~”杨彪掷地有声: “如今黄巾贼杀许劭,自绝于天下世家,还不是死期将近吗?” 袁绍抚掌,深以为然:“杨太尉所言极是,如此,我等当静守洛阳,等待勤王大军集结,到时定可一举除贼!” 在场众人中,竟然只有刘备还在真心为曹操之死伤心不已。 此时听袁绍所说,还要坐守洛阳等勤王大军集结完毕再北上,立刻急了: “大将军,夫战,勇气也,如今我军连损兵将,又失了渤海郡太守曹操,三军震动,将士失声,勇气尽丧~” “当此之时,最重要的就是立刻出兵,挡住黄巾贼,才能稳定军心,备不才愿领先锋大将……” 刘备越说越激昂,却没注意到袁绍脸色越来越黑。 我袁绍行事,还需要你小小一个丹阳太守来教,给你脸了!? “放肆!”杨彪大声呵斥,打断刘备:“召勤王大军共击黄巾,乃大将军早有定计,如今大军未到,怎可仓促出兵!?” “此一时,彼一时,兵法云……”刘备还想争辩。 杨彪却冷硬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比大将军还懂兵法?” 好家伙,杨彪这是在硬舔袁绍。 刘备愕然住嘴。 袁绍却又开始宽慰起刘备来:“玄德所言,未必没有几分道理,然我如今缺兵少将,想要即刻北伐也是有心无力……” “洛阳精锐禁军足有十数万,何谈缺兵?若是少将,刘备、关羽、张飞兄弟三人,可为大将军驱使……” 袁绍的脸更黑了,还真给你脸了!? “哼!”袁绍转头看向一副狗腿样的杨彪: “并州牧丁原那边如何,先前其传信说被那西凉董卓所扰,如今可出兵幽州了?” 杨彪赶忙答话:“那西凉董卓嚣张跋扈,不听朝廷命令,竟敢攻打并州~” “所幸并州牧丁原指挥得当,其手下大将吕布又有万军不挡之勇,如今已经打的董卓节节败退……” “传大将军令!”袁绍不耐烦打断:“令丁原先不要管西凉董卓,即刻起兵,攻打幽州,定要将幽州黄巾贼拖延一些时日!” “是!”杨彪毫不迟疑接令,没有一丝当朝太尉威严。 立刻领命出门。 对他来说,黄巾贼是反贼,想要称王的袁绍是也袁贼。 让两贼相争,打个你死我活,才是最好结果。 最好是你捅一刀我插一剑,黄巾和袁贼同归于尽才好。 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杨彪内心暗戳戳想到。 那才不枉他杨太尉卧薪尝胆,打入敌人内部的一番苦心。 见杨彪离开,刘备也马上告辞,再也不提半句要为袁绍卖命的话来。 袁本初,冢中枯骨也,毫无进取之心! 可惜曹孟德我友,竟然惨死~不过你的意志…… 备不会忘! 刘备心中悲痛,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坚决: 孟德死后,天下尽是碌碌之辈,备如今有丹阳为基本,定要苦心经营,来日率大军出征,为大汉扫除群贼,抵定乾坤! 洛阳,大将军府,这地方,他刘备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 西凉,安定郡城外。 吕布带着万余并州狼骑耀武扬威。 城楼内。 董卓气的手脚冰凉,看向周围众将,寒声道:“众将士,谁敢下城战这吕布小儿?” …… 众将无人出声。 董卓目光看向大将牛辅,吓得牛辅慌忙摆手:“主公,俺牛辅长的虽然庞大,力气却小,不是那吕布的对手,不如让华将军下城……” 边说着,牛辅一边将华雄扯到自己面前。 董卓目光立刻定在华雄身上,目光沉重:“华雄,你可有把握下城斩了吕布?” 斩吕布? 华雄苦笑,掀开身手宽松衣袍,指着腹部绷带:“那吕布先前只十招就重伤与我,某不是其敌手~” 从董卓率兵入侵并州以来,已经有一段时日。 作为西凉第一勇士的华雄和并州鸠虎吕布两人之间早就交锋。 可惜以华雄惨败告终。 哎!董卓长叹一口气,气的肚子上肥肉都开始晃荡。 他何曾不知道自己手下没人是吕布对手? 只是他们本来雄心勃勃要夺取并州,却不想连战连败,如今反而被吕布打到西凉境内来了。 丢人啊!!! 窝囊啊!!! 想到之前在草原盟誓之时,他董卓当着周预的面信誓旦旦说:你攻冀州,我取并州,最终一同围困司隶洛阳~ 董卓心底一阵发虚。 也不知周预此时攻略冀州战况如何,应该不至于和自己一样窝囊的被人打回老家吧? 想到周预,董卓忽然不自觉将他和城下吕布对比起来。 两人全都是武艺超凡之辈,不知谁才是最强之人? 董卓犹豫了半秒,觉得还是周预要强不少。 毕竟,自家大将华雄,之前在周预手上只能撑一回合。 而对上吕布虽然也不敌,却能撑十个回合呢。 这么想想,董卓忽然对华雄的不满消散不少。 可怜的西凉第一勇士,如今混成了战力单位。 华雄:听我说~谢谢你~ 第183章 战场相见,让你三招! 高耸的城墙之下,数百步外。 骑在一匹并州骏马上的吕布依旧在叫战。 “城上鼠辈听着~”吕布大喊:“我乃九原吕布,快快下城与我决一死战。” 吕布身后,数万并州狼骑也齐声呼喊:“九原吕布天下无敌……” 声音中尽是嚣张与自豪。 如此万众齐呼,如滚滚浪潮压上城墙。 城墙上的董卓众人个个面色铁青,董卓一张黑脸更是黑如锅炭。 不死心的左右看了看,见众将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董卓心知今日这口窝囊气只能吞下。 便一挥手。 身边兵卒会意,搬出一块厚重的木牌挂上城墙,木牌上写着黑色二字:“免战。” 这战打不下去了。 城墙下,吕布见对面高挂免战牌,不由哈哈大笑。 随后从马鞍上取下弓箭,弯弓拉箭。 随着吕布双臂肌肉炸起,弓箭被一点一点拉到极限,犹如满月。 “中!” 吕布一声大吼,手中箭矢飞射而出。 在城上、城下两方数万人惊骇的目光中,箭矢精准射中挂着免战牌的绳索,随后深深盯住砖石城墙之上。 木牌闻声掉落,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城墙上数万西凉人皆被吕布这惊天一箭给震慑,万人禁声,众皆胆寒。 甚至连城头呼啸的狂风都渐渐停歇,飘扬的董字大旗拉拢下来。 城墙下,吕布单手举起大弓,咧嘴一笑:“既知我吕布威名,当尽早来降,何必负隅顽抗?” 说罢,见城头无一人胆敢出声。 吕布桀然一笑,调转马头,返回并州阵中,来到丁原大旗之下。 此时丁原正和左右交谈,见得吕布返回,连忙打马上前两步,脸上绽放出笑容:“我儿奉先有万夫莫当之勇,区区西凉董卓我等破之易耳。” 身边众将都是眉开眼笑,用热切的目光看向吕布。 “吕将军之勇天下无敌,跟着吕将军天下哪里都去得~” “依我看,此次西凉董卓,悍然入侵并州,全靠奉先悍勇,才能将其驱除。此战之后,奉先将军当居首功才是。” …… “对对对,当上书朝廷重重封赏……”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听得丁原暗自皱眉,心中不喜。 被夸飘飘然的吕布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当场豪迈一笑,手中硕大方天画戟倒插在地,就在马上朝着丁原抱拳一礼: “义父,区区西凉董卓,手下皆是酒囊饭袋,如何是我吕布对手? 如今军中艰苦,义父不如先行返回并州休息。这征伐董卓之事,全部交给吕布,步定不辱义父威名!” 他吕布太想进步了。 想他九原吕布,武艺独步天下。 虽然挂着丁原义子的名号,看似受宠。 可实际上,却只能屈居一主簿之位。 如何让吕布心甘! 此时他拿一双牛眼,看向丁原,浓烈的期待之色,简直要从眼中溢出。 看得丁原眉头紧皱。 他笑着摇了摇头,来到丁原吕布身边,轻拍吕布肩膀宽慰道:“征讨逆贼董卓,乃是为父身为大汉臣子的本分,怎敢言苦。” “可是……”吕布急了。 丁原赶忙又道:“我儿年纪尚幼,独领一军,恐众人不服。你放心,在为父百年之后,这偌大并州都是你的。” 这一明确许诺一出,众将士皆是暗暗点头。 这说明丁原确实在将吕布当成接班人培养。 只是如今时候未到罢了。 只有吕布内心急躁得不行,他现在只想掀开丁原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他吕布十几岁的时候说他年轻也就罢了。 可如今而立之年,还说他年纪尚幼,不能服众!? 吕布心中发狠:“老贼!” “报!!!” 正这时,一名信使匆匆赶到:“州牧,朝廷军令至此。” 丁原颇有些不耐,问道:“又是出兵幽州之事?不是让你转告大将军,我等击破西凉董卓在即,让那渤海曹操再拖延数月,怎的又来催?” 信使面色惶恐:“启禀州牧,那渤海郡太守曹操,数日前就被黄巾贼斩了,渤海已被黄巾攻破,黄巾伪燕王周预,已率三路大军进逼邺城,冀州危在旦夕,大将军震怒,催促我并州即刻起兵讨伐幽州。” 不过区区数日,黄巾贼就攻破了渤海郡,还斩杀太守曹操? 丁原惊讶不已。 曹操的能力他是认可的,手下十数万大军,麾下更有数名大将听令。 他原本以为挡住黄巾贼数月都不成问题,没想到才几天过去,就被黄巾燕王周预打的落花流水。 失了渤海不说,性命都没能保住。 “黄巾周预,竟有如此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吕布也不由侧目。 这黄巾周预,以幽州一州之地,就敢南下攻伐大将军袁绍。 一路斩将破城,已经几乎拿下冀州。 属实英雄人物! “董卓实力尚存,幽州黄巾也不可小觑,如此两面作战,恐有不殆……”丁原深吸一口气,有些迟疑看向吕布: “奉先,你向来勇武,如此局面我等该当如何啊?” 其余军将皆看向二人。 他们并州之地,夹在西凉董卓与幽州黄巾军之间。 只打董卓一军还好。 可若两面同时开战,众将就都没了底气。 “义父何必担心~”吕布见众人对幽州黄巾周预露出莫大忌惮,心生不满。 “我听那战报中所说,黄巾周预也无甚谋略,不过是仗着武艺而已。 而说到武艺,不是我吕布自夸,这天下没人能胜过我!” 吕布说完,伸手拔起地上方天画戟,画戟在其手上翻滚,舞出阵阵寒芒。 “义父若是担忧,尽可起大兵,前往攻伐幽州。至于西凉董卓,不过区区手下败将,吕布只需一万并州狼骑,就可破之!” 闻听吕布如豪情,丁原大喜。 当场令吕布率领部下一万并州狼骑,继续攻打西凉董卓。 而他丁原及其余众将,进起部下十万大军,挥师东进。 直捣幽州黄巾老巢。 滚滚烟尘之中,眼见着丁原大军离去。 吕布脸上的喜悦之情终于再也不用掩饰,笑得肆无忌惮。 “哈哈哈!我吕布终于迎来了独掌一军的机会,黄巾贼周预,倒是做的一手好事~”摆脱丁原的压制,吕布只觉浑身轻松: “黄巾周预,若真战场相见,某让你三招!” 第184章 燕王,许褚昨日幡然醒悟~ 南皮城,郡守府。 曹操原来的郡守府大厅内,赵云,张绣以及伤愈归来的张燕坐于大厅左侧。 新近归降的张郃、于禁二将端坐右侧。 虽然斩杀了渤海郡太守曹操,又拿下渤海郡,但此时众人脸上并无喜色。 盖因后方幽州老巢,传来了坏消息。 并州牧丁原,悍然入侵。 十余万并州狼骑,已经攻破幽州代郡,兵逼上谷郡。 虽然留守后方的张宁,已经带着两万余黄巾军驻守上谷郡要地逐鹿城。 但想要挡住十余万并州狼骑,显然并不容易。 “主公,后方危急不得不救,赵云愿返回幽州击退并州军!”赵云站起身来,朝着周预拱手,当仁不让。 在他看来,此次救援幽州,在场众人只有他赵云最合适。 论武艺,他当然不是周预对手。 但是此次黄巾军三路南下,是抱着彻底击破袁绍直捣洛阳的决心。 如今三路大军马上就要兵临邺城。 作为黄巾军定海神针的燕王周预,定然是要在此坐镇。 而如果排除了周预…… 呵! 赵云虽然不是会自夸的人,但也知道,其余众人无人是他对手。 然而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张郃就不服他。 在他张郃将军心里,能稳压他的只有恐怖至极的燕王周预。 其他人不过尔尔。 更何况,他从投靠周预以来,还未立寸功,自然立功心切。 怎么能放过,救援幽州的大功。 连忙站起身来,上前一步越过赵云,向周预拱手:“赵云将军乃统兵大将,不可轻离,张郃不才愿请命救援幽州!” 坐在张郃下手,于禁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意动。 作为同样新近归降的将领。 这两日,他和张郃多有走动,关系颇为亲近。 若是张郃能被任命为统军大将,定然会带上他。 立功的机会到了。 在场众人都看向周预, 选赵云还是张郃? 我选个锤子~周预心中撇嘴:“丁原而已,还敢主动招惹我黄巾,看我不让他飞起来!打丁原,我去!” 他清楚的很,丁原手下,可是有吕布、张辽这等的猛将。 在场这么多人,除了他自己。 谁能保证一定不翻车! 而一旦翻车,那后果,定然是丢掉幽州。 这是周预,万万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被周预悄悄灌注了【虎豹骑】特殊兵种技能的赵云,周预还准备让他安心给自己训练虎豹骑呢。 怎么能轻动! “主公~”赵云面露不解:“你若带大军返回幽州,此次进攻邺城恐有不殆。” 作为燕王,周预若是返回幽州。 自然是需要大军随行。 到时候南下三路黄巾大军,就只剩下两路,还缺少了最高统帅的坐镇。 这如何能行~ “大军留给你~”周预摆摆手,神色平静:“只选一万精锐骑兵随行即可!” 兵贵神速! 此次救援幽州,周预自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 只带一万精骑,既能保持最快的行军速度,又能将大部分军队战力留给赵云。 再有张绣、张燕、张郃、于禁四位大将辅佐。 维持黄巾三路大军齐下的姿态。 是最好的选择。 赵云却吃了一惊,慌忙劝阻:“并州十余万大军,主公却只带一万骑兵,未免太险~” “不如多带军马,方才稳妥?” 周预信心满满,毫无担忧:“无妨,敌军虽众,我视之如土鸡瓦狗,破之易耳!” 以他周预如今的属性和武力,称一声陆地神仙也不为过。 敌军赖以为凭的坚固城墙和精铁城门,在他手中如同玩物。 单骑冲阵,就像回家一样放松。 大弓在手,那就是火箭洗地。 哪怕仅凭他一人,他都有底气直冲并州大军。 万军之中,斩首丁原。 肯带上一万大军,都算是他周预万分谨慎了。 不就是打个丁原带吕布吗,还危险? 闹呢! “这……”赵云回想起周预在战场中恐怖的表现,变得有些迟疑。 自家主公,可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有他出马,即使是以少敌多,凶多吉少的也只会是那丁原。 想到此,赵云担忧尽去,重新落座。 见赵云坐回不再劝阻,张郃却急了。 他还想立功呢~主将当不成,副将也行啊! 当即单膝跪地请命:“燕王,末将请为大王副将……” “报意稀~”周预摊手:“你说的太晚,副将已经有人了!” “谁?” 啪啪~周预手掌轻拍。 三名昂藏大汉,推门走了进来。 为首正是大将许褚,在其身后则是乐进李典二人。 三人来到周预面前。 轰然跪地,面容恳切:“燕王在上,我等愿为吾王之爪牙,撕碎一切宵小~” 声音澄澈,不似半分做伪。 可是,这怎么可能!? 于禁懵了。 明明他们之前还叫嚣着为曹操报仇,誓死不降。 三人被俘之后,他可是第一时间去劝降。 结果被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叛徒、背主、黄巾贼,不绝于耳。 怎么,这才几天,你们仨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于禁第一个想不通,双眼死死盯着三人,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猫腻。 不过他注定要失望。 原本拒绝投降态度最为坚决的许褚,声音坚定:“许褚昨日幡然醒悟,才知燕王乃天下唯一明主,许褚愿鞍前马后,为王前驱!” 幡然醒悟~ 才怪,还不是【天命在我】立大功! 周预心里得意。 得自曹操的【天命在我】真是好用,俘虏后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劝降几率。 虽然每次不是百分百,但耐不住他周预劝降次数多啊! 昨天晚上,他一连劝降数次。 轻松拿下许褚三人。 这就跟前世用存档bug刷招降概率一样,他懂! 只要肯肝,没有刷不来的将。 “将军快快请起~”周预脸上笑容满面,身手虚扶,将三人托起: “有三位猛将相助,我黄巾如虎添翼也!” …… 安顿好一切,周预从赵云军中精选一万骑术精湛骑兵。 一人双马,昼夜行军火速奔赴幽州。 全速前进之下,只一日一夜,就进入幽州涿郡境内。 清晨,天才蒙蒙亮。 周预距离涿郡五阮关,不过片刻路程。 此时,五阮关身后,也有一支人马正在靠近。 正是受并州牧丁原命令,前来夺取五阮关的骑都尉张杨一万大军。 “距离五阮关还有多久?”骑在战马上,张杨挥手招来斥候询问。 “启禀都尉,不消半个时辰,我军就能抵达五阮关。” “黄巾援军呢?可曾探清楚位置?” 他张杨用屁股想都知道,黄巾贼绝对不会放任他们并州军攻击其老巢。 有援军那更是一定的。 这也是丁原派他来扼守五阮关的原因。 只要他这一万大军,提前锁死五阮关这条必经之路。 来援的黄巾大军就是插翅,也别想飞过去。 斥候却面露难色:“越过五阮关派出去的斥候还没能返回~” “斥候还未返回?”张杨沉吟片刻。 心提起那么一瞬,不会是遭遇到来援黄巾军了吧!? 不过立刻就被否定。 想什么呢,南下冀州的黄巾军,远在千里之外。 就算他们收到并州军入侵幽州的消息,立刻动身。 也绝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想到此处,张杨一颗心落回肚中。 一甩马鞭,朝队伍催促道:“加快速度,早食前赶到五阮关,本将军让大家吃顿好的!” “好诶!!!” 第185章 好快的枪! 披着晨露 张杨带领一万精锐并州狼骑终于赶到五阮关城下。 远远就望见城门大开。 张杨副将大喜,快马上前恭贺道: “张将军用兵如神,我等一万骑兵奔袭数百里突然杀来,这五阮关城守将,果然毫无防备~” “将军下令吧,某只需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此城!” 张杨骑在马上,直起身子眺望。 见前方城门大开,两边只有两名懒散的黄巾军拄着杆竹枪值守。 城墙上也无一丝动静。 果然毫无防备! 恐怕只需骑兵一次冲锋,就能冲入城内。 不过~张杨心中却始终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 一时间陷入沉吟。 身后一万训练有素的并州狼骑,未得主将命令,同样驻马肃立。 一片肃杀。 副将急了:“将军,对面城门大开,此乃千载良机,将军下令吧,我带兄弟们冲……” “冲冲冲,冲泥马!” 一丝灵光,在张扬脑海闪过,他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丝不安来自于哪里。 城门!谁家守城官会大清早就敞开城门!? 定是陷阱! 想通此处,张杨气得一鞭子抽在副官身上。 怒骂道:“蠢货,睁开狗眼看清楚,此乃黄巾贼诱敌之计也!” 诱敌之计,副将愣住,随着张杨马鞭看去。 城门大开,内里黑洞洞。 “此时不过黎明,哪有城门大开之理……黄巾贼雕虫小技,也想害我!?”张扬冷笑,随后计上心头。 转头朝一脸恍然的副官吩咐道: “黄巾贼班门弄斧,必然在城内埋下重兵,就等我先头部队入城,就会关闭城门害我先锋~” “不过~” “先锋?呵呵,一万人的先锋他吃得下么!?” “我等将计就计,一万大军全军出击,夺下城门,杀城内黄巾贼一个措手不及!” 副将先前听张杨说城内埋伏大兵,先是吃了一惊。 后又听张杨将计就计的破敌之策,脸上转而露出残忍笑容。 “将军妙计,待我等杀入城中,定然要叫这城内狡猾黄巾贼血流成河!” 张杨一声令下。 一万并州狼骑猛然冲锋,极速接近城门。 五百米。 张杨见城门毫无动静,城头更是死气沉沉。 心中得意。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一万人马冲锋,扬起的灰尘,城上早就应该看到。 怎会毫无动静? 果然是诱敌之策! “可惜,论用兵之道,你区区黄巾贼怎敢在我并州狼骑面前卖弄,可笑!” 两百米。 张扬一万骑兵继续冲锋,几乎贴近城墙。 一百米。 张杨望见那两名守城士兵慌忙躲入城内,可城门并未关闭。 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哪有到此时还不关闭城门的,城内守将这是演都不演了……儿郎们,随我杀!!!” 一万并州狼骑同样发出怒喝。 “冲入城门!” “杀光黄巾贼!” …… “满城逆贼,一个不留!”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城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 埋头冲锋的张杨连忙看去,就见已经不足两百米外的五阮关城门正在快速关闭。 只几个呼吸。 两扇城门砰的闭合,门后千斤大闸轰然落下。 城门彻底关死。 得意的笑容在张杨脸上凝固。 敌将这不是诱敌之计吗,他们都还没入城……怎么就关门了!?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还要继续冲锋吗?” 跟在张杨身后的副将茫然无措。 吁!!! 张杨恨恨勒住胯下高速奔袭中的战马,右手猛然一横。 身后一万骑兵,立刻勒马停下。 马蹄溅起的尘土,纷纷扬起。 灰尘中,张杨眯眼看向城头不知何时出现的黄巾守军。 怒骂一声:“贪生怕死之辈!” 他也不知敌将为何突然改了主意,竟然提起关闭城门? 莫非是见自己军容强盛,惧怕了? 张杨除了这个解释再想不到原因。 此时看去,城头守军,其实不足千人。 “贼将必然是觉得拿不下自己这一万精锐骑兵,才慌忙关闭城门。” “以求自保。” 张杨有些懊恼,但也知道骑兵攻城不太现实。 只能摇头无奈下令:“ “贼军既有警觉,不必强攻,后撤十里……” 呜!!! 悠扬牛角声响起。 一支骑兵,黑压压从张杨等人身后冒出。 将他们后撤之路彻底堵死。 正是周预千里奔袭,来援幽州的精锐之师。 在周预的带领下,这支骑兵日夜奔驰,兵贵神速。 竟然在张杨等人到达之前,就绕到他们身后。 断其后路! 骑兵最前方,周预咧嘴冷笑: “骑都尉张杨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多张扬!” 被周预一万大军与城墙包夹在中间,张杨第一时间并没有过于慌乱。 他们这一万大军,可是并州狼骑兵。 天下晓锐! “敌军不过万人黄巾贼兵,费拉不堪,如何能挡我并州狼骑,杀回去!”张杨抽出大刀,振臂大吼。 “杀杀杀!”一万并州狼骑意昂扬。 而在这时,对面黄巾骑兵,轰然启动。 轰隆隆~大地开始震颤! 黄巾骑兵万余匹战马,哪怕急速奔驰,却仍然队列整齐。 马前铁铠,严丝合缝。 仿佛一道钢铁城墙,向张杨等人急速压来。 “吁~快躲开!” “贼势勇猛~” …… “妈妈呀~”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并州狼骑,被眼前这堵钢铁城墙吓得不轻。 不少骑兵惊惧下忍不住朝两边逃开。 将张杨中军露了出来。 “黄巾贼,竟有如此精锐骑兵!?”张杨不可置信,茫然看向副将。 “那你问我?”副将同样一脸懵逼,随后心底升起阵阵寒意。 因为眼前这对钢铁城墙已经压到身前。 “杀死朝廷狗~” “杀呀!” …… “犯我幽州,虽远必诛!” 能被挑出来的精锐骑兵,无一不是跟随周预一路杀到如今的老兵。 各个勇猛难挡。 两军才一接触,素来骄傲的并州狼骑,又被杀的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哪怕有那悍勇之辈,拼死反抗。 可双方实力差距明显,根本溅不起什么浪花。 一一惨死黄巾军刀下。 “啊~快逃!” 惨叫与哀嚎不绝于耳,听得张杨浑身战栗。 “我们可是并州狼骑,这天下晓锐,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正在这时,一道黑夜骑在战马上,极速穿梭于战场。 在其身前无一合之敌。 几个呼吸间就杀透战场,跃马而来。 正是周预! “张杨受死!”周预居高临下,没有多余废话,一枪刺死张杨。 好快的枪! 惊恐的表情还来不及凝固,张杨就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骑都尉张杨,一击毙命。 滴!捡尸一流武将张杨成功。 力量+3 敏捷+5 获得高级刀法【朔风惊雷刀】8级 “又变强了一些!” 感受到体内力量的涌现,周预咧嘴一笑。 哪怕周预此时已经天下无敌,可他仍然沉迷于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 “主公,敌兵已经溃散~”许褚手提滴血虎头金刀靠过来:“可要追击溃兵?” 周预摆手:“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清点战损,半个时辰后继续进军!” 抓些无关紧要的溃兵有什么意思,并州牧丁原的人头,还等着他去拿呢~ “是!”许褚、乐进、李典三人望着周预背影,眼中都是震撼之色。 他们之前在战场上,都只一合就被周预打昏过去。 严格上说,这回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自家主公战场英姿。 万军之中,无人能敌。 斩将取首,真如探囊取物。 “燕王之勇,千古无二!我等不如远矣……” 第186章 并州狼骑 许褚三人巡视战场。 城关之下,入目所及皆是战死的尸体。 不少尸体堆叠,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山丘,山丘四周是被血染红的沙土。 “古来征战几人回~”李典叹了口气,看向许褚二人。 “我等自诩武艺超群,欲要平定乱世,可这过程中又有多少汉家儿郎战死沙场!” “哎~” 许褚点点头,同样心情沉重。 哪怕此战他们大获全胜,可损失也是难以避免。 就是不知道这一战,跟着燕王出来的一万骑兵还能剩下多少。 8000还是5000? “将军,此次战损已经统计完成。”负责统计的后勤军官来报。 “此战,我军斩首四千余,余者尽皆溃散。” “损失呢?”许褚更关心自家伤亡。 “我黄巾精锐,亡131人,伤262人。” 许褚一愣。 受伤加上阵亡还不到四百,战损比竟然达到夸张的十比一!? 许褚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愣愣问:“我军伤亡多少?” “我军亡131人,伤262人。” “这……击溃万余并州狼骑,竟然只付出了这么点损伤?” 李典脸上也露出惊讶神情。 和许褚、乐进这些土豪出身不同,他李家世代将门。 对于并州狼骑的精锐与悍勇可是如雷贯耳。 没想到,自家黄巾骑兵竟然一战打出了如此夸张战绩。 “这,可是持之足以横行天下的并州狼骑啊!” 不想燕王陛下,竟然不声不响就拉出来这么一只虎狼之师。 我燕国骑兵骁勇至此,天下可横行矣! 许褚与乐进两人皆是点头。 他们这次是真的见识到了燕王陛下的练兵之能,手下骑兵竟然如此精锐。 如此精兵,又有强将无数。 最重要的是有燕王这个天降猛男冲锋在前。 天下岂有旁落之理! 稍稍休息一番,周预立刻催动大军,直扑丁原驻地而去。 兵贵神速。 他这一支人马从冀州渤海郡闪电杀来幽州涿郡,势必要给丁原一点点闪电战的震撼。 与此同时。 也有一支约五千人的军马匆匆赶向丁原大军驻地。 这一行人一路急行军,风尘仆仆。 队伍最前方,并州大将张辽身边副将有些不解。 “将军,州牧以十余万大军讨伐兵力空虚的幽州。” “此乃必胜,为何还要召我等前来参战?” 张辽闻言,略有思索,随后摇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兵家大事乎。” “我曾听闻,黄巾燕王,周预自号玄策神威天将军,颇有勇力。 想来州牧也是担心此人晓勇,特召我张辽前来对上他。” 。说到接下来极有可能遇到的黄巾燕王周预 张辽面色稍显凝重。 人的名树的影。 这燕王周预勇武之名响彻幽冀二州,想来也定非泛泛之辈。 副将却是一声嗤笑。 “论勇武,那黄巾贼周预如何及得上将军?” “先前在西凉战场,那什么西凉第一勇士华雄就曾吹嘘,自己乃是周预之下第二猛将。” “可还不是在将军手下撑不过三十回合,就落败落荒而逃?” “什么第一第二,我看不过是这些庸人互相吹嘘而已。 哪里及得上将军万一!” 说到之前的手下败将华雄。 张辽也忍不住轻笑一声 华雄这家伙倒是个妙人武艺虽非顶尖,但也颇为不俗。 更难得的是心思敏捷,懂得变通。 不过,论武艺确实不如他张辽远也。 如此想来。 那黄巾周预的武艺就算是比华雄要强,恐怕也不会是他张辽的对手。 料底从宽。 心性勇毅、谨慎的张辽并没有过于放松,反而皱眉呵斥副将: “自古轻敌乃兵家大忌,不管那黄巾周预真实武艺如何,我等都需谨慎行事!” “是是是。”熟知张辽脾气的副将连忙点头,心里却在想: 什么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吹嘘的倒是厉害,接下来战场相见,想见张辽将军的面,先打赢他这小小副将再说! 忽然副将又想到一事。 “前锋将军骑都尉张杨领一万并州狼骑前出封堵黄巾援军。 以并州狼骑的神速,想来已经占领五阮关,那黄巾周预不会直接倒在五阮关城下吧? 若如此,我等千里迢迢,岂不是白来了!?” 副将大呼小叫,一脸亏大了的表情。 张辽忍不住摇头,副将想的倒是挺美。 不过……倒也不是没完全有可能。 骑都尉张杨将军若是真能早早将黄巾贼周预斩杀在险关之下。 那倒是省了他们不少事。 “若真如此,下次与张杨将军相见一定要与其痛饮一番,祝贺他成此大功!” 说到喝酒,副将眉开眼笑。 连忙催马跟上张辽: “张辽将军说的是,张杨将军乃豪饮之辈,下次相见一定要与其痛饮美酒。” 周预不知道,已经死在他手下的张杨,竟然世上还有两人惦记着和他痛饮美酒。 否则非要成此好事。 送他们泉下团聚。 尽管张辽等人一路急行,可论速度,远远不及周预。 从五阮关出发。 周预带着一万骑兵,此时已经悄悄接近了丁原并州大军驻地。 驻地中军大帐内。 此时正在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酒宴。 趁着幽州黄巾守军空虚。 他们这一路大军连破数城,拿下代郡,此时兵临逐鹿大城。 眼看就要直捣黄巾贼巢。 自然是要论功行赏一番。 所以此时并州大军中层以上将官,全都云集在此次酒宴之上。 连胜之下,众人气氛热烈。 酒至半酣。 州牧丁原忽然举杯停著,摇头叹息。 旁边军将王猛见此好奇不已: “州牧,我等连战连胜,眼见就要成就大功,何故摇头叹气?” 丁原摆摆手,笑道:“无甚大事,我是可惜骑都尉张杨乃酒中好手,今日如此良辰美景竟然少了他,着实可惜啊。” 张猛闻言苦笑:“州牧可惜张杨将军错失美酒,我却对张杨将军羡慕的很啊!” “哦,为何啊?” “张杨将军领了先锋大将之职,前出五阮关,若是能成功斩杀黄巾伪燕王周预……” “这破天功绩,岂不胜似一顿美酒。” 说罢,王猛垂头顿足,连连摇头。 极为惋惜。 围坐在旁的其余众将眼中也露出渴望神色。 只恨不是自己接下了这先锋大将之职。 丁原闻言,心中欢喜。 部下众将如此求战心切,此次幽州大战,岂有不胜之理。 “张扬将军可有最新军情传来?” 旁边亲兵立刻回答:“有最新军报刚刚送达。” “快快呈上来!” 第187章 老家伙,你就是丁原吧!? 丁原一声令下。 手下立刻呈上张杨前锋大军昨夜传来的军报。 据军报所说,前锋一万骑兵昨夜就已经抵近五阮关。 按说今早就会占领五阮关。 不过,还无捷报传来。 丁原放下手中酒杯,有些奇怪问道:“最新军报只有昨日的,今日还没有最新消息传来吗?” 亲卫稍有迟疑才点点头:“是。” 没有最新消息? 一丝悸动在丁原心中升起。 张杨的为人他清楚,只要拿下五阮关按说就一定会有军报传来。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心中稍显不安的丁原看向王猛:“张杨将军的前锋大军,不会是出事了吧?” 王猛立刻宽慰。 “州牧多虑了,先前朝廷传来确切情报,那黄巾贼周预极为自大,只领了一万骑兵就敢来援幽州。” “张杨将军统兵之能,配上万余骁勇并州狼骑,更据五阮关之险。” “黄巾周预区区一万人想破关而出,不异于痴人说梦!” 丁原闻言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重新端起美酒,一饮而尽,这才点头道: “王猛将军所言甚是,某适才确实多虑,有煞风景……” 说罢,丁原端起酒盅朝着帐中众将笑道:“有煞风景,某自罚三杯。” 说完,一饮而尽。 还嫌不尽兴。 丁原干脆丢下酒杯,从亲卫手中夺过酒壶仰头对着壶口痛饮。 酒液顺着他抬起的喉咙,缓汩流下。 “好,痛快!” “州牧好酒量,千杯不醉~” …… “我等今日饮酒,明日破涿鹿城,好不痛快。” 宴中众将纷纷出声,气氛愈加热烈。 王猛食指横扫一圈,指着周围并州大将,朝丁原恭喜到: “我并州有众将相随,个个勇猛善战,悍不畏死,区区黄巾贼哪里是州牧对手!” “依我看,明日破涿鹿不过小试牛刀,就算是拿下幽州全境,剿灭黄巾贼,也不过浪费一些手脚和时间而已。” “州牧大可高枕无忧,在此与我等痛饮美酒,笑看众将如何拿下幽州黄巾贼!” 还在大口吞咽酒液的丁原不住点头,酒水顺着嘴角打湿了鬓发。 越发肆意。 正在这时,忽有亲兵惊慌闯入帐中,口中大喊大叫。 “州牧不好了,黄巾贼杀进来了!” 丁原顿住,张着嘴定定看向亲兵。 任由酒液继续灌入口中。 “咳咳咳……” 忘记吞咽的丁原被呛的脖颈通红,连连弯腰大咳。 像只通红的大虾。 “州牧~”王猛赶忙上前扶住丁原,也不忘喝问亲卫。 “你说什么,黄巾贼杀来了?” 这怎么可能。 有骑都尉张杨的一万并州狼骑挡在五阮关上。 黄巾贼怎么可能飞得过来。 当他并州猛将张杨是死的不成? 退一万步说。 就算张杨一时不察败了,被黄巾军闯了过来。 可他黄巾军只有区区一万骑兵,不赶紧进入涿鹿城,据城而守。 反而直接冲击他并州十余万大军重地,这是何道理。 谁家兵书这么写的!? 任由王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终于缓过劲来的丁原也想不通,他丢下酒壶,上前一把抓住亲卫质问道: “黄巾贼真的杀来了?莫不是搞错了消息,可有确切证据?” 亲卫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哭嚎道:“州牧,哪里需要什么证据,那黄巾贼正在冲击军阵,兄弟们都看到了!” 是真的! 黄巾贼真的杀来了。 丁原茫然将亲卫丢下,难以置信看向王猛。 “这黄巾贼周预,莫非是疯了不成,敢前来送死?” 之前还大言不惭,说黄巾军不堪一击的王猛。 被啪啪打脸,只觉脸颊通红, 此时怒意勃发,当场向丁原请战: “州牧,请允许我出战斩杀此狂悖之徒。” 事已至此,不出战也不行。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 丁原连忙点头,招呼亲兵道:“快给王猛将军披甲。” 亲兵们立刻抬出战甲。 王猛面色平静,不急不缓上前,在亲卫的帮助下开始穿戴甲胄。 颇有大将之风。 丁原和在场中众将急躁情绪被压下。 王猛一边着甲,还不忘宽慰: “那黄巾贼一万骑兵冲击我十万大军,乃不智之举,此时定然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州牧尽可在此从容指挥,稍后看末将亲手斩杀黄巾贼周预。” 见爱将王猛如此豪勇。 丁原心怀大慰重新坐下,招呼身边亲卫:“且给王猛将军斟酒,以壮将军之威!” 王猛摆手豪迈道: “酒且温着,待某斩首而回再饮不迟。” 如此豪情,立刻点燃了在场众将的战意。 无不热血沸腾。 有一姓罗名成小将腾地站起,手中酒碗用力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梗起脖子大声请战。 “区区黄巾贼,何须王猛将军动手,小将罗……” “老贼受死!!!” 营帐轰然坍塌。 伴随着大吼,周预骑乘爪黄飞电冲破军帐从天而降。 爪黄飞电重重落地,前掌踏在小将罗成胸膛之上。 将其胸骨踏成粉碎。 刚刚还豪言要斩周预的这名小将,此时躺倒在马蹄之下。 双腿无意识抽搐,口中鲜血仿佛不要钱一般喷涌出。 眼见的是活不成了。 刚刚的豪言壮语,仿佛是梦幻泡影一戳即破。 周预哪管这些小事。 他骑在战马上环顾四周,见帐中人数众多,立刻喝问: “谁是老狗丁原,快快上前送死!” 硬凭着一身无敌武力杀穿并州军阵,周预此时浑身浴血。 猩红铠甲上,残留不少敌人的内脏碎片。 黄的、白的、红的全都涂抹在铠甲表面。 浓烈腥臭气息,直扑帐中众人口鼻。 在场近百人皆被周预此等骇人模样所震慑,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只拿目光看向才穿戴完上身铠甲的大将王猛。 王猛也是大惊失色。 在他的预想中,黄巾周预等人胆敢冲击大军。 此时应该陷入重重人海苦战才对。 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中军大帐之中,难道说,十万大军都被他打穿了? 王猛心中升起荒谬念头,随后立刻被他掐死。 不可能的。 这可是十万并州狼骑,不是阿猫阿狗,谁能杀穿。 就算是并州第一武将吕布也不可能! 定然是这周预偷偷潜入,想要刺杀州牧大人。 想到此处,王猛大怒。 抬眼见周预纵马持枪鹰顾狼视,马蹄下还躺倒着自家小将罗成残尸。 更怒了。 也顾不得下半身还没着铠。 提起大刀,光着下半身就扑向周预: “好贼子,胆敢来此逞凶,吃我王猛……” 噗~ 周预长枪骤然点出。 王猛身躯猛然一顿,低头不可置信看向胸前。 一杆长枪当胸而过,将其连带铠甲戳个通透。 “……” 鲜红血浆从王猛口鼻溢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是丁原,还这么多戏,找死!”周预目标只有丁原。 一甩长枪,将尸体扫飞。 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单独站立在上首位置的老头,咧嘴一笑:“老家伙,你就是丁原吧!?” “……” 第188章 死就行了,废话那么多! 周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嘴角咧开,直勾勾看向丁原,带血枪刃反射森寒。 第一时间。 丁原心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是大汉直臣,并州牧丁原。 为大汉江山而死,是他早有的觉悟。 此时他的眼中更多的是茫然,是愤怒,也有深深的后悔。 他茫然。 骑都尉张杨一万大军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人悄无声息摸到了后方。 眼前这人又是何人? 竟然能杀穿大军,闯入他中军大帐。 莫非这就是声名鹊起的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如此勇武,当真是天下无双。 他愤怒。 如此勇武绝伦之人,自是天之骄子,一时豪杰。 怎能屈身为贼,不事天子? 要知道,大汉开国四百年,乃为毫无争议的天下正统。 这天下世家,皆为汉臣。 眼前这周预,已被大将军破例封为幽州牧。 怎的就不肯顺应天命。 非要站在这些黄巾贱民一边,与天子作对!? 愤怒过后。 在丁原心底最深处,是深深的悔意。 他后悔自己轻敌大意。 明明听说过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威名,还不以为意。 一时不察,竟然让黄巾贼周预杀上门来。 早知道。 还管什么西凉董卓,就应该将自己的义子吕布带在身前。 要是我儿吕布在,定不至于此…… 丁原脑海中万般杂念,皆在一瞬间。 在周预残忍的眼神中,他捏拳站出,咬牙恨齿: “我就是丁原,周预你这……噗!” 周预想也没想,一枪送出,枪尖点爆大好头颅。 直至丁原尸体倒下。 周预声音才冷冷在帐中响起: “死就行了,废话那么多!” 噗通~无头尸体砸在摆满佳肴的酒案之上。 压碎一桌杯盘。 碎裂声极为刺耳,惊醒帐中众人。 此时,百余军将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的猛将王猛被人当面捅穿。 他们的州牧丁原,更是连话都不让说完,就惨死眼前。 惨啊。 “州牧大人……啊!” “他害死了州牧,快杀了他,为州牧大人报仇!” …… “敌将虽勇,却只一人,我等百将在此,何须惧怕,上,和他拼了!” 众将大呼小叫,以壮声势。 由于来参加酒宴,随身没有半寸兵刃。 不少人抄起桌案、酒壶,就要上前和周预拼命。 甚至还有一人,连桌椅都没捞到。 干脆抓起桌上一根吃剩下的鸡腿骨,就连忙朝着周预扑来。 着实给周预逗笑了。 “捏麻麻滴!” “丁原死前,你们唯唯诺诺,瞻前顾后。” “丁原一死,我们就重拳出击是吧?” “好家伙,车撞墙了,知道拐了,大鼻涕到嘴,知道甩了~” “还和我拼了,你们有这个资本么!?” 可不能惯着这些人,周预一震大枪,冲杀而入。 这些在普通士兵面前高不可攀的军将。 在周预手下,不过路边一条。 随手刺死。 甚至爪黄飞电辗转腾挪,百忙之间都趁机用后蹄踹死一人。 不过片刻,帐中军将横尸遍野。 还站着的寥寥数人。 而这存活下来的少数人,早已被周预的残忍杀戮吓得魂飞魄散。 个个躲得远远的。 如同被吓破胆的鹌鹑,瑟瑟发抖看向帐中如同降世魔王一般的周预。 低下头颅,屏住呼吸。 生怕呼吸声,恼了眼前这杀神。 呲啦! 白色军帐被人从外面暴力撕开,橘黄色残阳漏了进来。 “主公勿忧,许褚来也!” 浑身染血,裸衣状态的许褚手持虎头金刀,匆忙闯入。 怒气勃发,持刀环伺。 眼中凶光毕露。 就见帐中,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只有周预胯马持枪,巍峨耸立。 哪里还有什么敌人? 许褚一时间陷入茫然。 先前周预凭着超人的武力,一马当先,单人杀透军阵,冲入了这并州军帐之中。 可给他急坏了。 燕王安危事关重大,万万不能有事。 在他的预想中,并州中军大帐定然守卫森严。 主公贸然冲入,恐怕会陷入苦战。 所以他许褚才使出全身解数,沿着周预杀出来的血路,冲杀而来。 哪怕是他绝世武将许褚。 杀穿厚厚的并州军阵也绝非易事,拼着受伤的风险。 更有裸衣状态加持。 许褚这才艰难杀出,匆匆赶到。 只为救主于危难之中! 可是。 在场哪里还有敌人,只有残骸与内脏,证明此地刚刚发生的屠杀。 “别愣着了,带上这两具尸体~”周预一枪一个,将丁原与王猛尸体挑了过来,当先走出: “让将士们喊起来,投降免死,跪地不杀!” “……” 看着周预当先走出的背影,许褚一时间陷入沉默。 这,才是燕王真正的实力吗? 非人哉! 想到自己之前还曾妄图挑战这样的猛人,许褚心生后怕。 主公说的没错。 主公真的是爱才心切,否则当日南皮城下,他许褚哪里还有命活下来! “别愣着,快跟上来~”已经走出大帐的周预回头招呼。 许褚连忙回神跟上。 “是,主公!” 只留下数员被吓破胆的并州军将,愣愣看向帐外。 曾经威风凛凛的并州狼骑。 如同被狂风压倒的麦穗,随着周预、许褚二人的到来纷纷跪地。 求饶、请降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并州军完了!!! 第189章 急缺一名牛马,待遇从优! 此次大战,由于是周预直冲中军大阵,斩首丁原。 闪电结束战斗。 丁原普通士卒其实伤亡极少。 在丁原将官团全灭之后,大军几乎全都被迫投降。 光这一战的俘虏,周预估计至少十万。 一下子收降这么多俘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作为燕王,好处就是不必事必躬亲。 收降溃兵之事,自然交给许褚三人。 他自己则径直来到并州军点将台上。 首先打开久违的系统面板。 宿主:周预 身份:绝世神将 基础技能:基础剑术10级、基础刀术10级、基础盾术10级、基础狼牙棒9级 高级技能:高级射术【九霄贯日式】满级、高级枪法【苍天碎角枪】10级、高级刀法【苍狼九斩】10级 宗师级枪法【九曜吞龙枪】9级 特殊技能:【食人大蛇】、【万民燎原阵】、【训马】、【望气】、【天地无用】、【天命在我】 兵种技能:【白马义从】、【黄巾力士】、【虎豹骑】 被动:【黄天霸业】、【武器大师】、【碎角破运】、【一念】 “绝世神将?这是什么狗血称呼!” 周预第一时间就发现面板上的称呼升级了。 从之前的绝世武将升级为绝世神将。 武将变为神将。 周预并没感觉到多牛逼,只觉尬上天际。 艹了! 这跟前世玩的小程序换皮游戏有啥区别!? 不过。 想到这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尬就尬一点吧。 无所谓了。 继续看…… “握草……属性也怎么不见了?” 【宿主属性已天下无敌,无需显示。】 “……” “行叭~”周预点头,决定放过系统一回。 这一路上诛曹操杀丁原,可给他累坏了。 “都是我应得的。” “哎……天下无敌,可真不容易啊!” 周预表示理解,毕竟在这世上能和他比较力量的,恐怕只有深海蓝鲸。 再显示又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数据的累加。 反正都是两个字。 无敌! 周预还在点将台上意淫,许褚三人已经完成了对并州溃兵的收拢。 “主公,此战归降溃兵十一万又三千余,其中并州狼骑五万余。” 许褚匆匆前来汇报。 额头上尽是汗水,显然收降十余万溃兵这项工作并不轻松。 “不错~”周预欣然站起,朝许褚赞许点头。 如今正是他南下席卷天下的关键时期。 只靠幽州三十万大军着实捉襟见肘,要是能将这十余万并州军收为己用。 可解燃眉之急。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五万余并州狼骑。 不错,真的不错。 “擂鼓聚兵,我要校场亲自点兵!” 周预满心欢喜,要看看自己这新增的十一万大军成色。 并州精锐,定然不俗……吧? 许褚闻言,抬手擦了擦额头汗水。 连忙下去聚拢大兵。 校场之上,三通聚兵鼓响。 在许褚和黄巾骑兵监管下,稀稀拉拉的并州士卒从各个营帐中汇聚而来。 人影重重,如同一条条黑色溪流。 在校场中汇聚站定。 高台上。 满心欢喜,就要点校新收大军的周预心凉了半截。 “这是什么精锐?” 只见台下。 黑压压人头汇聚,勉强站出歪歪扭扭的方阵。 人声嘈杂,阵中不时爆发出纷乱。 士卒脸上,精气神全无。 耷拉着脸,龟缩着头,活像一只只绿毛小乌龟。 “什么精锐~”周预忍不住摇头:“这他娘的妥妥伪军啊!” 没想到,让他寄予厚望并州大军竟然表现如此糟糕。 周预心中几许失望。 不过他也清楚,怪不到士兵头上。 主公丁原被斩,将官团被全灭,死亡威胁下被迫投降黄巾军。 这些士兵还能保持激扬斗志,那才有鬼。 “主公,许褚有负重托,请主公责罚!” 纵马在台下呼喝许久,也无法将十余万歪歪扭扭的大军调校整齐。 许褚满脸通红,快步来到周预面前请罪。 “你许褚当然有罪~” 许褚单膝跪地,咬紧牙关:“请主公重重责罚!” 乐进、李典慌忙上前替许褚求情。 同样单膝跪地:“请主公恕罪,请一并责罚我等。” 许褚上前一步: “与两位将军无关,主公重重责罚许褚便是。” “那便罚你为亲兵将军,为我攻城略地,扫荡天下!” 周预满带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许褚豁然抬头,就见主公正笑意盈盈看向自己。 显然,惩罚只是托词。 燕王亲卫乃是黄巾军中最最精锐五万之众。 亲卫将军! 可见燕王器重。 许褚刚刚心头升起的一丝沮丧一扫而空,满心欢喜: “末将许褚,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乐进、李典见许褚第一个得到重用,同样兴奋:“生生世世,追随主公!” 他们跟随周预舍命冲击并州大军,共同经历战场厮杀与生死。 斩将杀敌,击溃十余万敌将。 立下战功。 因功升迁,再合适不过。 赏罚分明,燕王果然明主! 这一下。 新近归降的三人才算是彻底投入周预怀中。 “好!”周预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有三位将军相助,周预如虎添翼也。” 降军表现糟糕,不能都怪许褚三人能力不行。 毕竟是才投靠过来,士气涣散才是常事。 “除非有一名威望不俗并州大将在此……”周预暗想。 “而且最好是一名帅才!” 许褚三人虽好,却只是勇将。 冲锋陷阵自然无人可挡,可论统兵之能还是差点。 “日后一统天下,征伐四海异国,也需要统兵大将才行~” 周预想的更深一些。 将才有很多,可帅才极为稀缺。 “总不能把吕布给抓来当牛马吧?”周预思维发散:“吕布勇武有余,论统兵之能还是差点啊……” 急缺一名牛马,待遇从优! “那要不……张辽?” …… 虽然对并州降军的表现并不满意,但周预还是下令当即埋锅造饭。 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不管怎么说,遇事不决,先吃饭。 营帐范围内,道道炊烟袅袅升起。 果然。 听说有肉吃,原本垂头丧气的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 士气都回暖三分。 营帐外,张辽带领五千骑兵匆匆赶到。 远远望去,诺大营帐上空飘起白色炊烟。 一路急行军,饥肠辘辘的五千骑兵欢欣鼓舞。 速度更快三分。 “将军,看来州牧大军还未与黄巾军交战~”副将吞咽口水,手指炊烟,浑身轻松: “前方一片坦途,安然无事。” 张辽嘴角也难得露出微笑。 看来他们来的很及时,这是最好的消息。 “快快入营,州牧定然已经备好上好酒席,就等我们抵达。” 张辽挥手,身后早就前胸贴后背的并州狼骑欢呼雀跃: “万岁!!!” …… 张辽等人很快到达营地辕门。 却见本该守卫森严的辕门只有稀稀拉拉几名守军。 张辽皱眉:“不对劲。” 大军立刻顿在原地,就连马蹄声都极快消失。 张辽腰间长刀出鞘半寸。 身后大军刀枪紧握,杀气四溢。 “将军,怎么了?”副将满脸疑惑。 “州牧大人治军严谨,今日辕门守军却纪律涣散,不对劲……” “这~”副将恍然大悟,指着营地上空缕缕炊烟笑道: “将军多虑了,州牧定是今日大犒三军,估计守门将官稍稍松懈了些~” “将军,前方一片坦途!” “……” 张辽稍稍放松,点点头:“上前看看。” …… 第190章 周预,你怎么敢的啊!!? 五千大军留在营外。 张辽带着副将和数名亲兵才踏入军营辕门。 就见两队守营士兵一脸懵逼看来。 这些被派来守门的士兵,也是新降黄巾的并州军。 张辽上前。 “本将张辽,受丁原大人召令前来支援此地战场,共击黄巾贼。” 守门士卒闻言戴上痛苦面具。 还本将张辽!? 你咋不说是本将吕布呢! 主公死了,大军降了,你张辽来了?还共击黄巾……你要上天啊哥们。 底层出身的张辽,除了靠勇武在吕布、丁原那里有些名气,军中并不知名。 好在这名并州降军有些良心,没想着看老乡送死。 他隐蔽朝身后看去,见营内无人关注。 赶忙朝外推搡张辽:“快走快走,黄巾军……” “放肆!” 啪~张辽身边副将大怒,上前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意图推搡张辽的士卒脸上。 耳光清脆,立刻红温。 …… “好好好~”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被打士卒当即不干了。 怒气冲冲让开一边,不去看张辽等人。 任他们进去找死。 …… 张辽见此,双目微迷,看向这名表现奇怪的士卒: “你刚刚说,黄巾军怎么了?” “呵呵……”士卒用奇怪目光看向张辽等人,乐呵呵道:“我说黄巾军好,黄巾军不打人~” “屁话!” 不等张辽出声,其身后副将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极为不屑。 “区区黄巾贼,无君无父之辈,你们这些泥腿子,竟然为其歌功颂德?” “他们也没几天好蹦跶,我并州十万天兵在到此,这黄巾军反掌可灭!” 守门士兵闻言,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去。 他不懂什么君啊臣啊的。 他只知道,此时营内十数万人,可全都是黄巾贼呢。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 不消片刻。 营内命令传来,州牧大人请张辽将军快快上前。 跟随带路士兵,张辽一行径直前往点将台。 此时他的心中对于刚才那名守门士兵奇怪表现,仍然有些疑惑。 悄悄看向副将。 “我并州大军和黄巾不共戴天,为何会有士卒对黄巾贼有好感,真是奇哉怪也!” 副将想也不想回答道:“许是那黄巾伪燕王吹嘘出来的名声太盛,普通士兵不明其中真相,以至于此。” ”真是这样?” “定然如此!”副将拍了拍胸脯,极为自信: “区区黄巾贼,不过侥幸占了幽州一州之地,就敢自立为王,还号称什么玄策神威天将军,夸口天下无敌,可笑!” “以你张辽将军之勇武,尚不敢言无敌,这黄巾贼首周预不及将军万一,何德何能……” 张辽闻言,心知副将是在好言奉承,但也颇为受用。 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想他张辽出身低微,靠着勇武一步一步艰难走到如今地位着实不易。 虽只是一裨将军。 不曾想,也能和拥有一州之地的黄巾燕王相提并论。 一边跟随指引士兵抬脚登上点将台,张辽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道: “黄巾周预此人有席卷一州之地之能,倒也不可小觑。 不过,论勇武我倒还是想和他切磋切磋……” “哦~和我切磋!?张文远……你胆子很大嘛!” 张辽双脚刚刚踏上点将台,一声轻笑就传入耳中。 吓得他猛然抬头。 就见一名身着赤金铠甲,体魄极为英武之人立于台上。 此人嘴角带笑,好整以暇看着他。 “你是何人?”张辽色变,一把握住腰间刀柄。 眯眼环顾台上。 就见此人身后还有三人体魄结实雄壮,都不输他张文远。 一个也不认识!张辽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刚刚还说要和我切磋,这又不认识我了?”周预叉腰仰天大笑,极为嚣张。 张辽啊张辽,落我手里了吧~ “你是周预!?”张辽骇然,忍不住后退两步。 心中一片茫然。 这里可是并州大军校场点将台上,是军营中心,黄巾周预怎会出现在此。 州牧大人呢……难道!!? 张辽眼角悄悄瞥向四周。 “别找了,我周预既然在此,以你张文远之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吗?”周预嘿笑。 张辽脸色一白,一颗心沉入谷底,不死心看向周预: “州牧丁原大人何在?” “丁原?”周预随手朝角落一指:“诺~不是好好躺在那吗~” 张辽下意识跟随周预手指方向看去,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一具衣着华袍的老者尸体,仿佛垃圾一般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不是丁原还是何人!? 张辽忽感口干舌燥。 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他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你……杀了丁原大人?” 惊惶之下,张辽连长刀都忘了拔出,就那么呆愣愣的看向周预。 “那不然呢?”周预挑眉。 既然是自己看中的牛马圣体,周预准备好好和张辽掰头掰头。 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见面第一时间下黑手。 “不可能!!!” 副将当先尖叫起来,手指颤抖指向前方。 显然情绪极为激动。 “州牧大人此番出征,麾下十数万精锐并州狼骑,可谓稳如泰山。 你区区黄巾最多不过数万人,怎么可能……” 可能你妹! 周预一拍手。 点将台下新投降的并州军站了起来,黑压压一片,个个低眉顺眼并高举双手。 双眼无神,开始高呼:“燕王万岁!燕王万岁!燕王万岁……” 声音稀稀拉拉,一点也不整齐。 可传入副将耳中,却如洪钟大吕,让其心尖震颤。 州牧战死,十余万并州大军全部投降,眼下人尽敌国…… 副将目露绝望。 甚至眼前黄巾贼首只需勾勾手指,就有无数人无数人扑上来将他们撕得粉碎。 黄巾贼怎么会这么强。 完了! 极致的恐惧从其心底升起,副将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彻底乱了方寸。 张辽此时同样心情沉重。 谁曾想并州大军早已易主,更可笑的是他们这些人还上赶着来送死。 此时此地,十死无生。 可张辽毕竟是张辽,是那个只凭八百人就敢威震逍遥津的无双猛将。 恐惧只是在他内心闪过一瞬,就被彻底抛弃。 相反。 一股无名之火,从其心头燃烧。 口中言语几乎咆哮而出:“周预,你怎么敢的啊!!?” 第191章 知道为什么你只是个裨将军吗? 张辽干脆双手离开刀柄,梗着脖子一步上前。 挣脱死亡的恐惧后,他陷入了出离的愤怒。 周预和他太像了。 以至于他在周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论勇武,两人皆是勇冠三军之辈。 论出身,他们是连寒门也算不上的底层人。 “周玄策,你有滔天本领,为何不思报效朝廷,为民请命,反而聚众而起祸乱天下?” 加入行伍依靠军功晋升,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国之上将,青史留名。 男儿功名马上取。 周预这样的造反行为,是对他心中坚持的否定。 “聚众谋反,与那不劳而获的盗贼又有什么区别?” 张辽双手紧握成拳,用极为锐利的眼神看向周预。 就见周预忽然点点头,一副极为赞同的模样,看得张辽一愣。 “有道理。” “那你愿意归顺朝廷了?”张辽眨了眨眼睛。 “我是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我现在不已经是燕王了么,所以他,有道理。” 周预双手干脆背至身后。 造反的言论,在他口中就仿佛在聊天气一般。 极为平静。 “窃国的周预已为燕王,就是不知军功卓著的张辽如今又身居何职,莫非已成朝廷重将不成?” 略带讥讽的声音传入耳中,张辽面色立刻变得绛红。 什么朝廷重将。 他张辽虽然军中立下赫赫战功,却因为出身贫寒低贱,极难升迁。 入伍多年,也不过是军中一裨将而已。 他有心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 面皮逐渐红温,最终化作一声怒吼。 “说服不了,那就打服你。” 如同一尊怒目金刚,张辽骤然暴起,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周预面门一拳轰去。 呼! 硕大的拳头搅动流风,几乎下一刻就要落在周预脸上。 得手了! 张辽嘴眼中喜悦,甚至还未散开就化作惊骇与恐惧铺满眼底。 啪! 身高体长的周预脖颈一歪,就轻松写意地躲开张辽必中一击。 一只大手罩住面门,将其提举在半空。 任由拼命挣扎,周预单手纹丝不动。 嘴角仿佛咧到耳根,狰狞的笑容在周预脸上浮现。 凡人,也想偷袭神!? 晋升为神将之后,普通武将之间的招式在他眼中全都变得可笑起来。 张辽刚刚那动若脱兔的一拳,对他来说与龟爬无异。 单手轻松镇压。 头颅被钢铁一般的大手罩住,生死操之于敌手。 哪怕是张辽,也无可避免陷入恐惧之中。 浑身肌肉变得僵硬。 双手毫无方寸的挥舞,企图挣脱大手的限制。 可惜,周预稳稳拿捏。 如同捏小鸡仔一般,将还在死命挣扎的张辽提至面前。 周预魔鬼般的声音响起: “知道你为什么还只是个裨将军吗?” 魔音入耳,张辽拼命挣脱脸上大手的动作顿住。 曾经在独自一人之时,无数次出现在他心中的答案再次闪出。 这个答案是如此的刺痛,刺痛到他从不敢直面真相。 因为我出身底层!!! 这大汉,世家出身的将军遍地,寒门出身的将军也有。 可底层百姓中升上来的将军,一个也无。 什么理想?不过是梦幻泡影,可笑…… 如果是其他人来戳穿,张辽只会打爆他的狗头。 可这人是周预。 是武艺远远凌驾于他之上,单手就像捏住小鸡仔一般,捏住他张辽的无敌猛将。 他说的话张辽无法反驳。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周预不过是将他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大声说了出来。 张辽嘴唇颤抖,在周预的手掌下低沉开口:“是因为……” “因为你是个傻逼,哈哈哈哈哈~”周预空出的一只手掌直拍大腿,哈哈大笑。 周预笑得如此欢快,甚至露出满嘴白牙。 能在言语上玩张辽一回,让他极为快活。 也算是报了刚刚那偷袭之仇了。 点将台上。 许褚等人皆是一愣,随后跟着大笑起来。 主公还是这么幽默。 瘫坐在地的张辽副将听到周预肆无忌惮的笑声,只敢悄悄抬头瞥一眼,然后立马低头看向裤裆。 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他现在只想被当个成个屁,给放了就行。 副将心中再无半点之前妄想单挑周预的狂妄,满嘴只剩苦涩。 连张辽将军都不是对手,我算根毛啊。 场中唯一没有动作的,只有张辽。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双手无力,垂落两边。 如同一条被吊起来的野狗。 可笑他张辽,竟然还妄图在这大汉朝堂找到一席之地。 一介布衣黔首,做那白日黄粱梦! 他们都笑我,偏偏我最好笑。 张辽心中陷入死寂,隐藏在周预手掌下的面皮变得灰暗起来。 绝望的念头冒出:死,便死了吧。 周预哪舍得张辽死,这可是极品牛马。 他收敛笑意,右手五指松开,任由张辽跌落在地。 声音平静:“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来我这边?” 仿佛一具空壳的张辽眼珠微微一动,随后再次低垂。 认命一般,不再言语。 “十万原并州狼骑全都归你统领,更兼征南将军一职,你可愿意?” 周预的声音在张梁耳边炸响,炸得张辽神魂归位。 征南将军!? 统十万并州狼骑!? 这份莫名其妙的信任与重托让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愣愣看向周预。 “我……”张辽迟疑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不等他说完,周预又甩出一对王炸。 “凡日月所照,皆为我中国祖地。北边草原鲜卑虽然已臣服,西域蛮夷却依旧跳梁。铲除异族复我中国,任重道远。张文远……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张辽噌的坐下,双目发出亮光,如同黑暗中发现猎物的野狼。 生于边陲之地的并州,张辽对异族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驱逐异族,复我中国。 张辽声音急促:“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北边草原上三十万异族头颅铸成了京观,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志向吗,异族一日不除,周预手中屠刀一日不封!” 周预冷静的声音,吐出冰冷的话语。 噗通! 得到肯定回答的张辽翻身下跪,抱拳抬首看向周预。 声音中再无苦闷,只有坚定:“燕王在上,张辽愿降!!!” “爱将快快请起~”周预眉开眼笑,连忙托起张辽。 不忘打开系统查看张辽详细数据。 八百破十万,威震逍遥津的张辽啊,可太让人好奇了。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98 体力:102 敏捷:115 技能:高级刀法【龙骧破阵刀】满级 被动:【陷阵登封】 特殊技能:【八百】、【帅才】 第192章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查看完张辽属性,周预有些惊讶。 张辽的三围属性有些过于牛逼了,超出他的预期。 体力和敏捷都破了100,尤其是敏捷,竟然高达115点。 比赵云还要快。 牛! 周预原本只想要一个帅才,没想到张辽竟是全才。 注意力集中到特殊技能。 【八百】没什么好说的,确实算是特殊技能。 效果是手中兵力正好是八百人时,军队士气飙升至视死如归,同时部队战斗力也会得到数倍加强。 全员变身猛男。 “只能说孙十万输的不冤~”周预暗暗点评:“草包对猛男,你不输谁输?” 继续看。 【帅才】: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觉醒中)。 统兵神技!!! 周预怔住,用惊喜的目光打量眼前张辽。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身高八尺猿臂蜂腰的张辽,而是某种稀世珍宝。 多多益善! 这句点评可不是谁都能承担的起的,这是兵仙韩信的专属。 竟然出现在张辽身上。 虽然系统显示张辽的【帅才】技能还在觉醒中,但也足够表明张辽的潜力之大。 可以说,历史上的张辽远没有达到他应有的极限,只要给他信任和兵权,张辽,或许会创造无限的可能! 想到此处,周预双目放出精光,抓住张辽的双手不由握得更紧。 生怕到手的兵仙长出翅膀飞掉了。 如此神色,看的张辽一愣,面色不自然起来。 燕王为何用如此眼神看向自己? 莫非……!? 张辽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在西凉战场上,遇到的西凉第一勇士华雄。 那厮曾经不小心透露。 燕王周预武艺、豪情盖压当世,乃世间伟丈夫,奇男子。 就是真男人过了头,曾经连娇滴滴的鲜卑公主都不要,只要一个糟老头…… 嘶~ 张辽只觉两股颤颤,往日力能举鼎的结实双腿仿佛忽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差点又跌坐在地。 他忍不住在心底回忆起年轻时候看过的话本。 此时的他,就好像那话本中被人哄骗进青楼的良家女子,妄想卖艺不卖身! 不~不要啊~ 张辽面无人色,哪有半分兵仙种子的气度。 周预双手一沉,就看到面色惨白的张辽忽然不受控制滑落,赶忙双臂发力,将张辽提住。 甚至为了方便发力,随意往怀中半抱,完全没注意到张辽瞳孔又放大了几分。 周预没有多想,他此时满心都是收获的喜悦。 看向张辽,就像老农看向秋日丰收的硕果,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我周预说到做到,台下十万并州狼骑全都交给你,文远可愿接下?” 交给我? 这可是十万完全没有经过甄别、筛选的降兵,就这么全都交给我!? 原本思绪如乱麻的张辽呆住。 转头看向点将台下,黑压压人头攒动全都用热切目光看来。 这可是才投降的十万大军啊,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他张辽一个降将。 难道就不怕他拿到兵权之后振臂一呼,犯上作乱? 华雄说的没错,燕王之豪情,果然盖压当世! 张辽心中钦佩不已。 扪心自问。 如果是他自己站在燕王的位置,也绝对没有这样的勇气,去这样信任一名新降之将。 哪怕这名降将,就是他张辽张文远自己……也不行。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这样做~ 但是燕王可以! 收回目光,张辽定定看向露出喜悦笑容的周预。 心中被感动充满。 来自周预的信任,让他摆脱了对传言的恐惧。 这样的燕王,怎么会是那种人。 他双肩一抖,翻身跪地,抱拳激昂道: “燕王在上,张辽领命!” 同时,张辽心中默念,就算燕王真是那种人又如何。 这样的信任值得一切。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好在周预没有觉醒什么偷看心思系统,否则知道华雄到处传他好男色谣言,必然要吐血三升。 好你个华雄,小黑子露出鸡脚来! 周预见张辽慷慨领命,当即大喜,不过面上尽量平静。 “我等在此休整十日,十日后,你须让这十万大军为我所用,可能做到?” 周预没时间过多停留,必须尽快解决此间战事,挥师南下彻底击溃袁绍。 时间紧迫,十天已经是极限。 “何须十日,三日之内,十万大军尽为燕王所有也!” 没想到张辽更加豪迈,当场立下军令状。 声称给他三日时间,十万大军必然如臂使指。 如此豪情,不愧是周预看好的未来兵仙。 当即下令,命张辽为征南将军,立刻接管降军。 周预身后。 许褚、乐进、李典暗暗心惊。 这降将张辽口气恁大,竟敢夸口三日搞定十万大军!? 要知道,他们哥仨之前用出浑身解数,百般折腾都没能做到。 三人中,以李典最是不服气。 他李典虽然武艺平平,但论统军自认不输任何人。 “张文远,呵~” …… 接下来三天内,周预没敢闲着。 忙着处理军中事务,为征讨吕布做准备。 虽然他心中关心南下攻略冀州的赵云、颜良、潘凤大军,归心似箭。 但是并不能立刻离开。 丁原虽然除去,威胁并没有解除。 吕布作为丁原的继承人还在,更关键的是支持丁原和吕布与他周预对着干的并州世家还在。 要是敢放任不管,说不定在和袁绍决战的关键时刻,吕布这小子就会跳出来背后捅他一戟。 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太危险了。 吕布必须剿灭,并州毒瘤世家必须扫除! 大军休整之后,继续西进。 周预下定决心 先除吕布,再顺势南下决战袁绍! 可怜的吕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周预的黑名单,此时的他正志得意满。 西凉安定郡郡守府内,吕布高居主座,目露精光鹰视狼顾。 这里曾是董卓的专属办公地。 但现在,属于他了。 独领一军后,吕布大发神威,打的西凉众将丢盔弃甲,连下数城。 如今连安定郡府城都为他所有。 什么西凉董卓,天下英雄,不过尔尔。 有我吕奉先一人,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吕布心头激荡,双手不自觉摩擦着座下精雕细琢的郡守宝座扶手,只觉天下已经再无敌手。 就是不知道义父丁原幽州战场进展如何,希望黄巾贼能多撑一会吧。 吕布心中野望。 只要有足够时间,他有信心在丁原离开的这段时间尽收并州军心、民心。 只要幽州黄巾贼能撑的够久。 以他的武艺和战功,取丁原而代之,未必不可能。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第193章 吕布:天下谁能挡我!!? “将军,我军败了!” 从幽州战场逃回来的残兵扑通跪地,伏地痛哭。 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吕布回过神来。 一双牛眼瞪向跪在堂下痛哭的军士,不耐烦喝道: ”畜生住口,什么败了,大堂之中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话音落下,一股威压如同实质气浪席卷而出。 “州牧大人十万大军,溃败了~”在吕布的威势下,军士咬住嘴唇,瑟瑟发抖。 吕布瞳孔骤然收缩,豁然站起: “义父大人十万天兵雷霆一击,怎得就败了,莫不是黄巾贼散播谣言,企图乱我军心!” “将军,已有无数溃兵返回,军情千真万确。” 闻言,吕布双目瞳孔缩至针孔,一字一句: “你再说一遍!” 军士瑟瑟发抖,伏地不敢言语。 吕布一时间难以相信。 这可是持之足以纵横天下的十万并州狼骑,就这么败了? 随后,吕布心中升起一丝忌惮。 幽州黄巾贼,竟然有如此实力,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大军溃败,我义父现在何处?” “州牧大人当场为黄巾贼首所杀,驾鹤西去矣~” “哈~!” “哎呀,义父大人~”吕布及时以手掩面,昂藏身躯猛然跪倒,哭嚎出声: “义父大人待我恩重如山……今后谁还疼奉先啊~” 声音悲切,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任谁听了,都不得不感慨一声,奉先果然至纯至孝之人。 一直如同木头一般站在身侧的高顺同样被吕布孝心所感动。 他也有年迈的母亲,如何不能体会吕布心中悲痛? 平时寡言少语的高顺连忙上前,搀扶起吕布,低声安慰: “奉先,节哀……” 原本吕布只是哭泣,见高顺来拉,顿时来劲了。 宽阔双肩一抖,就挣脱开高顺双臂。 竟然直接以头抢地。 咚咚咚~脑门重重磕在地上。 同时,其口中嚎啕大哭:“义父大人仙去,吕布不敢独活也……” 说罢,脑门撞击地面更加用力。 咚~ 要不是带着头盔,说不定这几下真能给他送走。 府邸内,此次跟随吕布西凉董卓出征的裨将、校尉军官们全都不由动容。 不少人泪水打湿眼眶。 高顺又一把抱住吕布,阻止他继续以头抢地,声音急切: “州牧大人不幸身故,我等皆悲痛不已,但并州军不可一日无主,州牧大人之仇也不可不报,奉先,你定要为州牧报仇啊!” 丁原无子,只有吕布这个义子。 如今丁原身故,名义上就只有吕布这个继承人最为名正言顺。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返回并州,接收并州大权,稳定军心、民心。 “对,报仇!”吕布被高顺一双铁臂死死砸住,终于也不再挣扎。 哭红的双眼瞪向前方,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口中咆哮: “全军听令,立刻回师并州,我要为义父报仇雪恨!” 堂中众将被吕布所感染,全都同仇敌忾,齐声应喏,立刻下去准备。 目送众人全都离去。 “哈~” 吕布艰难压抑的嘴角再也按耐不住,逐渐扬起,嘴角越裂越开。 “哈哈哈哈哈……老贼,你也有今天!!!” 其口中,最后终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声音畅快至极。 他吕布不满丁原不肯放权久矣,如今终于再没人能阻止他了。 “只要能亲手击溃黄巾贼,为我的好义父报仇,并州军定然归心于我……呵呵,哈哈!” …… 三日之后,吕布大军返回并州。 第一时间接收丁原遗产。 丁原军队、府邸、库房,乃至年轻的妻妾都被吕布以尽孝的名义收走。 留守并州守军五万余,尽皆精锐老卒。 加上他手中一万兵马,军力增加至六万。 又安排心腹高顺清查府库。 其中钱粮无数,足够吕布手中大军翻倍之用。 吕布大喜。 与手下稍稍商议之后,马上高举为丁原报仇的大旗,招募勇士。 并州百姓听闻州牧丁原为国捐躯,无不落泪。 又闻吕将军乃州牧义子,青壮踊跃参军,要为丁原报仇。 尤其是在吕布老家九原郡。 勇猛无敌的吕布之名早就如雷贯耳,父老乡亲们听说吕将军即将成为并州之主。 与有荣焉。 “吕将军乃天下无敌的猛将,跟着他定然战无不胜,大家伙还犹豫什么,还不快去报名参军!?” 单单是在九原郡,吕布就募军三万。 加上其他地方的两万新军,总共招募五万新兵。 加上原有六万大军,合计军士十一万。 十一万大军! 当吕布从高顺口中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随即陷入狂喜。 之前丁原处处防着自己,根本不肯让他单独带兵。 就连攻略董卓,都只给可怜兮兮的一万兵马,何时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这可是十一万大军! 只凭一万人就能打的西凉董卓十数万军队抱头鼠窜。 如今十一万大军在手。 天下还有谁能挡我!!? 吕布心中激荡起豪迈之情,脸上红光灿烂。 转头看向高顺:“如今大军已成,更兼粮草、军马充足,当奖帅三军,起兵伐贼!” “剿灭黄巾贼,为州牧大人报仇~” 高顺早已等候多时,闻言同样心情激动,立刻抱拳:“是!” 只要能拿下黄巾,北地将彻底为他们吕布军所有。 “慢~~~” 一声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打断吕布、高顺二人动作。 吕布闻言看去见到来人,眉头立刻皱起,随后立刻散开,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笑容: “原来是郭淮将军,不知将军来此有何见教?” 吕布心中惊讶。 郭淮乃是太原望族郭氏家主,更是如今朝廷车骑将军。 深受朝廷器重。 向来在洛阳为官,怎么突然返回并州。 莫非…… 吕布心中升起一丝不妙,莫不是这郭淮要跟他抢并州!? 好在郭淮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伸出一只手,笑呵呵道: “杨太尉在府中设宴,宴请将军,吕将军……请吧。” 杨太尉……杨彪? 吕布双眼眯起,虎目灼灼,注视眼前郭淮。 郭淮也不是无名之辈,历史上曾经作为曹魏大将镇守雍凉二州。 多次打退诸葛亮与姜维的北伐。 立下赫赫战功,官职关内侯。 所以此时哪怕直面九原鸠虎的注视,也怡然不惧。 变色淡然催促道:“将军,请!” 吕布收回目光,心中莫名一紧,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杨彪乃朝廷三公之一,在丁原新死,他吕布即将全面接收并州的关口突然来到,还要宴请他吕布。 是何居心? 第194章 并州是我的!!! 冬日暖阳。 十万大军营地内。 吕布腰挎长刀,跟随郭淮一路前行,直向中军大帐而去。 落在郭淮身后,吕布看向其背影。 目光闪动。 先前在路上,任凭吕布如何打听,郭淮都不为所动。 对于朝廷三公之一的杨太尉此行动机不肯透露半分。 等吕布问急了,才笑眯眯开口:“吕将军不必着急,杨公此次,可是有大喜事找你~” “大喜事?”吕布心中不信。 眼下正是他收拢并州军心、民心,接收丁原全部政治军事遗产的关键时期。 朝廷不给他捣乱,就是最大的喜事。 不过~ “大喜事……难道说朝廷要封我为并州牧!?” “所以才会由三公之一的杨太尉亲自前来任命!?”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泉眼,咕噜咕噜从吕布心底冒出。 让他忍不住遐想。 念头虽然大胆,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啊! 要知道,前并州牧丁原刚惨死在黄巾反贼周预手中。 黄巾贼兵锋炽盛。 恐怕朝廷大臣显贵们已经如鲠在喉,吃睡难安。 巴不得立刻将黄巾贼斩杀殆尽。 而眼下并州正是对抗黄巾贼的关键前线,岂可群龙无首。 朝廷定然急着任命一名新的并州牧,以安定并州人心,抵抗黄巾贼。 而这个人选,他吕布岂不合适么? 噗通~噗通~ 想到此,吕布忍不住舔了舔舌头,心脏狂跳。 就连跟随郭淮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三分。 虽然说他本来就准备强行接手并州军队,可毕竟没有朝廷任命。 名不正言不顺。 可如果有朝廷任命,那他吕布就真正成为一州之主。 从此再也不是什么区区一主簿。 一方之主,万万人之上! 若真如此。 可还要多亏了黄巾贼首周预。 要不是他宰了丁原,哪里有我吕布出头之日! “周预,虽然你我尚未谋面,但有今日之功,日后想见某定要让你三招,决不食言!” “不过……朝廷诸公有这么好心么……”心情激动的吕布压下心跳,转念陷入迟缓。 轻快的脚步变得迟缓。 这些年,他吕布镇守边关,驱逐异族。 立下诸多功劳。 可那又有什么用,朝中贵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毕竟。 他吕布出身低微,只不过是九原寒门吕氏。 虽然勉强算得上士族,但在洛阳贵人眼中,跟路边要饭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这样一名无双猛将屈居并州小小一主簿。 “罢了,多想无益,如今身处我军中,就算朝廷诸公又能奈我何!” 吕布穿梭在军营之间,环伺左右,皆是他手下并州军士。 心中大定。 不管是不是真的好事,反正他已经拿下了最重要的军队控制权。 并州,必然是他吕布的。 “将军。”负责巡逻的一队军士见吕布看来,连忙立定。 手中长枪、钢刀柱地,双脚并的笔直。 极为恭敬。 甚至不少人眼中露出狂热与崇拜。 这些人中,有很多是九原郡仰慕吕布威名,前来投军之人。 作为老乡,自然对出自家乡的战神吕布崇拜有加。 “加紧巡逻,不可有丝毫懈怠!”吕布面色无波,微微颔首。 “诺!” 看着巡逻队远去,吕布嗖的转身,带起风声。 浑身舒展,整个人变得极为从容。 是啊,十万大军吃他的用他的,尽在他手。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令行禁止,吕将军治军有方啊。”停在原地等待吕布的郭淮抱拳一礼。 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 “呵呵,微末之名,何足挂齿!”吕布哈哈一笑,大踏步越过郭淮迈向前方。 前方中军大帐,已经近在眼前。 大手掀开军帐,吕布跨入帐中。 “将军~” “吕将军来了~” …… “奉先~” 吕布站定,入目先是数十名并州军将。 有和他吕布相熟多年的候成、魏续、宋宪等人。 众熟人围拢过来,喜气洋洋拱手庆贺。 “恭喜奉先了。” “今日得偿所愿~” 众将脸上都挂满了喜悦之情。 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总让人怀疑是木头人的高顺也上前来拱了拱手。 道一声恭贺。 莫非真是大喜事!吕布心中惊喜。 抬眼看向外围,众多并州军将全都向他投来热切目光。 他有些难以置信,天上竟然真的掉馅饼。 朝廷诸公,竟然真的要任命他吕奉先为新并州牧了吗! 吕布饱含激动的目光扫视到人群之外。 军帐上首位置上,郭淮态度恭敬,正向三人汇报着什么。 左边之人,乃是太原王氏当代族长,王柔。 王柔本人为代郡太守,其胞弟王泽为护匈奴中郎将。 兄长乃是前朝廷重臣司徒王允。 可惜死在了黄巾周预手中。 王氏在并州地位极为显赫。 哪怕是并州牧丁原出征西凉董卓,用兵之前都得请示王柔。 在并州。 王氏才是真正的世家豪门,一言可决一州大事。 右边位置站着一中年,身着黑色绣金长袍,一头黑发随意披散。 极为随性。 看其面容灰暗,但一双鹰目极为明亮有神。 有鹰视狼顾之像。 这是谁? 吕布并不认识此人,不过他的关注点也不在此人身上。 吕布目光炯炯,看向三人中间。 在中间位置,当然是当朝太尉杨彪。 虽然吕布并没有见过杨彪本人,可作为有志于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的大好青年。 吕布也没少私下里找来朝廷重臣画像,暗自一一记忆。 就等着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此时,杨彪面带微笑,招手朝吕布示意上前。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果然派上用场~” 吕布露出喜色,眉头一挑,立马排开众人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吕布,见过杨公。” 杨彪见吕布恭敬有加,颇为满意,点点头双手虚抬: “奉先可知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除了任命并州牧,能有何事! 吕布心中激动万分,面上强忍,摇头:“吕布不知也。” “呵呵,某此次前来并州,正是要宣布皇帝旨意,任命并州牧人选……” 哪怕早有准备,可听到杨彪亲口说出,吕布依旧心头狂跳。 果然是要任命我为新任并州牧! 他豁然抬头,看向杨彪的双目简直要溢出实质性的喜悦。 “不知……朝廷所任……何人?” 杨彪见吕布如此期待,哈哈一笑:“并州乃清剿黄巾反贼第一线,新州牧定然要精通军阵……” 我吕奉先年少从军,纵横沙场,军阵精熟。 吕布咽了咽喉咙,继续仰头听杨彪开口。 “而且,新州牧要有极大声望,可以统御并州军民……” 我吕奉先在军中也颇有些威名! 吕布忍不住向前膝行一步,靠近杨彪。 他已经有十成把握,并州牧,舍他其谁。 杨彪继续:“而今日,新州牧也来到帐内,就在你我之中,他就是……” 轰隆! 就在你我之中。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在吕布内心炸响。 震得吕布口干舌燥。 终于,如愿以偿! “杨公英明,吕布定不辱使命,誓死为朝廷驱逐黄巾贼!哈哈~哈哈哈~” 吕布脸上的喜悦再也压抑不住。 他干脆双膝跪地,额头咚的一声叩在地上。 臀部高高翘起,跪姿极为标准。 态度之恭敬,绝对是他吕布生平之最。 忠于汉室的信念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朝廷诸公,果然慧眼识真! 愿为朝廷效死~ 不过,杨彪却只是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莫名狂喜的吕布,随后手指身边鹰视狼顾之相黑袍中年。 “新任州牧,正是河内名门,司马氏嫡子,司马懿!” 帐中众将闻言,皆拜倒在地,朝着司马懿口中齐声庆贺:“见过州牧~” 唯有吕布保持着臀部高高翘起,额头点地的叩首动作,僵在原地。 …… …… …… “……” “吕将军,朝廷也晋升你为镇东中郎将,恭喜啊~”杨彪以为吕布过于激动,抚须轻笑祝贺。 其余众将也转头朝吕布大声恭贺。 只是这些嬉笑声音,在吕布耳中如此刺耳。 并州牧是河内司马懿? 我只是区区镇东中郎将? 开什么玩笑! 吕布噌的站起,一双虎目圆睁,环视聒噪的众人一圈。 最后目光钉在杨彪和司马懿身上。 双拳骨节捏的咯吱作响,几乎是用咆哮的姿态吼出: “开什么玩笑,并州是我的!!!” 第195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当吕布如同恶虎咆哮般的吼声响起,中军大帐为之一静。 帐中所有人都拿惊讶目光看向吕布。 吕将军竟然敢当着杨公之面当堂咆哮,还公然说并州是他的。 疯了吧? 代郡太守王柔放下抱拳恭贺司马懿的双手,转身看向吕布。 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假笑。 “吕将军,杨太尉与司马州牧当前,不可胡言乱语。” 王柔半转身,右手摊开向司马懿做出请的动作。 “还不像州牧大人负荆请罪,州牧大人河内名门出身,想来也不会计较将军过错。” 说这话时王柔嘴角依旧带笑,可眼底的讥讽,怎么也藏不住。 丁原死了他吕布就想当州牧,凭什么,凭他一介寒门出身么? 要知道,寒门子弟在他王家连给他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想当州牧……呵呵,也配。 司马懿与杨彪二人,依旧背负双手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拿两双古井不波的眼神俯视吕布。 这审视的目光,看得吕布越发火大! 面上肌肉逐渐扭曲,愤怒简直要从喉咙里自己爬出来一般。 他一步踏前,手指肆意点向司马懿。 “论声望,我吕布军功卓著,并州享有威名,他司马懿何德何能,比得过我!?” 吕布情绪之激烈,以至于唾沫星子都喷到王柔脸上。 害得其后退数步,嫌弃的擦去脸上口水。 这才万分嫌弃,尖声叫道: “河内司马氏乃天下名门,大汉四百年以来出过多少忠臣名将,又为天下立下多少赫赫功劳! 司马懿大人乃司马氏嫡子,身份之尊崇天下少有。 论声望,你吕布如何能望其项背,就凭你那莽夫之名吗? 呵呵,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吕布面红耳赤,犹自不服。 “十一万并州军,皆我帐下士卒,他司马氏声望再盛,又如何能服军中之众?” 王柔冷笑: “这就不劳奉先担心啦,底层士卒如同猪狗,图的不过是吃饱穿暖,哪里能关心天下大事? 今日一早,司马州牧已经安排发下去军饷,更拉来数百头牛羊犒赏全军。 此时已吃的嘴角抹油的兵卒们,无不对司马州牧爱戴有加……你听,这帐外的欢呼。” 王柔一指帐外。 吕布侧耳倾听,帐外果然传来阵阵欢呼声。 认真分辨,还能听到其中只言片语。 “吃肉喽,好耶!” “州牧大人万岁。” …… “愿为州牧大人效死。” 果然如同王柔所说,吃上饱饭的士卒哪里还记得他吕布是谁? 吕布脸色不由一白,随后牙关紧咬,右手握住腰间刀柄。 怒视前方王柔、司马懿、杨彪三人,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 “杀了你们,并州就是我的!” 当啷!一声声刀剑出鞘之声在帐中响起。 不知何时,以郭淮为首的数十名并州武将手持利刃,已经将吕布团团围住。 甚至连成廉、魏续、宋宪等人也在其列。 吕布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不止并州旧将反对他。 就连魏续、宋宪这些老兄弟,也拔刀站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 吕布茫然四顾。 “奉先,我等也有家族……抱歉。” 众人中,与吕布关系最为亲密的魏续当先开口。 随后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手中长刀也未曾放下。 杨彪与司马懿身后是弘农杨氏与河内司马氏,两只庞然大物。 更有本地太原王氏、曲阳郭氏相助 他们这些小小并州世家,根本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早就投降,任其摆布。 在家族的存亡之间,众将的选择可想而知。 踏入大帐前还觉得并州尽在掌握的吕布,顷刻间失去所有,众叛亲离。 “谁敢挡我!”眼眶通红的吕布拔刀而起。 手中腰刀不断劈斩,在其超强的武力压制下竟然一时间打的数十并州军军将节节后退。 着实悍勇非常。 哪怕是早就胜券在握的杨彪、王柔等人,也不由吃了一惊。 慌忙后退至安全位置。 “九原虓虎,果然勇猛无敌。” 尤其是太尉杨彪,对于吕布的勇武颇为眼热。 他久在袁绍身边,对于黄巾贼首周预的最大感受就是武力超绝,所以才能持之纵横。 强大如袁绍,也被周预打的落花流水,左支右绌。 “不想吕布如此悍勇,恐怕已经不输黄巾贼首周预……” 不过,悍勇如吕布,也不可能在如此狭小的军帐内抗住数十名战将的围攻。 在大将郭淮的带领下,吕布很快就被镇压。 披头散发绑缚双手,利刃及颈被押到杨彪、王柔、司马懿三人面前。 一番战斗,基本所有武将身上都挂了彩,满身血污。 唯有上首世家三人,依旧衣冠楚楚,不染凡尘。 根本无需下场,一言就能将前一刻还掌握大权的绝世武将打落凡尘,这就是大汉世家的底蕴。 “杨公,逆贼吕布已经拿下!”脸上带血的郭淮抱拳朝上首三人一礼。 王柔立马上前,来到吕布身前,居高临下: “吕布,不遵军令惊扰太尉,你已是死罪,来人啊,给我将这逆贼拖出去斩了!” 王柔满带杀意的命令一出,满场皆惊。 不只是教训一下么? 谁也没想到,王柔竟然真要杀当场处死大将吕布。 垂头丧气的吕布更是豁然抬头,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真要杀他吕布,怎么可能! “王公,莫非相戏尔?”吕布声音嘶哑,眼中还带有一丝希望。 王柔面目阴沉,双眼直勾勾盯着吕布:“并州,是世家的并州,杀你吕布不过碾死一只鸡子!” 老贼,真要杀我,我命休矣! 在王柔阴冷目光注视下,吕布手脚发凉。 “我~” 绑缚在地的吕布双肩发力,就要反抗。 却被身后郭淮带人死死按住,颈间刀刃更进一分,已经见血。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挥刀斩首之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被贴脸按在地上的吕布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好似一只垂死的病虎,惊慌求饶:“杨公、王公,奉先知错矣,还望饶我一命!” 王柔不为所动,司马懿面试古井无波,反倒杨彪目光闪动,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吕布更慌了,被压在地上的右脸努力挪动,艰难看向身后众将:“成廉、魏续、宋宪,救我~” 被叫到之人,无不低下头颅,不敢去看吕布。 唯有高顺面露不忍,终于站了出来,朝王柔抱拳祈求: “王公,我军与黄巾贼交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吕将军一时犯下大错,但念在其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还望宽恕一回。” 说罢,高顺双膝轰然跪地,以首叩地。 他老娘也在王氏手中,身不由己。 可若看着吕布被杀,高顺无法做到。 地上,吕布连忙应是:“对对对,王公,某知错矣,还望饶恕一二。” 正在这时,有紧急军情传来。 报黄巾贼首周预,率领十万大军侵入并州,已经连下数座大城,大有席卷并州之势。 那贼首周预极为勇猛,每战必先。 各城守将每有出城对战,必被其一枪刺死,无有例外。 周预之勇,恐无人能治! ”贼首凶猛无敌,何人能制?”杨彪闻听军情,面色为之一变,看向新任并州牧司马懿。 哪怕向来以喜怒不形于色的司马懿,此时也面露迟疑,难以回答。 所有人都将目光重新看向吕布。 虽然吕布此时被擒,可其勇武着实惊人,若真有人能挡住周预,非吕布莫属。 杨彪上前,挥手呵退郭淮等人,将心有余悸的吕布牵起,温声安抚:“奉先,事出有因,你可不能心怀芥蒂,万万不可再行莽撞之事。“ “吕布知错矣,定不敢再犯~”死里逃生的吕布吞了吞口水,低头应诺。 王柔冷哼:“奸佞之徒,谁敢保证其不再以下犯上?依我看,还是立即处死,以绝后患。” 人群中,高顺连忙高声求情:“吕将军定不敢再犯,若有再犯,请斩某头!” 哼! 王柔不再言语。 杨彪看向司马懿,似有犹豫:“仲达,你看……” 司马懿点点头,也看向吕布: “就饶你这一回,留待有用之身,日后沙场阵斩黄巾贼周预,将功补过。” 吕布一家老小都在手中,他也不怕吕布反水。 吕布自然一副洗心革面,幡然醒悟样子。 只是其内心,对于司马懿、王柔等人已经恨意滔天。 而对于周预这个能够依靠武力打破世家权力罗网的大贼,心生向往。 哪怕他们还从未谋面。 大丈夫,当如是也! …… 这场闹剧以吕布服软结束。 接下来,杨彪三人重点商议了如何应对黄巾贼周预之事。 与和周预不共戴天的袁绍不同。 杨彪认为周预并非不可救药。 其所求,不过高官厚禄,称霸一方。 幽州不满足,那就将并州也割去一半就是,甚至将袁绍的冀州也拱手奉上也未为不可。 只要能暂时稳住周预,给少帝接掌帝国留出时间。 一切都好说。 杨彪之子杨修,已经带着使团前往面见周预。 虽然任命司马懿接掌并州,发动世家充实军队,足以挡住黄巾贼寇。 可能将战争消弭于开端,总是好的。 杨彪抚须:“修儿,恐怕已经快见到周预了吧~” 第196章 【黄天破阵骑】 …… 雁门郡,武州城。 周预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守城世家在破家灭族的恐惧下发动押上一切,拼死守城。 周预没想到,张辽只用了三日时间,就真的让十万原本士气低下的军队起死回生。 此时,这支军队行进有度,令行禁止。 在张辽的指挥下,有序突入,守城士兵虽有数万之多,更兼城池之固,也不是对手。 不足一日,就被张辽带着手下并州狼骑破门而入。 城池易主。 “主公,武州城已破,城内世家大户仍有零星抵抗,张辽将军让末将前来赴命,该如何处置?” 李典满身血污,从前线返回,向周预请示。 “我军伤亡如何?”周预并不急着入城,当先关心起大军伤亡。 李典面露喜色:“张辽将军指挥若定,大军纵横睥睨,我军伤亡极少。” “张辽将军果然世之名将,我不如也~” 先前对于张辽三日收服十万并州狼骑的豪言颇为不屑的李典,此时已经没了半分脾气。 只用了三天,原本士气低迷的大军就化身虎狼之师。 这些时日里,一路攻城拔寨。 帮助周预,深入并州腹地。 俨然已有强军之象。 周预很好奇,张辽是如何在短短三天时间做到这一点,不过眼下张辽还在指挥大军清剿余孽。 “入城,胆敢反抗天兵,这些世家全都抄家灭族,藏匿人口放归,钱粮充军,一文不留!” 对于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数百年的寄生虫,周预极为冷酷。 李典一凛,前方带路。 入城之后,周预并未急着进入府城,而是带亲兵登上城楼,俯瞰这座城池。 在周预抄家灭族的命令下达后,军士们不再犹豫,以极快的速度扑灭各处世家的决死抵抗。 士兵们破门而入,见人就杀。 哭嚎、惨叫、鲜血,这些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都无法动摇周预坚若磐石的决心。 不完全清除这些害虫,黄天盛世就是水月镜花。 世家,必须完全、彻底、全部铲除。 除了少数世家在开战前就出逃之外,几无幸存。 枝繁叶茂,笼罩此地数百年的世家大族,灰飞烟灭。 很快,城内动荡平息,张辽登上城楼前来见周预。 “主公,这些世家果然该死~”张辽满脸怒容。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些外表光鲜的世家,内里已经腐烂发臭,臭不可闻。 天下百姓穷苦,可这些世家们库中陈粮堆积如山,生活之奢靡,让张辽大开眼界。 单就藏匿的人口,就有数万之巨。 张辽一路抄家过来,只觉双眼都被污染。 周预对此早有预料,淡定询问:“银钱、粮草军械,所获几何?” 谈到收获,张辽喜上眉梢:“银钱无数,粮草足够我十万大军三年之用。” 不错。 周预脸上终于也露出微笑,满意点头。 南下冀州三十万大军,加上新受降的十万并州军,所需粮草军械数量极为庞大。 以幽州一州之地供应,已经捉襟见肘。 此次拿下并州,收获正可缓解危局。 想到此处,周预看向张辽的目光越发满意。 “文远果然了的,三日之内竟然让这支降军面貌焕然一新,世之名将不过如此。” “张辽不敢居功~” 被周预如此盛赞,张辽如沐春风,却也连连摆手,立刻将自己的做法和盘托出。 张辽接受十万降军的第一件事,就是举行军中大比武。 振奋军心的同时也从普通士卒中筛选出一批可用之才。 之后将那些依靠世家关系窃据军职的害虫全部剔除,提拔比武中崭露头角的人才。 如此,军士归心,士气大振。 当然,张辽自身的被动技能【帅才】也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三日时间,大军即为周预所有。 张辽站在城楼边,手指城中已经阵列有度的大军,看向周预意气风发道:“十万大军从今以后,唯主公马首是瞻,请主公赐名!” 周预探首,见大军阵列森严,军旗昭昭,心下欢喜。 眼前这支军队,完全剔除了世家势力的影响,将官全都来自底层士卒。 这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创举。 和这个世界相比,这支军队提前实现了几分黄天盛世之景。 与原来的并州狼骑截然不同。 “确实要换个旗号~”周预目光中如同翻书一般闪过一页页记忆。 他想到了意外战死沙场的豪杰张牛角,想到了大渠帅波才,更想到了弥留之际仍对黄天盛世恋恋不舍的张角…… 过往一幕幕,如同柴薪,在周预心底燃起火焰。 他站在城墙边,缓缓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整片天地:“以我黄天,破阵摧城,就叫黄天破阵骑吧!” 张辽郑重应诺:“黄天破阵骑,誓死效忠主公!” 于此同时,周预眼中的张辽属性面板上,一条新增词条悄然浮现。 特殊兵种:【黄天破阵骑】 【黄天破阵骑】:以堂堂之军,破阵摧城。军阵之中,骑兵数量每多一万,军阵冲锋威力额外+80%,士气+100%。 加成无上限。 …… 武州城被破,还是有一些世家漏网之鱼逃出。 城外,一队逃亡中的世家队伍,被前来游说周预的杨修手下骑士带人拦下。 “尔等何人,为何仓皇出逃?” 杨修骑着一匹精挑细选的纯白战马,皱眉看向正躲避周预大军追杀的世家众人,颇为不满。 这些世家之人,仓皇逃命之下,衣衫不整面容脏乱,毫无士族风范,令他不喜。 “阁下是何人?”一名世家子小心站出。 眼前这名公子出行有千余精锐骑兵随行,定然身份非凡。 哪怕担心被身后追兵追上,也不敢发作。 “我乃弘农杨氏嫡子,当今太尉杨彪之子杨修。”杨修在身边骑士护卫下纵马上前,环视众人:“尔等有何冤屈,速速报来!” 弘农杨氏,太尉杨彪之子! 众人大惊,随后纷纷跪地痛哭:“公子救命啊!!!” 第197章 杨家小儿,快快停下一叙~ “公子救命啊……” 得知眼前贵公子竟然是弘农杨氏嫡子杨修,这些世家幸存儿扑通跪地。 被周预抄家灭族,杀的如同落水狗,这些人此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拽住。 “杨公子,我等都是武州世家子,如今正被黄巾贼追杀~” 说话这人乃武州本地士人,如果忽视其脏兮兮的衣衫,倒也算得上仪表堂堂。 看着眼前这人,杨修颇感熟悉,略一思索意外道:“你是武州赵益,三年前我在洛阳游学,于大儒卢植的宴会中见过你。” 赵益大喜,慌忙站起半躬身恭敬讨好:“公子天人之资,当日一别,我……” “哼!” 对赵益这种档次的吹捧,杨修毫不在意,反而脸上露出怒容。 “诸位乃大汉栋梁,区区黄巾鹅贼竟敢以下犯上,可恨!”杨修骨节分明的手掌抽出腰间镶玉宝剑,指向武州城方向: “待我入城,定要向那贼首周预讨个说法。” 说罢,杨修斜眼看向身边一名家将:“去,送上拜帖,就说弘农杨氏前来,让那贼首出城一见!” 杨修的不满简直挂在了脸上,家将立刻领命,策马离去。 赵益见杨修态度如此强硬,不由双眼一亮。 果然不愧是千年世家,弘农杨氏之子。 就是有种! 竟然在城内黄巾贼已经疯狗一般无差别杀戮世家的情况下,还敢上前挑衅。 此等勇气,当受某一拜。 赵益双眼一红,就要再次跪拜,却被杨修大声喝止: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失了气节。” 说完,杨修手中宝剑横于眼前,镜面也似金属剑身照出他凌厉的双眼。 “你等稍后,随我一同入城。” 啊! 才从虎口逃生的赵益等人大惊。 黄巾贼见人就杀,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回去送死啊。 你杨修去就行了,拉上我们干嘛。 他慌忙拱手推脱:“杨公子,黄巾贼凶残,我等还是不去了吧~” 赵益说这话时,双腿发抖。 他身后,其他侥幸活下来的世家子也是心惊胆战,不少人偷偷后退。 气得杨修翻身下马,三两步逼近这群人。 “尔等世家勋贵,有家族撑腰,何必怕他区区黄巾贼?” 杨修单手将长剑插入地下,手指赵益恨铁不成钢。 家族…...哪里还有什么家族! 赵益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双手掩面却难掩痛苦:“哪里还有什么家族,我等世家,被那黄巾贼周预屠了个干净~” “黄巾贼…...竟然公开屠杀世族!?”杨修心跳一滞,双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这两年都在弘农老家苦读,对于外界消息并不十分清楚。 起初以为黄巾贼再凶,也不过与以往山贼、叛逆没什么区别,就算偶尔误伤世家贵人,也很快就会赔礼道歉。 毕竟,这个大汉可都是世家的大汉。 哪怕是造反,也得求着世家。 可现在,这黄巾反贼竟然大肆屠杀世家? 怎么可能呢? 赵益以头抢地,哭哭啼啼:“那些反贼士兵太凶了,举着刀就冲进来杀人,我武州赵家381口人,就我一人逃了出来,公子,我赵家好惨啊……” 嘶~ 杨修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对于杀入并州的黄巾贼凶狠程度有了了解。 动不动就杀人全族。 杀人不眨眼啊……那我还要入城游说贼首周预吗? “要不……撤……” 杨修压下心中惊惧,伸手将倒插在地的宝剑拔出,乖乖插回腰间镶金带玉的剑鞘内。 在他身后,从小一起伴读的书童悄悄走上前耳语:“公子你乃弘农杨氏嫡子,身份之高贵不逊四世三公袁氏,谅这黄巾贼再猖狂,也不敢对您如何。” “更何况,若是您现在退缩,太尉大人的托付如何交代……” 是啊,游说贼首退出并州,避免生灵涂炭的大任在肩。 他杨修如何能退缩不前。 更何况,他这次来可是抱着一展才学,从此天下扬名的打算,现在跑路算什么事。 他杨修满腹才学,又如何能让世人知之! 父亲大人既然敢派他来,定然是有十足把握,难道父亲大人还会害我不成? 不走了! 勇气重新回归,杨修抬头挺胸,正欲慷慨激昂。 却听见赵益哆哆嗦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中满是恐惧: “黄巾贼太凶残了,年初时四世三公的袁氏嫡子都被被他亲手杀死,还一杀就是两个……才残忍了……” 嗡! 杨修只感觉一阵耳鸣声响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随后一道冰寒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大脑,整个人如坠寒冰地狱。 黄巾贼连袁氏嫡子都敢杀!那杀他杨氏嫡子又算个什么!? 亏他还妄想靠三寸之舌游说黄巾周预,莫不是前来送死。 杨修胆寒不已,整个人都缩水了三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贵公子的锐气。 他身后的书童也缩起了脖子,但见杨修似乎就要翻身上马,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黄巾贼首周预还要不要见……拜帖应该已经送到了。” “见汝母!”杨修刷的一下翻身上马,仿佛身后有鬼在追,打马就走:“快快快,快撤,别被黄巾贼抓到了!” 他现在后悔死了。 你说之前装那个逼干嘛,还给黄巾贼首送拜帖! 这下好了,黄巾贼肯定已经知道有个叫杨修的小子来到了城外。 还大言不惭要见贼首周预。 我尼玛,快跑!!! 杨修急的不行,狠抽坐下战马,根本不关身后赵益等人能不能跟上。 一边跑,他还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黄巾贼追上来,要取他小命。 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 杨修一回头,真的见一支骑兵从身后赶了上来。 烟尘滚滚,少说有数千人。 定眼一看,为首一员赤裸上身的大汉满身精肉。 手中一柄金刀闪烁寒芒,也不知道砍下过多少头颅。 “我艹~” 真追上来了。 杨修吓得臀部肌肉一紧,死命抽打战马,逃跑速度更快三分。 身后烟尘中,许褚颇为纳闷。 前面这弘农杨氏嫡子杨修,怎么一见面就跑了。 先前高调送出拜帖,约主公出城相见的傲气呢! 当时收到拜帖,可是给主公惊讶的不行。 大家都没想到,这杨修这么有种。 所以周预才派许褚出城相迎,要看看这杨修到底怎么个事。 这么勇。 眼见前面那匹白马都快跑出视线。 许褚急了,他还要回去向主公复命呢。 “杨家小儿,快快停下一叙~”许褚鼓起胸膛一声大吼,高声大叫。 声音狂暴,如同虎啸冲入前方杨修耳中。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杨修心脏一紧,双股肌肉剧烈一颤,忽觉一阵暖流从裤裆传出。 面色惨白无血的杨修低头一看,那里已经湿润一片。 千年世家弘农杨氏嫡子,杨修,竟是吓尿了。 “啊!!!” 羞恼、恐惧充斥杨修心头,让他忍不住仰头大叫。 可策马狂奔的动作丝毫不敢停下。 夕阳下,一人一马狂奔而去。 “让我来游说周预,你到底怎么敢的啊!!?” “父亲大人,为何要暗害孩儿啊……” 第198章 快请吕将军前来,共商破敌良策 许褚快马加鞭,直至夜幕降临,到底是没有追上夺命狂奔的杨修。 只能押着被杨修丢下的赵益等人,回到武州城向周预复命。 从这些人口中。 周预得知杨修竟然是奉杨彪之命前来劝降自己,不由心中好笑。 真是痴心妄想。 至于被抓回来的世家余孽,周预挥挥手。 “拖出去砍了~” 自有军士上前,将哭嚎不停的众人拖了下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满城世家都杀了,不差这几人。 这些人被拉出去后,顿时清静不少,烛火毕波作响,火光照亮大堂。 许褚想起什么,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步。 “主公,许褚刚才听闻有斥候来报,远在冀州的赵云、颜良将军三十万大军已经成功合围邺城?” 说这话时,许褚双目发亮。 “不错。”周预脸上露出笑容,伸手示意许褚坐下。 自己则回身,从桌案上一堆书信翻找起来。 抽出两封书信。 打开第一封,正是赵云亲笔密信。 按照赵云所言。 他和颜良汇合后,三十万大军将邺城团团围困,已有数日。 不日就可破城而入。 完全拿下冀州,指日可待。 周预将信件递给许褚,许褚扫视一眼也是大喜,脸上露出振奋神情。 一旦拿下邺城。 整个冀州就将完全落入黄巾之手。 和人口稀疏的幽州完全不同,冀州算是中原地区。 人口多,资源充沛,战争潜力巨大。 拿下冀州,再加上原有的幽州和现在已经拿下了的半个并州。 整个大汉北部,尽归黄巾。 黄巾军俨然北地霸主,只待挥师南下横扫天下。 这如何不让许褚兴奋。 他小心放下信件,抱拳向周预请命。 “主公,赵云将军三十万大军拿下邺城后,定然要进军拿下洛阳。 我军当速速击败并州吕布,挥师南下与赵云将军合围洛阳。 战机稍纵即逝,许褚愿为先锋活捉吕布!” 许褚话语中难掩急迫。 眼下,朝廷各路诸侯兵力还在集结,而赵云等人已经兵逼洛阳。 只要他们从并州南下,就可与冀州赵云等人对洛阳形成合围。 此等良机,千载难逢,万万不能错过。 活捉吕布? 周预嘴角忍不住抽搐。 强忍笑意,将第二封信也递给许褚:“许褚稍安勿躁。” 许褚随手展开,低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抬起头,一双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这是并州主将吕布的降书?” 许褚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军主将还能投降的!? 别说许褚,就是周预其实收到这封信时也是颇为惊讶。 先前早有情报传来。 作为丁原继承人的吕布高举复仇大旗,正在招兵买马集结大军,大张旗鼓要向黄巾军复仇。 这直接投降又是怎么回事? 对得起丁原在天之灵么~ 不过,看完吕布信中内容,周预信了几分。 原来吕布已经被杨彪、王柔等人架空,军队和并州牧都落在了司马懿之手。 甚至夺走了吕布几乎触手可及的并州之后,还要吕布跪下当狗。 心高气傲的吕布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这才偷偷派人出城,前来联络黄巾军,直接递上降书。 准备拉着杨彪等人一起自爆。 “主公,这……莫非有诈?” 对于一军主将吕布被夺军权,就直接投降这事,许褚实在不敢相信。 这简直突破了他的想象极限。 莫非这吕布是在诈降,想要诱骗他们? 周预又拿出一张地图,展开递给许褚。 “这是并州军布防图……还有联络暗号……甚至连王柔、杨彪等人家眷藏在哪里都有注明!!!” “而且吕布还准备偷偷将女儿送来为质?” 不怪许褚一惊一乍,实在是这份地图太过重要。 如果这地图是真的,并州军底裤都相当于被扒了个干净。 毫秘密可言。 许褚虽然惊讶,可对于吕布的投降信了几分。 实在是诚意太足。 虽然对于吕布这种主动投降的行为颇为不耻。 但许褚还是很开心。 有敌方大将投靠,他们拿下并州的把握不说十拿九稳,也可算手拿把掐。 周预则基本已经确认,吕布这真的是要投降自己。 毕竟是历史上背上了三姓家奴恶名的家伙,投降对他来说又有何难。 只不过,和许褚单纯的欣喜不同,周预心中颇有些复杂。 论勇武,吕布当然是没得说,除他之外,天下无人能敌。 若是能收入帐下为将,日后向外开疆拓土,教训周边宵小的大将又多上一位。 可这是吕布啊,忠诚度实在存疑。 原本在周预心中,吕布这种二五仔定然是要干掉,作为经验包来用的。 可现在他主动投靠,那再下杀手就有点说不过去。 罢了罢了。 谁让咱爱才如命呢? 周预做出决定,到时候就用‘人之书’的能力,强制将吕布忠诚度升到满级好了。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 周预十万大军在武州城稍加整顿,随后直扑太原。 此时太原城内,州牧府上。 换了条新裤子的杨修,怒气冲冲推开大门。 父亲杨彪正等在其中。 “父亲,你准备换个嫡子了吗?”杨修右脚跨过门槛,迫不及待大叫。 此时厅中只有父子二人。 哪里还顾得上半点世家公子风范。 “混账话!”杨彪脸上尴尬一闪而逝,随后怒声呵斥: “我杨家世代忠贞,今为天下,岂惧生死?” 见杨彪搬出大义,杨修如同败犬声音低了几分:“可那黄巾周预在武州城屠戮士族,根本就不将我等世家放在眼里,我……” 杨修哭哭啼啼,将武州城内世家被周预抄家灭族的惨状吐出。 杨彪越听,呼吸越加粗重。 黄巾贼,果真无可救药。 今日敢屠武州世家,明日莫非还要威胁他们弘农杨氏不成! “来人啊,去请王太守、司马州牧等人前来议事。”杨彪怒意勃发,朝门外卫兵大声下令。 杨修见父亲发怒,悄悄朝内室挪步,想要先行离开。 就在他完全走出大堂之时,杨彪声音幽幽传来:“你入府之时的狼狈,不少下人看到了~” 杨修顿住。 “全都处理掉,弘农杨氏丢不起这个人!”杨彪声音冰冷。 “…...是!” …… 半个时辰后,杨彪、司马懿、王柔等人齐聚堂中。 “杨太尉,你是说这黄巾贼首周预,竟然公然屠戮世家大族?” 王柔放下手中冒着白气的茶盏,开口询问。 “犬子冒死带回军情,千真万确。” “这~这黄巾周预竟是如此蠢人!”王柔摇头,嘴角挂上讥讽之色: “公然屠戮世家,与天下大势为敌,这黄巾贼可亡矣!” 不说天下,只说眼前。 有武州城惨剧当前,并州其余世家谁还敢投降黄巾周预。 只要他王柔振臂一呼,并州世家还不乖乖献上家丁、钱粮,求着他剿灭黄巾贼? “我并州世家,与黄巾贼不共戴天!” “不知其他世族,可愿献出多少人?”杨彪趁机询问。 眼下他们并州军,最缺的就是精锐军士。 先前丁原大败,只靠吕布纠集出了11万大将。 可若敌人是穷凶极恶的黄巾贼周预,这点大军根本带不来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必须要让并州本地世家出人才行。 王柔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比出两根手指。 “两万……区区十四万军队,也不一定就是黄巾贼对手。”杨彪声音迟疑。 “二十万~”王柔嘿然一笑,补充道:“此次由杨公背书,又有黄巾贼抄家灭族威胁当前,并州世家定然愿尽出所有部众,助杨公剿贼。” 二十万!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杨彪,也是吃了一惊。 这可都是世家的私兵,竟然有这么多,比丁原生前大军还要多出一倍。 并州民间武力之胜,可见一斑。 杨彪没想到并州世家这次竟然能拿出这么多私兵,不过转念心头泛出喜色。 “有此大军相助,大事可成矣!” 加上吕布手下十一万大军,总共三十余万军队,更有勇猛无敌的大将吕布做先锋,黄巾贼拿什么挡。 “快,快请吕将军前来,共商破敌良策!” 第199章 吕将军,杨太尉有请 “传令下去,宣召吕布前来议事。” 大堂中王柔,司马懿,太尉杨震三人陷入诡异安静。 司马懿看着庭前一棵梨树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王柔神色凝重面有不愉,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并不想先说出口。 见二人如此,太尉杨彪重重叹了一口气。 恳切看向两人,开口道: “王家主,仲达,此次并州三十万大军抵抗黄巾军入侵,两位看中何人可为全军统帅?” “以某之浅见,吕将军武艺高强,冠绝全军,军中素有勇武之名,军中信服者众。 不如这次就由他来出任全军统帅,统帅三十万大军抗击黄巾贼周预大军?” “不可!” 王柔急忙出声断然拒绝,腾的站起。 “哦,为何不可?”杨彪皱起眉头。 “吕布勇则勇矣,然好谋无断,并非帅才,只可为勇将。 并州将军郭淮,好读兵书有勇有谋,曾率三万大军北击鲜卑犁庭扫穴。 北人无不畏惧其威名。” 王柔在庭前踱步,手抚胡须自得道: “以我看,不如就由郭淮将军任全军统帅,有他出手,更有三十万大军为其羽翼。 黄巾贼,不足为虑!” “郭淮将军……” 杨彪沉吟片刻,眉头渐渐松开。 郭淮的大名他也听说过。 多次出征草原鲜卑,屡有斩获。 在草原鲜卑人中,以及并州军中,都素有威名。 按说足以出任统帅。 但是人就怕比较。 有吕布这个勇武冠绝全军的猛将存在,郭淮就显得稍有不足。 按照杨彪自己的想法。 要上就要上最强的,吕布吹得这么猛这么猛,好似天下第一一般,正好和那黄巾贼周预比试一番。 他不当统帅,岂不可惜~ 但是杨彪是个素来稳重之人,虽然内心有看法,但并不会直接表露出来。 他右手四根修长手指在桌面依次叩响,咚咚咚,咚咚咚~ 杨彪缓缓开口: “郭淮将军倒也可以为全军统帅,然吕布将军素来心高气傲,不知王太守将置其于何职?” 在杨彪看来,只要保住并州,拖延时间给洛阳袁绍召集各地勤王大军。 给朝廷以缓冲,集结百万大军,就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剿灭黄巾贼寇。 再续大汉国祚。 是以吕布为将,或是郭淮为将,都无所谓。 团结并州王家,以其为盾。 抵挡南入侵的黄巾贼,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大势。 见杨彪同意。 王柔嘴角修剪整齐的两撇八字胡,不由得意翘了翘。 面带笑容: “吕将军如此勇武,正好可为先锋大将,不如让其带一支精锐,以为全军前锋。 为我并州大军锋利长矛,捅破黄巾贼势!” 他竟然是在剥夺了吕布的州牧之位之后,又要剥夺吕布的全军统帅之职。 更绝的是。 还要让吕布为他打工,作为前锋军和黄巾军打生打死。 属于他并州王家派系的大将郭淮,则在后面安坐,坐收渔翁之利。 杨彪听到王柔已经安排妥当,下颌微点,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司马懿询问道: “如此安排,仲达你作为并州牧,可认为妥否?” “郭淮将军乃帅才,吕布将军有勇略,王太守此安排极为妥当,某自无不可。” 司马懿面色依旧柔和。 对于二人安排表示赞同,眼神却始终盯着庭外梨树。 他此番来并州,目的只为提升资历。 为日后入朝为官背书。 并州能守下来,击退黄巾军,当然好,他的履历也可以光鲜一些。 但就算没能击退黄巾军。 与他也没有什么大碍。 作为河内司马家嫡子,一旦事有不协,他大可以甩袖离去。 没人能拿他怎样。 所以对于王柔的心思,他并不在意。 而且他内心中对于黄巾军,也并不看好。 这帮黄巾贼着实眼光短浅,无谋国之能。 才攻入并州。 就敢对并州百姓大肆杀戮,迫害世家大族,自毁前途。 果然是草根出身。 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大汉江山根基是什么? 根基就是这天下豪族名门! 离了他们这些大族世家,谁来统治广大无名无知百姓? 没有有效的统治,大汉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正在三人各怀心思之时,门口卫兵来报:吕将军已至。 “快快请吕将军前来。” 太尉杨彪连忙招呼卫兵邀请吕布入门。 话说吕布跟随卫兵穿越王家亭台楼阁,又经过各处幽深庭院,才到达议事厅门外站定。 整个人已经处于极度震惊状态。 “太原王家,果真是天生贵族!” 吕布盯着庭院一侧宽广浩瀚的湖泊面露羡慕之色。 谁能想到,在这塞北之地、苦寒之州的一座庭院内。 竟然有一座人工湖泊! 此时接近晌午,阳光照耀下湖泊中水波荡漾。 湖岸四周种植着北地难得一见的莲藕。 一片片圆形荷花叶子,像一张张绿色的油毯铺在水面上。 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水珠,微风吹拂下在油毯上滚动、嬉闹。 湖泊中央。 一座高大的人造假山,屹立其中。 假山整体为一颗巨大玄武岩镂空而成。 镂空的玄武岩下部。 一缕缕水流穿石而过,砸在下方湖泊面水面。 叮叮~咚咚~ 玄武岩上部。 一个个镂空洞穴内摆放着各色佛陀雕像。 这些佛陀形态各异。 有观音送子、前世如来、地狱阿比,神态极为逼真。 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但让吕布震惊的却是这些佛陀雕塑的材质。 最普通的都是纯银打造,黄金质地也不少见。 更有那玉石、玛瑙、珊瑚、象牙雕刻而成。 还有珍珠、翡翠等珍贵物件作为装饰。 极尽华美,奢华。 太原王氏富可敌国,果不虚言! 吕布眼睛都红了,不知不觉中鼻息变得粗大。 “这他娘的王柔,狗贼,竟然如此富庶!” 这并州一切本该都是我吕奉先的,可恶啊! 在吕布看来。 并州刺史丁原乃他义父,丁原去世后,按理就应该由他这个义子继承一切。 但现在太原王氏竟然要将一切从他身边抢走。 真是岂有此理! 这样想着,吕布不不自觉握紧腰间长刀,直至握的骨节发白。 直到内庭卫兵从院内出来禀报,才将吕布惊醒。 “吕将军,杨太尉有请~” 第200章 郭淮?他也配!!! 持枪卫兵伸手示意吕布解下腰间兵器,再行入内入内。 吕布冷哼一声将长刀挂在武器架上,径直入内。 才入的堂前。 太尉杨彪忽然离开座位,快步上前面带笑容握住吕布双手: “奉先何来之迟也,快快入座!” 说着,不等吕布有任何反应,强拉他入座。 直至将不知所措的吕布强按在座位上,杨彪这才笑盈盈开口: “吕将军,恭喜呀,恭喜!” 吕布左看看,右看看,发现王柔、司马懿两人目不斜视。 再回头看向杨彪,只觉莫名其妙。 “太尉,请问这喜从何来呀?” 就吕布本身而言,对于此番的安排是极为不满的。 本来他就做好了接管并州,成为并州牧的准备。 却没想到王柔从中作梗,横插一脚。 将他吕奉先从周末宝座上一脚踹飞,反而安排司马懿坐了上去。 他王家本就是并州土皇帝,现在连州牧一职也要染指。 就这,哪有什么喜事? “呵呵,当然有喜事~”杨彪不愧人老成精,见吕布面色不快,连忙笑呵呵解释: “吕将军,杨某所说喜事乃泼天大功一件。” “泼天大功!?” 吕布来了兴趣。 作为军中宿将,泼天大功这四个字他不知道在心中预演过多少回。 “是何泼天大功?” 吕布正襟危坐,目光炯炯有神,看向杨彪。 见成功吸引了吕布的注意,杨彪得意一笑。 施施然退回自己的主位,掀起衣襟端坐而下。 翘着兰花指的右手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小酌一口。 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幽州黄巾贼势大,如今贼首周预纠结数十万大军入寇并州,此等大事。想必将军早已知之~” “此事人尽皆知。”吕布有些不耐,这老头净说废话。 “那吕将军可知,这黄巾贼如今做了什么事?” “某不知也。”吕布摇头 “黄巾贼周预,乃无知小儿粗鄙村夫,不知天下之基重,全在世家豪族。 其率大军入并州。 竟然肆无忌惮屠戮氏族,自毁根基。 其入武州城,将城内世家之人屠戮一空,并州大族名门闻之无不色变。 此取死之道也!” “竟有此事~”吕布双目放大,有些不敢相信。 这黄巾贼竟如此不智吗? 连他武夫吕布都知道要笼络世家。 毕竟这世道,行军打仗出谋划策需要世家谋士,冲锋陷阵需要世家武将,为官一方沐浴治下之民,也需要世家子弟。 就算是底层小吏也需要识文断字的寒门子弟,才能维持基层运转。 没了这些人。 任何势力都无法顺利统治天下,治理万民。 黄巾贼,竟敢大肆杀戮世家子弟。 他们在想什么,莫非想凭着这些大字不识的村妇愚夫治理天下!? “我并州世家怎容黄巾贼如此放肆?”吕布试探问道。 杨彪笑而不语,只拿目光看向王柔。 王柔笑着这抚了抚胡须,接口道: “黄巾贼,将死之人矣!吕将军,你可知并州世家已对黄巾贼恨之入骨,恨不能寝其皮拆其骨。 就在今日。 并州世家家家毁家纾难,出人出力,已集结二十万大军共抗贼军。 此二十万大军均出自各家精锐部曲。 其中精锐骑兵十万。 一人双马,马乃河曲良马,可日行五百里。 更有五万重戟士,持长戟,皆百战老卒。 余者也是军中精锐,非黄巾贼裹辖百姓可比。 加上将军麾下十万并州狼骑,总共三十万大军。 只等黄巾贼至。 将军就可率众出城,将贼首周预斩于城下。 到时候天下贼寇之首,死于将军之手。 将军之名,必然天下知之。 下至黎民百姓,上至庙堂之上,吾不念将军之功。 皇帝陛下定不吝高官厚位,以赏将军。 到时候区区并州牧,又如何能酬谢将军之功劳…… 将军以为如何?” 王柔说的舌绽莲花,听的吕布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目光如电看向王柔: “果真如此?” 虽然这样问,但他眼睛里的期待仿佛要化作两条实质的闪电射将出来。 “绝无虚言!” 王柔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某与司徒杨公商议,以奉先为三十万大军前锋将军。 与黄巾贼交战之时。 便由奉先率军突击。 到时候先登之功,斩将之勇,皆系于将军一人矣。 以将军天下无敌之武艺。 又有三十万大军为将军后盾。 难道还害怕拿不到这唾手可得的功劳吗?” 原本听到自己只是先锋将军,吕布还有不满,就要拍案大怒。 但又听到王柔如此说,顿觉有几分道理。 毕竟当一军统帅就不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到时候斩杀贼首周预的功劳岂不是拱手让人? 而以他天下无敌的武艺 又有先锋,大将的便利。斩将夺旗,确实唾手可得 “好!” 吕布重重点头,但又忍不住好奇追问一句: “某既然为先锋大将,不知全军统帅是何等样人?” “太原郭氏,郭槐将军是也~” “郭淮?他也配!!!” 听到这个名字,吕布想也不想拍案而起。 郭怀他熟啊。 论武艺,他吕布就算绑着一只手,也能轻松吊打。 论统帅,郭淮这小子现在还从没有统帅一军的经验,比他吕布差多了。 凭什么他郭淮能当三十万统军大将? 就凭他是太原郭氏之子!!? 贼老天! 贼王柔!!! 吕布目光变得凶戾瞪向王柔,好似一头饿虎,正在窥伺猎物。 不过片刻眼神又变得清明起来。 也罢。 看在王柔将先登之功让给自己的情况下就先饶他一回。 待日后自己封侯拜将光耀门楣之时,再让这些小人好看不迟。 …… 吕布就是吕布,虽有勇略然则无谋之将也。 先前被王柔排挤,夺取并州牧转赠司马懿。 冲动之下,竟然主动向黄巾军周预偷偷递交降书。 信誓旦旦,意欲转投黄巾,连女儿都送了过去为人质。 可现在被王柔三言两语许以大功,竟然就将先前投降周预的心思抛之脑后。 一门心思想要立功受赏。 …… 待吕布急匆匆离去 王柔,杨彪,司马懿三人相视无言。 粗鄙武夫,无智也! 刚刚吕布眼中露出了凶光,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其实在场三人都是人精,全都有所发觉。 “这北地蛮子,若非还有些用处,某当场就要斩之。” 王柔拂袖不悦。 第201章 敌军突袭,整军备战! 在这并州之地,他王家才是真正的皇亲贵族。 而他王家家主王柔,是名副其实的并州王。 吕布,不过仗着有几分勇力。 竟敢对他呲牙。 莫非认不清自己是谁养的狗吗? 王柔心中杀机越发浓重。 “相忍为国,王家主还请以国之大事为重~”司徒杨彪好言相劝,挥手让身边仆人给三人各重新斟了一杯热茶。 袅袅茶烟茶香升起,杨彪语气平静: “此番防御黄巾贼,还需要用它,我等便是给他一些好脸色又有何妨。 为国尽忠罢了。 王家主且稍忍耐些许时日,待大军击退黄巾贼。 某定将此狂悖之贼,当场拿下。 到时候是杀是剐,全凭王家主处置。” “哼!吕布这狗贼,到时候我一定要让其身首异处。 掳其家小,夷其九族,方稍解我恨!” 王柔将茶水一饮而尽,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司马懿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心中对这人越发鄙夷。 竖子,不足与谋。 也罢,等斩了黄巾贼首周预,此方事了,自己就向朝廷要个其他地方的州牧之位。 牧民一方去吧。 与这些蠢物一起,成不了任何大事。 …… 并州,晋阳城。 城外五十里外一座望牛山上,张辽带着五万先锋大军屯驻于此。 他们在此先期建设军营,打造攻城器械。 只等后军燕王周预带着中军赶到,立即发起最后攻击。 一鼓作气攻破晋阳,拿下并州。 前锋大营立在望牛山山阳,背靠险峻山峦。 前方是一条蜿蜒河流,既保障大军取水用水,也作为临时护城河阻止敌军。 可谓易守难攻。 此时已是春夏之交,山林中郁郁葱葱,立于其间,花香鸟语颇有趣味。 张辽站在望牛山山顶,俯视远处漆黑晋阳城墙,神情却不自觉凝重。 远远望去,庞大的晋阳城如同一只怪物雄踞大地。 高耸的城墙竖起,仿佛向世人宣告它的坚不可摧。 晋阳,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 张辽正要下令埋锅造饭,忽然山脚下一片旌旗招展。 牛角声,战鼓声齐齐轰鸣。 轰隆隆~马蹄声震颤大地,哪怕张辽立于山顶之上,都能感觉到他大地的颤抖。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周围士兵一片慌乱。 张辽快速登上一块凸起的巨石,朝山脚眺望。 就见山脚下如同潮水一般黑压压一片漆黑之色正在向着山脚蔓延。 恍惚之间,张辽仿佛鼻尖嗅到了铁血的味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已经散去了斥候三十里范围警戒的前提下。 还能让敌军大军摸到山脚。 但张辽明白自己第一时间绝不能惊慌。 “敌军突袭,整军备战!”张辽大吼 …… 距离牛首山约百里之外。 周预、许褚带着大军正在蹒跚前行。 并州之地地形崎岖蜿蜒,沟壑纵横。 数十万大军通行,绝非易事。 眼下,大军正在通过临时搭建的木质桥梁,穿越一道深沟峡谷天堑。 桥梁底下是数十丈高的峡谷,一不留神就有摔下悬崖的风险。 “快快快,快速通过~” 悬崖边。 身穿猛兽铁铠头戴铜盔的许褚大声催促。 带着亲兵,沿着峡谷边缘指挥催促军队尽快通过。 燕王周预则骑着战马,身后跟随的千余名百战骑兵,提防左右。 防止遭到并州军队偷袭。 忽然前方一骑马蹄纷飞,卷起尘土快速奔来。 “军情急报!” 不等军马停顿,马背上的斥候强行翻身落地。 哪怕在地上狼狈滚落时,被泥土与石子刮出浑身血痕,他也丝毫来不及顾忌。 满脸鲜血高声急报: “禀报燕王,前锋将军张辽快马急报,我军前锋大军遭到并州吕布伏击,以致溃退~还请燕王,早做支援!” 前锋军遭袭! 闻听前军遭到伏击,周围士兵神情纷纷色变,不少人伸长脖子看向这边。 原本乱糟糟的现场变得瞬间安静。 “军报乘上前来~” 周预不动声色,策马上前从一脸惊慌的斥候手中接过张辽信报。 展开,从容看过。 之后将信报递给已经一脸焦急凑过来的许褚。 这才环顾四周大声下令:“许褚、乐进、李典,三将何在?” “末将在!” 许褚、乐进、李典三人,纷纷上前。 “命典军校尉李典、后军将军乐进在次接收后军,务必要在天黑之前确保全军通过险地。” “李典、乐进领命。” 李典、乐进上前单膝跪地,高声应诺。 “虎痴许褚何在?” “许褚在此!” “命你速速集合三万骑兵,随我火速出发救援张辽。” 许褚毫不废话:“是!” 一声应诺后,许褚带着亲兵前去统合骑兵。 见其离去,周预这才转身向亲卫下令: “所有人,丢弃一切辎重,只带一日干粮饮水,随我前去支援前锋军。” 说完,周预。开始将马背上多余的水壶、装备丢弃在地。 “诺~” 哗啦啦~一千亲卫军纷纷将手手中马背上各种辎重随手丢弃。 素然整军上马。 做好跟随自家主公前出厮杀的准备。 周预很清楚。 前方张辽大军定然是遭遇了某种所料未及的变故,导致张辽已经无法控制局势。 否则以张辽的沉稳。 绝不至于随意派人来向自己求援。 此时前锋五万大军局势定然十分危急。 待许褚整合完成三万大军集合,周预示意许褚领三千人为前锋,自己带两万余大军压阵。 三万骑兵,浩浩荡荡朝着牛首山方向疾驰。 …… 周预这支援军行至一道高山峡谷入口,附近这条峡谷幽深晦暗。 两侧几乎听不到任何鸟鸣兽啼叫。 不对劲! 周预抬手:“全军止步!” 千余亲兵立刻策马四处奔走,将主将的命令下达给前后军队。 “燕王有命,全军止步!” “燕王有命,全军止步!” 五万大军令行禁止,在峡谷入口停下脚步。 “驾~” 带着数名亲兵,周预催动座下战马,从行军队列中间赶到前锋许褚部。 许褚连忙,下马迎接:“主公~” 周预微微点头示意,手中马鞭指向前方幽深高耸峡谷两侧悬崖崖壁: “大军通行,不可不慎重。此等险地,如若敌军派一支弓箭手兵在山崖两侧埋伏。我军危矣~ 立刻命人,多多散开斥候于两边崖壁仔细搜索。 务必确保无任何伏兵埋伏,大军再行通过。” “是!”许褚抱拳,立刻打马前去安排斥候搜索两边崖壁。 半个时辰后。 散出去的斥候纷纷归来,言在两边崖壁并未发现任何敌军痕迹。 周预这才放心:“全军快速通过!” 第202章 识得我九原吕布否!!? 这一次,周预不再作为中军押后,反而就在前军与许褚一起并排策马通过这道峡谷。 这种兵家险地。 哪怕派斥候搜索之后,他也并不是十分放心。 幽深的峡谷中央,大军沿着谷底溪流快速前行。 忽然,峡谷前方传来阵阵厮杀之声。 “吁~” 周预勒紧缰绳,坐在高头大马上定睛凝望前方。 只见前方峡谷烟尘滚滚,厮杀阵阵。 身后大军全都勒马停住,嘈杂的马蹄轰隆声渐渐平息。 不等周预下令。 身边亲兵立刻飞出十余骑前出查探,片刻后只剩一人仓皇逃回。 “燕……燕王,不好了!” 逃回来的亲兵双手紧紧抱着马脖,身体贴紧马背。 嗖~一支利箭从其身后直插而过。 堪堪避过。 啪! 箭矢经过的必经之路上,周预闪电出手一把将箭矢捏住。 亲兵这才滚落马下急声禀报:“燕王,前方峡谷出口前锋军正被敌人驱赶溃退,溃兵马上就要冲击我方军阵。” 这,张辽将军这就败了? 周围一圈士兵们一阵骚乱。 许褚虎目圆瞪,怒视亲兵: “休要胡言,乱我军心。张辽将军前锋五万大军,怎会如此轻易溃退!?” 亲兵连忙解释:“燕王,我所言句句属实,方才乱军中我虽未能瞧见张辽将军,但我前锋军溃兵丢盔卸甲、仓皇逃命却是做不得假。” 周预勒紧缰绳策马上前两步,想要查看前方情形,却被许褚策马赶上: “主公,便由许褚带兵前去支援张辽将军,阻止溃兵继续冲击军阵,否则我三万援军亦危矣。” 话音还未落下。 两边崖壁忽然冒出一排排人影,同时一面面黑底红龙旗帜旗帜高高举起。 咚咚咚,咚咚咚~ 轰鸣的战鼓声从两边崖顶传来,惊的黄巾大军。阵脚大乱 两边崖壁竟然不知何时冒出,密密麻麻伏兵。 怎么可能? 许褚第一个不相信,进入峡谷前他亲自派人沿着两边崖壁层层搜索。 都没有看到任何伏兵。 这些伏兵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凭空出现? 许褚心底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一时间神情有些慌乱。 如今三万大军被伏兵困在崖底,前方还有敌军驱赶溃兵挡路。 可谓进退失据。 周预也是眉头皱起,抬头看向两边崖壁顶上敌军,目光盯在其中一名士兵身上。 系统界面立刻蹦出属性介绍。 姓名:王七 身份:汉军士兵 状态:潜伏(司马懿) 潜伏:光环技能,使用后可使大军降低存在感,不会轻易被发现。 潜伏技能,光环技! 而且来源还是司马懿这个老阴逼,怪不得斥候没能发现这支伏兵。 虽然现在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但似乎为时已晚。 悬崖顶上,一名年轻将领哈哈大笑: “黄巾贼,你中我家司马州牧之计也……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无数支箭雨,从两边悬崖宣泄而下。 崖底众人只觉头顶天空瞬间被阴云笼罩。 啊…… 箭矢落下,猝不及防的黄巾军纷纷中箭,惨叫声不断传响起。 “举盾,快快举盾!” 周预拔出长枪,将头顶射落的箭矢一一磕飞,同时大声下令。 身边同样武艺精熟的亲卫们有样学样,高声大呼。 “快快举盾!快快举盾!” 有了统帅的命令,黄巾士兵们仿佛找到主心骨。 纷纷从马背上掏出各式护盾。 有了护盾的防护,至少头顶箭雨造成的死伤肉眼可见减少。 “儿郎们,随我冲锋~” 周预怒喝一声催动战马,直接朝着峡谷另一端入口冲去。 在这里停顿,毫无遮蔽只是等死而已。 必须要尽快冲出峡谷。 “杀呀!” “杀呀,随燕王冲锋!” “给我上!”许褚夹紧马背紧随其后。 一边磕飞头顶上飞过来的流矢,周预目光紧紧注视前方。 前方,张辽溃兵与身后追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张辽这个前锋将军在断后厮杀。 “给我死!” 张辽胯下宝马不知何时已经丢失,此时这一匹不知从哪里抢到的劣马,手提一柄偃月长刀左劈右斩。 砰! 一刀横斩而出,将一名追兵连人带马劈碎。 来不及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又有七八柄长枪从侧面刺来。 “喝!” 张辽发出一一声虎吼。 双手转动手中偃月大刀,刀锋以千钧之力横扫而过。 咔嚓咔嚓~ 所有来袭枪杆全被一斩而断。 连带其后士兵也被刀锋所斩,如同割断的麦子,齐刷刷倒地。 尸体整齐排成一圈。 腥臭血液与花花绿绿的泼洒飘洒一地。 啊啊啊~ 重伤倒地还未死去的追兵发出一阵阵非人惨叫。 吓得原本紧追张辽身后的一众追兵仓惶后退,生怕被刀锋扫中。 张辽眼底却越发泛红,脸上露出疯狂之色。 不退反进,持刀反向身后追兵冲去。 “有我无敌!” 他手中长柄偃月大刀此时舞成一道轮光,随着他的身形前冲快速左右横扫。 只要被刀光斩中。 不管是骑兵、步兵,亦或者是身着重甲的铁甲步兵。 无一能够幸免,纷纷惨死刀下。 不过片刻,乌泱泱袭来的敌军就被他一人杀出一片真空带。 数万追兵被风魔的张辽气势所慑,呼和打气,却无人敢上前。 任凭张辽单人横刀,刀尖滴血挡住数万大军。 眼见自己前锋将军张辽如此勇猛,周预脸上肌肉却越加紧绷。 张辽受伤了。 他看得清楚,张辽右肩上插着一根漆黑箭矢,箭头深深扎入其体内。 随着他挥出的每一刀,箭矢伤口就会崩裂一分。 鲜血流淌。 周预催马上前就要接应张辽,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张辽将军勿忧,我来助你!” 许褚哇呀呀大叫,手中大刀怒拍马臀快马前冲,接应张辽。 许褚马快。 接到张辽后立刻配合,反身冲杀。 张辽、许褚,两名绝世猛将双刀合璧。 直杀的并州大军惨叫连连。 尤其许褚力大。 被他刀光扫中的敌军,哪怕没被当场斩断兵器而亡,也会被无匹巨力震飞。 霎时间,两人经过的路径上,不断有士兵残躯纷纷飞。 血雨滴落。 “快快快,快让开~额滴娘勒~” “快跑啊!” …… “饶命,饶命啊~” 眼见两人冲杀过来,并州士兵纷纷仓皇躲避,哭叫着争相逃跑。 谁也不敢直面这两位杀神。 但是,眼见许褚、张辽即将杀穿包围圈,和带着大军的周预汇合之时。 一道嚣张的声音随着巨大马蹄声传来,声音由远及近: “手下败将,也敢逞凶!识得我九原吕布否!!?” 第203章 兀那贼将有点力气,再来~ 声音落下。 一匹河曲骏马从身后士兵头顶一跃而出。 许褚抬头,就见一敌将身形遮蔽阳光,正挥动手中狰狞方天画戟,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他面门砸落。 “喝~” 眼见这名敌将气势汹汹,许褚不敢大意,连忙提刀格挡。 崩~ 兵器相交,发出巨大轰鸣。 刚刚还纵横无敌的许褚,硬生生接受了吕布这一击,整个人身形摇晃,差点从马上滚落。 好在他也不是凡辈,死死咬住牙关。 堪堪挡住即将临身的方天画戟。 但从这一击中感受到的无比巨力,已经让从来难有敌手的许褚心中大震。 好强。 这就是九原吕布吗!!? “哈哈哈,兀那贼将有点力气,再来~”吕布哈哈大笑,对于许褚刚刚挡住自己一击毫不在意。 他单手轻松捏住方天画戟尾部,写意挥出。 方天画戟如羚羊挂角出现在许褚头顶,兜头又是一斩。 此时的吕布头戴凤翎冠,身披一件威武鎏金铠甲。 铠甲外,每一片金色鳞甲都细细打磨过。 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炫目金光。 晃的许褚眼睛差点都睁不开。 仓促间,他只能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力~举火烧天。 铛!!! 两柄重兵器再次碰撞,溅出四散火光,许褚差点被吕布这一击打落马下。 另一边,挥刀扫退一众追兵的张辽见此,不顾身上箭伤迸发飚血,咬牙调转马头冲来: “吕布匹夫,休得猖狂!!!” 劣马带着张辽狂冲而至,趁着吕布一戟上撩力气用老的空档,偃月大刀呼啸而至。 “哈哈哈,来的好!” 以一敌二,吕布毫无惧意,反而脸上笑的越发畅快。 他半立在马上扭动蜂腰,就在张辽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方天画戟羚羊挂角般神奇出现在大刀前方。 铛! 偃月大刀依旧被挡住,兵器上传来的沛然巨力震的张辽肩膀箭伤越发崩裂。 污血浸透衣衫,伤口黏腻灼热。 但他却似乎毫无知觉,只是怒目圆睁与许褚提刀并上。 两人合斗吕布。 三匹战马在战场中央转圈纠缠。 两刀一戟在半空中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翻分,兵器碰撞处不断爆发一捧捧火花,空气中弥漫着铁器高温独有的焦灼气味。 铛铛铛,铛铛铛!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几乎能震破人类耳膜,吕布却毫不受影响。 “痛快,痛快~”他高呼酣战: “不曾想,这世间竟然还有能让某尽兴的敌手,张文远你二人可要撑的再久一些……” 这么说着,他另一只手也终于握上方天画戟,画戟斩击的力量与速度再次暴增。 闪电下斩~ 许褚慌忙招架,额头青筋暴起。 急速斜劈~ 将想要抽冷子来一刀的张辽荡开,画戟寒刃堪堪擦着张辽脖颈划过,惊出张辽一身冷汗。 不给两人丝毫缓冲时间,吕布斩击接连不断,如瓢泼大雨,又如惊涛骇浪。 张辽、许褚二人也自是武艺超群猛将。 往日纵横军中,几无敌手,不想今日被这吕布一人压制。 此时在吕布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左支右绌。 尤其张辽早有箭伤在身,更兼胯下马乃是乱军中抢来的一匹劣马,难以久战。 在吕布让人窒息的攻势中渐渐无法招架,几次差点被方天画戟刃尖扫中。 险象环生。 压着两人打的吕布立刻感受到张辽的虚弱,方天画戟速度竟然再次爆发。 专攻张辽防守不及处。 “死吧!” 吕布盯着张辽脖颈,眼中凶光毕露,嘴角狰狞,高举的方天画戟就要落下。 好在许褚大刀及时赶上,挡住凶险一击,自己也被震的后退半步。 呜!!!呜!!! 就在吕布要乘胜追击,斩杀眼前已经露出疲态对手之际。 忽然听到身后并州军阵中响起嘹亮牛角号声。 无数并州狼骑潮水般冲了上来,将战局彻底搅乱。 许褚瞧得空隙,立刻拽住张辽马绳急呼:“快走!” 张辽会意,趁着并州骑兵分割战场之际跟随许褚朝周预中军所在撤退。 在那里,有燕王周预精锐中军压阵,并未被头顶箭雨和溃兵打乱阵形。 在这混乱的峡谷战场,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可谓黄巾军砥柱。 并州骑兵群中,吕布被自家骑兵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辽、许褚二将逃离。 不由大怒。 “废物!” 吕布怒哼一声。 方天画戟随手将身前两名不知所措的并州骑兵从马上扫飞。 两个倒霉蛋吐血滚落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就被身后继续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骑兵踩成肉泥。 吕布怒气稍歇。 一手从马鞍上取来一柄硕大弓箭,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从箭袋中夹出一根漆黑箭矢。 张弓搭箭。 箭芒直指远处奔逃的张辽后背。 远处,策马狂奔中的张辽忽然浑身悚然一惊。 好似又回到少年时孤身被林中猛虎暗中窥视之感。 脖颈上一滴豆大冷汗滴落。 危险!!! 熟知吕布箭术通神的张辽立刻做出决断。 双腿用力夹紧坐下马腹,控制战马左右横移,想要依靠身后并州骑兵身影挡住并干扰吕布视线。 同时自身上身死死趴伏马背,尽量不给吕布射击的机会。 数百步外,吕布笑了。 他嘴角肆无忌惮咧开,露出危险笑意。 同时眼睛透过前方密密麻麻的骑兵群身影,精准锁定张辽踪迹。 “中!” 一声轻呵,漆黑箭矢电射而出。 噗~ 箭矢化作一道流光,从一名毫无防备的并州骑兵身后穿入,又从其胸膛穿出。 中箭骑兵来不及任何反应,惨叫一声吐血跌落马下。 噗~噗~噗~噗~噗~ 极为霸道的流光势如破竹,毫无阻碍洞穿路径上一切挡路的骑兵身躯。 直至来到张辽身后,散发寒芒的漆黑箭尖直指张辽后心。 这一箭若中,断无活路。 感知到身后传来的劲风,张辽瞳孔剧烈张大,身躯腰腹发力想要躲避。 但吕布全力一箭岂是轻易能躲开的。 张辽刚死命扭腰,身后高速来袭的漆黑箭矢自动一分为二,从两个角度再次锁死张辽身躯。 二连珠! 躲不开了~张辽脸上露出惨笑,一时头脑空白,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 快躲开! 身侧许褚察觉张辽面临的危机,咬牙切齿伸手朝张辽抓去,企图将张辽拉到自己马背。 然而两匹马之间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完了! 许褚怒目圆睁,死死盯住漆黑箭尖,无力感从心头袭上。 铛!铛! 两声脆响。 即将洞穿张辽身躯的两支箭矢被半空中飞来的两只箭精准撞飞,跌落地上,被几只马蹄踏为四段。 第204章 好计策,可惜于我无用!!! 挡……挡住了! 目光一直跟随黑箭的许褚惊喜莫名。 手臂趁机再伸出半寸,将张辽从已经口吐白沫的劣马背上拽了过来。 “文远,你受伤颇重,快跟我走!”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张辽忽然转头,看向射落黑箭的两只箭矢来源处。 在那里周预上半身立起,在马上张弓搭箭。 在他身后,两千精锐黄天破阵骑已经穿戴完盔甲,都罩上了马铠具装的战马狂躁的打着响鼻。 已经做好随时冲锋的准备。 在周预身边,则有数名递箭童子。正将箭袋内箭矢源源不断递给周预。 嗖嗖嗖嗖嗖~ 周预左手稳稳握住弓身,右手化作残影,搭箭、拉弦、射箭,不断循环。 无数箭矢化作的金色流光以他为起点,朝着前方急速冲来的并州骑兵撞在一起。 噗~ 流光从一名骑兵身前皮甲穿入,又从其后背透出,并不断射穿沿途士卒。 噗~噗~噗~噗~噗~ 无数道流光在战场穿梭,以极快的速度收割并州骑兵性命。 啊!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并州骑兵不断被箭矢射落马下。 不少前排骑兵心惊胆战,试图躲避如同死亡镰刀的流光,骑兵群冲锋的势头为之一顿。 然而,这些流光的最终目标却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的吕布。 嗖~嗖~ 无数流光穿透战场,骤然出现在刚刚射完两箭的吕布头顶数尺。 吕布悚然一惊。 再也无法安然坐在马背,急忙提起方天画戟在头顶舞成一道轮光。 叮叮当当~ 毕竟是吕布。 箭矢被画戟化作的轮光挡飞,发出叮当金属脆响。 并没能真正射伤射伤他。 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何人,竟能射出如此威力箭矢!? 这样流光一箭,全神贯注的他也能射出来,但那是用尽全力的情况下。 是他引以为豪的绝技。 哪里能像这样随意射出如此多流光箭矢,这般肆无忌惮挥洒。 大招当平a用!? 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吕布趁着方天画戟枪杆磕飞最后一根来袭箭矢的空档,望向箭矢来源方向。 跨越双方士卒混战身影,吕布终于第一次望见他早已耳熟能详的黄巾贼首,周预。 这就是你吗,黄巾贼周预。 箭术如此了得!!! 被称作玄策神威天将军的男人,果然有几分门道。 哪怕是心高气傲的吕布,也不得不承认周预神射之名不在他之下,抬眼深深看了眼远处的周预,试图将其身影刻在眼底。 望见空中射来的箭矢变得稀稀拉拉,吕布口中轻轻冷笑: “就算箭术通神又如何,刚不可久,这种绝招你能用几回!?” 这么说着,忽见对面人影接过身边递上来的箭矢,再次张弓搭箭。 呼啦啦~ 刚刚才稀疏的箭雨,再次变得猛烈起来,比之刚才犹有过之。 这,怎么可能!!! 吕布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人箭术竟然如此高深。 像这样的箭雨,还能连绵不绝,想来几发来几发不成? 在这样石破天惊的箭术面前,他吕布引以为傲的天下第一神射,岂不是个笑话!!? 没时间给吕布反应,漫天箭雨已经跨越空间来到其头顶,箭雨攒射! “哇呀呀呀呀~” 进入战场以来,吕布脸上第一次显出怒意,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方天画戟,于半空中带起阵阵电光。 电光轰鸣,和箭雨撞了个满怀。 咔嚓咔嚓~ 不断有被折断的箭矢飞溅,战场周围,有被飞箭波及的倒霉蛋立刻像是被炮弹轰中,身躯倒飞洞穿。 “妈呀~” “不好,快躲开!” …… “此地凶险,快快远离。” 吕布身边士卒哭喊着狼狈逃离,一时间竟然在这人挤人的峡谷战场让他周围呈现出一片真空地带。 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连绵不断的箭雨仿佛无穷无尽,哪怕他用尽全身武艺也已经渐渐精疲力竭。 可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周围那些并州士卒投过来的眼神。 吕将军竟然如此狼狈~他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武将么? 骗人的把,吕将军竟然不如黄巾贼将! ……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吕布一双如狼般的眼睛扫视,周围被扫中的士卒各个三缄其口,没人敢乱发一言。 但他知道,这些人就是这么想的!!! 可恶。 黄巾贼周预,不过仗着弓箭之厉,论武艺何如我分毫? 呜呜呜~~~ 并州军阵后方,更加悠长延绵的牛角声响起。 一排排并州铁骑继续压了过来。 轰隆隆~ 数万马蹄践踏大地,溅起飞扬尘土。 大地震颤,不时有崖壁两边的巨石被震碎滚落,砸在呆愣愣的黄巾士卒群中,响起一阵哭叫。 可真正让大家绝望的不是滚石,而是前方轰隆隆如同海啸拍来的并州铁骑。 不少士卒就这么愣在原地,头脑发白,看向越来越近的马蹄。 更有甚者哭喊着丢掉手中刀枪,尖叫着就要往身后逃离,可身后狭窄谷地早就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黄巾军,哪里还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狗日的世道,跟他们拼了!” “爷爷天生就是反贼,杀狗官,造反!!!” ……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也有不怕死的黄巾军涨红着脸,单枪匹马大叫着就往并州骑兵马蹄上扑去,转眼化作血泥。 黄巾军势,在突然碾压过来的铁蹄面前,岌岌可危。 ”主公,此地不宜久留,快撤~“带着张辽好不容易冲过来的许褚大叫:“许褚不才,愿护主公安全!” 张辽更是掉转马头,死死咬住牙齿一把将胸膛箭矢拔出,嘶吼大叫:“张辽败军之将,死不足惜,定护主公杀将出去!” 两人前方,已经停止射箭的周预如同一尊巨石,纹丝不动。 太狠了,司马懿!!! 周预不得不感叹,这些能在历史书上留下鬼谋之名的谋士确实厉害。 面对气势汹汹一路破城杀将来袭的数十万黄巾军,不守反攻,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先用优势兵力出其不意包围张辽前锋军,逼迫自己来救。 又利用自身光环技能骗过黄巾军斥候,导致黄巾军陷入峡谷险地。 更狠的是利用强大的并州铁骑,驱赶混战中的张辽前锋溃军和并州军,堵住自己去路。 只等挥师掩杀,就能一鼓作气,击破黄巾大军。 “好计策,可惜于我无用!!!” 第205章 黄天破阵骑,杀敌! 周预单手将一张狰狞蛟龙兽首面甲罩在脸上。 咔哒一声,面甲上的机关弹出和他身上盔甲合为一体,厚重的全身甲将周预整个人化作一头漆黑猛兽。 咔哒~咔哒~咔哒~ 在他身后,数千黄天破阵骑兵同样扣上面甲。 “众将士,随本王冲锋,杀!!!” 杀字还在空中未落下,周预胯下宝马已经带着他如同一根离弦之箭射向对面城墙一般压来的并州铁骑。 杀!!! 数千黄天破阵骑发出狂热嘶吼,追随着自家主公杀出。 张辽、许褚见此,振奋精神提刀策马,同样不甘落于人后。 一方是司马懿驱使的数万精锐并州铁骑。 一方是周预作为箭头的几千黄天破阵骑。 两者相向冲锋。 在他们中间,一切挡路之人都会被粉碎一空。 或者吓得死命朝两边逃窜。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周预面前的并州铁骑组成的城墙越来越清晰,直至轰然相撞。 死! 一名看面相只有十几岁的年轻骑兵,狂热呼喊着什么,高高提起战马前蹄。 碗口粗大的黝黑马蹄朝准周预方向就要踏下。 滚! 周预手中长枪横扫,枪身先后打在战马和年轻士兵身上,血肉迸溅。 砰!!!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战马与士兵好似一个轻飘飘的破布袋被打飞出去,带翻一众周围骑兵。 并州军阵前排发出阵阵惊呼与惨叫。 呀~年轻士兵身后,又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大汉狞笑着提枪来刺。 当啷! 周预手中长枪一抖,将大汉手中长枪夺走,枪尖一点在其咽喉留下一个深深血洞,尸体滚落马下。 刷刷刷刷刷~ 周预双持长枪,不断挑飞、杀死前赴后继赶来送死的并州骑兵。 “快,杀了他!” 前阵并州骑兵胆寒,但后方源源不断又涌上来无数人头。 “喝~黄天破阵骑,杀敌!” 跟在周预身后的数千黄天破阵骑兵同样挺枪前刺,不断收割撞上来的敌军性命。 从峡谷高空俯瞰。 就能发现漫无边际密密麻麻的黑色并州骑兵依旧如同潮水向峡谷扑去,而在峡谷内侧,周预带着数千黄天破阵骑化作一块坚不可摧的金黄箭头。 任由漆黑潮水如何扑击,我自岿然不动。 扑上来的凶恶潮水,只能撞的粉碎。 一番恶战,周预已经不记得自己斩杀了多少敌军骑兵,只看到无数肠穿肚烂的残尸倒在自己脚下。 甚至由于尸体堆积太多,不便于展开阵型,周预已经带着身后黄天破阵骑兵接连换过数个阵地。 每换一处,必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是时候了! 感受到前方传来的厮杀声渐渐衰弱,周预左手一枪闪电投掷而出,将面前七八骑洞穿在地。 双腿催马提速,迎着人群沿着这一枪射出来的通道冲锋。 “儿郎们,杀将出去!!!” 胯下战马速度越来越快,周预手中长枪也越发凌厉。 直至化作一团肉眼难以捕捉的白影,在战马周围穿梭。 啊~白影闪过,一排并州骑兵齐刷刷捂着喉咙倒地。 嗖! 枪影纵横,挡在他面前的士卒人马俱碎。 “鬼,鬼啊!!!” 能在如此地狱场景坚持这么久,这支并州骑兵可算精锐。 但现在也彻底陷入崩溃境地,纷纷嚎叫着拍马远离周预。 杀!杀!杀! 数千黄天破阵骑兵沿着周预杀出来的缝隙,猛烈冲锋。 已经失去战心的并州骑兵再也不能阻挡,哪怕依旧有数万之众,也不过是待宰猪羊,被身后数千黄天破阵骑兵驱赶屠戮。 这时候,后方数万黄巾大军全数压上,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数万残存并州骑兵军阵轰然崩溃,如同退潮的潮水,被黄巾军逆着峡谷地势反推出去。 …… 高大的晋阳城墙上。 东风渐起,吹动城墙四角汉旗猎猎作响。 一身儒袍的司马懿负手而立,任凭东风将其头上儒巾吹乱。 依旧目不转睛看向远处。 虽然极远之处除了地平线与天际接壤的一线苍茫,再无任何可见。 但他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似乎在欣赏一出大戏。 “仲达,此战你功劳莫大焉~” 在他身边,同样负手而立的太尉杨彪笑容满面,甚至有心情和司马懿打趣起来: “仲达一战剿灭数十万黄巾,可谓盖世之功,来日待我返回朝堂一定要向大将军禀报。 到时候大将军与陛下定然欣喜,仲达当不失一个公侯之位呀,恭喜,恭喜啦~” 这么说着。 一向老成持重的太尉杨彪,自己就笑了起来。 开始是声声轻响,之后笑声越来越大,以至声嘶力竭,最后竟然演变成嚎啕大哭。 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没人知道,这一年来为大汉朝廷到处缝缝补补的他到底经历了多少辛酸。 今日,终于有了个好消息。 哭声渐响,将城头一众守军目光吸引过来。 “州牧大人,这……” 城头上守城校尉连忙赶了过来,低声向司马懿询问。 司马懿看也不看他,只抬手挥了挥: “无妨,杨公想到了高兴的事,无甚大碍,你自去巡视城防。” 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能哭成这样。 校尉看到杨彪这个老头此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跟孙子似的。 着实摸不着头脑。 “他家十六岁小妾怀了双胞胎,太尉大人老来得子,这还不是天大喜事吗?” “是,大喜……大喜事~” 守城校尉这才抱拳倒退,恭敬离去。 待到校尉走远。 年近七旬的杨彪这才用宽大袖袍擦了擦眼角泪水,面露羞恼看向司马懿。 “仲达莫要笑话老夫,老夫哪里有什么十六岁小妾,某这是为了国家之事而高兴罢了。” “好好好~”瞧见杨彪的窘状,司马懿脸上也难得绽放出几许笑容: “太尉之心,仲达知矣。 幽州黄巾实乃天下大患,如今能一战除之,天下大幸,国之大幸。 某心里亦是高兴的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司马懿脸上刚刚绽放出来的即时笑容又快速消失,又恢复到原本那种死人脸上状态。 杨彪两步上前倚着城头,极目远眺。 似乎他真能看到远处战场情景似的。 “仲达,某不说笑,此番你献出妙计助朝廷铲除黄巾贼,实有大功。 待某回朝,定要为你重重请赏!” 第206章 轰!!! 杨彪说的真诚,司马懿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语气也好像有几分轻快: “向朝廷表功什么的,还是等见到贼首周预的人头再说吧。以某之估算,郭李二将此时应该已经在得胜归来的路上……” 说话间。 远处天际线上,忽然开始涌现一批批人潮。 呼啦啦向这边快速接近。 “仲达快看,我并州健儿得胜归来也!” 杨彪欣喜若狂,拍着城头跳起三尺高。 满脸褶子皱成了菊花,脸上笑容极尽灿烂。 颤抖食指指着城外远处黑潮,大呼小叫: “胜了胜了,我军胜了……” “不对!!!” 向来稳重寡言的司马懿大吼,脸上罕见露出失态神情。 他双目死死盯住出现在天际线上的人群,沉默良久,才缓缓转头看向杨彪,声音嘶哑。 “若是得胜归来,军队必然整齐有序,眼前大军混乱奔逃、狼奔豕突,恐怕……” 司马懿迟疑着没有继续说出口,杨彪却急了。 他一把上前,一双干瘦手掌紧紧抓住司马懿双臂,面上既有恐惧又有乞求: “恐怕怎么了……啊,仲达……你说啊?” “恐怕是败了!” 司马懿说完,忍不住抬头紧闭双眼,胸膛高高鼓起深深吸气。 也在努力平复情绪。 杨彪抓住司马懿的双手越发用力,以至于掌背乌青血管暴起,似乎就要炸裂开一般,极为吓人。 “我大军败了?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我并州大军三十万堂堂精锐之师,有猛将吕布为獠牙,更有仲达你施下连环妙计,怎么会败……怎么能败,先前不是有军报传来,已经将黄巾贼团团围困的么……” 杨彪语速越说越快,情绪越发激动,以至于浑身开始颤抖。 “杨公,败了,就是败了!”眼看杨彪如此失态,已经调整过来的司马懿一声大吼: “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常胜之军不败之策!?” “败了……又败了~”杨彪面色发白,双手颓然垂落,口中不断发出只有自己能够听清的呢喃。 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司马懿说着什么。 司马懿却没再管他,一把将其推开,大踏步向前贴近城头墙砖,目光炯炯看向大军: “便是一时之败,如何就算真败,卷土重来犹未可知……” …… 城墙下,一路被乱步裹挟逃回的吕布极度憋屈。 他没有想到。 自己十数万精锐大军,竟然被几千黄巾贼正面冲锋所击破。 士气大溃,兵败如山倒。 以至于他一身武艺无用武之地,被乱兵裹挟,只能仓惶逃离。 可恶! 黄巾贼将周预只带千人,以少胜多,确实武艺高强。 吕布不得不承认,黄巾贼首周预有几分本事。 论武艺,两人可堪一战。 但是~ 我还未败,怎么便败了!!? 吕布握住方天画戟的手掌攥的咯吱咯吱作响,骨节发白。 …… 数万溃兵终于冲到高大坚固晋阳城下时,厚重千钧的纯铁城门早已关闭。 任凭城外溃兵哭闹、求饶、辱骂,城上守城军也不为之所动。 不可能开启城墙,免得被贼军所乘。 丢失城防。 密密麻麻丢盔弃甲的并州军拥挤在城墙根下,绝望咒骂墙上同袍,都没能等来城门开启。 却等来了身后黄巾追兵。 呜!呜!呜! 苍凉牛角声响起。 再次与后军汇合的周预,身后集合十余万大军,手持长枪短剑一步步朝着溃兵逼近。 哈~哈~哈~ 十余万大军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听在溃兵耳中,简直就如同阎罗鬼差的嘶吼。 要拿人性命。 “快……快开门啊,王老三,我是你张大哥啊,还不快开门让我进去~” “不要,不要,我不要死啊~” …… “漫天,救我,救我……” 溃兵们面临死亡的威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杀!” 黄巾军却不管这些。 随着浑身涂满粘稠血浆,散发浓厚血腥味的周预长枪一指。 十几万黄巾军如同猛虎下山扑向瑟瑟发抖的一众溃兵。 毫无战意的溃兵们一触即溃,好似待宰猪羊,任由黄巾军屠戮。 只会发出临死前的惨叫。 哪怕是自诩武艺天下无双的吕布,面对延绵不绝的黄巾军围攻,也无能为力。 他是勇猛。 方天画戟随手一挥就能带走一条性命,轻轻一挑,就能将人抛飞。 可他杀的在多,立刻会有更多狂热的黄巾信徒补充上来,前仆后继要与他同归于尽。 所以哪怕以吕布的武艺,此时也只能是挡住一时黄巾军的攻击。 于已经彻底崩溃的战局毫无意义。 怎能如此,莫非我还不如那黄巾贼首周预么!? 每挥出一戟,吕布心中怒意就更甚一分。 他不明白。 为何黄巾贼周预仅凭数千人就能将他大军杀溃。 而轮到他时,就陷入如此无力局面。 难道周预比我强!? 难道,我不是天下第一!!? 吕布心中怒意勃发,几乎要透顶而出,每杀一人其眼珠就多出一丝血色。 恰在这时。 正在城头紧张观望局势的司马懿也注意到了吕布这边情况。 见吕布陷入苦战,司马懿立刻召集墙头千余守军随他大呼: “吕奉先,吕将军,天下第一将,莫非只是虚言而已吗~~~只是虚言而已吗~~~而已吗~~~” 本就陷入狂暴之中的吕布越发暴怒。 他猛然回头,朝着墙头司马懿等人呲牙大叫: “闭嘴,某就是天下第一!!!” 墙头却发出一声哄笑:“天下第一,便只有如此实力!!?” 天下第一,便只有如此实力? 吕布神情一滞,这一句话仿佛一柄尖刀直插他内心最深处。 他这天下第一的吕奉先,就真的只有此等实力,连区区黄巾贼将都不如吗?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我吕奉先,怎会只有如此实力!!!” 吕布仰天长啸发出癫狂嘶吼,双眼彻底被赤红所覆盖,再不见一丝杂色。 呼~ 一道血色火光从吕布身躯上浮现。 呼呼~ 越来越多火光从其体内蹿出,直至在他头顶组成一道高约三丈的血色虚影。 虚影极其雄壮,头戴双凤金盔,身穿锁子黄金甲,内衬紫征袍,一柄硕大方天画戟被其握在手中。 嘶!!! 将将出世的血色虚影仰天长嘶,随后高举硕大方天画戟,朝着脚底下早就呆滞在原地的黄巾军重重劈下。 轰!!! 第207章 【鬼神之威】 轰!!! 虚影手中方天画戟重重砸落在人群中央。 血肉迸溅。 这一击极为霸道,被砸中者立刻化作血泥,血肉模糊之躯残留在其轰出来的大坑之内。 周围内圈之人,则被巨大震荡波震的内脏崩裂,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可谓触者立死。 更可怕的是砸击之时四散迸射出去的一团团血焰。 沾染者浑身燃起熊熊血焰,哪怕满地打滚也无法扑灭,惨叫着自焚而死。 啊! 啊!! 啊!!! 一击之下,惨叫不绝于耳。 周围目睹惨状的黄巾士兵,眼中无不露出恐惧之色。 连滚带爬,狂呼逃离。 “这是什么东西,妖魔还是鬼怪!!?” “官军召唤出来了鬼怪相助,快跑啊……快跑啊……” …… “鬼怪大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庞大狰狞的虚影脚下,黄巾军士卒们惊恐万状。 却求不得来自虚影的一丝同情。 “杀杀杀杀杀~” 虚影脚下,吕布咔嚓咔嚓扭了扭脖子发出阵阵狞笑。 一双猩红眼瞳随着他的移动在半空中留下血色尾迹,极为耀眼。 他握紧手中方天画戟,虚影立刻如影随形。 旋即绞杀 踏空下砸 斜劈横扫 虚影手中方天画戟舞出一阵残影,带起阵阵空气的爆鸣。 不断有攻击落在人群之中,黄巾军残肢如同一捧捧被抛洒出去的碎石。 洒落遍地。 战场尽是惨嚎。 召唤出血色虚影的吕布,简直如魔神降世,追着数万黄巾大军砍杀。 虽然从没见过吕布如此景象,但原本士气崩溃的并州士卒见到自家将军如此勇猛,原本如狼似虎的黄巾军竟然被将军好似鸡鸭一般宰杀。 顿时士气大振。 “这是什么东西,好强~”有人指着虚影,震惊不已。 “管他是什么,吕布将军,天下无敌!” “天神降世,吕将军乃天神降世,我军必胜,我军必胜!!!” …… “跟着吕将军,杀啊!!!” 士气大振的并州士卒奋起搏杀,竟然又将黄巾军阵反推了回去。 晋阳城外的战场,变成了双方数十万人混乱厮杀的焦灼炼狱。 黄巾军阵内,正带兵四处追亡逐北的许褚察觉敌军状态的变化,原本乖乖待宰的并州士卒忽然朝着自己亮出了獠牙。 这是怎么回事。 许褚一刀劈飞一名狂笑着扑来的并州骑将,霍然回首看向混乱爆发之处。 就见一尊如神似魔的庞大血影正在战场肆虐,不由瞳孔巨震: “这是什么鬼东西!?” 论战场厮杀武艺,许褚自诩也是一等一的好汉。 平常赤手空拳,也能打的几十个精壮汉子近身不得。 若是持短兵,虎豹在他眼里也如猫狗。 再要是能披甲胯马,则数百上千精锐之师他都可纵横无敌,便是万人大阵也敢冲阵。 可先前这种恐怖的东西,着实超越了他的想象。 这恐怖的体型,每一击都能振飞数百军士的威力。 真如神话话本中的妖魔鬼怪降临人世。 骇人听闻,非人力可敌。 “燕王~” 许褚一边挥刀斩杀越发疯狂反扑的并州骑兵,一边用担忧的目光回头看向周预。 “鬼神之威!?” 周预目光盯住吕布身上的虚影,心中也有些意外。 血红色巨人降临人间,隔得这么远,周瑜都感觉鼻尖闻到了血与火的味道,着实让人侧目。 姓名:吕布 状态:绝世武将(觉醒) 觉醒技:【鬼神之威】 【鬼神之威】:消耗精血之气,召唤鬼神虚影降临。 竟然还有觉醒技能? 这也是周预第一次从系统面板上看到觉醒技这个东西。 “吕布,果然不一般~” 【滴!!!检测到觉醒强者,系统更新觉醒能力。】 【宿主目前状态为绝世神将,具备觉醒资格,是否觉醒?】 许久未见的系统面板,刷的出现在周预眼前。 是否觉醒的选项,让周预眉头一挑。 瞌睡来枕头。 这还用选,每犹豫一秒,都是对系统的大不敬。 “觉醒!” 【滴!!!宿主觉醒中,当前觉醒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周预一边带着黄天破阵骑兵斩杀胆敢冲上来的并州军将。 一边用心感受觉醒带来的体内变化。 落在战场另一端吕布眼中,令其越发张狂嚣张。 他挥舞方天画戟,成批斩杀沿途士卒。 每清空一片区域,就大踏步朝着周预方向奔进。 “周玄策,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我吕布天下第一的实力!!!” 笼罩着鬼神虚影的吕布时而发狂屠戮士卒,时而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是天下第一!” “给我杀!杀了他们!!!” 吕布一声大吼,他身上的血色魔神虚影砰的一声将手中硕大方天画戟驻在地上,同样仰天长嘶。 嘶!!! 声波如同在旷阔平静湖面砸如一颗巨大石子,溅起一圈圈涟漪。 魔神虚影的嘶吼声传入并州士卒耳中,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闻听此音的并州士卒双眼逐渐变得与吕布一般血红。 浑身肌肉狰狞鼓胀。 状若疯魔,不要命般朝着黄巾阵型反扑。 “稳住,稳住阵型!” “稳住,稳住阵型!” 黄巾阵营中,大将许褚一边卖力厮杀劈砍,一边急声高呼。 试图阻止己方阵线的溃退。 然而相比对面并州士卒无畏死亡,不惧伤痛的疯魔状态。 普通黄巾士卒大都心有惧意。 “顶不住了,将军……啊!!!” 一名浑身浴血的小将刚出声,就被对面四五名骑兵冲上来扑倒在地。 惨叫声还未出口,就被一柄钢刀插回喉咙。 鲜血染红大地。 “撤,快撤呀,快撤~”不少黄巾士卒慌忙后退。 哪怕是许褚身边的亲兵也已损失惨重。 要撤吗? 许褚内心犹疑不定。 按照现在的形势,胜负的天平似乎又倒向了并州军。 以敌将吕布状若的恐惧形态,更加上敌军士卒的疯狂反扑。 士兵们想要撤离,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 许褚看向同样在不断斩杀敌人的周预,心中充满不甘,却又有几分期待。 主公~ 向来纵横燕赵之地无敌手的燕王,能接受这样的惨败吗? 若是不能,还会有奇迹吗~ …… 当然会!!! 嗡~的一声,一声嗡鸣以周预为中心点朝着四周扩散。 嗡!嗡!!嗡!!! 越来越多的嗡鸣在周预体内不断响起。 好似有一头洪荒猛兽正在其体内挣扎冲撞,随时要破体而出。 第208章 【孽龙降世】 嗡~ 一团金色光影从周预后背升起,将其彻底笼罩。 先是一只右手手掌,之后手肘也伸了出来,直至全部手臂露出,俯撑大地。 最后是头颅,右手,身躯…… 直至一道犹如实质的金黑色虚影横空出世!!! 虚影头戴狰狞牛角战盔,身披紫黑鎏金鳞甲,手持条龙骨亮银枪。 啪~啪~ 其尾部,一条硕大的龙尾呼啸抽打空气,响起阵阵音爆。 金黑色虚影内,周预眼眸彻底睁开。 【觉醒度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一,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十三……】 觉醒技:【孽龙降世】 当觉醒度超过百分之十时,属于周预的觉醒【孽龙降世】终于降临人间。 昂!!! 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形象的金黑色孽龙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浩荡龙吟。 一时间,天地所有声音都消失殆尽。 只剩这一道怒吼,震耳欲聋。 天地共震!!! 孽龙的这一声怒吼,向战场所有人宣告他的降临。 尤其是战场对面的吕布魔神虚影,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孽龙这个与自己体型相当的家伙的存在。 怎么可能,竟然还有人掌握了这种力量? 孽龙的降临让原本陷入痴魔中的吕布稍微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突破极限才掌握的力量。 竟然对面也有。 这让他原本心中由于实力暴涨而产生的狂喜之情瞬间消散大半,甚至产生了些许嫉妒。 凭什么? 这种人也配和我吕布相提并论!!? 这应该是天下第一的我先才能掌握的能力量,吕布脸上表情越发扭曲。 这样想着,魔神虚影手中方天画戟速度越来越快。 不断斩击面前所有胆敢出现在面前的目标,哪怕是并州骑兵自己人照杀不误。 以至于在魔神虚影身边几十米范围形成了一片血雾升腾的绝对猩红领域。 对面成功将孽龙虚影召唤出来的周预此时心中的杀意一点也不比吕布小。 他单手一震,横起长枪。 孽龙虚影同样展开巨臂,狰狞龙爪之中的硕大龙骨长枪横于战场半空。 呲啦~呲啦~呲啦~ 黑红色电弧由枪尖迸发,朝着枪身缠绕,直至爬满苍白古枪身。 彻底变成一杆恐怖的雷电之枪。 枪身上黑红闪电不停跳跃鸣叫,战场上响起千鸟鸣啼之声。 “杀!!!”周预一声暴喝。 孽龙虚影手中长枪立刻化作嗜血利刃朝着脚下并州骑兵轰击而下。 轰隆~ 一名连斩数名黄巾骑兵的并州军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天而降的长枪轰成碎渣。 原本站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足有丈余的深坑。 坑内泥土一片焦黑,土腥气,肉香味,焦臭味,夹杂在一起,让闻到的人几欲呕吐。 但这还没完。 枪身上迸发出来的电弧如同一条条银蛇,电射而出。 数十米范围内的并州士兵全都被波及,任何触碰到电弧的倒霉蛋,都会立刻化作一具漆黑焦尸。 “鬼……鬼……鬼啊!!!” 如此恐怖场景,哪怕是受到吕布魔神虚影影响,失去了部分理智的并州骑兵士卒也不由心生恐惧。 不少人从原本的疯狂中清醒过来。 呼叫着,争抢着,要逃离孽龙虚影攻击范围。 但这怎么可能? 孽龙虚影手中的长枪挥舞起来可比吕布方天画戟快多了。 不过瞬间工夫,就有数十道雷霆轰鸣落炸响。 雷电轰鸣形成一处雷云,恰似神罚降临。 黄巾军中。 眼见自家主公竟然也召唤出一尊足以抗衡对面魔神的庞大虚影。 士卒们不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 原本被吕布魔神震慑,被并州士兵不要命打法压制的黄巾士卒顿时扬眉吐气。 狂呼万岁。 一个个鼓起勇气与对面并州士卒猛烈厮杀。 黄巾阵中,周围敌人已经被斩杀一空的许褚,望着战场中出现的一红一黑两尊巨大虚影。 心神震颤。 这种力量,真的是人能够拥有的吗? 拥有如此力量的人,仅凭一人就足以屠灭一城了吧,灭城摧郭只是等闲。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原本还宝贝的不行的虎头金刀,又看了看战场中那两尊恐怖庞大的红黑身影。 不由心生羡慕。 我许褚何时才能掌握这样的力量!!? 晋阳城头,原本由于吕布召唤出巨大魔神虚影,而变得欢声笑语的守城士兵们再次鸦雀无声。 全都用紧张又恐惧的目光看向战场中两尊如神似魔的身影。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才是决定这片战场胜利归属的决定性力量。 守城士兵最前方,一向沉稳的司马懿此时也慌乱了起来。 藏在宽大袖袍内的双手死死握紧,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之中。 怎么会? 黄巾贼怎会有掌握如此力量!? 吕布能激发出魔神虚影并不让他意外,或者说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作为传承久远的豪门世家嫡子,司马懿知道太多不为常人所知的隐秘历史。 在古书记载中。 往往存在一些武艺超凡入圣的将军,可以掌握这些骇人听闻的力量。 足以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场局势。 比如那杀神白起,西楚霸王项羽等一众猛将,都曾在世人面前展示过这种力量。 在司马家传宝书中就有记载: 西楚霸王项羽在巨鹿之战的绝境中,从体内召唤出一尊几十丈高的金色天神,以此横推四十万秦军,踏破暴秦最后的期望。 所以司马懿很清楚。 作为当世少有的顶尖战将之一,吕布是绝对有机会召唤出魔神虚影彻底逆转战局的。 故在听闻伏兵之计失败,三十万并州大军被黄巾驱赶而回的消息后也并没有陷入绝望。 反而在城头故意用激将法刺激吕布,助其激发体内埋藏的恐怖力量。 而现在。 骤然出现在黄巾军中的孽龙虚影,却让他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掌控。 局势正在向着他再也无法预测的深渊滑落。 这让习惯了谋划全局、掌控一切的司马懿手脚一阵发凉。 父亲大人说的没错,黄巾周预果然是天地间最大的变数。 司马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傲立在战场之中的金黑色孽龙身影。 然后转身朝着城墙之下快步离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该走了。 第209章 谁能敌我!!! 司马懿这一走极为果断,甚至连同在城墙上观战的朝廷三公之一太尉杨彪都没有通知。 但事实上。 就算他想拉着杨彪一起走,恐怕杨彪也未必肯走。 此时的杨彪。 整个人都趴在城墙之上,伸出上半身悬空在外。 挽起袖子露出一双枯瘦干瘪的手臂朝着吕布所在的魔神虚影大呼小叫: “上啊,杀了他,为国除害!为国除害……” 这歇斯底里的样子。 哪里像什么老成谋国的朝廷三公,重臣太尉,更像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这赌徒此时已将全部家当,连同身家性命都压了上去。 幽州黄巾。 或者说伪燕王周预的崛起之路,杨彪最是清楚不过。 杀刘焉,驱董卓,夺幽州。 灭乌桓,横扫漠北压服鲜卑,直至攻破冀州,大破袁绍。 这一桩桩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杨彪记得清清楚楚。 他可以说是整个大汉朝堂最清楚幽州黄巾危害之人。 幽州黄巾不灭,大汉朝廷必亡。 这也是他哪怕明知袁绍狼子野心,觊觎社稷重器,还肯亲自来并州坐镇的原因。 他清楚。 并州乃表里山河之地,晋阳城更是大汉北方门户倚仗。 一旦失去,黄巾军自可以此为基,从北而下长驱直入洛阳。 晋阳不容有失,若失,则洛阳危矣。 现在。 并州之地已经大半落入黄巾之手,晋阳雄城也被人兵临城下岌岌可危。 二十万黄巾虎狼之师团团围困,破城只在眼前。 不能输啊~不能输~ 战场上吕布这尊魔神虚影,已经是他最后的指望。 只能赢,不能输。 对于并州城头上众人的万众期待,吕布或许真的有所感应。 此时,他的一双猩红血瞳中别无他物,只有对面那尊与自己一般体型的金黑色霸道孽龙虚影。 “可堪与某一战,来,大战八百回合。” 他狂叫着冲锋,魔神虚影大踏步在这混乱的晋阳城战场狂奔。 咚咚咚咚~ 血红色虚影每一步踏下,都给战场上所有普通士卒带来一次微型地震。 此时战场上所有人。 无论是并州军还是黄巾军,无论老少,无论良善,全都忘掉了厮杀,停一下手中动作,呆呆的望向战场中央这一红一黑两尊恐怖虚影。 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 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惹恼了两尊远古魔神。 孽龙虚影下,周预同样战意勃发。 一直尝试感受体内力量来源的他终于有所顿悟。 这道孽龙之力并非无中生有。 而是他的过往、他的所有力量集合。 这一身蛟龙形象脱胎于他曾经浴血斩杀的千年巨蛇。 孽龙头顶,一对冲天牛角,那是黄巾豪杰张牛角留给他的力量,【破角碎运】。 孽龙皮肤上层层叠叠,狰狞恐怖的鳞甲,来自于他最开始掌握的奥义:【黄天霸业】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你们大家……都在呢!” 周预看向远处写满了沧桑与历史的晋阳城墙,心中越发滚烫。 拿下晋阳,一统北地就在今天。 “你们就好好看着吧!!!” 最后一个字,周预几乎怒吼出来。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滴!觉醒完成,觉醒度百分之百。】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刹那,周预身上的孽龙虚影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体型快速膨大,由原本的三四丈大小不断向上拔高,直至十丈左右,腰围更是粗了不止一圈。 身上的鳞甲,变得更加密密麻麻,普通人看到就会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昂!!! 彻底觉醒完成的孽龙虚影发出亢奋咆哮。 龙吟贯彻天地。 战场上,所有人都被孽龙虚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 “完……完了。” 老赌棍杨彪双目发直,瞳孔缩成了针眼状。 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顶天立地的孽龙虚影,哆嗦半天,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但战场上几乎碾压吕布魔神虚影的孽龙形象让他清楚明白。 他完了。 晋阳城没了,守不住。 这大汉的天下,也要亡了。 “陛下……” 哆嗦半天的杨彪,扑通一声坐回城墙地面。 背靠女墙,嚎啕大哭。 相比于杨彪的失态,其他并州军将士更加不堪。 不少人被这恐怖一幕吓得当场尿了出来,跌坐在地。 更多的人却是丢下兵器,扑通跪地,朝着周预孽龙方向哭叫求饶。 “神龙尊者在上,我等降了,我等降了……” “降了,降了,黄巾大王乃天命所归,我等愿降。” …… “早就听闻黄巾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乃天命所归,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我等愿从之,我等愿从之……” 在孽龙虚影完全体彻底降临的一刹那,战场上所有并州军将再也没有了抵抗之心。 跪地投降者不知凡几。 黄巾士兵们更是狂热,个个都在欢呼雀跃,呼喊: 黄天现世,黄天现世!天下大吉,天下大吉! 唯有有已经杀到周预面前的吕布充耳不闻。 此时的他战意勃发,眼中只有周预这个对手。 尤其是当他看到了周预那一脸漠然的神情,更是让他几欲发狂。 “周玄策,莫非你以为我也和那些被你一枪捅死的庸才一般吗,我吕布吕奉先,可是天下第一……谁能敌我!!!” 呼! 魔神虚影高高举起的方天画戟,朝着周预头颅猛劈而下。 咚! 一声巨响,方天画戟被缠绕着红黑色闪电的长枪所阻,不能前进分毫。 在孽龙完全体出现后,周预视角与孽龙合二为一。 此时的虐龙就是周预。 他居高临下,俯视只到自己膝盖高度的魔神虚影,看着吕布脸上逐渐浮现的震惊神色。 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坏笑。 “滚~” 孽龙虚影长满暗黑鳞片的右腿重重踹出。 砰! 魔神虚影连带着吕布倒飞而出。 直到轰隆一声撞上高大的晋阳城墙,砸出一个硕大窟窿才止住身形。 咳~咳~ 烟尘散去。 硬吃周预恐怖一击的吕布仰面瘫倒在地,面如金纸,当场喷出两口黑血。 此时他身上的魔神虚影已被周预一脚踹得粉碎。 “嗬~嗬~嗬~” 瘫在地上的他两只手慌乱摸索,却发现自己的方天画戟已经不知掉落在何处。 咳~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第210章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城墙大洞中,吕布扶着破碎的墙壁,颤颤巍巍站起。 一抬头,就看到一只硕大金黑色蛇眸充满冷漠正贴着城墙俯视自己。 “啊~~~” 这一眼,让吕布心神震颤,再次跌倒在地。 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前方充满杀意的孽龙。 乘胜追击,除恶务尽。 这可是老祖宗的智慧,周预怎敢忘记。 所以在吕布被打入城墙的刹那,他就已经快速逼近,并没有在原地等待装逼。 贴近城墙一双狰狞龙臂高高举起。 管他什么有烟无伤灵不灵,先吃我一百拳再说! 对于吕布,他还是尊重的。 战死沙场,总强过吊死白门楼。 想必吕布这个天下第一、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会乐意接受这个结局吧。 狰狞龙拳遮天蔽日,就要轰下,却听城墙破洞的吕布大声疾呼: “慢着,慢着,我愿降,黄巾大王……我愿降~” 在周预惊愕的目光中。 铁骨铮铮吕奉先化身吕小布,翻身跪地,一脸讨好朝着周预摇尾乞怜。 归顺于我? 周预有些被吕布滑跪的速度震惊,这才是真正的吕布吗!?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龙拳终究没有立刻落下。 吕布面现狂喜,慌忙赌咒发誓: “燕王在上,我吕奉先武艺虽差您远矣,但自问天下第二无人敢质疑。 今日若饶我一命,吕布愿为主公鹰犬爪牙,为大王平定天下扫清一切不臣。” 见周预面露迟疑,吕布立刻咚咚咚~磕头,赌咒发誓: “公若不弃,愿拜您为义父~” “住口!!!” 周预大惊失色,我尼玛啊~ 吕布要给我当儿子,怎么行,万万不可! 以史为鉴,当他义父可是掉脑袋的活计。 “你吕奉先年岁还在我之上,怎能拜我为义父,此事莫要再提!” 半空中龙拳再次提起。 吕布连忙摆手:“我还有一女,名曰绮玲,武艺不输男子,可送与主公为妾~” 艹! 好你个吕布,刚想当我儿子,现在又想做爹!? 周预自然严词拒绝:“我周预,怎是贪花好色之人!” 说着,周预放下双手,半空中遮天蔽日的龙拳也收了回来。 这吕布,武艺在当世可算是绝顶。 虽然忠诚度堪忧,但日后去打异族还是有大用的。 比如那一海之隔的小日子,就缺这么个残暴猛将上岛砍杀一番。 小岛之人总爱吹嘘,什么本多忠胜、真田幸村、宫本武藏之流。 这个武神,那个武圣。 先和吕奉先碰一下。 看还有谁不服!!! 当然啦,先前吕布送降书的时候他就见过吕绮玲。 青丝高束马尾,碎发垂额,乌发如云衬玉颜,确实生的英气逼人。 一双能夹死人的大长腿,又长又直,尤其大腿处弧度饱满圆润,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惊人力量。 但周预绝对不是为了美色,放过岳父……不对吕布。 他保证!!! …… 晋阳战场,血色魔神的消散和吕布的投降,影响是决定性的。 当魔神虚影在万众面前被击溃,数万幸存并州士卒眼中红光立刻消散。 虽然他们之前被魔神影响变得疯狂,但实际上还有自主意识。 此时一个个失魂落魄丢下武器,乖乖跪地投降。 任凭黄巾军士卒将他们聚拢看管起来。 相比并州士卒的心灰意冷,黄巾军中则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 “赢了,赢了,小二哥,我们赢了~” “是啊,赢了,真不容易啊!” “多亏了燕王~”有人看向依旧屹立在战场上的高大孽龙虚影,面露崇拜: “传言没错,燕王真乃天命所归!” 黄巾军阵后方,伤兵营和辎重营所在地。 深受箭伤的张辽此时坐在一辆木质独轮车上,裸露着上半身。 任凭军中医者将刺鼻药草涂抹在胸前箭伤处。 医者将绷带斜着缠满胸膛,张辽目光依旧凝视晋阳城墙外那道仿佛撑天驻地的孽龙虚影。 半张的下颌久久难以合拢。 良久,口中才蹦出几个字 主公,真乃天神下凡,如此姿态天下何人能挡! 至此,他先前战败投降黄巾所产生的负罪感一消而空。 顺应天下大势,乃万民所趋,非他一人之力可以违背。 坐在一堆疼的哇哇乱叫的伤兵之间,张辽心情却格外的轻松。 忽然,从前面黄巾战场又传出阵阵欢呼声浪。 声浪由远及近。 “降了,降了!” “官军大将向燕王跪地请降。” …… “官军这将领也好强啊,竟然也降了我黄巾军,果然黄天在世。” 士兵们七嘴八舌,尤其是刚刚从前面战场被抬回来的伤兵,哪怕是躺着也要大声吹嘘。 谁降了? 张辽心中一动,拉住一名拄着树枝一瘸一拐的伤兵。 伤兵小腿似乎是被骑兵战马踏伤,走路一瘸一拐,此时被张辽拉住,连忙丢掉树枝躬身行礼。 “张将军!是敌军先锋大将吕布降了。” 吕奉先,他也降了? 张辽面色一震,一种难言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先前在并州军中,他对于吕布的武艺最是佩服,多有尊重。 没想到,现在连吕布也降了黄巾军。 那他张辽还愧疚个什么劲。 好! 张辽哈哈一笑,口中大声叫好,吓得伤兵一跳。 忽然,又有更强的声浪传来。 “赢了,我军赢了。” “晋阳城是我们的了。” “晋阳守军降了,前方大军已经入城,兄弟们入城去!” “冲,抢钱抢粮抢女人……” 啪~一名叫嚣要抢钱的毛头小子被身后一名黄巾大汉一巴掌拍翻。 “不想活了,敢坏军规,燕王饶不了你,我第一个砍了你!” 张辽没理会这边的小小闹剧,听闻晋阳守军投降献城的消息他同样大喜过望,坐在木质独轮车上的屁股豁然抬起。 独轮车重心一歪。 扑通~坐在另一端的一名伤兵一个不平衡,摔了个狗吃屎。 张辽没注意,他抬起头,注视前面远处高耸的晋阳城墙,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谁能想到,大汉北方屏障晋阳城,就这么落入黄巾手中。 这下,谁还敢说黄巾没有争夺天下的资格!? 好,当浮一大白! 不过,张辽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又收到一封来自赵云的军报。 第211章 青史会记住你的绿帽 军报所言: 赵云东路大军虽然顿兵洛阳城外,但原本计划合围洛阳的颜良西路大军却被袁绍手下大将鞠义挡在魏郡,难以突破。 更糟糕的是,有探子来报,天下各路州牧、太守均已经响应袁绍勤王号召,预计百万大军正在奔赴洛阳的路上,赵云大军恐陷入前有坚城挡路,后有大军围困的险地。 不想各路勤王大军竟然来的如此迅速? 张辽自觉有些棘手,这可是百万大军,这么快就集结起来了。 看来黄巾军在北方的崛起,是真的吓到天下其他势力了啊。 ”快,将军报送给燕王~“张辽招手喊过来一队亲兵,将军报和另一封密信一起递过去:“密信务必当面呈给燕王!” 这封赵云的密信,涂上了刺眼的红色印记,代表着最高机密,连他也没资格打开,只有燕王一人能够查看。 定然是记载了比百万大军勤王更隐秘的情报。 是 亲兵接下军报和密信,策马朝晋阳城而去。 …… 晋阳城门外,周预骑在马上当先入城。 道路两边投降的士卒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城墙门洞内只有黄巾大军入城的甲片碰撞声和马蹄哒哒声。 周预视线所过之处,无一人敢抬头对视,恨不得将头埋进裤裆里。 生怕哪里不敬,惹怒魔神,丢了性命。 是的,经过城外和吕布的一场大战之后,在这些目睹孽龙降世伟岸的守城士卒眼中,周预就是世间真神。 所以当周预单人独马来到铁门前,准备复刻一波先前拳轰城门的事迹时,城门先他一步从内部被打开。 数千被吓得半死的守城士兵们呼啦啦归附在地,开城请降。 就连周预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威名有一日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或许这也是另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这样想着,周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策马提速。 拿下晋阳城门是第一步,接下来要立刻派人守住其余各处大门,可不能让满城世家豪门跑了出去。 晋阳大城,可不是幽州苦寒之地可以比的。 不敢想,这一城膏腴能替自己养活多少百姓,又能有多少军粮。 要知道,先前只依靠幽州和鲜卑草原,供养几十万大军后勤压力有多大。 军需官简直天天找他哭告。 没别的事,就是缺钱!缺粮!缺器械! 这一下,可以缓一大口了吧。 “快快入城,封死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周预心情大好,高声下令: “亲军千人,随我直取直入城中!” 说罢,其胯下战马早已忍耐不住,嗖的一声朝城内奔去。 没曾想,油门刚踩到底,就被一群人挡住。 吁!!! 周预连忙扯起战马,强行刹车。 脸上隐有怒意,喝问道:“尔等何人,胆敢拦住某之去路?” 本就战战兢兢的几名并州降军慌忙下跪,呼啦啦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王,我等抓住了一大官,特来献给大王!” 他们这一跪,立刻将一名依旧站立在原地的老者显露了出来。 老者披头散发,身形干枯,双手被一根裤腰嗲绑缚身后。 但看起穿着华贵,显然不是一般人所有。 周预来了兴致,挥手示意亲卫队继续出发,自己策马上前两步,俯视那老头: “你是何人?” 老头闻言身体一抖,但低头不语,面容藏在乱发后。 “大王,他乃是朝廷三公之一,太尉杨彪,先前想要逃跑被我等捉拿。” 跪趴在地的一名降将抱拳,眼珠上飘偷偷打量周预,见周预没有动怒立刻露出喜色。 “不错,你等有功,起来吧!”周预没有先去管杨彪,反而挥手朝着这些降人道: “既然有功,且去后面站着吧,待日后论功行赏。” 跪在马前的众人大喜,纷纷磕头跪谢。 ”谢大王,谢大王!“ ”大王仁义,真乃仁义之主……“ …… “大王,我是州牧家将亲兵,知其财货所在,愿为大王带路~” 这些降人原本提起来的心纷纷落地,变得活跃起来。 城墙内外,千余并州降卒见黄巾大王不但不惩罚降卒,还要论功行赏,心中都是一颗大石落地。 他们这些人,活下来了。 大王! 大王!! 大王!!! 城内外响起欢呼,声音传到外围不只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响亮。 到最后,数十万人皆高呼大王。 在这数十万人轰然狂呼的狂热中心,周预深出马鞭,将太尉杨彪面前乱发拨开,露出其后苍白无血的老脸。 “你真是朝廷太尉?” 周预并没有见过杨彪,但他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多有听说。 朝廷重臣,更何况还有个给后世留下鸡肋一词贡献的儿子,杨修,周预想不记住都难。 “本官就是杨彪。” 脸色苍白的杨彪此时面无表情,点头承认。 “你可愿降?”周预也不废话。 开门见山,根本不搞礼义廉耻那一套。 能降,当然好。 毕竟是三公之一,可以说是大汉朝廷最有影响力那批人。 他要是也投降了黄巾,对天下人的表率作用是巨大的。 要是不投降,那也好办。 直接砍了。 费什么口舌,反正他这个黄巾反贼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皇叔刘焉,不也是说杀就杀。 再杀个太尉,没什么大不了的。 …… 杨彪闭上眼不发一言,好似行将就木。 糟老头,还敢跟我耍横。 周预冷哼一声,就要让人上前将其拖下去处死。 原本投降的那群人里又站出一人,朝着周预抱拳: 大王,某乃太尉家将,或可劝降一二。 周预看向那人。 这人会意,上前两步,躬身道: “太尉,某乃家将杨车,太尉可还记得?” 杨彪眼皮都不抬,很是轻蔑。 杨车却不恼,笑着开口: “太尉可知,杨修公子虽然早就安排出城,可护卫公子出城躲藏的正是某之亲弟?” 杨彪眼皮动了动,冷冷吐出两个字:“无耻!” “公子乃是您唯一的骨肉,太尉就甘心自此血脉断绝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宗族考虑~” 哼! 杨彪终于正视眼前这人,面露坚定:“人固有一死,死国可矣!我父子为大汉江山社稷而死,一片丹心留于后世,有何惧哉!” “错!”杨车捧腹大笑,直到眼泪都笑出来: “青史不会记住你的丹心,只会记住你的绿帽!” “哈哈哈~你信杨,他信袁,整个太尉府都知道,就你被蒙在鼓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12章 野史,果然够野! “你放屁……” 杨彪破功了,老脸涨红,手指哆哆嗦嗦指着捧腹大笑的杨车,说不出其他话来。 “你不信?” 杨车面露古怪的耸了耸肩: “那你可知,袁大将军别院为何非要建在你杨府后宅边上,还不是为了杨府出墙红杏么,怎么,难道真是为了和你个糟老头子多亲近亲近?” “谎言……” 杨彪收回手指,双手捏拳垂于身侧。 本初虽有野心,却也是光明磊落之人,怎会行如此龌龊之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却越来越小。 杨车不肯放过他: “袁本初光明磊落?哈哈,笑话,骗别人可以何必骗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袁大将军为人虽然既不光明也不磊落,但确实仪表堂堂,比你这尖嘴猴腮是强多了,杨夫人年方才三旬而已正是半老徐娘年纪,看不上你也情有可原,不然……哪能生出来杨修少爷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儿子,杨太尉你说呢?“ “不……不……噗!!!” 回想到爱子杨修那张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英俊相貌,杨彪再也骗不了自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杨彪自己形貌平庸,甚至可以算的上丑陋。 若非家世显赫,甚至都差点因为形貌丑陋,入不了朝堂。 所以他对于自己能生出杨修这个形容俊美的儿子可是极为自豪,经常在同僚面前炫耀。 现在想来,那些同僚当时勾起的嘴角,分明是嘲笑!!! “啊,袁本初,狗贼!!!”杨彪彻底绷不住了,流着泪跺脚大骂。 杨车乘胜追击,给出最后一刀: “杨公,你仔细想想,你后院三妻四妾也不少,都无所出,怎么就住在靠近袁府别院一墙之隔的杨夫人生下了杨修公子呢,是你不行还是三妻四妾不行,好难猜啊?” “啊,袁绍恶贼,我跟你拼了!”杨彪彻底崩溃,扑通跌落在地,双手死命撕扯着一头花白枯发,嘴里嚎啕大哭。 卧槽,牛逼! 周预难得现场吃了个来自东汉末年的大瓜,着实有滋有味。 这他娘的,杨修是袁绍的种!? 野史,果然够野的! 说实话,自己不行还被戴绿帽,还当宝贝养大成人继承家业,连周预都开始可怜起瘫坐在马前大哭的杨老头来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报~八百里加急军中急报!!!” 城门外,一骑从远处冲来,手中高举军报。 周预转头,就见信使扑通下马,气喘吁吁双手将军报和一封密信奉上。 “呈上来~” 从亲卫手中接过军报,周预展开快速浏览。 正是南下冀州的东路大将赵云送来的军报,诉说其顿兵坚城随时要被百万勤王大军困死的局面。 “果然,想要长驱直入夺取洛阳没这么容易。”周预暗暗叹气,大汉朝廷死而不僵。 天下各处忠于朝廷之人还有不少,轻易就组织起百万反扑大军。 不过,趁着天下其他诸侯还没有发育起来之前,长驱直入夺取洛阳的战略计划不能轻易改变,洛阳,周预势在必得,绝不能轻易退兵。 “必须要尽快安定并州,挥师南下了!”这么说着,周预又拆开赵云寄过来的那封密信。 信中内容,看的他目瞪口呆。 什么玩意? 京师频现祥瑞,袁绍要改元,还要自立为相国? 不是,袁绍你这家伙不会也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吧,想要演董卓副本!? 疯了吧!!? 周预一时间没有理解,袁绍这厮到底犯了什么毛病,急冲冲就要上位。 就算他现在权倾朝野,也大可以慢慢培植势力,等全天下都默认了他的权势再动手啊。 现在就称相国,明天是不是要称帝。 天下人又不傻,谁看不出来你袁绍野心。 但不管如何,这洛阳是非去不可了。 要是真被袁绍这厮冒险统合完成大汉朝所有力量,那就麻烦了。 毕竟,最有可能干翻袁绍的曹孟德早就被周预掐灭在萌芽,说不准袁绍就真能成事呢。 万万不可大意。 这么想着,周预心底涌出几分急迫,时不我待啊。 …… “杨太尉,最后再问一遍,你降是不降!?” 当杨彪颤颤巍巍看完赵云密信,周预再次开口。 “臣,愿降!!!” 得知袁绍这个贼子竟然野心如此之大的杨彪怒发冲冠,整个人翻身爬起,咚咚咚磕头: “燕王,老汉愿意归附大王,誓诛袁本初!!!” 家仇国恨,杨彪如何能忍。 能收服三公之一的杨彪,让周预心情好了不少,手指城内哈哈大笑: “我听闻太原王氏乃并州显贵,家中颇有资材,我欲取之,谁给我带路?” 众降人纷纷举手上前。 “我去,我去。” “大王,让我为你牵马。” …… “我先开口的,让我来~” 众人争先恐后,其中一道苍老尖叫响起: “大王,我来为你带路!” 说罢,杨彪嗖地上前,以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敏捷抓住周预马头缰绳。 …… 朝着城中而去的路上,周预一路打量晋阳城。 只见晋阳果然繁华。 街边商铺一排排数不清,酒楼、商肆三步一间,五步一处。 更有不少占地极广的高门大宅,显示其主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周预就看到一间门口摆放着一对巨大石狮的大宅,原本镶嵌铜钉的漆红大门被一队黄巾军砸的稀烂。 几十名男男女女被从其中押解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箱箱能够将人眼睛都晃花的金银器物、绫罗绸缎、名家字画。 周预甚至看到其中有满满一箱金饼。 “这是谁家宅院?” 周预叫住一名还要跑进院内搬东西的黄巾军,士卒看见周预立刻激动行礼: “禀燕王,这是并州别驾从事王浩的宅邸,刚刚其家主想要从西门潜逃出城,违犯军令被许褚将军抓住,特令我等前来查抄其家宅。” 并州别驾从事? 周预乍舌,区区一个别驾从事就有如此资材,他不敢相信号称并州土皇帝的王柔王家会有多少财富。 “快,跑起来,朝王氏宅院进发!”周预大马加速,同时大声催促军士前进。 …… 第213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周预带着军队赶到太原王氏府邸门口时,发现宅院两扇大门洞开。 除了两只威风凛凛的巨大石狮子依旧蹲在两边,门口守卫早已不知去向。 洞开的大门口,有几具尸首扑倒在地。 看起身上衣物,恐怕是家仆之流。 “进去~” 周预抬手,一队队早就蓄势待发的黄巾军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太原王家的千年积累,太让人眼红了。 等士兵们按照小队编制,都进了王宅,周预才施施然带着几名贴身亲卫进入其中。 进入大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间华屋雕楼。 这些房子排列整齐有序,隐然以中间一处三层瓦楼为中心。 如此繁华,莫非是王家重要人物居住之处? 周预正要走近打量,忽然士兵们押上来一名华服老者。 “跪下!” 老者面色苍白看着脖子上的钢刀,噗通跪地。 瑟瑟发抖,像只被吓坏的鹌鹑。 “这是何人?”周预看向几名押着人上来的士卒。 “你……你是谁,快说!!?”几名士卒一愣,随后朝跪地之人恶狠狠逼问: “大王问你话呢,快说,你是谁?” 那老者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得,跪伏在地,呜呜啊啊,就是不肯回答一句。 看着周预也是一愣。 好家伙,别人是谁都不问清楚,就抓到自己面前。 他手下这批黄巾军,有点虎啊。 好在对自己忠心耿耿,也算是忠勇可嘉,没办法要求更多了。 但半刻钟过去,被几名士兵折腾半响,老者急的眼泪都飚出来,却依旧呜呜啊啊。 “停!” 周预叫住几名商量着要给老头点颜色看看的士兵。 看了看几名急眼了的士兵,又看了看依旧面色苍白的老者。 好像懂了什么。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周预忽然朝老者问道:“是你就点点头,不是你就摇摇……” “呜呜呜……呜呜呜……” 老头疯狂点头,老泪纵横。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 周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么,抓了个哑巴严刑逼供是吧。 几名士兵两名跪地大叫:“大王,我们错了~” 认错速度之快,将周预嘴里责备的话都憋了回去。 还能说什么呢。 周预只能叹口气:“你等再去带个人过来问话~” 好在没多久,又有一名穿着非富即贵的男丁被带了过来。 这人就老实多了。 见到被众人簇拥的周预,慌忙自己就跪地大叫: “黄巾大王饶命,小人三娃子知无不言。” “你是何人,在王府什么地位?” “小人绰号叫三娃子,没有姓名,从小被王府管家买回来为奴,之前都在丫鬟院做工。” “你只是个奴婢,那他呢?” 周预有些吃惊,又指着同样身着绸缎老者追问。 “他叫老哑巴,是负责打扫后院茅厕的。” 打扫茅厕的仆人,都能穿绫罗绸缎!? 周预咋舌,试探着指向这片建筑:“这里可是王氏族人所住,中间这栋高楼大屋可是王氏嫡系居住?” “不是~” 三娃子回答的干脆利落:“这里都是我们下人奴仆的住所,中间这个大屋是我等洗衣做饭之所。” 牛逼啊,奢豪啊!!! 周预这下算是亲身体验到这个时代顶级世家和普通百姓之间的差距了。 云泥之别,毫不夸张。 在东汉末年,普通百姓吃观音土扯旗造反的年代,这些顶级士族竟然能让家中最底层的奴仆都穿金戴银。 太原王氏,富可敌国。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了~周预嘿嘿一笑:“三娃子,前面带路,去王家家主内院~” 三娃子吃了一惊,转而期期艾艾。 “怎么,你不愿意?” 周预依旧笑盈盈,却吓得三娃子一个哆嗦重新跪下。 咚咚咚将额头磕出血来,颤颤巍巍求饶:“大王,不是小人不愿意,而是家主内宅距离此地太远了,走恐怕走不过去?” 太远了走不过去? 周预定住脚步:“那你等平日如何过去?” “大王,我们都是坐府中画船通过龙门湖,再乘坐府中马车抵达。” “这府中还有座湖?”周预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 太原王氏竟然有钱到在府内修建出一座湖泊,真是闻所未闻。 这可是缺水少雨的大汉北地并州。 外面百姓多少人为了一口水就敢跟人死斗,王家却私自建了一座人工湖。 这大汉不王简直没天理了。 三娃子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带路:“大王且跟我来,最近的渡口在这里。” 周预就近带着那队逼聋哑人开口的士兵,以做护卫,跟着三娃子来到一处修建在水边的木栈渡口。 眼前果然出现一片辽阔水面。 周预站在木制栈板上远眺,隐约才能看到湖泊对岸。 目测两边至少间隔好几里地。 至于两边则根本看不到尽头,全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头顶几只白色水鸟盘旋,一只水鸟突然俯冲入水,刁出一条小鱼冲上天空。 嘎~嘎~ 几只水鸟立刻围了上去大打出手,天空一片叽叽喳喳。 周预收回目光,感受到湖面吹来的带着些许鱼腥气的微风与扑面而来的水雾与湿气。 心中百感交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故人诚不欺我。 一行人上船,在哗啦哗啦的浪花声中渡过湖面。 途经一座湖中小岛,岛上压着庞大假山,山体极为高大,但其上隐约可见镂空洞穴,在阳光下,穴中不时反射金光。 周预来了兴趣,指着假山问:“这是哪地?” “这是府中贵人们参禅礼佛之所。” “参禅礼佛?”周预不感兴趣,指尖点了点反射金光所在: “我是问你,那金光灿灿的是什么东西,莫非是金子?” 三娃子一惊,慌忙摆手: “不能看,不能看,这是主家从寺庙里请来的金佛,护佑家宅安宁的,我们下人碰了就要被处死……” “你要不要看看我们是干什么来的呢?” 一路上都是打打杀杀,周预难得体验这么松弛的日子,心情颇为舒畅,哈哈大笑: “我们可是抄家来的!” “哈哈哈~”船上士兵们也是哈哈大笑,极为放肆。 三娃子瘫软在船板上,似乎才反应过来。 啊!!? 第214章 给兄弟们发钱!!! 士兵们拖着瘫软在地的三娃子登上了湖中假山岛。 上岛后。 不管是黄巾士兵,还是周预这个自封的燕王,全都被震惊的合不拢嘴。 “哇,这尊大佛是纯金的,得有三尺高吧,我滴个乖乖~得值多少个白面馍馍啊……” “这是珍珠手串,好几箱。” “哇,这尊大佛是银子做的,一丈高……我的天啊!!?” “哇,这个绿色石头雕刻的观音,真漂亮~” “什么绿色石头,没见识,这是翡翠!” “值钱吗!?” “我……应该值钱吧?” 穷苦百姓出身的黄巾军士兵们,哪里见过如此珠光宝气的场景。 岛上顿时听取蛙声一片。 周预别看是燕王,其实也是个没见过大钱的。 虽然地盘打下来不少,手下敢提刀砍人的马仔几十万。 但都是幽州、漠南漠北草原这些穷逼地方,榨不出多少油水。 治下更不用说了,一个个都是苦哈哈。 要不是周预黑山基地产粮颇多,说不得手下士兵饭都没得吃。 这下发财了! 周预有些舍不得的摸了摸黄金大佛,心中对于这笔意外之财的用法已经有了计划。 黄巾兄弟们太苦了。 先前周预还没拿下幽州时,大家为了在朝廷官军的追杀下活下来,哪怕饿着肚子,也要跟着周预干。 后来,拿下了幽州,又拿下了草原。 按说黄巾兄弟们应该能安稳一些,可接下来连年征战,大家伙根本没时间安稳种地。 虽然不至于饿死,但吃饭,总是大问题。 就这,大家伙还愿意跟着他周预造反。 如今终于有钱了,周预觉得也是时候提升一下黄巾军生活水平了。 首先是牺牲军士的抚恤金,先发下去。 为黄巾大业战死的壮士,血不能白流。 黄巾是造反。 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组成,以前有人战死,大家也只能流着泪草草掩埋尸体。 造反,没抚恤金。 这很正常! 但周预觉得还可以更好一些,给牺牲士兵家属发放抚恤。 至少让没了父亲的孩子可以长大,也可以让失去了劳动力的家庭不至于破碎。 让跟着他周预造反的士兵们知道这个就算自己战死,周预也会养着他们家人。 以前周预还只是个反贼头领,这事不重要。 但周预现在是即将一统北地的燕王,这事很重要。 甚至,周预决定。 如果此次收获足够大,他还准备给黄巾士卒们发饷。 队伍小,吃大锅饭没什么。 但摊子大了,就必须正规化,否则根本谈不上做大做强。 更遑论日后一统天下。 军队正规化,就是他后面要做的事情。 盘点完这笔财富的归途,周预有了动作。 招呼着士兵将金佛、银佛、珍珠、玛瑙、翡翠等珍宝从假山洞窟内全部搜刮堆放到小岛平地。 等清点完这批天大财富,周预留下几名信得过的亲兵留下看守。 他带着其余人继续上船,朝着王府后宅划去。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一船人终于踏上湖岸。 在三娃子的带领下,众人换上王府马车,继续赶路。 目标,后院。 后院,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城门失守,黄巾贼入城的消息传来,诺大晋阳王家都乱了套。 奴仆、侍婢之流,仓惶收拾细软,从各个出口出逃。 甚至有不少胆子大的,还会趁乱顺走府内值钱物件。 反正根本没人管。 毕竟,负责护卫王府安危的王氏部曲,早就自己动手大拿特拿。 此时已经捞到不少金银,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避祸去啦。 黄巾贼都入了城,小命都要不保,谁还管这些芝麻大小事。 谁也不想陪着王家这艘船一起沉没。 别说这些下人、护院,就是王氏族人,此时也是慌了手脚。 一个个全都聚集在议事大厅中,眼巴巴看着家主王柔。 不少胆子小的婆姨、侍妾,哭哭啼啼。 吵的人心烦。 “别哭了!”正在大厅中焦躁踱步的王柔朝着人群大吼: “哭有什么用,哭就能逃过黄巾贼的刀斧临身吗,闭嘴!” “呜~” 几名侍妾立刻死死捂住嘴巴,哪怕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也再不敢出声。 只是众人脸上的惶恐,却更加严重。 一路杀戮高门士族的黄巾贼,入城了。 作为晋阳第一大族的王家,会有什么下层,还用想吗。 “钱先生,派去四面城门打点的人手可有收获?” 王柔眼眶通红,满眼期待看向下首一名钱姓宾客。 此人书生模样,颇有手段,很得他信重。 “……”钱书生摇了摇头: “守城门的黄巾贼油盐不进,前去贿赂的人手,全都被乱刀砍死,现在想要出城,恐怕难如登天。” “这……这可如何是好~”王柔顿在原地,手脚有些发抖。 这些杀千刀的黄巾贼,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造反。 现在可如何是好,莫非必死无疑!? 作为并州豪门王氏族长,王柔生来就主宰着并州无数人的生死。 经他手被处死之人,不知凡几。 哪怕动手杀人,他也做过几回。 本以为自己早就看惯了生死,哪怕刀斧临身也会岿然不动。 却没想到当死亡真临到自己身上,会如此恐惧。 怎么会死呢,我可是晋阳王氏之主,我怎么能死呢!!? 王柔内心生起巨大的荒谬和恐慌。 他从没有预见过,死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荒唐!太荒唐了! 不要,我不要死!!! 越想,王柔脸色越发惨白。 “家主,或许还有转机~”眼见家主都慌了手脚,钱书生觉得体现自己价值的机会来了。 转机,什么转机? 惶恐中的王柔如听仙音,两步上前,紧紧握住王书生双手,好似落水之人,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 “还请钱先生教我!” 钱书生只觉通体舒泰。 他之前在王家虽然颇受重视,但在家主家主王柔这里顶多也就算是以礼相待。 何曾被今日这般看重。 而这样的看重,是并州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 攀上晋阳王家这根高枝,升官发财小事尔。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今日正是我钱生逆天改命时。 钱书生振奋起精神,看着王柔眼睛一字一句: “人皆有所欲,王家主,你可知黄巾大王周预最爱何物?” 第215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黄巾大王周预最喜欢什么? 王柔心思急转,在内心不断回忆关于黄巾大王周预的所有情报。 黄巾大贼王周预会喜欢什么呢,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刘虞。 作为第一个主动投靠黄巾的大汉重臣之一,刘虞对于周预可谓是推崇备至。 多次在给王柔的回信中夸赞周预。 称其为世间伟男子,大丈夫。 又言,他刘虞自己虽然已经年老体衰,但周预并不以为意,反而对他委以重任,十分相信,甚爱之。 他在信中多次邀请王柔前去幽州投奔周预: 使君年少时亦饱读诗书美男子,面容俊朗大丈夫,何不与刘虞一起,同来幽州伺候明主? 先前,王柔只当是个笑话,抛之脑后。 可现在。 美男子!大丈夫!!伺候明主!!? 只觉早有深意。 王柔心里冒出来一个荒诞的念头,莫非这黄巾大王周预喜欢----老头!!? 越想,他越发确信。 刘虞他认识。 两人早年曾一同在朝中为官多年,刘虞年轻时也是个容貌伟岸的郎君。 而他现在在书信中,说得到了黄巾周预的宠爱,甚爱之,还非常热情邀请自己前去…… 想到这里,王柔倒吸一口凉气,忽觉菊花一紧。 不是吧!!? 他连忙拿目光看向钱书生。 就见这厮正朝自己挤眉弄眼,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难道……真的…… 王柔心中荒诞之意更甚,莫非是真的,黄巾大王周预。 不爱英雄,不爱美人,不爱财宝,只喜欢帅气的老头!? 这可怎么办是好,王柔牙齿上下打架。 龙阳之好,在汉室高门贵族之间其实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就他王柔而言,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寻几名唇红齿白的英俊少年,耍上一耍。 但那是让别人伺候自己。 现在让他王柔舍了清白去伺候黄巾大王周预,这,这,这~怎么行!!! 王柔连退三步,双手忍不住捂住自己身后臀部。 一双瞳孔左右游移,陷入极度挣扎之中。 要活命还是要清白。 这可怎么选! 钱书生见王柔面露挣扎,知道他已经猜中了答案却又不肯割爱,忙上前劝谏: “王家主,如今黄巾贼兵锋已入晋阳,灭门之祸近在眼前,事急矣! 生死之外皆外物,还有什么割舍不得的呢?” 听钱书生说得轻巧,王柔心中挣扎越发剧烈,一双手不自觉伸出,手指死死抓住自己膝盖。 钱书生见他还如此犹疑不定,心中难免难免生出一丝鄙夷。 大丈夫当断则断。 这般扭捏,如何成就大事! 心里这般想着,他脸上却不露半分,依旧热情劝谏: “家主。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您就忍痛割爱~” 此时为了加重自己话语中的分量。 钱书生用手指一一点向正可怜巴巴看着这边,希望家主能保住一家老小性命的王氏族人。 确认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里,他才重重说出: “家主决定吧,牺牲一个人的清白,换取王家几百号人的生命,如何不可。”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眼见一家老小,都眼巴巴看着自己,其中有他王柔的骨肉,也有父母叔伯。 王柔仰天不语,眼角泪滴滑落:“来人啊,伺候我更衣沐浴,以待黄巾大王周预。” 钱书生被王柔这莫名其妙的一道命令吓一跳,伸长脖子试探问道: “家主,眼下黄巾大王周预马上就要带人杀进来,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不知为何要先去沐浴更衣?” 其他人几十双目目光也都看了过来,耳朵竖起。 王柔红着脸颊,不耐烦呵斥:“尔好不晓事,这龙阳之好,当然要洗干净哪里……别在这废话,快快准备热水,待我洗干抹净便可满足黄巾大王周预。” 这!!! 满堂王家族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被这劲爆的消息差点烧掉大脑。 唯有王柔最不成器的弟弟王宝反应了过来,慌忙扑通跪地向着王柔叩首: “家主仁义,以自身清白换我等性命,我等感激涕零。”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有样学样跪下,高呼:“家主仁义。” “唉~” 王柔重重叹了口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王宝立刻带着族人膝行上前,抱着王柔的脚踝伏地痛哭。 这番鸡飞狗跳,只把负责出谋划策的钱书生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已经意识到。 王柔,恐怕是误会了。 可现在话都已经说了出来……这,钱书生吞了两口唾沫,不自觉后退一步。 小声试探问道:“家主,想必你已经猜到了这黄巾大王周预最爱美人……对吧?”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刚刚还哭闹不已的王氏族人全都看了过来,确认他没有开玩笑,又扭头看向王柔。 一只只伸出去的手臂,缓缓缩回。 王柔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僵立在了原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良久,他才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来:“黄巾大王周预最喜女色,某当然知道,适才相戏耳,哈哈……哈哈哈……怎会不知!!!” 王柔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的,但钱书生却不知为何听出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忍不住心头一跳。 连忙将功补过: “家主,您宅中四夫人金氏,年方二十,花容月貌,论美貌,整个并州挑不出第二个。何不将她割爱送给黄巾大王周预?” “四夫人,金氏……可!” 王柔犹豫了一秒,表达对四夫人这个最喜欢的侍妾美貌的尊重,然后毫不犹豫答应。 说完,他目光飘向人群身后一名身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子。 见其脸上还带着些许泪水,高挑的琼鼻有些微红,樱桃小口泫然欲泣。 看着他心中一荡。 但还是毫不迟疑下令:“来人啊,服侍四夫人更衣沐浴!” 见四夫人被带下去,王柔又看向钱书生:“金氏虽然貌美,但要以此来换取我王氏一族的性命,恐怕还不保险,钱生还有何可教我?” 钱书生见王柔如此果决,暗暗点头,又道: “家主,幽州苦寒之地也,黄巾大王周预崛起于幽州,想必于军资、粮饷多有匮乏。 而晋阳王家富有四海,天下皆知,家主何不献出全部家资给黄巾大王,以解决其缺少军资粮饷的最大困境。 若如此,我不信黄巾王大王还无动于衷。 到时候,王家自然无忧。” 送出全部家财! 王柔这下是真的心痛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他的女人没问题,甚至要他的清白也可以,但要他的钱,这可真是要了亲命。 “钱生,不知这数量可能少一些~”王柔犹犹豫豫: “我王家几十上百号人人吃马嚼,每日耗费颇大,若无采货如何养家,不如就以一半家财献给黄巾大王……可好?” 第216章 诸葛亮戏司马懿 钱生没想到,生死关头,王柔竟然还舍不得钱财这等身外之物。 这种事,还要讨价还价。 不怕黄巾大王一怒之下,大开杀戒么! 但他也不过寄人篱下一书生,还指望着日后抱晋阳王氏大腿,也之能锁紧眉关: “或许可行!” “或许可行?”王柔听出了他口中的迟疑,断然拒绝: “不行,事关生死,怎能有半分差池?钱生,还请务必再想个万全之策!” 我尼玛。 钱书生拳头硬了,只觉得王柔这张老脸越来越可恶。 既要又要,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钱生自诩智多星,但不是许愿星。 没办法,谁叫他是乙方,别人是甲方呢。 钱书生只能苦思冥想。 终于,他眉头一抬,计上心来。 食指朝着王柔竖起:“家主莫慌,小可有一计。” “有何计策?”王柔迫不及待凑上前。 钱书生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答,在原原地踱了两步,吸引到众人目光,这才慢慢开口: “自古天下霸主,欲问鼎之轻重,无不求贤若渴。 无论是幽州太守刘虞,还是张辽、吕布二位将军归顺黄巾大王周预后都得到了其重用。 可见周预虽然贼首出身,却也知人才可贵的道理。 而以家主博古冠今之才,若肯投降归顺,想必黄巾大王周预定然乐见其成。” 投降归顺? 王柔舔了舔嘴唇,心中还有些疑问。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投降黄巾贼他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但他很怀疑,这是真的有用吗? 对面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黄巾贼。 这一路攻略并州。 对于并州世家之人,多有杀戮。 “若其嗜杀成性,不肯放过我……王家,这可怎么办?”王柔内心忐忑。 钱书生却胸有成竹微微一笑: “家主,若只有王氏一族,黄巾贼周预说不得还有拒绝的可能,但若是连带着整个并州世家大族所有读书人一起投靠呢,他还能拒绝得了吗?” “并州所有世家读书人一起投靠黄巾贼!!?”王柔有些失神,喃喃自语。 “正是~”钱书生斩钉截铁补充道: “晋阳王氏扎根并州数百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并州世家无不以晋阳王氏马首是瞻。 家主您此时若站出来,号召所有并州读书人选择归附黄巾大王,这对于缺少读书人的黄巾军来说,是何等大的助力! 他黄巾大王周预还会有拒绝的可能吗? 绝不可能!” 钱书生最后一个字说出,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只听的王柔心中一阵激动。 是啊,他王家可并不只是王家卫还代表着并州大小千余豪门氏族。 他王柔,也并不只是他王柔一个人。 在他身后,站着数不清的并州读书人。 有这样的资本在手,还害怕他黄巾大王周预不来以礼相待吗! 想到这里。 王柔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一松,摆脱了生存危机后,整个人都变得松弛了下来。 再次握住钱书生手腕:“我得钱先生,如得一臂膀!” 说罢,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无忧矣~” 心中其他人见家主王荣如此,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对着钱书生就是一顿夸赞。 甚至有人当场许诺,要将庶女嫁给他。 钱书生得到王柔如此规高规格的夸赞,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虽然人还在堂中被哈哈大笑的王柔紧紧握住手臂,但整个人的灵魂已经升至九霄云外。 飘飘然不知其所以。 我此番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家主定然会重重赏赐于我,说不得就要嘉奖官职、授予俸禄…… 到时候我是接受呢,还是推辞一番……再接受呢? 嘿嘿~ 和田分支王家,说有庶女要嫁与我为妻~嗯,可我看家主对我也颇有好感,若是他也想要收我为婿,这可如何是好? 唉呀,真是太烦恼了…… 这样想着,钱树生嘴角露出嘿呵呵傻笑。 与堂中欢声笑语的王氏族人相得益彰。 正在大厅一片其乐融融之时。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推门进来,口中大呼: “家主,不好了,祸事了,黄巾贼首周预带着人杀入咱们王家大宅,目前已经渡过万佛湖,贼人正在朝着这里逼近……” 哼! 王柔朝着这名家丁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出,将其重重踹翻在地,口中大骂: “放肆,黄巾贼也是你能叫的?” 说完,王柔朝着自己左上方双手抱拳,虚空一礼。 恭敬道:“燕王周预,乃仁慈之君,得万民推崇,假以时日必然登临天下大宝。 我王家识时务,知天命,愿附燕王尾翼。 日后若再让我听到有谁敢以反贼称之,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王柔说的斩钉截铁。 其余王家众人也纷纷点头:“是极,是极~” 只有那名被一脚踹到地上,脸色惨白的家丁惶恐匍匐在地,不知所措。 王柔却没放过他,吩咐道: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快吩咐下去全府所有人无论老少都给我出门列阵,于院门口迎接燕王陛下。” “是!”家丁不敢有片刻迟疑,慌忙起身,转头离去。 却又被王柔叫住: “慢着,先去通知后厨,快快准备接风喜宴。 燕王陛下远来并州,少不得舟车劳顿之苦,我等自然要尽臣子的礼仪,为其接风洗尘。” 是~ 仆人连忙朝着后厨跑去。 片刻后,整个王家后院立刻沸腾了起来。 后厨数百仆人,杀猪的杀猪,牵羊的牵羊,牛的宰牛。 黄河的鲤鱼、西北的大雁、西域贡品,只要在这北地能叫得上来的名菜佳肴,都被端了上桌。 只等燕王周预大驾到来。 而此时的周预也正满心迫切,带着手下朝王家后宅所在地紧赶慢赶。 他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自己那万贯家财了。 正当即将靠近抵达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音。 听其曲调颇为欢快。 “停。” 周预伸手拦住众人去路,向三娃子,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问道:“这是哪里?” “禀大王,前面就是家主后宅所在也。”三娃子缩了缩脑袋,不敢看周预。 生怕眼前的黄巾大王,分分钟面色一变,就要他小命。 “为何忽然传来丝竹管弦之音?”周预疑惑道。 在他想来,此时的王家应该早已乱成一锅粥才对,怎么还有心情玩起音乐来了? 莫非要给他周预玩一套诸葛亮戏司马懿的空城计不成。 第217章 唧唧歪歪什么呢!? 三娃子仔细听了听,同样面露疑色重重摇头:“禀大王,我……我也不知,家主往常并无此等爱好……” “继续前进。”摸不透王柔在用什么阴谋诡计,周预却并不担心,依旧指挥部队快速前进。 穿越过来的这么长时间,一路摸爬滚打。 让他摸索出来一套应对这些满肚子权谋诡计古人的最佳计策。 那就是直接物理消灭! 管你有什么计策,有什么阴谋,先一刀杀了再说。 任你用什么计谋,都不好使。 “我等抵达后,不问姓名,不问缘由,见人就杀,你等明白?” 众人纷纷一凛,齐声应是:“遵大王令!” …… 转过一片杨树林,一座别致青砖小院出现在周预等人面前。 小院门口。 王柔带着妻妾子嗣以及族人并数百贴身奴仆,恭候多时。 数十名体态轻盈身着浅绿色轻纱的歌姬,赤着脚,踮起脚尖在那里翩翩起舞。 甚至还有一支妙龄女子组成的乐师,正在拨弦弹唱靡靡之音。 一众王家族人群簇拥的中央,王柔望见周预骑着高头大马出现连忙双手一抬,示意身后众人跟着自己大喊: “恭迎燕王陛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家中已略备薄酒,还请快快入内就坐,以解一路疲乏。” 王柔热情邀请着。 对面的周预却充耳不闻,他只是低声喊了一声:“杀!” 随后策马前冲。 身边黄巾士兵们一个个沉着脸,跟随周预朝王家众人冲锋。 待两边人马接近。 黄巾军士兵抽刀就砍。 管你是什么晋阳高门、并州大族,管你是什么一方大儒、俊逸之才。 在这帮黄巾大老粗的钢刀下,通通都要先挨上一刀。 “啊,饶命。” “啊!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不是说好了投靠黄巾燕王的吗……家主,您快说话呀!” …… “此间定有误会,我投降,我投降了,燕王,燕王,我投降了,不要杀我~” 原本被黄巾军突然的杀戮吓得呆愣当场的王柔,如梦初醒。 眼见着身边族人一个个惨叫着倒下,一身杀气的黄巾士兵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急了。 连忙跳着脚,朝周预大呼: “燕王陛下,我等降了,我等降了。晋阳王家愿意带的所有并州大小氏族,弃暗投明,奔至大王麾下。 大王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得到并州所有读书人的支持,天下唾手可得矣。 大王不要再杀了……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然而。 正策马冲杀的周预毫无反应,他麾下的士兵也没有一丝一毫收起刀兵的迹象。 甚至杀得越发顺手。 王柔亲眼看到自己的兄弟王宝被一刀剁了脑袋。 带血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就这样瞪着他。 反复在质问:兄长,不是说投降了就不用死吗!!? 王柔被这双死人眼睛看得浑身一颤,牙齿抖个不停,声音更大一更大三分朝着周预方向吼了出来: “大王饶命,我王柔愿意献出王家五成……不,七成财富,以充大王军饷。还请大王放过我等性命~” 说着,王柔来不及去看周预的反应,伸手一把将身边一名女子拉了过来,大呼: “大王且看,此女乃并州金氏贵女,身姿曼妙,体态端庄,艳压群芳。今日特来献与大王,还望大王怜惜……” 这时候周预终于策马杀到王柔面前,毫无顾忌将手中长剑随手一捅。 将还在疾声大呼的王柔捅了个当胸对穿,成为一名非典型心胸宽广之辈。 望着死不瞑目的王柔尸体瘫倒在地,周预这才狠狠的呸了一声: “你这老头唧唧歪歪什么呢!?” 他实在想不通,这帮世家之人莫非都是吃屎长大的? 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死到临头,还在这里犯傻。 要带着什么并州氏族一起投靠于我!? 你们都投靠我了,那我杀谁去,我抢谁去,我吃谁去!? 总不能几十万黄巾士兵,又要去抢穷苦老百姓的口粮吧。 还献出一半家财以充军资,呸,杀了你,这全都是我的。 再次朝着王柔死不瞑目的脸上吐了口唾沫,周预这才有空去看被王柔拉过来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身着一件鹅黄绣袍,体态修长,腰肢纤细。 一双藏在长裙下面的长腿,只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脚踝。 这脚踝极为纤细。 周预甚至暗中担心,自己轻轻捏一把,是否就会给他掐断。 宽大的裙袍,遮不住其风韵的身姿。 纤腰之下的弧度极为惊人,配合着一双笔直长腿。 真的是绝了。 看着她,周预想到前世的一句话:有这样的身材,脸长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但实际上。 此女极为夸张饱满的身材上,却长着一张极为端庄的脸庞。 在这充斥着厮杀、惨叫、哭嚎的环境里仿佛会发光一般。 哪怕是嗜杀成性的黄巾士兵,也会下意识远离这种美好,不让鲜血溅到她的身上,破坏这种美景。 周预倒没想这么多,他一把提起这女子横放在马上。 “哎呀~”女子惊呼一声,挣扎起来。 啪! 周预一巴掌轻拍在那浑圆挺翘处,女子如同遭受电击,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挣扎。 只是低低发出几声啜泣之声。 这声音,听得周预喉咙发痒。 忍不住对王柔越发痛恨起来,好你个老东西,净拿这种困难来考验老干部,是何居心? 这不是败坏我玄策神威天将军的名声吗,唉!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么想着,周预又是重重一掌拍下,掀起一阵肉浪与痛吟。 他这才心满意足,朝着已经将王氏一门斩尽杀绝的黄巾士兵们大声下令: “冲进去,杀光,抢光,搬光。” “万岁!”士兵们立刻嚎叫起来,露出如狼一般的眼睛。 …… 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 晋阳城彻底落入黄巾军手中。 并州州牧府议事大厅内,周预坐在一张低矮木案后,对着手中一颗煮烂的羊头大快朵颐。 这羊头,由晋阳城最好的厨师烹饪,煮的喷香软烂,很适合他口味。 左边下首位置上依次坐着许褚、张辽。乐进,李典等高层将领。 另一边,跪坐着吕布和一名青年。 第218章 【陷阵营】 青年名叫高顺,这时候也正在埋头对付盘子里的一条烤羊腿,吃得有条不紊,慢条斯理。 反而是坐他边上的吕布颇为拘谨,有一口没一口的品尝着案上美酒。 半个时辰后,酒足饭饱。 周预这才擦了擦嘴,朝着李典点了点头。 李典会意,立刻起身,将一卷的竹简呈了上来: “禀报燕王,晋阳乃北地大城,百姓二十万户有余,有民百万,户籍卷宗在此。” 竟然有这么多人。 周预听的欢喜,连连点头。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有人就等于拥有一切。 先前只占据幽州时,周预治下百姓只有五十余万。 而其麾下士兵则有近二十万。 加上从草原征召的乌桓、鲜卑骑兵,近三十万人。 军民比一比二。 几乎上是将所有还能走动的男丁都纳入了军队中,可谓究极穷兵黩武。 与它相比,历史上被批穷兵黩武的蜀汉大将军姜维绝对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是。 他这三十万士卒,能称得上精锐的,其实只有数万跟着他一路杀来的黄巾老兵。 其余大多老弱病残。 军队虚胖的很。 但是没办法,并州太穷了,幽州太穷了,又连年遭遇天灾与人祸。 根本养不活这么多百姓。 只有跟着周预造反,一家老小才有活路。 这也是周预在幽州,揭竿而起,大手一挥,轻易就能聚起十几万大军的根本原因。 不过这老弱病残组建的十几万大军,人员素质良莠不齐。 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比如这一次周预带二十万大军远征并州,就差点被司马懿驱使并州狼骑横推。 这就说明,现在的黄巾大军急需淘汰老弱,组成一支真正的精兵。 而现在,有了晋阳百万人口。 周预选拔精壮,组建精兵的设想终于有了落地的可能。 原本的黄巾老弱,则可以遣返回家。 有晋阳城的粮食供给,周预终于可以在幽州、并州进行屯田,休养生息。 没必要孤注一掷,全民皆兵。 汇报完人口数量,李典又拿出一卷新的卷宗: “晋阳城财货、粮草辎重、军械马匹、牲畜具已统计在册,还请主公过目。” 周预接过卷宗一看,又是眼前一亮。 军械马匹牲畜这些暂且不论,单单看粮草辎重与财货,就远超周预的期望。 有了这些资本,周预有信心再打造出来一支精锐军队。 如历史上的虎豹骑、陷阵营、无当飞军一般。 想到陷阵营,周预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吕布下手那名青年身上。 在他的系统面板上,青年的身份早已昭然若揭。 姓名:高顺 身份:超一流武将 属性 力量:90 体力:99 敏捷:80 技能:高级枪法【惊雁破阵枪】9级 被动:【誓死无退】 麾下陷阵营每累计损失百分之十兵力,全队盾兵伤害增加百分之五,防御力增加百分之五。 特殊兵种:【陷阵营】 【陷阵营】:每增加百分之一防御力,部队恢复速度增加百分之五。 这就是高顺,这就是历史有名的陷阵营! 周预有些手痒,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将陷阵营培训养出来。 无他。 按照系统的描述,【陷阵营】这个兵种着实是纯粹的数值与机制怪。 挨打就增加伤害与防御力,而增加防御力,又会增加军队的恢复速度,恢复之后挨打,又能增加伤害与防御力。 用前世游戏术语来说。 就是挨打就增加伤害和防御,增加防御之后,又提高回血速度。 满血后再去挨打,进入下一个循环。 可谓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防御恢复速度越叠越高,伤害也越来越痛。 “这他娘的才是特殊兵种啊!” 终于发现自己以前获得的特殊兵种技能和陷阵营比起来都弱爆了,怪不得陷阵营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赫赫威名。 哪怕是在几千年的后世,也让世人念念不忘。 牛逼! 周预强忍着欢喜,朝着高顺方向提起酒杯: “高顺将军,今日得你入我营中,某欢喜之情难以自抑,来,当浮一大白!” 说完,杯中酒一饮而尽。 忽然被燕王叫出名字,高顺有些发愣,手中端着的半只烤羊腿,一时间不知道提起还是放下。 作为吕布的发小,高顺在原并州军中并不出名。 这一次跟着吕布前来赴宴,也是应吕布之邀,前来给他壮胆。 所以他全程只想着吃吃喝喝。 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黄巾大王周预,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对他表现出如此喜爱和推崇。 唐中其余许褚、张辽、乐进、李典等人纷纷将目光看向高顺。 似乎想要看出在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得燕王如此看重。 他们很清楚,燕王从不无的放矢。 他竟然对高顺如此推崇,那么高顺就一定有所有人都不能及的地方。 一时间都对高顺这个青年将领重视起来。 吕布则是有些坐蜡。 他原本做好了周预第一时间向他发问的准备,没想到周预直接略过他,与自己小弟高顺攀谈。 这让他心中略微有些不爽。 但又无可奈何,毕竟周瑜的实力就是比他强。 而他这个人,有万般缺点。 却有一点好,那就是保持着对强者的尊重。 所以他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转头笑盈盈用手肘捅了捅还在懵逼中的高顺,酸溜溜提醒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自罚三杯!” 高顺手中,半只羊腿哐啷落在木案上,他这才如梦初醒,端起酒杯匆匆就往口中猛灌。 哐哐哐,三杯酒落肚。 高顺这才站起身,红着脸朝周预躬身抱拳: “得燕王陛下看重,某三生之幸也,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好!” 周预的一掌拍在桌案上,差点打翻一桌酒水。 他却毫不在意,一脸喜滋滋道: “高将军练兵之能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我早已知之,我欲组建一军,号【陷阵营】,便由将军统治,可愿接下?” “某高顺,恭敬不如从命!”高顺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应下。 只是他心中却有几分疑惑。 自己虽然饱读兵书,对于练兵之道早有自己的看法。 自认为在练兵之道上,不弱他人。 但先前没有兵权在手,所以从未亲自训练过一支军队。 燕王……他是怎么看出来我有练兵之能的呢!? 第219章 奉先归心 收下了高顺这个意外之喜,周预这才在吕布眼巴巴的期盼中,朝他提起酒杯,露出和蔼微笑: “奉先,何来之迟也?” 正准备提起酒杯的吕布吓了一跳,手中酒杯直接落在桌上,酒水顺着木案流了一地。 他慌忙站起,躬身行礼: “燕王天下明主,某恨不能早日来降,只是逆贼王柔把持并州大军妄图对抗大王天兵,难以成行,还请大王恕罪!” 说完,吕布低下向来高傲的头颅,等着来自周预的责难。 周预哈哈大笑: “奉先多虑,本王只是问此次酒宴为何来迟,何曾怪罪其他?” 话毕,杯中酒一饮而尽,反转杯底朝吕布亮出。 见燕王不是要怪罪自己,吕布大喜,不顾桌上打翻的酒液横流,提起银质酒壶咕噜咕噜猛灌。 直到一壶浊酒见底,吕布这才用手背擦去嘴角胡须上湿漉漉酒水: “哈~大王敬酒,吕布怎敢拒之……嗝!!!” 随着吕布一个响亮的酒嗝打出,堂中众人不由发出轻快哄笑。 “哈哈哈,奉先将军爽快!”李典端起酒杯,也遥敬吕布一回。 “吕将军海量,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这时好酒的许褚,从身后侍从手中抢过两坛酒水,就要和吕布拼酒。 两边人原先的隔阂一扫而空。 吕布趁机向周预抱拳,献忠心: “燕王不计前嫌收留吕布,某感激涕零,日后但有敢对燕王不敬者,某定枭其首而还!” 周预抚掌大笑:“好,奉先勇猛天下皆知,今愿助我,天下易得也!” 周预此时得开心绝对是发自内心,无他,实在是吕布得一身属性确实牛逼。 姓名:吕布 身份:绝世武将 属性 力量:100 体力:100 敏捷:98 技能:宗师级戟法【十八路方天戟】满级 被动:【弑主】 【弑主】:状态低于35%触发血性,瞬间清空所有虚弱、伤病等负面状态,攻速、力量翻倍暴涨,状态越低倍数越高,绝境愈悍。 觉醒技:【鬼神之威】 果然是吕布。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诚不欺我。 两项一百,一项九十八的属性,实在让周预击节赞叹。 这种三维数据,应该是除了他这个挂逼外,普通人能达到的极限了。 猛啊,牢布!!! 不知道,小日子家那几位吹的牛逼哄哄的猛男,能抗住数值怪吕布几拳啊。 周预内心暗戳戳的想。 他已经想到有朝一日,他将吕布投送到小日子本岛上。 吕布开启狂暴大招,虐杀小日子一众所谓武神、剑圣的场面了。 那一定很刺激。 酒宴过后。 周预又和几位心腹将领商量了出兵南下,支援赵云的事情。 众人纷纷请命,尤其以吕布最为积极。 在众人还在座位上七嘴八舌请战之际,他直接翻身跳起,一跃来到大厅中心跪下。 抱拳请命: “燕王,奉先新降,身无寸功却得燕王看重,实在有愧。 还请燕王准许,将南下重任交托于我。 吕布在此立下军令状。 定然攻破洛阳,斩杀袁绍,为燕王扫清一切道路上的阻碍。 若不成,请斩某头!” 吕布洪亮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回响,吓了众人一大跳。 原本还七嘴八舌纷纷请战的张辽、许褚等人无不吃惊看向吕布。 吕将军真是立功心切。 破洛阳,杀袁绍,这种军令状都敢立,牛逼! 尤其是许褚、乐进、李典三人。 他们与吕布相处较少,先前在战场上看吕布化身魔神大杀四方,只觉得吕布武艺超绝。 是世间一顶一的绝世猛将。 今日才发现。 这吕将军不只是武艺高,胆子也是不一般的大啊! 就在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吕布之时,吕布上前一步,再次恳求: “请大王成全!” 见吕布如此积极,周预颇为欣慰。 忍不住得意瞟了还在吃喝的许褚、张辽一眼: 看,新员工开始卷了,有危机感没~ “吕将军有此立功之心,本王怎会无视?” “将军放心,此次南下夺取洛阳,击溃袁绍,定有将军立功机会~ 不过~” 周预话锋一转说道: “我大军远道而来,连番征战士兵们早已到达极限,如果强行催动大军南下,恐怕战士会有怨言。 更甚者,劳师远征,也恐遭到袁绍大军以逸待劳伏击,致使功败垂成。 所以,军师文和先生给我来信,劝我大军休整时日,再行南下不迟,众将以为如何?” “燕王不可~” 立功心切的吕布第一个开口,生怕周预早早作出决定: “战场局势,变幻莫测,更何况人皆言兵贵神速。 如今洛阳战场局势危急,我等既然已拿下并州,当速速整军南下,一鼓作气,击溃袁绍,军师此言,实在不智……” 眼见吕布就要冒犯贾诩,知道贾诩小心眼的张辽连忙打断: “吕将军慎言~” 张绕过身前酒桌来到吕布身边,先朝吕布一礼,再朝周预抱拳: “张辽以为,赵云将军乃百战名将,手中更有十数万大军,哪怕袁绍举全军来攻,也自可岿然不动,不必急于一时。 反而是我军,劳师远征并州,此时已成强弩之末,若强行南下反而容易遭受袁绍大军埋伏。 到时候功亏一篑不说,反而可能连累子龙将军兵败如山倒,将我黄巾大军一统北地的大好局面葬送。 文和军师所言实乃万全之策,主公,我等还请暂歇十日整军备战,再行南下。” 张辽说完,乐进、李典二人也纷纷。出声赞同。 许褚左看右看,见众人都有所发言,只有自己还坐在这里喝酒吃肉,忍不住挠了挠头。 几次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脑袋空空,没什么可说的。 有些生气。 抱起桌前一只羊腿,闷闷不乐的啃了起来。 吭哧吭哧~ 咀嚼与吞咽声,在原本落针可闻的堂中响起。 听的周预一阵好笑。 好你个许褚,倒是心宽体胖。 什么也不用考虑,吃得香睡得着啊。 不过许褚该吃吃该喝喝的态度,倒也是点醒了周预。 第220章 别叫大王,叫将军~ 数十万黄巾大军跟着他一路冲杀,南征北战,连饱饭都没能吃上几顿。 如今好不容易拿下富庶的晋阳城,确实是该让士兵们吃几顿安生饭,养养身子了。 想到这里,周预点了点头,朝着众将下令: “我意已决,大军入城暂歇,十日后南下洛阳,破城,杀袁绍!” “主公英明!” 张辽带着乐进、李典二人接令。 吕布还有些不甘,进言道: “燕王,若大军不可轻动,某可带千余精锐骑兵先行南下,相助子龙将军。” “奉先有心了~” 见吕布还不肯放弃立功之心,周预心底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前一步,将吕布拉起。 好言宽慰道: “吕将军莫急,本王有一支千余人马的精锐骑兵,刚刚组建完成。 曰虎豹骑。 其中千余士卒,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从黄巾老百战老兵中精选而来,个个孔武有力,皆是天生的杀胚。 每一名虎豹骑,配三匹良马,人马俱着精良战甲,配环首短刀与金刚长矛。 是真正的虎狼,虎狼之兵! 今日新兵才成,我意以吕将军为将领统这一支虎豹骑,先行扫荡并州诸城。 将不肯归顺黄巾的朝廷残余势力一一扫灭。 既是肃清来日我等大军南下之后的退路,也有实战练兵之效。 不知,吕将军可愿助我?” 说话的过程中,周预已经拉着吕布来到庭院之内。 庭院中央。 一队浑身披着重甲,腰配环形短刀,手持金钢长矛的虎狼之师,正默然肃立。 在他们身边。 一匹匹披着具装铠甲的高头大马不停喘着粗气,不时打着响鼻。 仿佛随时都要冲向战场,撕碎敌人。 好一个虎狼之兵。 吕布眼前一亮,上前两步伸手就去摸虎豹骑身上的铁甲。 片刻,才一脸惊喜回头看向笑盈盈的周预: “竟然全都是百段精铁打造的全身铸甲,这……这怎么可能!” 作为并州大将,手下又统帅着并州狼骑此等精锐之兵。 吕布对于战战场之事,可谓了如指掌。 所以他才对于周预这一支虎豹骑震撼不已。 竟然每一名骑兵甚至战马都拥有如此防御力惊人的盔甲。 这样一套盔甲。 论防御力能已经不输他们这些顶尖武将的专属铠甲。 普通士兵披上这样的铠甲,在场上都能做到以一敌十。 更不要说眼前这些明显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了。 这些人有了这身盔甲相助,一旦在战场中出现,不吝于一支披着盔甲的死神。 一切敌人在他们的面前,都只有等待宰杀的命运。 而这样的铠甲,通常只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贵! 堪比将军宝甲的性能,决定了它的制造工艺和成本一定高得离谱。 普通士兵别说拥有一套这样的铠甲。 就是买一片其中的甲片都得勒紧裤腰带攒个几年。 而现在,周预竟然说已经有一千名拥有如此豪华装备的虎豹骑。 这如何不让吕布惊喜且震撼! 其实,不止吕布惊讶不已。 跟着一起出来的张辽、许褚、乐进等人也是半晌合不拢嘴。 一个个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周预。 周预哈哈一笑,故作毫不在意道: “这一千套虎豹骑铠甲乃是本王搜集并州、幽州,鲜卑各地工匠,耗费数月时间秘密打制而成。 其间耗费颇多,但皆不值一提。 我今日只问奉先一句,你可愿成为这一军之主将,为我练出一支万胜之军否!!?” 脸上毫不在意的周预,内心实际上在滴血。 尼玛,虎豹骑强是强,就是这套铠甲太过耗钱了。 几乎将他府库中钱粮、铁料消耗一空,要不是打下晋阳城,狠狠回了一口血。 真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吕布,领命!” 吕布听到周预如此任命,欣然领命。 二话不说,兴冲冲领着几名虎豹骑就去校场点将。 …… 一日后。 周预与投降过来的太尉杨彪秉烛夜谈至半夜,讨论对于并州接下来的农桑安排。 好不容易熬到深夜,才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就被一声高亢的呼喊叫醒: “禀燕王,虎豹骑主将吕布将军发来捷报!” 得~ 周预翻身坐起,命人将传令兵叫了进来: “吕将军有何捷报?” “禀报燕王,吕将军兵至五原郡,于关前斩杀朝廷守将,大破郡城,五原郡降矣!吕将军八百里加急,派使前来报喜!” “好,重重有赏吕将军,他日班师回城,本王还有重赏!” 虽然被打搅睡觉有些不耐,但听闻捷豹,周预又有些窃喜。 吕布加虎豹骑果然有搞头。 这么快就为自己拿下了五原郡这么一大块地盘。 周预打着哈欠,挥手安排传令兵下去。 随后艰难爬上床,希望赶紧入眠。 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第二日。 周预整日带着众将巡视军营,检查粮草、器械、辎重直至深夜。 返回自己暂住的燕王府中,这才急匆匆迈开脚步。 朝着一间偏院行去。 相比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燕王府,这间小院位置偏僻环境清幽,门口也只有两名守军看护。 穿过大门。 经过一条花间小径,周预来到一座阁楼之前。 就见一名面容端庄女子捧着一卷竹简,看的正入神。 此女,正是王柔曾言容貌冠绝并州的金氏。 今日的金氏身着一件青色纱袍,宽大的纱袍本想将让人遐想的曼妙身材遮住。 却遮不住身前身后两处饱满之地。 此时她靠坐在阁楼栏杆处,腰下的浑圆将裙袍绷紧,拉出一条让人饱满到心惊动魄的弧度。 压在栏杆上的浑圆挺翘被木质栏杆表面稍稍挤压,深深内凹,让人忍不住遐想这里的惊人弹性。 金氏没有看到已经到来的周预。 她眨着一双干净的仿佛湖水也似眸子,聚精会神翻阅着手中竹简。 这认真的样子,让周预不禁回想起前世讲台上认真备课的美女老师。 自带一种神圣庄严之感。 咳~ 周预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用指节敲了敲栏杆。 原本读书入神的金氏,这才如梦初醒。 站起身来,慌忙将手中竹简藏在身后,向周预行了一礼: “大王,您来了~” “别叫我大王,叫将军。” 第221章 以一敌三,优势在我!!! 周预上前,来到女子面前,贴身站定。 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将满面羞红的金氏牢牢罩住。 金氏缩了缩脖子,好似一只被饿狼抓住的小兔。 “是……是,将军~” 金氏低着头,白如皓月的脸蛋上飘起一抹抹绯红。 藏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抓住收书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见此,周预哈哈一笑。 一只手,左手握住纤腰,右手贴着大腿,将其横抱而起。 感受着臂弯上传来的温热与细腻,周预心中一荡。 得意道:“你家将军这就教教你骑射之术~” 金氏绯红的小脸,更红了。 …… 夜晚。 周预浑身舒爽抚摸着身边小白羊白若羊脂的肌肤,又是食指大动。 就欲翻身上马,忽然院门外,又响起传令兵急切的的声音: “禀燕王,虎豹骑主将吕布将军捷报!!!” 这一声大吼,不止将身边玉人吓得钻进被窝。 也让原本兴致勃勃的周预忍不住抖了三抖。 我尼玛!!! 周预大怒。 这吕布是想立功想疯了是吗,还让不让人安生睡觉了! 不过想到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周预强忍不满,在金氏的服侍下穿戴好衣冠,出门召见吕布的信使。 不出意料,信使带来了吕布拿下云中郡的好消息。 还附带了一封吕布的亲笔书信。 信中,吕布先是大肆夸耀功绩,讲述着他怎么带兵长途奔袭云中郡城,趁着守军反应过来前一举夺城的壮举。 在信末尾,他也没忘记向周预汇报一千虎豹重骑兵的情况: “燕王所创虎豹骑真乃虎狼之师,若以末将浅见,凭此晓锐之士,天下无人可挡…...” 对于虎豹骑的表现,吕布极尽溢美之词。 说的周预心中怨气稍稍消散些许。 虎豹骑不愧是消耗了他几乎全部身家打造的重装骑兵,贵是贵了点,但强也是真强。 一千名虎豹骑冲锋起来,在这汉末战场,几乎和一群装甲坦克杀入步兵群没什么两样。 “回去告诉吕布将军,他的功劳我已经知晓!”周预交代回去复命的信使,想了想又补充道: “另外,吕将军最近沙场厮杀,劳苦功高,务必劝谏吕将军劳逸结合~” 周预拉着信使反复叮嘱,就差明说,让吕布没事不要来打扰他了。 一天派几趟信使,而且不分昼夜不分时候,这谁受得了! 看着信使点头离去,周预稍稍放心,吕布……应该听的懂言外之意吧!!? 第三日,吕布的信使再来,上午三波,下午四波。 第四日,信使数量有增无减。 第五日清晨,窗外的水雾都还没散尽,一道嘹亮的呼喊就将临时燕王府所有人惊醒。 “报!!!吕布将军捷…...” “给我滚!!!” 不等信使说完,周预脑袋就从茅厕内冒出,气急败坏骂骂咧咧: “滚回去告诉吕布,再敢骚扰本王,我摘了他的脑袋!!!滚!!!” …… 虽然周预被吕布骚扰到破防,但当时许下让他带一支大军南下的承诺依旧有效。 第十日,到了大军拔营南下的日子。 鉴于不断有斥候传来各路勤王大军不断北上的消息,周预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由吕布为主将,许褚、张辽二人为副将。 只带骑兵五万,轻骑快马绕过洛阳城,直奔虎牢关。 他们这一路,就是要和北上勤王的诸侯抢时间。 如果能赶在勤王大军抵达前夺取虎牢关,就能轻易将联军挡在关外,为身后大军围攻洛阳城争取时间。 周预则以乐进为先锋,李典为后军大将,自己统帅中军,南下洛阳支援赵云。 这一路兵马,有五万步兵,三万骑兵,合八万大军。 两路大军同时拔营。 但吕布五万人都是骑兵,来去如风,速度极快。 当周预大军还在并州境内蜿蜒行军时,吕布就已经兵临虎牢关下。 在虎牢关守军惊愕的目光,大摇大摆冲入关内。 虎牢关自此易主。 而此时,距离虎牢关还有数百里之遥的一处开阔地。 正密密麻麻立起了一座座白色军帐。 好似草原上上开出了一朵朵白花。 远远望去,军帐数量一眼望不到头,甚至连一些原本不适合扎营的山坡谷地都布满帐篷。 军帐之间,不时有提枪胯刀的甲士队伍巡逻穿梭。 在军营最中央,一座高大的军帐内。 气氛紧张又微妙。 “袁术,我大哥好言好语相劝,你却推三阻四,莫非当你张飞爷爷是死人么!” 一声虎吼打破帐中凝滞气氛,须发皆张的张飞捏起拳头就要动手,被刘备一双长臂死死抱住。 “三弟勿要着急,我想公路也是一时糊涂……” 一边焦急的拦住张飞,刘备一边拿眼睛偷看袁术。 “呵!刘玄德,你兄弟三人莫要在我面前耍横,某袁术也不是吓大的!” 袁术一脸怒意,当啷一声拔出腰间宝剑,剑尖直指刘备三人。 哗啦啦,其身后几名甲士同样拔刀。 “哼!” 原本冷眼旁观的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刀柄,丹凤眼中有杀气溢出。 张飞更是一把睁开刘备双手,抄起一张酒桌就要砸向袁术。 好在再次被眼疾手快的刘备提前拉住:“三弟莫要着急~二弟,且听我分说……” 被两个万人敌猛将横眉冷目,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袁术也不由得心中一颤。 下意识后退一步,将身边的大将纪灵护在身前。 这才壮着胆子跳脚大骂: “好你个刘玄德,我好意接济你等,你等不知感恩,还要犯上作乱,欺我帐中无人么,纪灵,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豫州大将的手段!” “谁敢伤我主公!” 被袁术护在身前的纪灵横起一杆长刀,发出无所畏惧一声大喝。 他目光扫视,刘关张兄弟三人,心中暗暗估算自己的胜率。 刘玄德可欺,豹头环眼黑厮急躁易怒不值一提,唯绿袍长须大汉看似有些武力。 嗯~以一敌三,优势在我!!! “慢着!”就在纪灵忍不住先下手为强,拿下刘关张三人之时,一直坐在席上没有说话的刘表终于开口: “公路,玄德,我等应大将军召令前来,本是为国出力剿灭黄巾贼,怎得连黄巾贼影子都没见到,反而要内斗不成,你二人听我一言,还请放下干戈各退一步,相忍为国……” 第222章 我重你妈! 刘表苦口婆心,却被袁术一声冷笑打断: “刘景升,你闭嘴,说的倒好听,敢情要出粮养活这几十万大军的不是你!” 被这样呵斥,哪怕是以刘表的涵养也不由脸色一黑。 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袁术却越发激动,自顾自话:“说好了各率本部大军勤王,你们数十万人如今云集我豫州,吃我的喝我的已有数十日,如今还要我拿来那么多粮食白给你们……要粮食,好,拿真金白银来买~” “袁术,我等远道而来,军粮早已消耗一空,你作为豫州牧,为大军提供军粮不是应有之义么!” 徐州牧陶谦看不过去,仗义执言: “我等一心为国,不辞辛苦带大军前来,吃你点粮食就这般心疼,恁的小气~” “就是,就是~” 兖州太守张邈出言附和,其他诸侯七嘴八舌,口中都在声讨袁术。 “住口!” 砰的一声,袁术身前酒案被他踹飞,手指陶谦怒意勃发: “你这老头说的轻巧,几十万人吃马嚼,甚至还有源源不断大军正在赶来,别说吃多少粮食,就是每人拉出来的屎都快流成一条大河,还敢说我小气!从今日开始,我一粒粮食也不出,哼!!!” 说完,袁术一甩衣袖,朝帐外离去。 刘备、刘表二人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几分无奈。 刘备三万大军,从丹阳出发一路北上,一路上人吃马嚼消耗极大。 出发时带的那些粮食补给,早就消耗一空。 刘表更惨,他带了五万荆州军,渡过长江横穿半个中原,才艰难抵达豫州。 到达时五万人,饿死、病死了七千有余。 如今军中别说粮食,连骡马牲畜都没有一匹,早就被杀了做成军粮,吃进士卒肚中。 所以此时,他们只能依靠袁绍这个豫州牧接济粮草。 否则,他们别说继续带兵北上洛阳,剿灭黄巾军。 恐怕大军立刻就要由于没有军粮而自行溃散。 但他们无奈归无奈,却也拿袁术没什么办法。 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人家不愿意给粮食,难道去抢不成! 两人心中焦急,也没好的办法。 只能等待派去洛阳向袁绍求助的信使带回好消息。 他们很清楚,大将军袁绍正在洛阳城内眼巴巴期盼着勤王大军到来。 他是绝不会希望看到百万勤王大军四分五裂的。 刘备与刘表还在指望袁绍。 兖州太守张邈却忍不住了,他同样一脚踹飞木案腾地站起,指着袁绍背影大喝。 “袁公路,你欺人太甚,敢不给我粮食,当我十万大军是纸糊的吗,惹恼了老子,老子带大军破了你的汝南郡自取军粮!”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袁术豁然转身,脸上杀气腾腾咬牙切齿: “其他人倒还是算了,你兖州太守张邈带着这十万老弱病残人来我豫州就食,是何居心,路人皆知! 还十万大军。 这十万人里面,有多少人老的连刀都拿不动,还想破我汝南郡,哈哈,你也不怕笑死我~” 袁术是真的被张邈这个无赖气昏头了。 像刘备刘表二人带着大军前来北上勤王,如今粮食耗尽,要他支援一下,倒也不算过分。 可这兖州太守张邈。 竟然带着十数万乞丐一样的流民,也堂而皇之来到他豫州地界。 理直气壮要他袁术出粮养活这十万乞丐。 凭什么! 真当我袁术是傻子吗!? “我……我……” 兖州太守张邈自知理亏,见众人都投来异样目光,缩了缩脖子: “兖州这两年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流民遍地,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都是为了朝廷效力,我这十万人就算骑不了马,打不了仗,跟在大军后面摇摇旗,总是有用的……” 哼! 见张邈态度软软下去,袁绍冷哼一声: “说什么为了朝廷效力,我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想着趁机壮大自己,与那窥视社稷江山的黄巾反贼何异,你们的粮食不够吃,我袁术就有余粮嘛……” 眼见袁术越说越难听,就差指着在场众人鼻子大骂逆贼。 徐州牧陶谦看不过去,上前挡住袁术制止道: “公路,某知你不易,然而如今黄巾反贼四起,山河震荡,黎明嚎哭,正是我等戮力同心,以报国家之时。还请公路以大局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 “我重你妈!” 年轻力盛的袁术再也忍不了,猛然冲出,一脚将陶谦这老头踹飞出去。 破口大骂:“劝我以大局为重,你这伪君子怎么不以大局为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徐州亦是富庶之地,又远离天灾兵祸,这些年你在徐州城中积攒的粮草早已堆积如山。 更何况你徐州离洛阳也不远,怎么不见你将粮草运送过来以充军资,报效国家!?” 袁术还在不顾形象撒泼大骂。 刘备、刘表等人却已经急忙朝着惨叫一声躺倒在地的陶谦围了过去。 “快快快,快召随军医师前来~” “快来人,将陶使君抬起来。” …… “好你个袁术,竟敢当众行凶,果真无法无天!” 原本应该肃静森严的军议大帐内,一片乱哄哄,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就在这时。 一道传令兵的通报声,在帐外响起: “大将军使者到!!!” 声音落下,军帐布帘掀开。 身着峨冠博带的司马懿带着数名禁卫甲士走了进来。 …… 半个时辰后。 中军大帐,传出命令: 今日起,由豫州牧袁术供给各军粮草辎重,不得有半分短缺。 由丹阳太守刘备为前锋将军,率三万本部人马先行北上,据守虎牢关,防备黄巾贼突袭夺关。 由荆州牧刘表坐镇中军大帐,一边操演士卒,争取早日将各路诸侯人马捏合成军,一边等待后续其他诸侯大军到来。 无论如何,半月内必须全军北上,抵达洛阳。 这道命令传出,立刻在军营中激起一阵阵欢呼。 而当来自袁术的白花花粮食,车车送入各个军营驻地。 原本士气低落的大军,马上振奋起来。 士兵们欢声笑语,对于剿灭黄巾贼,再次充满信心。 袁术当然不是变得大方了。 而是袁绍以朝廷大义为旗,强行将众人的不满压下。 毕竟他可是朝廷任命的大将军。 理论上可节制天下所有兵马,他们这些诸侯大将,都必须无条件听从袁绍的调遣。 谁敢反抗,形同造反。 立刻就有现成的百万大军围剿而来。 所以,哪怕这些诸侯大将个个心怀鬼胎。 也还是在袁绍的强权下,被捏成了一个整体。 百万大军,一旦行动起来,是极为可怕的。 它如同一辆开始缓慢运转的战争机器,虽然缓慢,却在一步一步朝前碾压。 一切挡在他面前的碎石,都会被压成齑粉。 第223章 魏延 在司马懿受袁绍委派至诸侯大营中整合多方势力时,魏延提着一根枣木长棍走入了洛阳城内。 为了抵抗黄巾贼大举入侵,大将军袁绍下发招贤令。 征召大汉诸郡好男儿,前来洛阳听命助朝廷剿贼,大将军在招贤令上说: 但有武艺高强者,某定不吝高官厚位以赏壮士! 听到这个消息,官迷魏延第一时间就将头上丑陋竹制伞帽摔扁在地上,辞掉了荆州城门值守官职位,要来洛阳闯一闯。 如今大将军广召贤才。 他就不信,以他魏延一身惊人武艺还不能出人头地么! “店家,一碗茶水~” 在繁华的洛阳城中无头苍蝇一般走了半响,魏延已经有些晒得头昏脑胀,连忙钻进一个街边茶摊阴影下乘凉。 “来嘞~一碗绿豆红茶~”伙计提着茶壶上来招呼。 魏延喝了口茶,润润干枯的喉咙:“伙计,某向你打听个事,袁大将军招贤令之事你可知道?” “知道,怎么不知道,满洛阳城就没有不知道的。” “那你可知这招贤馆所在何处?”魏延眼睛一亮,放下茶碗。 “怎得不知,就在……”伙计原本随口就要说出,却见魏延茶碗已经空出来,眼珠一转就将话语吞了回去。 魏延捏了捏怀中干瘪的钱袋:“再来一碗~” “好嘞,再来一碗绿豆红茶!”伙计高兴的吆喝一声,麻利将散发茶香的一碗茶水呈上,这才接着回答: “客官你可是问对人了,招贤馆的位置我最清楚不过,离这里不远稍后便带你前去,不过客官你可要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为何,大将军亲自下令,还有人敢阳奉阴违不成?” “……”伙计又不说话了。 魏延端到嘴边的茶碗顿住,只觉原本还觉得茶香四溢的茶水变得苦涩起来。 洛阳居,大不易啊! “再来一碗!” 伸手从怀中掏出十几枚崭新铜钱,一枚枚在劣质乌木茶桌上排成一溜。 中午的阳光下,铜钱反射出耀眼的光,照的伙计嘿嘿一笑: “原本招贤馆是来者不拒,可耐不住天下各地好汉云集洛阳城,如今招贤馆早就人满为患,朝廷下令举办比武擂台,只有获胜者才能得大将军亲自召见!” “比武擂台!”魏延脸上露出喜色,连忙站起拉住伙计:“快带某前去比武擂台。” 论武艺,他还没怕过谁,朝廷此举正合他意! “客官别急,比武报名者已有数千,我这里可还有其中佼佼者情报,你若感兴趣,不如再来一碗…...” “哼!!!” 一而再,再而三,哪怕是好脾气得魏延也怒了,一双丹凤眼泛出冷光,捏住伙计胳膊得手指微微用力。 “啊呀!!!”胳膊上传来得剧痛让伙计发出惨叫,魏延眼中得杀气更是吓得他心尖发麻。 连忙求饶:“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适才相戏耳,我这就说,这就说……" 在茶摊伙计得述说中,魏延知道了最近洛阳各处赌档中赔率最低,押注最多的几位比武报名者。 神斧将军武安国、银枪虞番、还有神射徐盛,以及次一些的小霸王周通、昆仑奴黑熊、野人典韦,这六人最被洛阳百姓看好,甚至私下里开了不少赌博盘口,就赌谁能获胜。 这些人,魏延一个也没听说过,也都没放在心上。 一个个名号倒是响亮,可真打其来,魏延有信心将让些人跪下叫爸爸。 反而是洛阳百姓围观赌博这件事让他感慨颇深。 不愧是神都洛阳,天子脚下,哪怕其他九州郡县流民遍地,烽烟四起,也丝毫不影响这里的繁华。 他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之后,在伙计应勤的带路下,魏延找到比武擂台报名处,登记上了自己的大名。 两日后,就在洛阳西门城墙脚下,比武开始。 咚咚咚咚咚!!! 巨大的牛皮战鼓轰隆作响,鼓声响彻云霄。 半座洛阳城内的百姓,都暂时放下生计,前来围观这场盛宴。 “哇,你看那汉子,也太魁梧了吧,手臂比我大腿还粗!” 有居民挤到人群前方,被甲号擂台上的盘膝而坐都比普通人要高的典韦吓了一跳,尤其是那浑身爆炸的肱二头肌,高高鼓起,比人头还要大。 “长得壮一点算什么本事,你看这位神府将军,一柄宣花大斧舞的是水泼不进,这才是真本事。” 丙号擂台上,身长八尺顶盔贯甲的武安国正在卖弄武艺。 一柄比车轮还要大的沉重铁斧,在他手上跟没有重量一般,四处翻飞,带起狂风呼啸。 擂台边上,买了神斧将军获胜的赌徒们发出一声声激动欢呼。 那些买了其他人获胜的赌徒,则一脸不服输,七嘴八舌争论。 “银枪虞翻才是最强的。” “放屁,一个小白脸,打得过我神射手徐盛么?” “小霸王周桶才最霸气~” “霸气有什么用,你看那昆仑奴黑熊,跟黑炭一般,一看就不似常人,我赌他赢!” 擂台上下,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擂台边,城墙上一座城楼中,袁绍带着刚刚赶回来的司马懿一同观战。 “天下英杰,进入瓮中,恭喜大将军~”司马懿正襟危坐。 “哈哈,还要多亏了仲达想出的这个好办法啊~如此多豪杰猛将来投,我心甚慰,哈哈~” 袁绍起身离开座位,来到栏杆边俯视城楼下发擂台众人,开怀大笑。 “不知仲达看好何人获胜啊?” 紧随其后也来到栏杆边上的司马懿凝视城墙下众人片刻,直接了当道: “典韦壮士必胜!” “这么肯定?我观那武安国气力非凡,不输我原来猛将文丑,着实猛将之选……” “武安国猛则猛矣,其无英雄气!” “英雄气……” …… 擂台上,已经不断有人上台挑战。 但被挑选出来守擂的六人确实不凡,接连数轮挑战者都被轻易击败。 围观百姓不时爆发出热烈惊呼。 颇为谨慎的魏延挤在丙号擂台下,看着武安国一斧子将一名魁梧大汉倒飞出去,嘴角露出半分不屑。 他一看就知,这人武艺平平,动静弄得那么大。 一看就是徒有其表之辈。 不过也好,等赚来偌大名声,他魏延在上台将他一脚踢下擂台。 到时候,这些声望都会化作他魏延登上高位的台阶。 第224章 我要壮实的婆娘! 砰! 有一名挑战者被武安国拍飞出去。 “还有谁!” 单手握住斧柄,将宣花大斧扛在肩上,连战连胜的武安国朝台下发出大吼。 剧烈喘息的胸膛和脸上扭曲的肌肉显示了他此时高昂的战意: “谁不怕死,给我上来!!!” 哗啦啦~一众挑战者齐刷刷吓得后退一步,无一人敢直视台上凶人的目光。 “哈哈哈,一群废物也敢和某武安国同台竞技,滚回家喝奶去吧……” “我义阳魏延来会会你!!!” 魏延提着枣木长棍跳上台,将武安国肆无忌惮的笑声打断。 “哪来的泼皮,敢来送死~”死字还没说完,武安国斧刃已经带起狂风劈到魏延头顶。 这一击,用尽全力! 死~武安国眼中尽是漠然,对于胆敢捋他虎须的家伙,一定要重拳出击。 砰! 在斧刃临身之前,魏延手中枣木棍已经先一步扫出,砰的一声枣木炸的粉碎,宣花大斧也被打偏出去。 怎么会!!! 武安国瞳孔骤然睁大。 下一瞬,动如脱兔的魏延欺身上前,以及高鞭腿直接扫中其脖颈。 铛的一声~ 武安国头上兜鍪被踢的凹陷下去,其人更是直接倒飞而出,滚落擂台下方人群。 “啊~” 擂台下围观人群被吓了一跳,纷纷散开,露出趴在地上呕血的武安国。 啪嗒,啪嗒~ 魏延脚步平稳,走到擂台边看了一眼挣扎着起身又再次倒下抽搐的武安国,朝众人朗声笑道: “某乃义阳魏延,有谁敢来战我!!?” 啊呀呀~众人退的更远了。 众人本以为连战连胜的武安国自是无敌,没想到又出来一个把武安国当小孩打的猛人。 出手还如此狠辣。 这谁敢上去受死? 一时间,丙号擂台下鸦雀无声。 这边擂台的动静,也吸引到其他几号擂台的目光。 虞翻、周通、徐盛、昆仑奴等都看了过来,眼中全都露出忌惮神色。 先前武安国的神勇发挥,他们都看在眼里,视作大敌。 没想到,被这个叫魏延的轻易击败。 这男人,好强! 魏延感受到台上台下众人或畏惧或崇敬的目光,心头暗爽,眼神似有似无瞥过不远处城楼处。 口中豪迈大笑: “哈哈哈,战场厮杀非是儿戏,我看你五人也不要相争,一起来战我魏延便是!” 擂台下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立刻骚动起来。 “好狂,这个叫魏延的壮士竟然要一个打五个!” ”这人也太凶了~“ “凶才好,我可听说黄巾贼出了个万人敌的贼首,自号燕王连斩我汉军大将,凶得很,只有魏延这样的猛将,才能与之抗衡。” 百姓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对于魏延都有好感。 毕竟是选拔厮杀猛将,够狂够强才更让人血脉膨张。 高处城楼上,袁绍笑得很开心,双手不停拍打栏杆: ”仲达快看,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现在看魏延壮士才是真正的英雄啊,来日阵斩逆贼周玄策正需要此等猛将!“ “等比试结束,某要亲自接见我的魏延将军……” “魏延确实不凡!”司马懿手抚胡须,眯着眼打量魏延: “但以我观之,论勇武比之壮士典韦还是有所不如,但是…...” “但是什么?仲达有话但说无妨。” 作为自己的肱骨之臣,袁绍对于司马懿还是很信任的。 “吾观魏延脑后有反骨,久后必反。” 袁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双眼阴晴不定: “当真必反?” 司马懿笑了笑摇头:“堪舆之言,不可不信,亦不可不信。” 言尽于此,司马懿不再多言。 留下袁绍陷入沉思,一双眼睛看着擂台上的几人明灭不定。 ”好,魏延将军威武!“ ”赢了,我押了魏延十金,发财了!!!“ “壮哉,我大汉有此等猛士,天下无忧矣。” 当魏延以一人之力将虞翻、周通、徐盛、昆仑奴四人全都一一打落马下,百姓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大丈夫在世,为朝廷效力,某义不容辞!”魏延独自一人立于台上,意气风发: “某乃义阳魏延,请见大将军!!!” “对,魏延将军赢了,该被大将军召见。” 呼啦啦的百姓跟着起哄。 却有不少押注其他人的百姓不服,尤其是押注在典韦身上的赌徒,更是上蹿下跳: “野人典韦还在台上安坐,魏延怎得就胜了,需得做过一场才行!” “就是,典韦还没上呢,不算输。” “打,打,打!!!” 输红眼的赌徒们鼓噪起来,催促着魏延和典韦打上一场。 魏延扭了扭脖子,看向盘膝坐在擂台上的庞大汉子,高声邀战: ”典壮士,看来今日我得是还得做过一场了。” 虽然说的客气,可任谁都看得出来,魏延眼中的必胜之心。 但是典韦却摇了摇头,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随着他站直,九尺身高腰阔十围的伟岸身形彻底展开,立在午时明亮的太阳光下,却仿佛将一切阳光都遮蔽而去。 “国家大事,如同儿戏,好没意思,某去也。” 瓮声瓮气说完,这昂臧巨汉转身就要跳下擂台。 好在被一众赌徒拼死拦住: “壮士,壮士,别走啊!” “打赢他,打赢了再走~” 这些人见典韦竟然连比试的心思都没有就要离开,差点急哭了。 这可都是钱啊。 典韦伸手轻轻将挡住自己的十几人拨开:“赢了又如何,快快让开,别挡我去路。” 他这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如果真要打必然获胜一般。 听的魏延太阳穴直跳,眼中隐有怒火: “兀那野人,有种的就和某厮杀一场,不战而退是何道理!” 典韦头也不回,撞开人墙就要离去。 “典韦,赢了他,袁某赏你将军之职!”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城楼传来,众人抬头看去,正是大将军袁绍。 众百姓慌忙归附叩拜:“见过大将军!” 袁绍却没有理会,只是饶有兴趣看向依旧自顾自离去的典韦: “某乃大将军袁绍,赢了他,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典韦顿住脚步:“我要婆娘。” 要女人? 袁绍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此易事也,朝廷赵尚书家千金年方二八,生的娇俏可爱,又知书达理,与你正是良配……” “我不要这样的丑女~”典韦声音依旧瓮声瓮气,其中罕见的有一丝颤抖: “我要壮实的婆娘!” 第225章 觉醒技,【古之恶来】 袁绍被典韦奇怪的要求噎住。 女人要壮实的,这是找兄弟还是找女人!? 消化了片刻,袁绍再次开口:“好说,只要你能胜了,多壮实的女子我都给你找来。” “真的!!!”典韦惊喜转身:“我要和我一般身材的婆娘!” “……" 这次沉默了半响,袁绍才再次开口:“放心,翻遍大汉九州,本大将军也要给你找一个这般的婆娘,大将之位亦虚位以待。” “好!” 典韦咧嘴一笑,转身朝魏延所在擂台走去。 此刻擂台四周人山人海,冀州文武、帐下诸将、满城百姓尽数围拢围观,喧嚣声此起彼伏。 典韦身形魁梧雄壮,步履沉稳,每一步踏落都震得台面微颤。 满身沙场悍气扑面而来,引得周遭众人目光齐齐汇聚,无人不惊叹此人力势雄浑。 擂台上,魏延双拳死死攥紧,直至指甲都陷进了掌心,带起血丝,他也毫不在意。 就那么死死盯着典韦。 凭什么! 明明一路获胜的人是他魏延,凭什么大将军却只看到了典韦,而把他魏延视作空气。 话里话外,都将他魏延当作路边可以随意被踢死的野狗一般 凭什么!!! 魏延立在擂台正中,周身气压骤降,满身戾气疯狂积攒。 掌心鲜血缓缓滴落,砸在木质擂台之上,点点猩红刺目无比。 数年积压的郁郁不得志、屡屡被轻视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翻涌心头,让他胸中怒火几乎炸裂胸膛。 他想到了在荆州军中时,他也曾凭借超强的武艺夸耀军中。 本以为会得到重用。 却没想到荆州牧刘表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用一句轻飘飘的鼓励将他打发下去。 之后只是安排他作为一名小小城门值守。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真是欺人太甚!!! 魏延出奇的愤怒了,在怒火的加持下,如同实质的深绿色火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呼啦~呼啦~ 一丈高的深绿色火焰无风自燃,其内扭曲的空气向世人昭示它的恐怖。 烈火翻涌升腾,热浪席卷整座擂台,周遭空气剧烈扭曲晃动,异象骇人至极。 原本喧闹的围观人群瞬间死寂,只剩火焰灼烧的呼呼巨响回荡天地。 “啊呀,这是什么?” 无知百姓吓得连滚带爬,惊恐尖叫,争先恐后向后逃窜,生怕被这诡异烈火波及,场面一片混乱慌张。 只有司马懿眉头微微一跳,认了出来。 他狭长眸子深处掠过一丝精亮的洞悉之色,看似不动声色,心中已然瞬间看破这股力量的来历。 和吕布体内的恐怖力量一样。 “没想到这个魏延也有这种强者的潜质,不过似乎他体内的力量还并未完全觉醒。” 如果此时周预在此,就会和司马懿得出一样的结论。 姓名:魏延 身份:超一流武将 状态:觉醒中 虽然不如吕布已经觉醒到能将体内的【鬼神之威】完整召唤出来,但魏延体外熊熊燃烧的深绿色火焰代表他已经触及了这份力量。 此时的魏延状态好极了。 他觉得自己从未有如此强大。 这股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力量正流经他四肢百骸,成倍放大他原有的实力。 嘎吱~嘎吱~ 魏延深处右手缓缓捏拳,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呼~ 绿火随握拳之势剧烈暴涨,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 这空气的哀鸣让他更加兴奋,如狼也似的瞳孔缓缓看向正站上擂台的典韦,口中发出嘶哑金属摩擦声: “想好怎么死了吗?” “死……哈哈哈~”典韦对于魏延的恐怖状态充耳不闻,反而露出发自内心的欢笑。 他伫立擂台对面,面对滔天杀气与诡异烈焰,脸上毫无半分惧意。 浑然不将眼前异象放在眼中。 随着他口中两排锋利如同野兽利齿的白牙开合,一道道如同利剑的白气从齿缝中喷出: “这么自信,那你可要撑久一些啊!!!” 轰!!! 比刚才魏延身上还要爆裂几十倍的狂暴火红烈焰从典韦身上升腾而起,与此同时,一道狂暴的赤红虚影迫不及待从其体内钻出发出怒吼。 吼!!! 觉醒技,【古之恶来】。 当赤红色身影充斥眼眶的一刹那,原本充斥着不甘怒火的魏延瞳孔巨震。 “这……是什么!!?” 魏延满脸难以置信,一身暴涨的力量骤然一滞,心底升起极致的震撼与忌惮,方才的狂傲与暴怒瞬间被狠狠压制,死死盯着那尊恐怖的赤红虚影,浑身僵硬。 …… 半炷香后。 获胜者典韦被满城百姓簇拥着跟随大将军袁绍入朝听赏。 只留下瘫软在地满脸是血的魏延像条死狗趴在擂台之上目送众人远去。 …… 朝堂上。 由大将军袁绍向皇帝陛下请命,任命壮士典韦为荡寇将军,统领五千禁卫军,在御前听令。 其余徐盛、武安国、虞翻等人也各有赏赐。 一番任命下来,朝廷瞬间多了几十位足以战场厮杀的猛将。 庙堂上下无不喜气洋洋。 当日,大将军府大宴宾客,直至深夜。 府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文武齐聚,贺声不绝,一派兴盛繁华之景,所有人都为袁绍得绝世猛将而纷纷道贺。 当袁绍恋恋不舍将醉醺醺的典韦送出大门,望着其身影远去这才转身,朝着身边司马懿畅快一笑: “仲达,你看到了吗?有典韦将军如此无敌猛将,黄巾贼,何惧哉! 黄巾恶贼周预无端杀戮吾儿,某与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今日得此猛将,日后定要将黄巾周预碎尸万段,以祭我儿在天之灵,呵呵,哈哈……” 袁绍眉眼张扬,喜色迸发,复仇的执念在眼底翻涌,笑声癫狂张扬,满心以为得典韦便可横扫黄巾,报杀子大仇。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血海深仇,袁绍的眼中浮现出几丝癫狂。 “大将军,以我浅见,黄巾贼首周预之勇武世之罕见,只有典韦将军一人,恐怕难以将其降服。” 司马懿垂眸拱手,神色恭敬。 “怎么可能!?” 袁绍竖起眉毛,满脸不信:“典韦将军此等力量,那道赤红的虚影,天下何人能敌,今日你可是亲眼所见……” “贼首周预亦有此等霸王之力,某亦亲眼所见。” 第226章 我有一计,可破黄巾! 司马懿叹了口气,将自己在晋阳城头上,所见所闻向袁绍吐露出来。 袁绍沉默当场,一脸骇然。 “你是说吕布将军投靠黄巾贼后,贼人似典韦将军这等掌握霸王之力的无敌猛将已有两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袁绍慌了手脚。 方才的狂喜荡然无存,心神大乱,眼底满是慌乱与忌惮。 和周预缠斗这么久,论排兵布阵行军打仗,他并不怕。 唯一让他感到可怖的,就是周预的个人武艺,实在让人思之震怖。 杀刘焉,破董卓,诛文丑。一件件全都是他依靠不可思议的个人武力碾压战场局势杀出来的结果。 而现在,司马懿告诉他周预又拥有了这种让人绝望的恐怖力量。 而且还有两个。 莫非天要亡我!!? 袁绍抬头望见挂在黑夜中的那轮皎月。 夜色沉沉,冷月悬空,清辉寒凉,衬得袁绍心境凄惶绝望,一股无力之感席卷全身。 只觉悲从心来。 “大将军勿忧。”司马懿见袁绍忽忧忽喜,眼中不着痕迹闪过一丝鄙夷。 喜怒形于色,绝非雄主之姿,心中暗自轻视,面上却依旧温声劝慰,不露分毫异色。 他不但不会表露出来,还仔细为袁绍分析道:“大将军勿忧,其实周预个人武力威胁,某早有计策破之。” “有何计策?” “此次我前去联军大营,已经发现三名拥有激发体内觉醒霸王之力的武将。 分别是荆州牧刘表手下先锋大将黄忠,丹阳太守刘备手下大将关羽、张飞。 以我望气之术观之,此三人皆有觉醒霸王之气的潜力。 只要暗中激发,大将军手下立刻就能多出数名可以媲美周预的无敌猛将。 到时候周预再仗着他一身武艺肆意妄为,战场弄险,某定要让其吞下苦果。” “真……真的吗?”袁绍有些惊喜。 绝望骤消,狂喜重来,袁绍双目发亮,急切看向司马懿,满心希冀。 似典韦将军这等绝世猛人,我手下还有三个? “千真万确!某这就派人前去联军大营,催促三位将军速速北上。” “好~好,快,快去安排。” 袁绍喜色难以抑制,急不可耐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催促,反而司马懿有条不紊。 将事情安排下去后。 袁绍这才一屁股坐下,朝着司马懿叹气:“仲达,若非有你替我赞画军机,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之功劳,某定不敢忘。” 司马懿连连摆手:“大将军谬赞,为国出力来是人本分,我怎敢居功。” “功劳便是功劳,何必自谦,仲达,我欲任命你为此次讨伐联军军师,全程为我出谋划策,不知你可愿助我?” “任凭大将军驱使!”司马懿脸上难得露出微笑。 成为联朝大权在握的军师只是次要,反而得到大将军袁绍的信任。 才是重中之重。 这百万联军,可谓是失去冀州之后袁绍最后一张保命底牌。 肯交给自己,足见袁绍对他的信任,这真是将身家性命都交托于他。 想到这里。 一向内心冷漠的司马懿也难免眼眶微微湿润:“大将军此番恩情,司马仲达永世不忘,司马家世代为将军羽翼,若有违誓天人共诛!” “唉唉,仲达言重了~”袁绍得司马懿效忠,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袁绍心中大慰,得顶级谋士誓死效忠,只觉如虎添翼,心神大定。 慌忙上前将就要行跪拜礼的司马懿扶起,司马懿自然又是一番感激涕零的肺腑之言。 拉扯许久,袁绍才将话题拉回正途: “黄巾贼周预虽然可恶,但其分裂幽州、纵横草原、侵吞并州实乃枭雄所为,其麾下数十万虎狼之师亦是骁勇善战之辈。 此番贼人气势汹汹来袭,不知仲达可有计策退之?” “我有一计,定可破黄巾,只是恐怕大将军不愿用之~” 袁绍奇怪道:“为何某不愿用之?” “此计有伤天和!” 当着袁绍的面,司马懿将腹中早已做好的计划和盘托出,听的袁绍是嘴巴越张越大,震撼到不能自已。 “仲达是说要在今司隶之地坚壁清野,将所有百姓尽皆迁入洛阳城中,再将司隶之地所有搬不走的粮食烧毁,水源下毒,树木房屋通通焚烧殆!!?” “正是,待黄巾贼至,我等只需坚守坚城不出,贼无民可用,无粮可食,无水可饮,无柴可烧,只能在一片白地中与我等决战!” 司马懿点头补充道:“黄巾贼远道而来补给极为困难,若是在司隶无法得到补充,我断定他们撑不了一个月就将饿殍遍地,到时候若他们还不肯退去,定然陷入混乱,任杀任剐,就全都任由大将军您了!” “而且~”司马懿阴恻恻补充道: “百万司隶百姓亦有用处!” “什么用处?” 呵呵,司马懿口中发出一声阴笑: “百万人口,我等可从中编撰出数十万大军用之袭扰黄巾军……” “此等乌合之众,便是再多又有何用,恐怕黄巾军只是一轮攻来就要损失惨重,不过空费军粮?”袁绍不解。 司马懿桀然一笑:“大将军所言不错,而我等要的就是他死伤惨重。” “为何?” “大将军,黄巾贼能聚起数十万大军,席卷北地三州,靠的就是蛊惑人心之能。 而如果大量百姓,为黄巾贼所杀,百万百姓家家戴孝,与黄巾结仇,黄巾贼还能蛊惑人心么?” “如此,黄巾贼再无发展壮大的可能,大汉以天下之大势压之,大汉必胜。” “好,好计策!”袁绍大喜。 …… 话说周预南下大军一路行军,终于离开并州。 然而,才进入司隶境内没多久,周预就察觉到不对。 大军前方,原本一座小城竟然燃起大火,火光隔着十几里地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去,派一队人马,看看前面城池到底怎么回事!” 一队骑兵听命而去。 半个钟头后,前去探查的士兵全数返回。 显然那边并没有什么危险。 但周预心里却是一沉,斥候们惶恐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第227章 坚壁清野 烈日当空,官道土路在千余匹战马的践踏下尘土飞扬。 吁~ 周预勒住缰绳,伸手安抚焦躁刨地的战马。 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将军,前方三里又一座空城。” 周预依旧在安抚胯下战马,面色有些难看。 “水井查过没有?” 斥候低头。 “十二口井全毁了。” “投了死猪死狗。” “井水发黑发臭。” “第几座了?” 身后行军主簿拿出一份竹简,用舌头舔了舔笔尖,一边记录,一边回答。 “禀将军,空城第九座,空村三十七处。” 副将李典策马上前。 “将军,又有士兵腹泻,今日新增两百余人。” 周预攥紧缰绳。 “医官怎么说?” 李典摇头。 “药不够了。” “十人分一包草药。” “止不住。” 后方军阵传来骚动。 “啊啊,俺不行了~” “额的娘勒!” …… 十几名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的士兵瘫坐路边,抱着肚子呻吟。 周预策马赶来: “喝了哪口井?” 一名士卒挣扎起身。 “将军,村东那口。” “看着干净。” “谁知底下沉着死狗。” “捞上来时烂透了。” 周预下马逐一查看。 不少士兵眼窝深陷,指甲发青。 随军军医正在灌药汤: “将军,是疫痢。” “需静养三日。” “每日饮水要煮沸。” 周预站起身。 “沸水?哪来的水?” 军医沉默,跟在周预身后的副将李典也是神色凝重。 周预环顾四周。 大军绵延数里,旗幡低垂。 士兵瘫坐地上,嘴唇全是干裂血口。 水囊空空。 粮车只剩三成。 情况不妙啊! 哒哒哒~后方传来急促马蹄。 奉命前出探查的乐进赶回来了。 “燕王,前锋营又查出三十口井。” “全投了毒。” “没法喝了。” 周预望向远方。 田野荒芜,庄稼被踩踏烧毁,黑烟柱冲天。 “袁绍这手真狠。” 乐进咬牙。 “连自己百姓都不放过。” 周预招手。 “就地议事。” 片刻后。 周预带的李典、乐进三人领围坐树下,展开地图。 周预神情凝重,敲了敲地图。 “从现在的情况来推测,恐怕从洛阳到此四百里路,全是焦土……大军军粮还能撑几日?” 李典汇报。 “粮草还能撑七日,饮水等后方辎重每日行军不足三十里。” 乐进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有些上火: “三十里,等走到洛阳,大军都渴死一半。” 周预盯着地图。 “赵云那边可有消息?” 李典摇头。 “最后一次传信。” “已是三日前。” “他在洛阳城外与袁绍对峙,已有月余。” 周预沉默片刻。 “袁绍坚壁清野,就是要拖垮我们,我大军行军每日吃喝是座山,后方辎重跟不上,沿途补给又被断绝……” 乐进摸着胡须的手,不小心拔下了一根: “那怎么办?” 周预站起身。 “你们带大军原地驻扎,等后方辎重送达,我带虎豹骑先行。” 李典站起身拦在周预面前。 “燕王不可,虎豹骑只剩千余骑,若遇伏击……” 周预摆手。 “子龙顿兵坚城,前有袁绍驻守洛阳,后有诸侯联军大军围困,本就十分危急,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意已决,二位将军,依军令行事便可。”周预绕过李典翻身上马 乐进与李典对视,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周预大手一挥。 “虎豹骑集合,带五日干粮即刻出发。” 一千虎豹骑军士默默站起,齐声应诺。 “愿随将军。” 马蹄声隆隆,千骑绝尘而去。 李典不等尘烟远去,立刻行动起来,沿着队列策马高呼。 “传令全军。” “原地扎营。” “所有水井填埋。” “等后方水车。” “挖深坑。” “掩埋死畜。” “别让疾病扩散。” …… 一日一夜急行军,周预马不停蹄率虎豹骑南下。 山路崎岖。 林木渐密。 身边亲兵指向前方。 “将军,过此山谷,便是伏牛山余脉。” 周预勒马眺望。 前方出现小山村。 青烟袅袅。 屋舍隐约。 周预奇怪:“这村子有人烟?前面几十里都是空的。” 其他虎豹骑士兵也是个个来了精神,骑在马上伸长脖子,朝前望去。 千里无人烟的日子,天天啃比石头还硬的干粮,确实难熬。 “过去看看。” 千骑缓缓接近。 突然。 村中心传来一声虎啸,如平地惊雷炸响。 群马惊嘶,前蹄扬起,数名骑兵险些落马。 周预勒紧缰绳。 “稳住。” “是虎。” 又一声虎啸。 紧接着两声。 三声。 此起彼伏。 亲兵脸色发白。 “不止一只。” “是虎群。” 村中传出惨叫。 “救命。” “老虎吃人了。” 周预拔出观澜长剑,剑刃宛若秋水。 “进村救人,全队冲锋!!!” 千骑如风卷入村。 …… 此时村中,已是一片惨状。 五六只大如牛犊的斑纹猛虎正围猎村民。 青砖水井旁,一头虎扑倒壮汉,利齿咬断脖颈。 “啊~啊~” 壮汉死命挣扎,却被一只粗壮虎爪死死摁住。 直至喉咙被咬的稀烂,一截带血喉管裸露在空气中。 血腥而又野蛮。 另一头体型稍小些老虎叼起一哭闹中的幼儿。 甩出数丈远。 血晕散开,哭声立止。 还有三头虎。 从不同方向包抄,将十几人逼到墙角。 慌失措的村民们用锄头木棍抵挡。 根本挡不住。 虎掌一拍。 木棍断成两截。 再一拍。 人倒飞出去,屋舍门板破碎,血迹溅满土墙。 惨叫声。 虎啸声。 混成一片。 一间土屋内。 衣柜门紧闭。 里面缩着一个三四岁模样小女孩,瓷娃娃一般的脸上全是慌张。 她捂着嘴。 从门缝向外看。 院中躺着一具女尸。 下半身已被吃掉。 肠子拖了一地,血水在其身下汇成一个水泊,强烈的血腥味弥漫。 娘…… 眼见大老虎出去,小女孩咬着牙强忍哭声,手脚并用拿出木柜。 她爬到尸体旁,颤抖着抓住娘的手臂使劲往衣柜方向拖。 尸体太重,小人儿太小。 拖不动。 她再拖。 还是不动。 “娘,起来。” “娘,我拖你进去。” “娘~哇……” 一直咬着牙忍住不哭的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粗重喘息,脖子后颈被热气喷湿。 小女孩僵住了。 第228章 爹来带小猪走了,爹!爹!爹! 她缓缓回头。 一张獠牙挂着碎肉的血盆大口,离她不到一尺。 喘着腥臭热气。 “娘……” 小女孩浑身发抖。 她想叫醒娘,她怕。 但巨大的恐惧让她叫不出来。 想跑。 小短腿动不了。 “娘!!!” 涕泗横流的小脸上,伤心欲绝。 “你说爹会来救我的,爹在哪,爹!!!” 嗷呜~恶虎扑食。 下一刻。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从左耳进,右耳出,贯穿虎头。 嗷~ 恶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轰然倒地。 砸起一片尘土。 小女孩愣在原地。 看向箭矢飞来方向。 一名银甲将军手持硬弓策马而立,弓弦犹在颤动。 正是周预。 “别怕~” 周预翻身下马,朝小女孩伸出右手。 小女孩呆住,不顾眼脸上都是鼻涕眼泪,抬头直愣愣看向周预。 银甲。 长剑。 高大身影。 娘说过。 爹是大英雄。 会骑马。 会射箭。 会在危险时来救她们。 “爹!!!” 小女孩一个饿虎扑食,抱住周预大腿,本就哭成小花猫的脸蛋,哭得更厉害了: “爹,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娘……娘她……哇!!!” 看着还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家伙,哪怕是周预这个杀人不眨眼杀才,内心也不由一软。 “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爹~” 小女孩哪里肯相信,抱着周预大腿猛蹭,鼻涕眼泪全都蹭到周预身上。 “你就是爹。” “娘说的。” “娘说爹总有一天会来带我们走。” 哎~ 周预叹了口气,缓缓蹲下,双手扶住小女孩小小的身子。 “你娘呢?” 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颤抖的小手指指向院中。 “娘死了。” “大老虎吃了娘~哇~爹,娘没了,哇……” 周预看过去。 女人穿着的粗布长裙沾满了血迹,下半身被啃咬的稀烂,一双惊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盯着周预。 这该死的乱世! 一向心如硬石的周预忽然有些难受,解下披风盖住尸体。 小女孩又拉住他衣角。 “爹。” “你别再走了……” …… 此时村中战斗已起,虎豹骑以伍为单位,散开形成队列,绞杀恶虎。 “射!” 伍长一声令下,箭如雨落。 嗷!嗷! 三头四散逃跑的恶虎接连中箭倒地。 另外两头恶虎咆哮着扑向一名骑兵。 跃起一人高,直接扑翻战马,骑兵惨叫一声摔下马背。 满口腥臭之气的虎口咬向他脖颈。 噗! 长矛刺来。 伍长一矛捅入虎腹,带起一蓬鲜血。 嗷!!! 猛虎吃痛,越发癫狂,在泥地里死命挣扎。 “快来人!”身着铁甲的伍长飞扑而出,死死按住虎头。 噗! 另一名骑兵补刀,一矛从虎眼刺入虎头。 鲜血淋漓的恶虎触电般颤抖,随后瘫软下去。 最后一头恶虎,体型最大,长近一丈。 它咆哮着冲入骑队,连扑三人。 众虎豹骑呼喝着持枪追杀,奈何胯下战马畏惧猛兽,不敢上前。 周预将坐在自己臂弯上的小不点小心放下,搭箭拉弓。 一箭射出,正中虎眼。 嗷! 刚刚还猛不可挡的恶虎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中,呜咽一声倒飞出去。 砰的砸落在地,污血从其口鼻不断渗出。 如同一条死狗。 至此,闯入村中食人恶虎。 全部伏诛。 村中渐渐安静。 骑兵们下马。 检查伤亡,救助村民。 也有少量藏匿的村民陆续从角落出来。 地窖口。 柴垛后。 床底下。 柜子里。 总数有七八人被虎豹骑带来,汇聚在周预面前。 “谢将军救命。” “谢将军大恩。” …… “谢将军……” 死里逃生的几个百姓跪倒在地,不断朝周预磕头。 一名老翁颤颤巍巍上前,手里捧着一小块黑黢黢的腊肉。 “将军。” “这是家里最后的粮食,自愿献给将军。” 一名妇人从怀里摸出来半只瘦的可怜的风干野鸡,满眼不舍。 “将军,请兵爷们吃。” 还有村民捧出野菜团子。 “只是粗食。” “请别嫌弃。” 周预看着他们。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哪怕是成年汉子也瘦成皮包骨。 摆摆手:“生民艰苦,你们自己留着吧。” 老翁跪下。 “将军救命之恩……” 周预上前扶起,岔开话题:“村子里还有多少人?” 老翁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 “原本三百余口。” “现在不到十人。” 周预皱眉。 “其他人呢?” 老翁眼泪下来。 “都被朝廷带走了。” “袁大将军的兵,挨家挨户搜,不走就杀。” 旁边妇人擦着眼泪哭诉。 “我家男人不肯走,被一刀砍死,尸体……还挂村口树上。” 另一名老者接话。 “年轻人全抓走了。” “田也烧了。” “屋也烧了。” “说是不留给叛军……” 说着,几名幸存百姓忍不住抽泣出声,这些都是他们的命根子。 这下都没了。 “你们怎么留下来的?”周预问。 老翁叹气。 “我们逃进山里,藏在山洞中,躲了半个月。” “等朝廷兵走了,才敢回来。” 他指向村后群山。 “山里太难了。” “没吃的,野果野菜度日,孩子饿死好几个。” 妇人抹泪:“人少了,山里的畜生就胆子大了。” “先头是野狼下山,叼走两个娃。” “后来野猪也进村,拱死人。” “现在是老虎,六只大虫天天来,吃人吃上瘾了。” 老翁声音哽咽。 “村里原剩下七十多人,半个月被老虎吃了大半多。” “今日若不是将军,我们全得死光。” 村民们纷纷哭泣。 小女孩还跟在周预身后。 攥着他衣角不放。 老翁看见她。 “小猪,过来,别缠着将军。” 小猪连忙缩回周预腿后,小脑袋摇成拨浪鼓:“我不走,我要跟着爹!” “她叫小猪?”周预有些好笑,将挣扎不停的小不点双手举起。 老翁叹气: “她爹早就死了,死在兵役里,三年了。” “你骗人!”小猪挣扎的更厉害了:“爹没死,这就是爹……爹救了小猪。” 周预举起小猪,低头看她。 小猪也抬头,眼睛很亮。 “爹。” “娘说过的。” “你不会再走了吧?” 周预将她放在臂弯坐下。 “你叫小猪?” 小猪点头。 “恩,娘取的名字。” 周预问。 “为什么叫小猪?”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 “娘说小猪好养活,生下来就会地里刨食,就算娘不在了,也可以一直活下去,等爹来找我~” 小女孩奶声奶气,却说的周预渐渐沉默。 他站起身。 走向老翁。 “老人家。” “袁绍带走了多少人?” 老翁摇头。 “全县的青壮都带走了,都赶进洛阳城。” 周预又问。 “水井是谁投的毒?” 老翁咬牙。 “也是朝廷兵。” “他们走之前,把死鸡死狗扔进井里,说不给叛军留活路。” 一名少年插话。 “他们还烧粮仓,烧不完的,全泼上粪水。” 周预站在村口。 望向四方。 田野焦黑、房屋坍塌、水井腐臭。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亲卫走过来。 “将军。” “这什么大将军袁绍真不是东西,我呸!” “对自己百姓也这么狠。” 周预伸手逗了逗臂弯上小猪的脸蛋,惹来一个白眼: “坚壁清野。”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着实毒计。” “那我们怎么办?” 周预望着洛阳方向。 “我们只有并州、幽州,苦寒之地,家底还是太薄。” “袁绍以大汉大将军名义,调动九州资源,耗也能耗死我们。” 他将挣扎中的小猪放在马上,转身看向将士们。 “不能耗了,必须速攻洛阳,留下些粮食给百姓,即刻出发,三日内必须赶赴洛阳城。” “是!” 众将士纷纷上马。 “爹……”小猪小小的脸蛋满是紧张,小手死死抓住马鞍边缘。 周预一脸恶相着捏了捏小猪脸蛋,捏的一双大眼睛飘起水雾,小嘴巴就要哭出声来,周预才坏笑道: “放心,爹带你走!” “好耶!!!” 小人儿又哭又笑:“我有爹了,我有爹了,爹来带小猪走了,爹!爹!爹!爹……” 第229章 你说多少!!? 洛阳城外,赵云俯身在案上,仔细查看近日军报。 “将军,今日又来了。”副将赵统浑身带血,急匆匆掀开帐帘: “巳时到酉时,一共六批,人数加起来过万。” 赵云抬起头,英武的眉头深皱。 “我军伤亡如何?” “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三人。”赵统顿了一下: “其中混乱中被百姓用锄头砸死的,有十二个。剩下的,是混在百姓里的袁军死士下的手。” 赵云没有说话,油灯上豆大的火焰噼啪作响。 赵统咬了咬牙,又说:“士卒们都不愿厮杀,毕竟对手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赵云站起身来,掀开帘子。 营地里篝火点点,士兵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有人抱着枪发呆,有人在地上画着什么又擦掉。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撤过黄河。” 赵统愣了一下,跟上两步:“将军,我们不打洛阳了?” “打不了了。”赵云转过身,来到文案前,铺开一张绢布,提笔: “这封信,八百里加急交给燕王。” “燕王亲启~”赵云提笔写了几个字,停住,良久又写了几行,足有一刻钟才停笔。 “告诉信使,不惜马力,跑快点。” 赵统接过信,犹豫着问:“将军,我们还打不打洛阳了?” “是战是退~”赵云吹熄了灯:“全凭燕王决断!” 事到如今,他也拿不定主意。 …… 洛阳城,大将军府门前。 天还没亮,石阶上已经跪满了人。 白布麻衣从府门一直铺到街口,有人抱着牌位,有人用木板抬着裹了草席的尸体。 哭泣声越来越大,惊动了府内的守卫。 府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管家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 袁绍正在堂上,就着府门外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安然喝着稀粥,听管家禀报后才放下碗筷。 “跪了多少人?” “少说也有两三千,还在不断增多。” 呵~ 袁绍笑了,站起身擦了擦手。 “备马,叫军师司马懿、先锋将军典韦都到府门口来。” 府门大开。 袁绍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立刻无缝切换为悲泣神色,痛哭出声: “悲呼,我大汉黎民为贼所害~~~” 跪在地上的百姓齐刷刷抬起头,见到大将军真的亲自接见,哭声更大了。 一汉子跪爬了两步,老泪纵横。 “大将军,我那俩小子,一个十七,一个十九,连媳妇都没娶上,黄巾贼把他们当靶子射,十七岁的孩子身上中了三箭……” 袁绍擦了擦眼泪,推开阻拦的护卫,双手扶住汉子的双臂,用力将他托起。 “起来说话~” 汉子站不稳,袁绍就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脸,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百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黄巾贼滥杀百姓,这笔账,我袁绍记下了。” 他松开汉子,面向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袁某在此立誓,明日我大军出城,大将典韦为前锋,倾巢而出,不击溃贼军,某绝不回城。” “万岁!!!” “杀光黄巾贼!” …… “黄巾贼不是人,我要报仇!!!” 百姓中爆发出欢呼。 有人高喊“大将军千岁”,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汉子老泪纵横,扑通一声又跪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大将军,替我那俩小子报仇啊!” 袁绍红肿着双眼,再次将他扶起,转头对身后的典韦说:“明日卯时,点兵三万,渡河追击。” 典韦连带着数百甲士,轰然应诺:“遵命。” 数千百姓随之欢呼。 仿佛看到了大将军为他们惨死贼手的家人报仇雪恨的那一刻。 谁也没注意到。 已经背过身走近袁府的袁绍脸上,那兴奋到扭曲的笑容。 …… 赵云拔营的消息传到洛阳时,袁绍正在与司马懿对弈。 斥候飞奔入堂: “大将军,赵云大军欲要渡过黄河,典韦将军率前锋已抵黄河南岸,请示是否继续追杀?” 袁绍捏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放声大笑,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 “仲达,你听到了?黄巾贼退兵了!” 司马懿站起身来,低眉拱手道:“大将军用百姓为兵,以民心为刃,不费吹灰之力便逼退赵云万人之师,此计之妙,古今罕见。” 司马懿竟然是将自己出谋划策的功劳都归在袁绍身上。 “哈哈哈~” 袁绍欣然接受,哈哈大笑:“仲达啊,仲达,你啊,你啊……” 作为大将军,他需要这样的功绩。 眼见司马懿微笑回应,袁绍志得意满站起: “传令典韦,继续追杀,不要放贼人轻易渡河,我要看到贼军大将赵云的脑袋!” “臣领命。” 司马懿立刻手拟军令。 刚写到一半,堂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几乎是爬进来的,盔歪甲斜,气喘吁吁。 “大将军!紧急军报!” 袁绍皱眉:“说。” “黄河对岸,孟津关方向,发现黄巾旗号。贼首周预率军来援赵云。” 袁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棋桌,几枚棋子滚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弹跳了几下。 “周预?”袁绍的声音变了调,“带了多少人?” “属下只是远远望见,敌军马蹄声轰鸣,扬起的烟尘滚滚……” “我问你多少人!”袁绍厉声打断。 斥候伏在地上:“属下……属下未能看清……” 废物!!! 袁绍深吸一口气,转向司马懿:“仲达,你怎么看?” 司马懿放下笔,走到堂中,沉吟片刻。 “大将军,周预此人用兵诡诈,不可不防。当初在晋阳,臣数十万大军被他一战击溃,便是低估了他。” 袁绍脸色发白,连连摆手:“那就先不要打了。传令典韦,停止渡河,退回洛阳。我们固守城池,等公路、玄德等人的联军到达,再和周预决一死战。” “大将军高见。”司马懿点头: “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周预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攻不进来。” 袁绍立刻对斥候说:“去,再去探。这次务必看清楚,周预到底带了多少人马来。快去!” 斥候领命飞奔而去。 袁绍在堂上来回踱步,走了十几个来回,忽然停住,自言自语:“周预从无败绩,他敢来洛阳,必有倚仗。莫非是倾巢而出?他手里少说也有十几万人马,若是全拉到洛阳城下……” 司马懿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案上那张未写完的军令上。 看似稳如老狗的他,内心也不平静。 实在是晋阳城下,败的太狠。 面对黄巾燕王周预,万万不能大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斥候回来了。 这一次他跑得更急,进堂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爬起来就跪。 “启禀大将军!探明了!周预所带人马,约一千人!” 袁绍愣住。 “你说多少!!?” 第230章 袁,本,初!!! “一千人,属下潜近看了,周预的旗号至少有五六十面,但每面旗后只有十几二十人,他手下兵马满打满算,不足一千。” 袁绍转头看司马懿,司马懿也皱起了眉头。 “你看清楚了?”袁绍又问了一遍。 “属下愿以性命担保!” 堂中安静了片刻。 忽然爆发出剧烈的欢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绍捧腹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笑弯了腰,拍着桌案,把棋盘上的棋子全扫到了地上。 “一千人!周预当我是谁?路边的小毛贼吗?一千人就敢来洛阳城下?” 司马懿也笑了。他笑得很淡,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大将军,臣早说过,周预此人,好行险招。晋阳城外他带人冲阵破我大军,那是臣初战轻敌。今日他只带一千人便敢南下,可见其狂妄至极。” 袁绍收敛了笑容,眼中露出狠厉之色:“仲达,这次你有把握?” 司马懿拱手,身体前倾,一字一顿。 “大将军,关羽、张飞、黄忠三位绝世猛将已经入城,加上先锋大将典韦,足足四名掌握霸王之力的万人敌在此,此番若不将周预擒杀于洛阳城下,臣提头来见。晋阳之仇,臣等了太久。” “好~”袁绍重重一拍桌案: “本大将军这次要破贼,杀贼首周预!!!” 哒哒哒~ 马蹄声在夜色中沉闷地响着。 前面就是赵云大营的方向,但眼下情况,不对劲! 周预勒住缰绳,躲在他怀里的小猪往里面缩了缩,瞪着一双懵懂大眼睛看向周预。 “乖,小猪别怕~” 周预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小脑袋,这才看向前方。 “燕王,前面有动静。”亲兵策马靠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周预没有说话,他看见了。 左右两侧的山坡上,无边无际的火把同时亮起,像一条火龙从半山腰铺到山脚。火把的数量少说有上万人,把原本黑暗中的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有埋伏!”亲兵们抽出刀剑严阵以待。 身后的虎豹骑士兵没有骚动,但马匹有些不安,打着响鼻,铁蹄刨着地面。 “列阵,锥形冲锋阵。” 周预的声音不大,但身后每一排都听得清楚。 前排长槊放平,后排弓弩上弦。 虎豹骑的铁甲在火把光里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山坡上的火把开始动了。 人群从两侧涌下来,堵住了前方的道路。 远远的,周预望见对面阵中一将骑马前出,此人背上备着将旗地位不低,似乎要说些什么。 “冲杀过去!!!” 周预才懒得管对方大将有什么屁要放,土鸡瓦狗而已。 “杀!” 周预飞马赶到,甚至都没看清敌将长相就将其一枪捅落马下。 一千虎豹骑沉默中加速,如同一把黑色的锥子,扎进了前方那片杂乱的人群。 噗呲~啊~快跑~饶命~ 虎豹骑长戟临身,敌阵就如同稻草炸的粉碎。 大部分尖叫着四散,火把丢了一地。 虎豹骑的铁蹄从人群中碾过去,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周预甚至没有感觉到马速减慢。 “吁~回转阵型~”轻易杀穿敌阵之后,周预勒马停下,准备再次凿穿敌阵: “锥形阵……慢着!” 周预瞳孔微微睁大,这……这算是什么军队啊!!? 他们的‘武器’,有举着火把、锄头、木棍的,还有捡块石头攥在手里的。 此时上万人的队伍已经彻底散了。 哭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路边抱着受伤的腿惨叫,有人往山坡上爬,死命逃离。 乱糟糟一团。 说一句乌合之众,都是在夸奖他们! 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靠了上来:“将军,这不对劲。” 说点我不知道的! 周预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面前。 那人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脚上的草鞋跑丢了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站起来。” 那人不敢动,肩膀抖得厉害。 亲兵下马,一把将他拎起来呵斥:“说话!!!” “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周预问。 那人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周预身上的铠甲,又把嘴闭上了。 亲兵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你话呢。” 那人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就是不说话。 “把刀收起来。”周预挥手,亲兵收刀入鞘,将那人放下。 周预策马来到这人头顶:“我问完就放你走。” “骗……骗人,黄巾贼从不留活口,就算留着也是充做军粮……”那人抖若筛糠。 “你从哪听说的!”周预气笑了,谁tm造谣。 “是大将军说的。” “谎言~”周预示意让亲兵将这人扶起,尽量压住怒火安抚: “我乃是黄巾燕王周预,一言九鼎,说出来,绝不杀你!”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是官军,他们把我们从城里赶出来,每人发一根棍子或者一把刀,说不往前冲就当场杀死,我们村出来的三十个人,半个月死了二十三个。 昨天又把我们往黄河这边赶,说今晚必须拦住你们,拦不住也不许往回跑,往回跑也要杀。” 亲兵插了一句:“那你们不知道跑?” 那人低下头:“有徐将军带人督战,徐将军武艺高强,乃军中猛将,我们多少人反抗都没用,跑就死……” “徐将军,在哪?”亲兵茫然四顾,只见到混乱的逃灾现场。 “刚刚,被大王一枪捅死了……” “……” 周预无语,好么,至少知道刚刚这将领姓徐,也算对得起他的猛将之名了。 “你们被赶出来多少人?” 眼见传说中的黄巾贼首并不凶恶,那人稍稍镇定些,摇头: “不知道,每天都有人被赶出来。 前面半个月,至少……至少有十几万吧,能活着回去的,十个里没有一两个。” 周预转身上马,声音低沉:“把这些人都放了,收缴武器,不要伤人。” 亲兵愣了下:“放了?” “放了。” 虎豹骑开始收拢。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发现真的没有人杀他们,有人开始爬起来,试探着往后走。 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追,就开始跑。 很快,路边就只剩下丢了一地的火把和锄头菜刀。 周预沉默着策马继续前行。 亲兵跟上来,忍不住开口。 “将军,这狗屁大将军袁绍拿百姓当炮灰?” 周预没说话。 躲在周预怀中的小女孩小猪也探出头来,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周预。 周预赏了她一个脑瓜崩,吓得小猪哎呦一声又缩了回去。 “这得死了多少人?赵云将军前面半个月打的,就是这些人?” 周预仍然没有说话,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袁,本,初!!! …… 第231章 夜,暴雨!!! 赵云大营到了。 营门打开,赵云亲自出来迎接。 火把下,赵云的脸上全是疲惫,眼窝深陷,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校尉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胳膊上缠着布条,有人走路一瘸一拐。 “燕王。”赵云抱拳。 周预下马,对于心腹大将他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不成功,只是看了赵云一眼。 “进帐说。” 中军帐里,油灯昏暗。 “子龙,目前局势如何?” 赵云坐到案后,沉默了一会儿。 “半个月了,袁绍每天派百姓出来,少则三五千,多则上万。 不分昼夜,有时候半夜也来。 他们冲上来,我们不能不打,打了就是杀人。 士兵们现在听到号角声就发抖,不是怕打仗,是怕又要杀老百姓。” 赵云副将赵统在旁边补了一句: “前日有一批百姓冲营,里面混了几十个袁军死士。 我们折了四十多个弟兄,其中二十多个是被百姓用锄头砸死的。 弟兄们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周预看向赵云:“你的兵不想打了?” 赵云点头。 “士气呢?” 赵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 “士兵们私下在说,宁肯去跟官军拼命,也不想再杀一个拿菜刀的老百姓了。”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 周预问:“粮草还能撑多久?” 赵云和副将对视了一眼,赵云说:“每日口粮减半,三日。” “三日?”周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赵统连忙上前解释说: “燕王,我们在这里驻扎了快一个月。 本来带的粮草就不多,袁绍坚壁清野,方圆百里搜不到一粒米。 我们派人去周围的村子,村里连人影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一两个快饿死的老弱,还得送粮接济……” 哎~赵云叹了口气: “燕王恕罪,末将本已经在打算撤军,如果今日燕王未至,明日或者后日,我军就将放弃孟津关,后撤至冀州就食。” 周预看着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没有说话。 赵云试探着开口:“将军,以末将之见,不如先撤回渤海郡,休整之后……” “明日渡河。”周预打断了他。 赵云一怔。 “明日渡河,攻洛阳。” 赵云站起来: “将军,我军粮草将尽,前番又输了一阵才退守孟津关,士气低迷。 袁绍在黄河南岸至少有五万驻军,城外更有十数万大军驻守,这怎么渡河?” 周预说:“粮食还够多少人吃一顿饱饭?” 赵统算了算:“如果所有人都吃饱,只够一顿。” “那就让所有人吃一顿饱饭。” 赵云摇头:“将军,吃完这一顿,明天就没有了。” “明天打下洛阳,洛阳有粮。” 赵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了片刻,最终坐了下来: “末将令命。” 周预站起身来:“传令下去,全军饱食,明日寅时造饭,卯时渡河。” …… 深夜。 周预刚躺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头顶泼了整条河下来。 下雨了,暴雨。 雨点砸在帐布上,密集得连成一片。 周预睁眼坐起来,帐帘被掀开,亲兵探进半个身子,一阵白色水雾趁机飘了进来。 “大王,下大雨了。” 周预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已经湿透的帘子。 外面白茫茫一片,雨大得看不见三丈外的东西。 地上已经积了脚踝深的浑浊污水。 啪嗒啪嗒~脚步声从雨里传来。 赵云没穿蓑衣,浑身湿透地跑过来,进了帐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将军,雨太大了。” 周预看着他。 “末将刚才派人去看了黄河,雨这么大,加上上游可能决堤了,河水涨了至少一丈。 渡口的船被冲走了好几条,剩下的也没法渡河,水流太急,船下去就要翻。” 周预没有说话。 赵云往前走了一步:“将军,天意如此,不如暂缓攻城,等雨停河水退了再……”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周预竖耳听去,哭声,喊声,从大营门口的方向传过来,隔着大雨听不真切,但能听出有很多人在哭。 “去看看~” 周预走出大帐,大步往营门方向走。 营门口,守门的士兵缩在营门下躲雨,墙壁上的火把基本都被雨水浇灭,只剩几只还在疯狂摇曳,明灭不定。 照见外面跪着一大片人。 火把的光在雨里摇摇晃晃,照不清人脸,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影跪在泥水里,哭喊声混着雨声,像一群走投无路的鬼魂。 周预走到门口,守门的校尉见惊动燕王,脸色发白连忙上前禀报: “大王恕罪,是之前那些百姓,不知为何又都折返了回来,属下这就将他们赶走……” 周预站到营门外。 面前跪着的人抬起头来,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见到周预带人出来,膝盖着地往前爬了几步。 “大王!大王求求您!放我们过河吧!天亮之前不回去,我们家里人就全完了!” 周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蹲下来看着那个人。 “什么天亮之前?” 那个人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他说: “大将军有令,凡是出城杀敌的百姓,若没有当场战死,又没有在当天之内返回城里的,全部按逃兵论处,逃兵的家人,一律处死。” 旁边一个浑身都是老人爬过来,声音嘶哑:“大王,我儿子被你们……打死了,我不怪你们,那是打仗。可是我的孙子还在城里,他才五岁!我儿媳妇还在城里!我要是回不去,他们都要死啊将军!” 又一个女人跪爬过来,女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 “将军,我男人前天被赶出城,昨天早上就死了,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出来找我男人尸体的,我在战场上找了一天,没找到。 要是过不了河,进不了城,就要杀我全家,我女儿还在城里,我女儿才三岁!” 哭声越来越响。 越来越多的人跪着往前挤,有人举起双手,有人把头磕在泥水里。 周预站起来,转身看向赵云。 赵云脸色也很难看,他压低声音说: “燕王,袁绍这一手太毒了,这些百姓出不出去都要死人,出去了,死在战场上,没死,回不去,家人也要死。” “最快什么时候能渡河?” 赵云摇头:“最少要等到明天下午,雨不停,河水不退,船根本下不去。” “明天下午他们家人已经死了。” 第232章 天助我也!!! 赵云沉默了一下,说: “燕王,我们救不了这些人。 黄河对岸袁绍陈兵数万不说,如今河水暴涨大批人马根本无法渡河。 就算我们要攻城,也要等到条件允许,这些人……只能说他们命不好。” 周预看着赵云。 赵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又说了一句:“将军,末将知道您不忍,但打仗就是这样,有些人是救不了的,我们现在冲过去,不但救不了他们,我们十数万人都要搭进去。” 周预点点头,他转向身后跟着的赵云副将赵统。 “船还剩多少?” 赵统愣了一下:“大王,子龙将军说了,现在不能渡河。” “我问你船还剩多少。” 赵统看了看赵云,又看了看周预,硬着头皮答:“渡口应该还有十几条小船,大船被冲走了,小船还能用,但现在这个水流……” “够不够装一千人?” 赵统想了想,点头:“挤一挤,够。” “一千虎豹骑,一刻钟之内营门口集合!!!” 赵云上前一步,拦在周预面前。 “大王!您要做什么?” 周预推开赵云的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渡河。” “现在不能渡河!水流太急,船下去就要翻!就算不翻,对岸全是袁绍的人,您一千人上去就是送死!” 周预看着他。 “你刚才说,那些人的家人天亮就要死。” 赵云点头。 周预说:“天亮之前,我把他们家人接出来。” 赵云愣住了。 “将军,您一个人带一千人,渡黄河,过对岸,在数十万袁军眼皮底下进城救人?这不可能!” 周预没有回答他,他已经走向马厩了。 或许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但他知道,他可以做到。 因为他是周预。 是让无数黄巾百姓,敬仰万分的玄策神威天将军周预!!! …… 雨越下越大。 以前虎豹骑在暴雨中行军。 “将军,咱们真的现在走?”亲兵有些担忧。 周预轻轻拍了拍躲在他怀中的小小身影,那是不安扭动的小女孩小猪。 “传令,目标洛阳,出发。” 哒哒哒~ 一千虎豹骑没有人问去哪里,没有人问怎么渡河。 马蹄踏在泥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泥浆。 …… “大王,不能再往前了。” 黄河渡口前,赵云终于策马追上周预。 雨水顺着他盔甲边缘淌成水帘,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黄河涨水,渡口早已淹没,此时渡河与送死无异。” 周预没有回头,雨水砸在脸上,他看着前方茫茫雨幕,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子龙,你说的话我都明白。”周预声音低沉: “但今夜袁绍必须死。” “那也不能拿一千兄弟的命去赌。”赵云再次催马上前,与周预并行: “大王武艺盖世,便是落水也有把握上岸,可他们呢?” 周预身形微微一僵。 身后,一千重装虎豹骑沉默地跟在雨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密集的雨点砸在铁盔上的声响。 雨越下越大,几乎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燕王,”赵云的声音里带着恳切:“今夜这雨,便是老天在拦我们,退一步,等雨势稍缓,再作打算不迟。” 周预勒住马,雨水顺着鼻尖滴落。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又看向赵云,嘴唇动了动。 “子龙,我……” “大王!”队伍前方,一名虎豹骑百人将忽然催马上前:“兄弟们有话要说。” 周预看着他:“讲。” 百人将回过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一千虎豹骑齐刷刷勒住马。 “大王,”百人将转回头: “兄弟们跟着大王从北地一路杀过来,刀山火海都闯过,今夜这黄河,兄弟们知道凶险。” 他顿了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但袁绍那厮在河北拿百姓当草芥,人心都是肉长的,兄弟们早就不想忍了,今夜哪怕翻在河里,也好过看着那狗贼继续祸害人。” “对!”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渡河!诛杀袁绍!” “渡河!” …… “诛杀袁绍!” 喊声此起彼伏,在暴雨中像闷雷一样滚过。 赵云转头看着这群浑身铁甲被雨水浇透的骑兵,眉头紧锁。 周预盯着那个百人将,雨水砸在他眼睛里,他没有眨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嘴里他也不在意,猛地一夹马腹: “走!” …… 渡口到了。 说是渡口,其实已经看不出渡口的模样。 原本的码头被上涨的河水吞没,浑浊的黄河水在黑暗中翻涌,浪头一个接一个拍上来,发出沉闷的巨响。 周预勒马停在岸边,雨水浇在他身上,他看着眼前这条愤怒的大河,沉默不语。 怀中忽然动了动。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他胸口衣襟里探出来,雨水立刻砸在那张小脸上。 小女孩“小猪”打了个哆嗦,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周预的衣领,抬头看他。 “爹……”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害怕。 周预低头看她,雨水从他的脸颊滴到小猪脸上,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没有说话。 身后马蹄声响起,赵云策马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周预怀中的小女孩,又抬头看向翻涌的黄河。 他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了周预。 “燕王~”赵云伸手指着河面,雨声几乎要把他的声音吞没: “你看看这水!今夜渡河,凶多吉少。小猪还这么小,至少将她留在这边吧。” “我不要,我要跟着爹!”小猪缩了缩脑袋,把脸埋进周预胸口。 周预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雨停了。 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是有人在天上猛地关上了一道闸门,千万条雨线同时断裂。 砸了整整一夜的暴雨,在眨眼的工夫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潮湿,但天上已经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黄河也在同一瞬间安静了。 那翻涌咆哮的巨浪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平,浑浊的河面竟然变得出奇平静,只有微微的波纹在夜色下荡漾 赵云张着嘴,看看天,看看河,再看看周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预猛地抬头看天,月光照在他湿透的脸上,他忽然大笑出声。 “子龙!” 周预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昂: “你看到了吗!天助我也!!!” 他猛地转身,面对身后一千虎豹骑,目光落在每一件湿透的铁甲上,落在每一双亮起来的眼睛上。 “天助我也!”周预高举手臂:“此战必胜!” “必胜!” “必胜!” …… 第233章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虎豹骑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赵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长枪。 这样的神迹发生在眼前。 哪怕是他,也同样心潮澎湃,天命难违。 …… 渡河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河水温顺得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一千重装虎豹骑连同战马,在夜色的掩护下安静地渡过黄河。 砰~ 船靠岸,周预第一个跳上南岸的土地。 脚下是泥泞的地面。 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营帐的轮廓和巡逻火把的光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渡河的队伍,虎豹骑正在无声地集结。 偶尔传来几声铁甲碰撞声音。 周预把怀里的小猪往胸口又拢了拢,小家伙很乖的没有出声。 唰~ 长枪抬起。 枪尖反射幽光。 “杀!” 哗啦啦~刚刚停滞的暴雨,再次砸落,身后的黄河水也蠢蠢欲动起来。 …… 洛阳城,大将军府。 睡不着的袁绍正拉着幕僚议事,忽然有探子连滚带爬冲进来。 “大将军!大事不好!黄巾贼首周预偷渡过黄河,已经与我南岸驻军交上手了!” 什么!? 袁绍霍然站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今夜如此暴雨,黄河凶猛的要杀人,周预偷渡过河了? “千真万确?”袁绍看向门外狂风暴雨,不敢相信。 “绝无出错可能,贼人趁着暴雨突袭,驻守南岸的王冒将军猝不及防下被贼首周预杀害于乱军中,起亲兵亲眼所见,带兵突袭之人正是贼首周预。” “周预带来了多少人?”袁绍眼睛微亮,这种暴雨天气,大批人马不可能渡河。 莫非周预再次弄险,孤军深入? “约莫千余骑兵!” “大将军!!!”司马懿坐不住了,从侧座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将军~周预孤军深入,正是天赐良机。 请大将军下令,命沿途驻军合围,本军师愿亲自调遣……” “哈哈哈~何须军师出手。”袁绍仰天大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大步走到帅案前,伸手抓了一把令箭在手。 司马懿眉头微微一挑,退后半步。 袁绍站在帅案后,神情亢奋: “传我将令!命左营从东面压过来,右营从西面包抄,赵参将率精锐正面迎敌,其余各部收拢防线,一定要把周预这一千人给我围死在黄河岸边!!!” “诺!” 传令兵接二连三地冲出去。 袁绍将最后一把令箭拍在案上,脸上泛着红光,声音都在发颤: “一千人,区区一千人!周预啊周预,你胆子大到敢拿一千人冲我的十万大军,我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 他仰头大笑,大仇即将得报的激动泪水从眼角滑落。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袁本初,等这一天,太久了! 黄河南岸,血雨腥风。 周预一马当先冲进敌阵,枪锋过处,血肉横飞。 身后虎豹骑鱼贯而入,铁甲骑兵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硬生生在数万万大军的阵型里撕开一道口子。 雨水汇聚的积水里,到处都是断臂残骸。 周预呼吸吸进去的雨雾,都带着血腥味! “不要停!”周预大喝一声,枪锋扫过,三名敌将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跟我冲!冲到洛阳城下!” “杀!” “杀!” “杀!” 虎豹骑齐声怒吼。 马蹄狂飙,铁甲在人群中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袁绍精心组织的十万大军,在这一千不要命的虎豹铁甲骑兵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撕碎。 弓箭射在铁甲上叮当弹开,长矛刺在身上铁甲纹丝不动,反而是步兵被铁骑撞得人仰马翻。 溃败从第一道防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全军。 周预浑身浴血,盔甲上挂满了不知是谁的碎肉和脏器。 他连擦都不擦,只管挥刀往前冲。 身后虎豹骑已经少了不少人,但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战马喘着粗气,铁蹄踏着尸体往前推进。 洛阳城门,已经在望。 …… “什么?!” 匆匆赶到城头的袁绍还没站稳脚跟,就忽然闻此噩耗,脸上红光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纸。 他本以为。自己就是大军绞杀,困兽之局。 没想到迎面碰上了周预一千破十万的壮举! 就算是十万头猪。 这么点时间,他也抓不完啊! 咔嚓! “十万大军,拦不住一千人?!”天空一道苍白色闪电劈下,袁绍声音都变了调: “周预已经到城下了?!” 探子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将军,贼首……贼首已经杀穿了大军阵型,如今已至洛阳城外,城外大军随时有可能崩溃……” 袁绍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司马懿身上: “仲达!你来!你来指挥!” 好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司马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快步上前,接过令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传令,城头准备滚木礌石,调典韦将军率本部出城迎敌,命武安国、徐盛、虞翻诸将按预定阵型出击。” 他的目光扫过城下,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还算镇定: “九宫八卦阵,精兵强将,周预便是铁打的,也得给我磨成粉。” 袁绍在旁边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对对对,典韦、武安国他们早就在城外埋伏好了,他们麾下都是精锐,这些时日,不断演练阵法,周预这次插翅难飞……” 司马懿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城外的旗语信号。 嘎吱!嘎吱! 城门大开。 典韦手持双铁戟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在他身后,同样身披铁甲的数千精锐紧随其后。 武安国、徐盛、虞翻等十几员将领各率本部精锐,按照九宫八卦的阵型层层展开。 万余精锐骑兵,穿破层层雨幕,朝着周预等人位置包围而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 从头上战鼓激扬起来,司马懿挥动令旗,城下九宫八卦阵阵型变化如臂使指。 很快就将猝不及防的一众虎豹骑兵,纳入阵中。 …… 第234章 今日我魏延便反了,又如何!! …… 此时,暴雨倾盆的洛阳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宫廷马厩。 魏延蹲在马槽边躲雨。 他手里拿着一把草料,心不在焉地往马嘴里塞。 远处城外的喊杀声震天响,每一声战鼓都像是在他心口上擂。 “哎!!!” 一捆草料被狠狠摔在地上,草料四散。 “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一身的本事,却被派来养马!” 他已经搞清楚了。 就因为司马懿一句莫须有的脑后长反骨,大将军袁绍,就将他这个猛将胚子丢到了马厩来养马。 这算什么事? 武艺比不上那典韦就算了,他认。 可连那些被他打败过的武安国,虞翻,徐盛等人都各有军职安排。 反而是他魏延…… 辱我太甚,真是岂有此理!!! 魏延咬着牙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 “袁绍啊袁绍,你眼睛瞎了不成!” 远处又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魏延快步走到马厩门口,隔着倾盆落下的暴雨伸长脖子往外看。 什么也看不到。 “害!!!” 他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这时候,本该是我在战场上斩将立功之时!!!” …… 城外战场,被袁绍和司马懿寄予了厚望的九宫八卦阵已经成了一锅粥。 “饶命啊!” “不要~” …… “快逃,快逃……” 原本应该遵循九宫八卦阵,严密布阵的士兵们个个面如土色,抱头鼠窜。 轰!!! 周预手中长枪双手驻地,一头紫黑色的孽龙虚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虚影庞大得令人绝望,足有数丈之高,笼罩着整片战场。 昂!!! 典韦的赤红色古之恶来虚影在这头孽龙蛮荒的咆哮面前,就像一只站在大象脚下的老鼠。 其全力挥出的铁戟,甚至连孽龙的小腿都够不到。 昂~周预一刀劈下,孽龙虚影随之咆哮。 紫黑色的气浪席卷八方。 赤红色,古之恶来虚影试图举双铁戟格挡。 砰! 空气中爆发出巨大气浪,典韦整个人连人带马被劈得倒飞出去。 赤红色古之恶来的虚影剧烈震颤,几乎就要当场溃散。 “再来!”周预大喝一声,纵马追上。 轰~ 典韦翻身滚地,躲开第二枪,赤红色的虚影又黯淡了几分,嘴角已经渗出血来。 他咬紧牙关,挥舞双铁戟拼死抵挡,但每一击都像是在跟一座山较劲。 城头,司马懿握着令旗的手开始发抖。 他拼命挥动旗语,想要调动其他将领支援典韦。 但周预的孽龙虚影太骇人了。 那些原本按照九宫八卦阵严密配合的将领,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哪里还敢上前? “典将军受伤了!”城头有士兵惊呼。 司马懿脸色铁青,转身看向袁绍:“大将军,典韦挡不住周预,必须再派猛将支援。” 袁绍已经乱了方寸,在城头来回踱步,忽然脚步一顿: “魏延!那个魏延!他不是也有霸王之力吗?快!快让他披挂出战!” 司马懿一愣:“魏延?那个被安排去看管马厩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袁绍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 “传我命令!立刻让魏延披挂上阵,出城配合典韦挡住周预!告诉他,若能退敌,我封他为将军!” 是~ 脸色苍白的传令兵飞奔而去。 魏延正在马厩里生闷气,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令兵冲了进来。 “大将军有令,命你即刻披挂上阵,出城迎战黄巾贼!若能退敌,封你为将军!” 真的假的~ 魏延愣了一下,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大将军终于想起我了!”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盔甲就往身上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口中念念有词。 “我就说嘛,我魏延一身的本事,怎么可能真的让我在这破马厩里待一辈子!” 他手忙脚乱地披好甲胄,拎起大刀就往外跑,翻身上马,一路横冲直撞冲到城门边。 城门洞开,魏延催马就要冲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城外的景象。 他的手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魏延张着嘴,看着城外那片被紫黑色孽龙虚影笼罩的战场,瞳孔骤缩。 曾经让他只能仰望的古之恶来虚影在那头孽龙面前,小得可怜。 周预每一击落下,典韦都被打得节节后退。 赤红色的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典韦浑身是血,全靠一股悍勇在支撑。 迎战贼首! 迎战你妈的贼首啊!!? 魏延的刀差点从手里滑落。 “这……这是什么怪物……”他的声音都是虚的。 城墙上方,袁绍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焦急地大喊: “魏延!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出战!挡住周预!” 魏延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满脸焦急的袁绍。 又转头看向城外那头正在暴打典韦的孽龙虚影。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冷笑。 哈哈哈哈哈~ “出战?” 魏延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讽刺:“大将军真是看得起我魏延啊!” 他一勒缰绳,战马在城门洞里调转了方向,面对城内。 城头的袁绍愣住了:“魏延!你要干什么!” 魏延抬起头,刀锋指着城头的袁绍,声音洪亮: “袁贼!我魏延赤胆忠心来投靠你,你给我什么?马厩!你让我去养马!” 袁绍脸色铁青:“魏延!你敢——” “我敢?我当然敢!” 魏延一刀砍翻了城门边来不及反应的小校,鲜血溅在城门洞的墙壁上: “你现在想起我来了?让我去送死?你看看城外那头孽龙!典韦都快被打死了,你让我去送死?!” 袁绍气得浑身发抖:“反贼!我就知道你有反骨!悔不该——” “反贼?” 魏延大笑,刀锋一转,连杀三名冲上来的守门兵卒: “我何曾反过,是你袁绍不把我当人看,今日我魏延便反了,又如何!” 他转身朝城外大喊:“黄巾大王!魏延愿降!快快入城!快快入城……” 城头袁绍听到这一声喊,气血上涌。 手指着魏延,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 第235章 叫朕陛下!!! 放屁~ 魏延头也不回大叫: “袁绍老贼,你眼睛瞎了,识不得真英雄,活该有今日之败!” “喔哦……” 袁绍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眼珠子往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 “大将军!大将军!”身边众人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去扶。 袁绍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司马懿站在袁绍身边,看着这一切,瞳孔剧烈震动。 …… 城外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古之恶来虚影早就消散,典韦被周预一枪打落马下。 两名虎豹骑翻身下马,将他死死按住,用铁链捆了个结实。 其余的朝廷军队早就溃散得一干二净,武安国、徐盛、虞翻等大猫小猫两三只跑的跑、降的降。 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周预带着残余的数百虎豹骑踏过护城河,浑身盔甲上糊满了血污和碎肉。 一夜屠杀。 他的脸被血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整个人散发出冲天戾气。 哪怕是跟在他身后的虎豹骑,都不得不远远吊着,不敢太过靠近。 魏延守在城门洞口,看着周预策马走过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呼~哈~ 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杀意,让他这个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都感到窒息。 再不展现价值,他怕周预顺手一刀把自己也给劈了。 魏延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跺脚,体内一股深绿色的火焰轰然冒出,包裹全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大王!”魏延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末将魏延,久慕大王威名!今日弃暗投明,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深绿色的火焰在他身上跳动,显示着他体内的霸王之力。 周预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魏延,血从他盔甲的缝隙里往下滴,滴在魏延面前的砖地上,啪啪作响。 他看了魏延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魏延低着头,额头上全是冷汗,深绿色的火焰都不敢跳得太高。 “魏延。” 周预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城门洞里格外清晰: “我听说过你,义阳魏文长,万人敌也!” 魏延猛地抬头,眼中又惊又喜。 黄巾大王听过我的名号!? 周预翻身下马,踩着满地的血水走到魏延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血污沾了魏延一身。 “你今日开关献城,功劳不小。” 周预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鼓励:“我身边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魏延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都红了:“大王~” 他想到自己被刘表嫌弃派去守门,被袁绍看不起丢到马厩…… 周预朝身后虎豹骑一招手: “取我令旗来,即刻任命魏延为宣武将军,收拢降兵,严加把守洛阳各处城门,没有我的手令,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魏延愣在原地,深绿色的火焰都忘了收。 宣武将军!!! 这是正经的将军号,不是袁绍那种“封你为将军”的大饼许诺。 “还愣着干什么?”周预看了他一眼。 大王!!! 魏延猛地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魏延此生,誓死追随将军!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哈哈哈~ 周预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带着虎豹骑穿过城门洞,朝洛阳城内奔去。 魏延站起身,看着周预远去的背影,握紧了大刀。 一把抹去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 …… 洛阳皇宫,金銮殿。 百官们乱糟糟聚在一起,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黄巾贼打进来了!” “快跑吧!还等什么!” “陛下怎么办?陛下还在后殿!” “陛下?谁还顾得上陛下……” 更多的人围在袁绍身边。 袁绍躺在地上,御医正在给他掐人中、灌汤药。 “唔~” 终于,袁绍咳嗽一声,悠悠醒转。 “大将军醒了!大将军醒了!”百官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呼啦啦围上来一片。 “大将军,周预已经入城了,马上就到皇宫了!” “大将军快拿个主意啊!” “陛下的安危如何保证?” 袁绍撑着地坐起来,眼神涣散地看着周围一张张焦急的脸,忽然笑了。 “嘿嘿~” 这笑容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陛下?” 袁绍缓缓站起来,推开扶他的御医,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 “什么陛下?从今日起,朕,便是陛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 甩开众人的袁绍大步流星地走上御阶,一屁股坐到了龙椅上,双手扶着龙椅扶手,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朕,袁绍,今日开创新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国号嘛……就叫……就叫大齐!对,大齐!” 他又伸手指着台下目瞪口呆的百官,挨个点名:“你,做太尉!你,做司徒!你,做司空!还有你……”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意识到不对了,悄悄往后退。 “大将军……袁大将军……您这是……”一个老臣颤巍巍地开口。 “什么大将军!”袁绍一拍龙椅扶手,怒目而视: “叫朕陛下!” 老臣吓得一哆嗦,闭上了嘴。 人群里,司马懿看着龙椅上那个还在胡乱封官的袁绍,嘴唇抿成一条线。 脚跟无声地往后挪了一步,又一步。 没有人注意他。 所有人都被龙椅上那个疯了的袁绍吓得不知所措。 司马懿转身,脚步越来越快,从侧门闪出大殿,消失在走廊尽头。 此地不宜久留~ 司马懿一路狂奔,官服碍事,他干脆把外袍一脱,随手丢掉。 只穿着里衣,在夜色中朝城门方向跑去。 “呼~呼~” 黄巾贼刚刚入城,城防还没有完全接管,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看到了城门。 城门洞里人头攒动。 不少洛阳权贵得知洛阳北门失守的消息,想要趁乱逃出城去。 还来得及! 原本守城的士兵早就逃命去了,黄巾军也没来得及赶来封锁城门,不少人推搡着逃出城外。 司马懿气喘吁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站住!” 声音像一道惊雷,让司马懿呆立当场。 第236章 很急很急,要出来了~ 他缓缓转头,就见魏延正带着刚刚收拢的降兵匆匆赶来,脸上是说不明的畅快。 司马懿脚步一顿,浑身僵硬。 哈哈哈~ 魏延内心狂喜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穿着里衣的司马懿,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盘问道: “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往城外跑,你是何人?” 司马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我是个商人,城里乱了,想出去避避……” “商人?”魏延脸上露出恶劣的坏笑,一把揪住司马懿的衣领,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 “司马仲达,我魏延有反骨否!?哈哈哈哈~” 司马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魏延大笑起来,朝身边的兵卒一挥手:“拿下!绑了,送到大王面前去!” 司马懿被两名士卒粗暴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砖地,闭上了眼睛。 …… 在城外大军溃散,袁绍陷入昏迷的情况下。 周预进城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直入皇城。 他一踏入殿门,就看到里面乌压压跪倒一片。 随意扫起,各个都是穿着花花绿绿禽兽滚服的高管重臣。 平日里,他这样的反贼连面都见不到的那种。 今日一个个匍匐在地。 “大王饶命!!!” “大王息怒,我等皆是奉命行事。”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金銮殿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往日里这些自诩大汉栋梁的衮衮诸公,此刻把额头磕得咚咚响。 有人涕泪横流,有人浑身抖如筛糠,还有人直接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没有人关注龙椅上的那个人。 袁绍端坐在龙椅上,冠冕歪了,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却异常明亮。 “诸位爱卿~”袁绍抬手,做出一个虚扶的动作: “朕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跪在最前面的一老臣猛地抬头,颤声道:“大……大将军,快下来!黄巾大王已……” “交趾那些跳梁小丑~”袁绍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下去: “朕已派二十万大军南下,不出三月,必将其剿灭,从此大汉版图,南至大海,再无寸土遗失!” 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下。 “然后呢,哈哈~西域!西域诸国,年年进贡,朕嫌太少。 朕要亲率铁骑,踏平诸国,让朕的威名传遍万里黄沙!” 袁绍大笑起来,笑声在金銮殿里回荡。 “大将军!”老臣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黄巾大王在此,您快……快下来啊!” 他生怕袁绍再胡言乱语,惹恼了黄巾大王周预。 这可是杀入不眨眼的主啊! 袁绍不理。 “到时候,朕要刻石记功,在葱岭之巅立一块碑,让后世子孙都知道~”袁绍忽然停住,歪着头看向老臣: “你是谁?为何跪着?” “臣……臣是张温。” “张温?”袁绍皱眉,随即又笑了: “朕记起来了,你是朕的臣子,跪着是对的。 都跪着,都跪着,朕要好好跟你们说说朕的宏图霸业!” 他转身重新坐回龙椅,拍着扶手,意气风发。 “朕还要造船!造三千艘大船,渡过那片黑水,去看看海的另一边是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朕要做的,是千古一帝,是比秦皇汉武还要伟大的……” 做你妈的白日梦!!! 周预动了。 他伸手,如同钢铁一般的手掌一把抓住袁绍散乱的头发。 袁绍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是什么人?”袁绍瞪大眼睛,终于有了几分清醒,“朕的侍卫呢?来人~” 周预没给他喊完的机会。 他将袁绍从龙椅上拖下来,像拖一只死狗。 袁绍挣扎着,手脚乱蹬,嘴里还在喊:“朕乃天子!朕要诛你九族!朕……” 袁绍被狠狠掼在地上。 他的后脑先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噗!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金銮殿上,寂静得能听见血泊蔓延的声音。 百官趴在地上,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出声。 周预站在御阶上,靴底沾了血,低头看了看,用龙椅的脚踏蹭了蹭,蹭不干净,也就算了。 就在这时,他怀里动了动。 一颗小脑袋从他胸口探出来,扎着两个小揪揪。 “爹爹。”小猪憋红了脸。 “嗯?” “小猪要嘘嘘。” 握草~ 周预脸色一变,慌了手脚。 “憋住!” “憋不住了。”小猪皱着小脸,两只手开始扯自己的裤子: “很急很急,要出来了。” 不要啊~ 周预慌了,环顾四周。 金銮殿,百官跪了一地,血还没干,龙椅在身后,袁绍的尸体在不远处。 对~龙椅! 他一把将小猪从怀里拎出来,动作极快地放在龙椅上。 声音惊恐:“这儿,快~” 小猪蹲在龙椅上,两条小短腿挪了挪,嗯了一声,开始用力…… 百官中有几个胆大的悄悄抬了抬头,看见了这一幕,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脸色青白。 一阵声响过后,小猪长出一口气。 “爹,我好了。” 周预伸手要去抱她。 “爹~”小猪忽然又说,“小猪不是要嘘嘘。” 周预的手顿住了。 “小猪要拉粑粑。” 一股浓烈的屎臭味,冲入鼻腔!!! 周预的脸僵住了。 他看着小猪,小猪看着他,眨巴眨巴眼,表情天真无邪。 “小孩不能骗人哦~” “小猪没有骗爹”小猪认真地说,“小猪以为是嘘嘘,结果是粑粑。” 周预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只觉逃过一劫,还好~还好~ 刚才要是动作慢一点,现在也是胸怀大粪的人了。 “来个人,干活!”周预看向众人。 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周预又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 “你。” 老者浑身一抖,抬起头来,正是司空张温。 “大……大王……” “上来。” 张温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他是三公之一,门生故吏遍天下,平日出门前呼后拥,连擦手都有人递帕子。 他站起来,腿在抖,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周预从袁绍上呲啦私下一块绸缎碎片,递过去。 “擦。” 张温接过那块布,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他走到龙椅前。 小猪趴在椅子上,扭过头来看他,奶声奶气地问: “老头,你谁?” 张温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弯下腰,给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擦屁股。 金銮殿上,百官跪伏,无人敢言。 张温擦完了,直起腰,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周预把小猪抱起来,小猪搂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爹爹,小猪困了。” “睡。” “那个老头好像不高兴。” “不用管。” 周预转身,抱着小猪,踩着满地的血,穿过跪伏的百官,走出了金銮殿。 身后,龙椅上那一摊东西散发着热气,在空旷的大殿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没有人去擦。 也没有人敢动。 …… 第237章 忠义徐盛 城门处。 司马懿被反绑着双手,按跪在城门内侧的一间破棚子里。 这棚子原是守城士兵堆放柴草的地方,三面是土墙,一面敞开,对着城门洞。 司马懿跪在棚子最里面,低着头。 他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很紧,麻绳粗糙,勒进皮肉里。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粗糙的绳面,又痒又疼。 啪嗒~ 他听见了脚步声。 一个人走到棚子外面,停了下来。 人影将他笼罩。 “抬起头来!” 司马懿抬起头,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棚子外面。 人影身材高大,腰杆笔直,一手按着刀柄。 正是魏延。 魏延没有进棚子,就站在外面,面无表情看着他。 咕咚~ 司马懿咽了口唾沫,嘴唇发抖。 “文……文长。”声音沙哑。 魏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司马懿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在发颤: “魏将军,你本是朝廷之人,如今投了燕王,说是弃暗投明,可你终究是……是降将。” 司马懿看见魏延没有立刻打断他,语速快了一些: “魏将军,你若肯放我一马,我保你封侯拜将,食邑万户,金银财帛,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魏延眼睛眯起。 司马懿的腰板直起来了一些,声音也稍微稳了一点: “魏将军,你投奔黄巾燕王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一个建功立业吗?可世人皆知燕王帐下猛将无数,有赵云、张辽这些旧将压着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你放了我,待我南下回到联军大营,必然保你……” “说完了没有?” 魏延踏前一步,走进了棚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冷。 他站在司马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司马懿愣了一下,又堆出一个笑容:“魏将军,我是为你好的……” “为我好?”魏延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抽在司马懿脸上。 啪~ 这一巴掌又重又脆,司马懿整个人朝旁边歪了过去,肩膀撞在土墙上。 他的嘴里立刻涌上来一股咸腥味。 他张嘴吐了一口,血沫落在地上。 还没回过神来,暴怒的魏延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啪~啪啪啪啪~ 魏延左右手轮番开弓,扇在他两边脸上,打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啊~司马懿忍不住发出痛呼。 魏延松开手,后退一步。 “燕王待我恩重如山,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魏延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唔哇~ 司马懿张嘴吐出半口血,趴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 嘴角的血沿着下巴滴在地上。 嘶~ 他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全是血。 再不敢提封侯拜将的事了。 但司马懿就是老乌龟,能忍。 他也不动怒,擦干嘴角鲜血,翻身爬起,声音变得低沉而诚恳: “魏将军,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你想想,大汉四百年基业,忠义二字重如泰山。你今日若杀我,便是与朝廷为敌,与天下忠义之士为敌。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魏延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司马懿看见他的手,声音更快了: “魏将军,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替你着想,你一个降将,若是私下杀了我这个魏国太傅,天下人会怎么说你? 会说你是背主求荣、助纣为虐。” 魏延猛地踏前一步,靴子踩在地上,双眼盯着司马懿,一字一顿地说: “我魏延不是脑后有反骨吗?反便反了!” 说这话的时候,魏延浑身都是杀气。 作为被司马懿一句话,害的赶去养马的受害者,他对司马懿的恨那是真真实实的。 司马懿被这句话吓住了,生怕魏延脑袋一热,一刀宰了他。 连忙换了脸色,恳求道: “魏将军,你不能杀我。我是大汉重臣,你一个降将,私下加害朝廷重臣,燕王知道了会怎么想?你要杀我,也得先问过燕王的意思。” 魏延的手停在刀柄上,没有动。 司马懿屏住呼吸,盯着魏延的手。 魏延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又按上去,又松开。 最后,魏延转过身,对身后的一个亲兵说: “快马去皇宫禀报燕王,就说司马懿拿住了,请燕王处置。” 是!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司马懿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抖得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魏延重新站回到棚子外面,背对着司马懿,面朝城门洞的方向。 司马懿依旧跪在棚子里,低着头。 这时候,又是一大波百姓从城内涌来。 “站住,大王有令,所有人不许出城!!!” 魏延带来的士兵,立刻将人群拦住。 “兵爷,放我们出城吧!” “我有钱,我交钱,让我出去。” ……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大群百姓乱哄哄挤过来。 其中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百姓,瘦高个,低着头,默默跟随众人向门洞靠近。 “快快后退……”守门士兵,纷纷拔出,腰刀恐吓。 魏延扫了一眼那群百姓,目光停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 就在这一刻,那名衣衫褴褛的百姓忽然窜了出来,三步就到了魏延身后。 那百姓一伸手,从一名货郎的担子上抽出了扁担。 呼~ 扁担抡了起来,砸在了魏延的头盔上。 砰一声闷响,毫无防备的魏延遭受重击。 整个人栽倒在地。 啊!!! 突然的变故,吓得原本喧闹不堪的百姓们纷纷逃离。 谁也没想到,有人敢突然袭击守城将军。 不要命了! “将军!” “有贼人~” …… “抓住他!” 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朝这衣衫褴褛百姓扑来。 那百姓扔了扁担,一脚踢开货郎的竹筐,翻身就上了魏延的战马。 喝~ 他大喝一声,从一个亲兵手里夺过长矛。 呼~长矛横扫,逼退了门口的士兵。 然后他策马冲到棚子面前,一把抓住司马懿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司马大人,快走~” !!! 司马懿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提上了马背,脸贴在马脖子上。 “坐稳了!”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然后猛抽马鞭。 啪~战马四蹄腾空,长嘶一声,发疯般朝城门外冲去。 是你! 司马懿骤然得救,又惊又喜。 回头看了一眼救他的人的脸,正是将军徐盛。 “徐……徐盛!!?” 他有些不敢置信,他与徐盛之间,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但在这危难之际,却能舍命相救。 徐盛头也不回: “司马公,那日你保举我做了别部司马,让我从一介白身成了领兵之将。这份恩情,徐盛铭记于心,不敢相忘!!!” 但司马懿惊讶过后,眼里只剩下了即将逃出生天的喜悦。 哪管徐盛说了什么,只喊出一个字:“走!” 第238章 你不死,我睡不着!!! 徐盛咬着牙,猛抽了一鞭,战马嘶鸣,速度又快了几分。 城门就在眼前。 十步,八步,五步…… 嗖~弓弦震响。 一支黑箭飞来,正中徐盛的后心。 嗖~弓弦震响。 一支黑箭飞来,正中徐盛的后心。 徐盛闷哼一声,翻身落马。 嗖! 又一支箭射中了战马的脖颈。 hui~ 战马惨叫嘶鸣,前腿一软,整轰然倒地。 哎呀~ 司马懿被马尸压倒在地。 咔嚓一声,腿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剧痛从腿部蔓延到全身,司马懿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惨叫。 “啊!!!我的腿!!!” 他用手去推马尸,马尸纹丝不动。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燕王到……” 城门口的士兵与百姓们慌忙跪地。 疼的直冒冷汗的司马懿抬起头,看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过来。 为首一人,骑白马,持银枪。 周预策马,径直朝司马懿走过来。 司马懿趴在马尸旁边,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裤腿被血浸透了。 “燕王……燕王,我投降……我投降……” 司马懿看见周预走过来,拼命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腿被压着,动不了。 只能用两只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退。 周预来到他面前,没有说话,无形的压力扩散。 寒意,从司马懿心底升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 “燕王,你给我一条活路……我这辈子,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我能给你出谋划策……我能帮你对付那些不服你的人……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周预缓缓提起了银枪。 司马懿看见那枪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拼命往后缩,但左腿被马尸压着,根本动不了。 “别杀我……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你留着我,我能帮你……我司马懿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与你为敌……” 周预策马再向前走了一步。 司马懿的声音变了,变得尖利而破碎:“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跟你作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预终于来到司马懿面。 司马懿看着那银枪,看着周预,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只是拼命摇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这条腿断了……断了……我再也没有心气了……求求你……你就当我是条野狗……放我走……让我归隐山林……我发誓永远不会跟你作对……永远不会……求求你了……” 周预走到他面前,银枪抬起,冰凉的枪尖抵上了司马懿的喉咙。 司马懿还想说什么,张开嘴…… 噗!!! 周预一枪刺出。 枪尖从司马懿的喉咙正中穿过去,又从后颈透出来,带出一蓬鲜血。 “咯……” 司马懿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 确认司马懿死去。 周预将银枪在司马懿的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收回身侧。 他低下头,看着司马懿的尸体,声音冰冷: “你不死,我睡不着!!!” 身后没有人说话,十几个亲兵肃然而立。 周预转过身,朝魏延走过去。 魏延已经被士兵扶了起来。 他的头盔歪在一边,左半边脸全是血。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站得不太稳,但还是挣开了士兵的手,自己站稳了。 看见周预走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涩发紧: “末将该死!徐盛那贼子藏在百姓当中,末将没有察觉,被他偷袭得手。若不是燕王及时赶到,末将已经放走了司马懿。末将铸成大错,请燕王重罚。” “起来~” 周预下马,弯下腰,一只手扶住魏延的胳膊。 魏延不肯起来,跪着不动。 “起来!” 周预手上加了几分力气,魏延这才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但头还是低着,不敢抬起来。 周预伸手拍了拍魏延肩膀上的土,又拍了两下他的手臂。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文长当引以为戒。” 魏延又低下了头。 周预看了看城门的方向,又看了看魏延。 “四门还要你盯着,带人再去巡查一遍,仔细些,不要放走一个漏网之鱼。” 魏延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着周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降将差点铸成大错,燕王竟然就如此轻易放过。 何等胸襟。 对他魏延,又是何等的信任。 与燕王相比,袁绍简直可笑。 “另外,”周预继续说: “你立刻派一个可靠的人,带几个亲兵,马上渡过黄河,去北岸找到赵云。 告诉他,洛阳已经拿下,让他带大军过河,接收洛阳城,一刻都不要耽搁。” 魏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亲兵在旁边小声说:“魏将军,燕王跟你说话呢。” 魏延这才回过神来,重重地抱拳,声音发哑:“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对着周预深深一揖,然后大步朝城门走去。 魏延走到城门边上,对守城的士兵喊:“传令,四门戒严,每一门多加两个什,没有燕王的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个百夫长跑了过来。 魏延对他说:“你去东门,告诉守将让他把城门上的吊桥绞盘锁死。” 百夫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魏延又喊来另一个传令兵:“你去西门,告诉守将,让他带人在城门外五十步的地方挖三道壕沟,今天晚上就挖,挖不完不许收兵。” 传令兵也跑了。 魏延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身边一个年轻亲兵: “你带五个弟兄,骑马出北门,过黄河,去北岸找赵将军。就说燕王口谕,让他即刻渡河,接收洛阳城。天亮之前,我要见到赵将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南岸,去吧。” 亲兵双手接过令牌,转身就跑。 魏延布置完这一切,重新站到了城门正中间的位置。他一手按着刀柄,一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城门外的方向。 他的额头还在渗血,也没有让人包扎,就那么站着。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第239章 救主心切是赵云 …… 黄河北岸,暴雨渐渐停歇。 赵云大营内,数万大军已然行动起来。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响起。 “快些拆,那边绳索解了!” “马匹先喂饱,渡河时可没工夫停!” “物资清点清楚没有?少了一石粮草,军法从事!” 中军大帐内,赵云端坐主位,副将赵统立于身侧,帐下各营军将分列两旁,一个个面色凝重。 左营将军抱拳道:“将军,燕王昨夜只带一千虎豹骑就渡了黄河,那可是袁绍十万大军……” 右营将军急道:“末将请命,愿率本部人马即刻渡河,接应燕王!” 前营将军也站出来:“燕王若有闪失,我等万死莫赎!将军,下令吧!” 赵云抬手,帐中安静下来。 “赵统。” “末将在!” “立刻派人去查看黄河水情,是否允许大军渡河。” 赵统领命出帐。 赵云扫视帐中众将,沉声道: “诸位心意,云深知之,但黄河水势未稳之前,不可贸然渡河,若是半渡而遭袁绍军击之,非但救不得燕王,反而折损大军。” “将军,燕王只带一千人……”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多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统一掀帐帘进来,面带喜色。 “将军,探子来报,黄河水情渐渐平稳,可以渡河!” 砰! 压抑许久的一拍桌案,猛地站起身来,眉间紧锁的忧虑稍稍松开: “传我将令,全军立即准备渡河!各营按次序集结,不得拥挤,不得混乱!” “得令!”众将齐声应道,转身便要出帐。 赵云忽然又叫住众人:“且慢。” 众将回头。 赵云道:“渡河之后,各营不得擅自行动,听我号令,先去接应燕王,再图后计。” “是!” 众将鱼贯而出,帐外顿时响起一片传令声。 “将军有令,全军渡河!” “快,快,把帐篷都收了!” “辎重集中,轻装先行!” 赵云坐在帐中,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赵统走近,低声道:“将军,燕王吉人天相,定能……” “是我之过!” “昨夜我就该坚持拦住燕王!”赵云咬牙道: “若是燕王出了事,我赵云有何面目去见三军将士?” 赵统不敢接话。 帐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大军正在紧张集结。 然而十数万大军拔营,岂是易事! 赵云掀开帐帘,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 “太慢了。” 赵统跟在身后:“将军,各营已经在加紧……” “来不及。”赵云转过身来: “赵统,你在此指挥大军渡河,我先带一万轻骑兵渡河。” 赵统大惊:“将军,一万兵马太少!若是接应燕王不成,反被袁绍大军困住……” 赵云摆手:“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 赵云穿戴整齐,大步走出帐外,众将将已经围了上来。 “将军……” “将军万万不可仓促渡河,若袁绍军以重兵围之,就是送羊入虎口啊!” “燕王只有一千人,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凶险。”赵云脚步不停 一将上前:“将军,不如再等半个时辰,两万兵马集齐,末将愿为先锋……” “等不了。”赵云来到战马身边。 “哎哟~” 忽然一将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旁边将领心领神会,赶紧低头关心:“你这是怎么了?” “肚子疼!”这人龇牙咧嘴: “疼得厉害!将军,您要是现在渡河,末将怕是跟不了了!” 赵云看了他一眼,被他们整无语了:“那你就留在此处养病。” 这人一愣,立马站起身来:“哎,不疼了!将军,末将突然又不疼了!” 嘿嘿~ 其他几名将领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云瞪了他们一眼,几人连忙敛住笑容。 后军校尉笑容一敛,认真拱手道: “将军,末将有一言。燕王用兵如神,素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带一千虎豹骑渡河,必有胜算。将军若是贸然以一万兵渡河,反倒乱了燕王的部署……” 赵云打断他:“燕王再会用兵,一千人也是一千人。黄河对岸是袁绍数十万大军,你告诉我,一千人如何胜得?” 校尉语塞。 副将赵统接话道:“将军,不如这样,让末将先带三千人渡河探路,若是顺利,将军再带大军跟进……” 赵云摇头:“三千人更不够。” 校尉又冒出一句: “将军,末将听说袁绍帐下有个叫典韦的,万夫不当之勇,还有那个武安国,也是虎狼之将。燕王一千人对上他们,怕是不容易。但燕王既然敢去,说不定另有奇策。将军若是不放心,不如等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十万人一起渡河,稳扎稳打……” 赵云冷冷道:“等十万人全部渡河,要等到什么时候?” 校尉挠挠头:“那……那要不将军先带五万人?一万实在少了些。” 赵云已经不愿再多说,转身便要下令点兵。 校尉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将军!末将求您了,再等一等!” 赵云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 “将军若是执意要先带一万兵渡河,末将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赵云还未说话,赵统也跟着扑通跪下了。 “将军,末将也跪了!” 其他几人也跪了下来。 “将军,末将求您三思。” 赵云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面色铁青。 “你们这是要逼我?” “将军,末将不是要逼您,实在是担心您的安危啊!您是大军主帅,若是有什么闪失,这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别说救燕王,自己都得搭进去!” 另一将领也说:“将军,末将愿以性命担保,再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若大军还不能渡河,末将陪您一起带一万兵先行!” 赵云沉默片刻,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亲兵飞快跑来,单膝跪地。 “将军!燕王派传令兵前来,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赵云一愣:“快请!!!” 他们正在担心周预,忽闻周预传令兵到来,这个内心都提了起来。 纷纷站起身来,伸长脖子等待。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兵被带了进来。 那骑兵浑身湿透,身上还沾着泥浆,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参见赵将军!” 赵云问道:“燕王在何地!?” 传令兵抬起头来,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 “回将军,燕王昨夜率一千虎豹骑渡过黄河,已击溃袁绍十万大军!” 帐中瞬间安静了。 第240章 来人啊! 左军校尉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身边另一个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 其余众人,也是不敢置信,目光紧紧盯着那亲兵。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亲兵,仿佛在辨认他是不是在说胡话。 半晌,赵统率先开口:“你……你说什么?” 传令兵重复道:“燕王率一千虎豹骑,已击溃袁绍十万大军!” …… 众皆无言。 还是赵云打破沉默,沉声道:“你且细说,燕王是如何做到的?” 传令兵自是一通诉说,从周预带一千虎豹骑直冲十万大军开始,再说到周预击破袁绍守城大阵,一直到守城将军魏延投降,周预直入城门…… 听得帐中众人,惊讶不已。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燕王周预么,一千破十万。 天人哉!!! 赵云强忍激动:“朝廷大将军袁绍呢?死了?” “是!燕王亲手所杀!” “我的天爷……一千人冲进十万人里,还把人主帅给砍了?” “这……这莫非是天兵天将?” 众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云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他既为燕王的安危松了一口气,又对这样的战果感到不可思议。 “袁绍十万大军,当真溃了?” “当真溃了!”亲兵斩钉截铁道,“末将赶来时,黄河渡口已经全是溃败的袁军,漫山遍野,丢盔弃甲!” 赵统忽然兴奋起来:“将军!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燕王赢了!一千人赢了十万人!” “洛阳城呢?” “将军有所不知,洛阳城也已经被燕王攻破了!” 帐中再次安静。 这一次,连赵云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燕王……只用了一千虎豹骑,一夜之间,击溃袁绍十万大军,又攻破洛阳城?” “是!” 赵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中既有敬佩,也有自惭。 “我率十万大军,围困洛阳一月有余,未能破城。”赵云低声道,“燕王只用一千人,一夜便拿下了……当真是用兵如神。” 赵凑过来:“将军,燕王这人,怕不是神仙下凡吧?” 我军校尉激动道:“将军,既然燕王已经拿下洛阳,咱们是不是该赶紧渡河,前去与燕王会合?” 赵云点头:“正该如此。” 赵云话音落下,其他众将纷纷露出由衷笑容,大当中气氛变得欢快。 “这下好了,洛阳城是咱们的了!” “何止洛阳城?北地已尽归我黄巾军所有,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 “燕王这次立下如此大功,大王必定重重封赏。咱们这些跟着燕王的老人,怕是也要水涨船高了。” “你们说,燕王要是将来夺了天下,咱们能封个什么官?” “你这就想上天了?燕王还没说话呢!” “想想又不犯法。我要是能封个侯,回老家去,那才叫光宗耀祖!” 一片热闹中,众将精神抖擞出帐,各自统领大军渡河。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 后宫之中,一片混乱。 一片喊叫与哭泣声中。 太监、宫女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走。 有的抱着包袱,有的揣着金银,有的干脆两手空空只求逃命。 皇帝的寝宫大门敞开着,皇帝刘辩瘫坐在龙榻上,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一个太监踉踉跄跄跑进来:“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刘辩声音都变了调:“又怎么了?” “黄巾军……黄巾军已经进城了!” 刘辩猛地站起身来,又腿一软坐了回去。 “大……大将军呢?袁绍呢?他不是有十万大军吗?” 太监哭丧着脸:“陛下,大将军袁绍……已经被黄巾杀了!” 刘辩只觉得天旋地转。 “十万人……十万人怎么就……就……” 他想说“就败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又一个太监跑进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快逃吧!黄巾军就要杀到皇宫来了!” 刘辩慌乱地看向四周:“逃?往哪里逃?” 太监一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辩抓住身边一个老太监的袖子:“你……你说,朕该怎么办?朕是大汉天子,总不能……总不能……” 老太监哆嗦着嘴唇:“陛下,要不……要不您先换身衣裳,扮成太监混出去?” 刘辩大怒:“朕乃九五之尊,岂能扮成太监!” 另一个宫女小声道:“那……那要不陛下写封降书?黄巾军也许……” 刘辩更怒:“降书?朕是大汉天子,向一群贼寇投降?” 他气得脸色发青,可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你们倒是想个主意出来啊!”刘辩急得直跺脚,“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年轻太监小声道:“陛下,要不……要不您先躲到御花园的假山里……” “假山?”刘辩瞪大眼睛,“朕堂堂天子,躲在假山里?成何体统!” 那太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刘辩在寝宫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急,越急越乱。 “对了,找太后!太后一定有办法!” 他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宫女。 “啊~” 宫女惊叫着摔倒在地。 刘辩顾不上她,继续往外跑。可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陛~下!!!”身后的太监们惊叫着。 刘辩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 “哎哟……疼死朕了……”他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太监宫女们围上来,七手八脚要扶他。 “别碰朕!”刘辩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可膝盖疼得厉害,刚站起一半又摔了下去。 一个太监不耐烦了,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刘辩被拉起来一半,又滑了下去。 那太监索性松了手,刘辩再次摔倒在地。 这一次,他的腿撞在门槛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狗奴才,疼煞我也,不想活了么,朕要诛你九族!”刘辨怒气冲冲,决心就算这个太监跪地求饶,也不饶恕。 岂料这太监瞥了他一眼之后,将他一推倒地,转身就跑。 哎呦!!! 刘辩扑倒在地,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斩了!” 没有人动,甚至连回应都没有。 刘辩环顾四周,只见太监宫女们早就四散奔逃,他身边除了刚刚那名被他赶走的太监,已经空无一人。 他终于感到了一种彻骨的恐惧,冷汗直流。 他试图爬起来,可伤腿使不上力,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来人……来人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呜咽。 第241章 唐姬你别冲动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陛下?” 刘辩猛地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唐……唐姬?” 皇后唐姬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匆匆赶来,看见刘辩这副模样,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陛下,您怎么摔成这样了?” 唐姬蹲下身来,和宫女一起将刘辩扶了起来。 刘辩一碰到唐姬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死死攥住不放。 “唐姬……唐姬你可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都跑了,都跑了……朕以为朕要死在这里了……” 唐姬轻声道:“陛下别怕,臣妾在呢。” 刘辩靠在唐姬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唐姬,朕该怎么办?黄巾军进城了,袁绍死了,朕没有兵了,什么都没有了……” 唐姬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陛下,事已至此,先保命要紧。” 刘辩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保命?怎么保命?朕能往哪里逃?” 唐姬沉默片刻,轻声道:“逃是逃不掉了。” 刘辩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唐姬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如暂时投降。” 刘辩愣住了。 “投降?”他喃喃道,“你是说……让朕向那些黄巾贼投降?” 唐姬点头:“陛下,如今的形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刘辩面色变幻不定,半晌才憋出一句:“朕是大汉天子,向贼寇投降,朕的颜面何存?” 唐姬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刘辩见她不说话,又道:“朕若是投降了,后世史书会怎么写朕?汉朝的列祖列宗会怎么看朕?” 唐姬依然沉默。 刘辩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能投降。朕宁死也不能受这份屈辱。” 他说这话时,声音却在发抖。 唐姬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陛下有此骨气,其实臣妾心中甚是惊喜,臣妾的丈夫是真正的伟男子。” 刘辩一愣,他没想到唐姬会这么说,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唐姬将他称作丈夫。 唐姬继续道:“既然陛下不愿投降,那臣妾便陪陛下一起,共赴国难。” 刘辩瞪大眼睛:“什……什么意思?” 唐姬平静道:“黄巾军入城后,必然不会放过皇室。陛下若是宁死不降,那臣妾便与陛下同死。” 刘辩的嘴唇哆嗦起来:“同……同死?” 唐姬点头:“臣妾是陛下的妻子,自然要与陛下生死与共。” 刘辩彻底慌了。 他先前的骨气,不过是装装样子。 原以为唐姬会继续劝他投降,那样他就可以顺着台阶下来。 可唐姬非但没有再劝,反而说要以死相殉,这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唐姬……你……你别冲动……”刘辩结结巴巴道,“朕……朕也不是说一定要死……” 唐姬看着他:“那陛下的意思是?” 刘辩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着。 他想起史书上的故事,想起那些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人物。 “朕……朕想起来了,越王勾践!” 唐姬微微一怔。 刘辩越说越来劲:“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后,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最后终于复国报仇!朕……朕也可以效仿勾践!” 唐姬沉默地看着他。 刘辩拉着唐姬的手:“唐姬,你说得对,形势比人强。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朕……朕不该逞一时之勇。为了祖宗江山,为了大汉社稷,朕应该暂时向黄巾投降,等日后勤王大军前来救驾,再向这些贼寇复仇!” 唐姬轻轻抽回了手。 “陛下当真这么想?” 刘辩连连点头:“当真当真!朕想明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唐姬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 刘辩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朕听闻那个黄巾燕王周预好美色。” 唐姬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刘辩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期盼。 “唐姬,朕听说那周预极好美色,若是见了你,必然……” 唐姬的脸色渐渐变了。 “陛下,您在说什么?” 刘辩搓着手:“唐姬,你想想,若是你愿意去伺候那周预,替朕说几句好话,那周预说不定就不会杀朕了……” 唐姬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陛下要臣妾去伺候那黄巾贼?” 刘辩连忙道:“不是伺候,是……是权宜之计!你去了之后,可以替朕打探消息,也可以替朕周旋。等日后勤王大军来了,朕再接你回来……” 唐姬冷冷打断他:“臣妾是大汉皇妃,是陛下的妻子。” 刘辩急道:“朕知道!朕当然知道!可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就当是为了朕,为了大汉……” 唐姬眼眶泛红,整个人由于愤怒而站立不稳:“臣妾不答应!” 自顾自话的刘辩愣住了。 他没想到,你想为自己侍从的唐姬竟然会反对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目光直接盯向唐姬。 “你说什么!!?” 唐姬眼泪吧嗒吧嗒流下,依旧一字一句:“臣妾说,不答应。臣妾这一辈子,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刘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唐姬,朕是皇帝,朕的命令你也不听?” 唐姬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 “陛下要杀臣妾吗?” 刘辩语塞。 他当然不会杀唐姬……至少现在不会。唐姬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想活,他不想死! “唐姬,朕求你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刘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唐姬吓了一跳:“陛下,您……” 刘辩跪在地上,眼泪又流了下来:“唐姬,朕不想死啊!你救救朕,救救朕!你要是去伺候周预,朕就能活命,你难道忍心看着朕死吗?” 唐姬后退一步,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刘辩膝行几步,抱住唐姬的腿:“唐姬,你就当是为了大汉,牺牲一下自己。等以后朕复国了,朕给你立庙,朕让史官把你的名字写进烈女传,朕……” 唐姬闭上眼睛,两颗泪珠从眼角滑落。 “陛下,您起来。” 刘辩抬头看她,满脸期盼:“你答应了?” 唐姬没有说话。 刘辩站起身来,朝唐姬身后的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 “把皇后送到偏殿休息。”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没有动。 刘辩急了:“没听见朕的话吗?把皇后送过去!” 一个太监走过来,低声道:“娘娘,得罪了。” “我……” 唐姬还待反抗,就被几个宫女太监拉扯着着,往偏殿走去。 “不要,不要~” 唐姬挣扎的过程中回过头来,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刘辩。 希望自己的丈夫,大汉天子刘辩,能回心转意。 但是,她失望了。 刘辩避开她的目光,转身走进了寝宫。 第242章 联军兵发洛阳 偏殿的门被关上了。 唐姬独自站在空旷的殿中,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寝宫,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案和几把椅子。 窗户紧闭,门从外面上了锁。 唐姬失魂落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见外面站着两个太监。 “娘娘,陛下有令,您不能出去。” 啪嗒~ 窗户关闭,缓缓走回床榻边坐下。 她想起刘辩跪在地上求她的样子,想起他哭着说“朕不想死”,想起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她的丈夫,她的大汉天子,亲手把她送给了敌人。 唐姬坐在床榻上,许久,一动不动。 她想起了自己入宫的那一天,想起了嫁给刘辩时的满心期待,想起了这些年在宫中的点点滴滴。 她曾经以为,即使刘辩不是一个好皇帝,至少他是一个好人。 可今天她才明白,刘辩连一个好人都算不上。 他是一个懦夫。 一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妻子的懦夫。 唐姬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桌案上摆着一把剪刀。 她伸手拿起剪刀,冰凉的刀柄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她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 手在发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剪刀的尖端抵在喉咙上,微微刺痛。 没有刺下去。 手抖得更厉害了,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唐姬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剪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怕死。 她终究还是怕死。 唐姬伏在床榻上,将脸埋进被褥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门外传来太监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黄巾军已经到宫门口了……” “那个燕王周预,听说亲自带兵……” “小声点,别让娘娘听见……” 唐姬抬起头来,泪痕满面。 她不知道那个叫周预的人是什么模样,不知道他会怎样对待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她只知道,她已经无路可逃。 …… 洛阳城外,黄河南岸。 赵云的数万大军正在陆续渡河。 赵云站在船头,望着对岸渐渐清晰的洛阳城轮廓,目光坚定。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得令!” 旗帜在船头猎猎作响,大军浩浩荡荡地驶向对岸。 而在洛阳城中,黄巾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头。 天下格局,在这一夜彻底改变。 …… 酸枣军营,袁术大帐内,烛火通明,哐啷交错。 坐在上首位的袁术喷着酒气,举起酒盏,环顾左右: “哈哈,此次各位戮力同心,近百万大军齐聚于此,黄巾贼寇何足道哉?” 刘表捋须笑道: “公路兄所言极是,袁大将军坐镇洛阳,十万精兵守城,洛阳城固若金汤。我等虽还未到,那黄巾贼怕早已碰得头破血流。” 刘表对面,身边第一次没有站着关羽,张飞两兄弟的刘备有些不适应,但此次大军能顺利聚集酸枣,他也很高兴: “有大将军在,洛阳万无一失。只待我等大军一到,内外夹击,贼寇必溃。” 天下诸侯,最难的就是人心不齐。 此次,大家在大将军袁绍的居中调度下,团结一心,聚齐百万大军。 此天意庇佑大汉,大汉当兴! “此番建功,全赖诸位同心。待天子论功行赏,我等也算不负汉室厚恩。”陶谦抚掌赞叹。 袁术又斟一盏:“诸位,此次出兵,谁若先入洛阳,便是首功。我袁公路绝不与诸位争抢,只看各自本事。” “公路兄豁达。不过我听说黄巾军中也有能人,切莫轻敌。” “景升兄提醒得是。但眼下我军士气正盛,趁势而进,必能一鼓作气。” 陶谦举盏:“敬诸位,预祝大捷。” 帐中众人纷纷举盏,谈笑间尽是志在必得之意。 忽然。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关羽大步走入,甲胄上满是尘土,面色铁青。 身后张飞、黄忠二人亦是灰头土脸,衣衫破损。 有辱斯文! 正端起酒杯的袁术,目露不快。 放下酒盏:“关云长?你不是提前去了洛阳?怎的这般模样回来?” 唉!!! 关羽一屁股坐在刘备身后,提起一壶酒直往喉咙里灌,直至将自己呛得连连咳嗽,也不说话。 还是张飞沉不住气,大声咆哮:“诸位还在这里大吃大喝,洛阳城都丢了!” 刘表手中酒盏停在半空,一双眼珠子都在颤动:“你说什么?” 张飞上前一步,吼道:“洛阳城破了!俺们赶到时,城头已挂满了黄巾旗!” 刘备猛地站起,却只觉头晕目眩,有些站立不稳: “三弟!休得胡言!袁大将军十万大军守城,怎会……” 关羽一把将酒壶砸在地上,声音中罕见的出现哭腔:“大哥,三弟没有胡言。我等亲眼所见,袁大将军……阵亡了。” 关羽向来沉稳,他这番姿态出现,众人皆知,恐怕大事真的不妙。 啪~ 酒盏从刘表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案上。 酒水打湿地毯。 袁术面色煞白:“不可能!我兄长他……他有十万大军!洛阳城墙高壕深,这才几日?黄巾贼难道生了翅膀?” 黄忠沉声道:“袁将军,我等一路急行,至洛阳城外三十里,便见溃兵如潮。抓了几个细问,都说黄巾贼首周预千骑大破洛阳……” 陶谦颤声道:“贼首周预?可是那四号燕王的逆贼?” 关羽长叹一声:“正是。此人骁勇异常,仅凭千骑就能大破十万朝廷兵马,无人能挡,端的是无敌猛将。” “天子呢?天子可还安好?” 刘备面色紧张。 关羽摇头:“不知。城中大乱,我等本想冲进去,但黄巾军已封锁各门,只得折返。” 刘备转头看向刘表:“大兄,天子危在旦夕,我等不可再等了!” 洛阳城丢了,没关系。 大将军袁绍死了,也没关系。 大汉还是那个大汉,天塌不下来。 可皇帝刘辩,绝不能有事! 砰~ 刘表涨红着脸怒拍桌案:“玄德说得对!立刻起兵,直奔洛阳!” “好,我等速速行军。”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军校满脸血污,跌跌撞撞冲进大帐,扑倒在地:“诸位将军……前锋军……完了!” 第243章 吸收大汉龙气 袁术上前一步:“说清楚!” 军校伏地道:“我军前锋三千人,行至虎牢关下,关上已尽是黄巾旗。为首一将,自报吕布,单骑出关,连斩我军十余名部将。三千人马死伤大半,只剩数百人逃回……” 刘备握紧腰间佩剑:“虎牢关也被占了?” 刘表脸色惨白:“那吕布……竟如此之快?” 军校又道:“那吕布放话,说什么……谁来谁死。我军溃散,小的拼死回来报信……” 袁术一脚踢翻案几:“废物!三千人连一个关隘都探不明白!” “公路将军,现在不是怪罪前锋的时候。虎牢关乃洛阳门户,如今落入敌手,天子如何救得?”刘备急了,天子绝不能有事。 刘表来回踱步:“虎牢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吕布又据关而守,强攻只怕……” “莫非天要亡我大汉?” 其他诸侯议论纷纷,有人提议强攻虎牢关。 但也有人以虎牢关城高墙厚为由,吵着要退兵,返回各自驻地。 纷纷扰扰,莫衷一是。 “娘们唧唧,吵什么吵!” 脾气暴躁的张飞一拳捶碎桌案,声音大的几乎能震破众人耳膜: “打!管他什么吕布!俺就不信他三头六臂!” 关羽按住张飞手臂,看向刘备:“大哥,如何定夺?” 刘备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焦急,转身面对刘表、袁术以及众多诸侯: “景升兄,公路将军,各位,天子蒙尘,我等身为汉臣,岂可因一关之险便裹足不前?” 刘表点头:“玄德所言极是。我等百万大军,若连一座虎牢关都不敢打,何以面对天下?” 作为汉室宗亲,又领荆州牧,他此时绝不能说半个不字。 反而是袁术,其实有些不想打。 袁绍虽然说是他兄长,但两人关系其实很差,甚至可以说是竞争关系。 袁绍死了,他其实莫名有些高兴。 拼尽自己全部家底替他报仇,怎么可能? 但是现在,百万大军已经集结在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否则他袁术懦弱之名必然传遍大军,日后也别再想成事。 打是一定要打的。 袁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三军,明日五更造饭,天亮之前,大军开拔至虎牢关下!” 刘备第一个上前拱手:“公路将军英明。但不必等明日了……今夜便起兵,乘夜赶至关下,天明即刻攻关!” “玄德说得对!越快越好!我荆州军愿打头阵!”刘表与刘备有些默契。 袁术看向刘备:“那便有劳玄德与景升兄先行。我随后调集各路大军,全力攻关!” 刘备转身便往外走:“云长、翼德、汉升,随我回营点兵。” “大哥,明日见了那个吕布,俺非捅他七八个窟窿不可!”张飞早就等不及了。 关羽沉声道:“翼德,不可轻敌。此人能破洛阳,必有过人之处。” 张飞哼了一声:“再厉害也是贼!怕他作甚!” 刘备掀开帐帘,脚步未停:“不必多言。先到虎牢关下,见个分晓。” …… 洛阳城,原大将军府,此时已经成为了周预临时军营。 “传令赵云,带兵肃清司隶境内所有溃兵,一个不留。” 公堂内,周预站起身下令。 “其余人随我开拔,去虎牢关。” “尊大王令!”堂中众将轰然应诺。 周预大步往帐外走,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洛阳已经拿下,虎牢关外的百万诸侯联军就太碍眼了。 他掀开帐帘,一脚踏出。 “叮!”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周预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检测到大汉龙气残留,正在吸收,吸收完成后,宿主疾病抗性大幅度提升,毒抗大幅度提升。届时宿主可免疫一切已知与未知的疾病及毒素。” 抗疾病,抗毒素!!? 还有这种好事。 周预一瞬间就被系统这个老六抓住了眼球,站在帐门口,一动不动。 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主公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在众将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周预的嘴角开始往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响起,笑声震得帐布猎猎作响,附近几匹战马受惊,嘶鸣着往后退。 将领们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没人敢开口问。 笑够了,周预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帐门柱上。 “好!” 他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疾病抗性!毒抗! 他周预现在刀枪不入,力能扛鼎。 生撕虎豹就跟撕鸡一样简单,但疾病这东西,跟体质强弱没关系。 他平日里喝水要煮沸三遍,饭要专人试毒,睡觉不敢开窗,碰见生病的人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死于非命。 这下有了疾病抵抗,他的生命安全终于有了保障。 不用担心在这蛮荒的汉末时期,一不小心被蚊子咬了,染上什么痢疾、高热之类的疾病就要嗝屁。 那也太惨了。 而毒素抗性也很有用。 南方那些蛮荒之地,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前世越南、老挝、缅甸所在的十万大山以南的大片土地,要是能打下来,全都能变成自己的领土。 现在还都处于未开发的蛮荒状态,深山老林里的毒虫瘴气,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现在好了。 有了龙气加持,瘴气毒虫算个屁。 哪怕不能带着军队,他孤身一人也能穿越丛林。 将后世这些倚仗着地形。就敢对中国犬吠乱叫的格尔小国一一剿灭。 “好!好啊!好啊!” 周预连叫三声好,喜不自胜。 “叮!” 系统提示继续响起。 “吸收龙气期间,宿主无法离开皇宫范围,一旦离开,吸收进程立即中断,龙气彻底消散。” 卧槽,这是什么狗屁限制,周预的眼睛瞪圆了。 系统你小子,现在胆肥了。 竟敢限制哥们人身自由,信不信我告你啊? 没人回答。 “宿主无法离开皇宫范围,一旦离开,吸收终止,龙气消散。” 行,你牛逼! 周预决心不跟系统这个沙雕斗气。 既然他十天内无法离开洛阳城,那么就得安排其他人支援虎牢关。 而现在赵云有重任在身,大将颜良还在与鞠义对峙,刚刚收服的典韦重伤在身。 全都分身乏术。 思来想去,唯有许褚最是合适。 第244章 赤兔!!! 想到此,周预立刻命人将许褚招来 许褚匆匆赶来,接到周预命令,当即满口答应。 “大王放心,有我许褚南下支援,虎牢关万无一失,不过……” “不过什么?” 许褚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末将带兵赶来的路上,在黄河边碰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匹马。” 周预皱眉:“什么马?” 周预有些古怪,想他黄巾燕王,什么马没有见过,还值得许褚专门来给自己献宝? “好马!” 许褚搓了搓手掌。 “末将带着三千骑兵从一片草场边上过,那马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直接咬死了三匹军马,凶悍的很。” “咬死?” 周预眉头微挑,这是马,还是虎豹,还能咬死军马? “对。用嘴咬。咬脖子,一口一个。”许褚不住点头,比划着: “还踢翻了两名上去拦它的骑兵,一个肋骨断了三根,一个胳膊骨头碎了,末将亲自去追,骑的是主公赏的那匹大宛马……” 许褚顿了一下,脸涨红了。 “追了十里地。那马回头看了末将一眼,打了个响鼻,然后加速跑了。末将连它的尾巴都没摸到。” 周预嘴角微微上扬。 “后来呢?” “后来末将收兵继续赶路。那马自己又跑回来了,绕着末将的队伍转了三圈,像是在挑人。末将就想,这马寻常人降不住,恐怕只有主公您……” “你就把它带来了?” “末将让人用铁链拴着。”许褚顿了顿,“八条铁链,每条都有手腕粗。一路上又咬死了两匹驽马,踢飞了一名马夫。末将刚才进帐的时候,铁链已经崩断了六条。” 什么玩意儿,一匹马这么牛逼。 周预来了兴趣。 抬腿就走:“走,看看去。” “主公等等~”许褚追上去,“末将还没说完,那马……” “边走边说。” 周预大步流星穿过军营,许褚小跑着跟在后面,嘴一刻没停。 “那马通体赤红,跑起来像团火,快得离谱。末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那样的马,那些传说中的宝马跟这匹比,差远了。” “还有呢?” “还有那马的性子,狂暴得不像话。末将手底下那帮兵,杀过人的老兵,愣是没有一个敢靠近它。有个老兵说,这马不是凡间的马,是天上龙马下凡。” 周预无语,fakenews! 哪有什么龙马,以讹传讹。 哼了一声:“龙马?” “末将不信什么龙马不龙马的,但末将信一件事……这马,只有主公您能降得住。” 周预没接话,加快了脚步。 广场上,一片狼藉。 几十名士兵远远围成一个圈,没人敢靠近。圈中央的地面上全是碎石和坑洞,一个马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两个军医正在给他包扎。 而广场正中间,一匹浑身赤红的巨马正在疯狂挣扎。 那马比寻常战马高出整整一个头,浑身肌肉虬结,皮毛红得像要滴血。鬃毛又长又密,随着它的动作甩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八条手腕粗的铁链从马身上延伸到周围八个石桩上,已经有六条崩断,断口处的铁环被拉得变了形,像拧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剩下的两条铁链绷得笔直,石桩被拉得咯咯作响,碎石不断从桩基处掉落。 “叮!恭喜宿主,发现神驹赤兔!!!” 赤兔马! 系统第一时间弹出提升,吓了周预一跳。 我滴乖乖,才收复吕布没多久,赤兔马就自己跑过来了! 周预想着,脚步不停。 咴!!! 赤兔马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昂起头长嘶,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方向。 它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狠狠刨了两下,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两个深坑,碎石飞溅。周围士兵又往后退了几步。 许褚下意识歪头,躲过一粒飞溅碎石。 周预没停步,径直走过去。 赤兔马感受到了逼近的危险,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像闷雷一样在广场上滚动。 它猛地转身,正面朝向周预,四蹄刨地,刨起一片碎石泥屑。 那条还拴着的铁链被它绷到了极限,石桩开始倾斜。 周预没有理。 三步。 两步。 一步!咴!!! 赤兔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朝周预猛冲过来。 最后两条铁链在同一瞬间崩断,铁环碎片四散飞射。 发狂的赤兔马像一颗红色的流星,裹挟着狂暴的气息撞向周预…… 然后,在距离周预三步远的地方,猛然刹住了。 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泥土飞溅了周预一身。 周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赤兔马站在他面前,浑身剧烈颤抖着。它血红的瞳孔里映出周预的影子。 在它的感知中,周预简直就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岳崩塌,压得它喘不过气。 它高昂的头颅一点一点低下去。 前腿弯曲,水灵灵的跪了下去。 !!!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许褚半张这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追了十里地没追上的野马王,咬死了好几匹军马、踢飞了马夫、崩断了八条铁链的疯马……见到周预,跪下? “乖~” 周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赤兔马的脑袋。 赤兔马先是一僵,随即微微侧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像在撒娇。 “好马。”周预拍了拍它的脖颈,转头看向许褚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确实是匹好马。” 许褚终于合上了嘴巴,但他的声音还是飘的:“末将……末将追了十里地都没追上它,它一见您就跪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主公,末将服了。” 周预翻身上马。 “跑一圈。” 周预话音刚落,赤兔马就窜了出去。 快,快得看不清。 校场场上一道红色的影子闪过,从这头到那头,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普通士兵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什么也看不清。 畅快~哈哈! 周预伏在马背上,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劲风,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马,今后你就叫赤兔马吧!” 咴! 感受到背上周预的认可,赤兔马跑的更卖力了。 一圈跑完,赤兔马稳稳停在原地,不喘不累,反而兴奋地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 周预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背,再次将许褚招来。 “你去虎牢关,将这匹赤兔宝马带给吕布将军。” 许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凭什么?” “主公!这可是千里难寻的宝马!末将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马!您要送给吕布,他区区一降将,凭什么?” “借他的。”周预纠正道:“打完仗还我。” “吕布骑术天下难敌,这马在他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周预拍了拍赤兔马的脖子:“你带去给他,说是我周预借他的。有这匹赤兔马加持,他若还守不住虎牢关,便提头来见我。” “诺!” 周预这才放心,拍了拍赤兔马的脑袋:“跟着他走,别闹。”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头,没再龇牙。 许褚小心翼翼地重新去抓缰绳,这次赤兔马只是斜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反抗。许褚松了口气,牵过赤兔马,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吼了一嗓子:“传令!三万骑兵,半个时辰内集合!开拔虎牢关!” 许褚带着亲兵飞奔而,马蹄声渐远。 周预站在校场上,目送许褚消失在大道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接下来,终于可以安心吸收龙气。 他转身大步走向皇宫方向,一边走一边扯开嗓子喊:“来人!把皇宫所有门都给守住!不许任何人进出。” “诺!” 第245章 刘关张 虎牢关外。 联军大军行军,忽然斥候来报。 前方山谷里有一群野马,毛色油亮,奔跑如飞,足有百余匹。 还有野马? 袁术大奇,这年头可少见。 “哈哈,待某查探一番~”袁术带着亲卫纵马前出,来到山坡。 勒马观望片刻,不由眼睛一亮。 果然好马! 只见百余匹毛发油光水亮的战马正在草地上悠哉吃草。 为首两匹马王,一黑一白,额外神骏。 “好马!传令诸将,谁有本事收得几匹,便是谁的。” “我来!” 袁术座下大将纪灵第一个冲出,挺枪跃马,直取一匹青鬃马。 咴~ 那马一声长嘶,转身便跑。 纪灵追出百余步,眼看枪尖堪堪碰到马臀,那马忽然折向。 哎呦~ 纪灵势不及,连人带马冲进灌木丛,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哈哈哈~” 徐州牧陶谦大将张勋大笑:“纪将军这马术,还不如一个小卒!” 说罢拍马赶上,取出套索甩了出去。 呼呼呼~套索在半空中旋转,然后被张勋猛的丢出。 “着!!!哈哈哈……” 套索准准落在黑马王的脖子上,张勋大喜。 然而他笑早了,随着他用力一扯,那马纹丝不动,倒把张勋从马鞍上拖了下来。 呸呸呸~张勋跌了个灰头土脸。 其他人也没讨到好。 刘表麾下黄祖、李过、蔡瑁三人合围一匹枣红马,三面堵截。 眼看就要逼到死角。 枣红马忽然人立而起,前蹄凌空一蹬,正踢在蔡瑁坐骑面门上,那马当场跪倒,蔡瑁滚下马背。 陶谦这边。 两个年轻将领并肩齐出,左右夹击那匹白马王。 白马王低头一冲,从两马之间硬生生穿过去,两将的马撞在一处,两人险些飞出去。 好一片狼藉景象。 袁术脸色越发难看:“这么多人,连匹马都抓不住?” 在他身后,关羽正替刘备牵着马,目光落在那匹黑马王身上。 张飞凑过来:“二哥,那黑马跑得快,那白马更壮实,咱哥俩一人一匹如何?” 关羽点头:“你盯白马,我追黑马。” “大哥帮我牵着!”张飞纵身下马,把缰绳往刘备手里一塞。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白马王见他冲来,转身狂奔。 张飞脚下不停,踩石跃坎,竟比马跑得还快。 追出百步。 张飞猛地扑上,一把扯住白马王的尾巴。 咴!!! 那马吃痛,四蹄蹬地,硬是拽着张飞拖了十几步。 “给俺回来!” 张飞大喝一声,双臂生生把马拽住,翻身骑上马背,双手按住马颈: “跑!再跑!” 咴~ 白马王又踢又跳,连甩数十下,张飞纹丝不动。 终于,白马王垂下头,喘着粗气不动。 那边关羽不追不赶,只一步步往前走。 但是神奇的,刚刚还不肯让人靠近的黑马王,此时竟然直接停下来,歪头看着这个身后不远处的红脸汉子。 关羽就这么缓慢走到黑马王身边。 伸手拍了拍马颈:“黑马啊,黑马,可愿与关某同生共死。” 呼~ 黑马王喷了个响鼻,低头蹭了蹭关羽手掌。 竟然直接认主。 刘备抚掌大笑:“二位贤弟果然好本事,有了这两匹绝世宝马,真如虎添翼也。” 张飞,关羽二人,同样哈哈一笑。 远处,纪灵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泥土,凑到袁术马前,压低声音:“将军,您看那两匹马。” 袁术哼了一声:“看见了。” 纪灵声音更低: “那马跑起来快如闪电,比咱们这些马快了不止一筹,此等宝马当配主公您这样的英雄,关张此等庸人竟敢据为己有?” 袁术眉头微皱,尚未答话,黄祖已经凑到刘表身边: “主公,那两匹马神骏异常,按理说,联军之中最好的马,该当配给诸侯才是。 关张虽勇,不过一勇将而已,岂能骑得这等宝马?” 刘表抚须:“此言倒也有理。” 纪灵转过头:“袁将军乃十八路诸侯盟主,先挑一匹也是应当。” 袁术嘴角一扬:“说得好。” 说吧,袁术策马朝着刘关张而去。 张飞正摸着白马王的鬃毛,欢喜得合不拢嘴,袁术策马过来,一抬下巴: “张翼德,把你那匹白马给本将军牵来。” 张飞牛眼圆瞪,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厮好生无礼,凭什么?” 哼! 袁术骑在马上挺直腰板: “袁氏四世三公天下皆知,更何况本将军乃联军盟主,统辖诸路兵马,区区一匹马,难道调派不得?” “我管你七世八世,给我滚开!” 张飞哪里忍得了,直接就是一声大吼。 滚开二字,如同虎豹雷音,吓得袁术坐骑惊恐乱跳。 差点将背上的袁术抖落下来。 注意到这里动静,关羽从黑马王背上下来,淡淡开口: “袁将军若要马,自己下去抓。山那边还有几十匹。” “关云长,你别不识抬举。两匹野马而已,交出来,本将军记你们一功。”袁术脸皮发胀,气喘吁吁。 这边一番折腾,已经将朱红大将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事到如今,两匹马已经不再是重点。 最重要的是他袁术的面子不能丢。 “狗屁的功!”张飞哪管这些屁事,暴躁嚷道: “咱哥俩追了半个山头才收服的马,凭甚送你?滚开~” 远处纪灵见状,朝着身边数十名武将示意团团围了上来。 上前一步:“张翼德,你这话可不对。宝马配英雄,袁将军何等身份?” 张飞瞪眼:“你再说一遍?” 李过缩在人群后面,探出头来:“二位将军,联军以和为贵,区区两匹马,伤了和气不值当。” 张飞道:“你们想要,自己抓去!谁拦着你们了?” 跟着刘表的黄祖开口,一副劝和的样子: “我们抓不着,正说明二位将军手段高明。既是高明手段抓来的,更该献给主帅,方显你们懂得军纪尊卑。” “呸!” 张飞朝地上啐了一口:“少跟老子扯这些虚的!想骑好马,叫你主子自己下去跑!” 袁术脸涨得通红:“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把这两匹马牵过来!” 纪灵第一个翻身下马,张勋、黄祖、李过等人也纷纷下马,三十多人团团将关羽张飞围在中间。 就要动手。 袁术骑在马上面色凶狠,居高临下:“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不给马,便打到你二人给为止!” 张飞把白马王缰绳往地上一插,转身面对众人:“二哥,怎么说?” 关羽将黑马王缰绳也插在地上,缓缓卷起袖口:“下手轻些,莫闹出人命。” 张勋抢先一步冲上,拳头直朝张飞面门砸来。 张飞不闪不避,一抬手接住他拳头,五指一收,张勋“啊”了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张飞顺势一带,张勋整个人扑倒在地,脸朝下摔了个结实。 黄祖从左侧踹来一脚,张飞侧身避过,左肘一沉,正砸在黄祖膝盖上。 黄祖那条腿当场软了,单膝跪倒。 李过从背后扑上,双臂要抱张飞的腰。张飞一扭肩,韩馥抱了个空,前胸空门大开,张飞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韩馥连退五六步,撞在蔡瑁身上,两人一起滚倒。 纪灵看准时机,一拳朝关羽后脑打来。关羽头也不回,反手一刁,扣住纪灵脉门,往前一扯,纪灵便从他身侧飞过,正砸在刚爬起来的李过背上,两人又滚成一团。 …… 转眼间三十余人或趴或倒,捂着胳膊腿的,揉着胸腹的,哼哼唧唧满地都是。 唯有关羽,张飞两兄弟,稳稳站在人群中间,气定神闲。 第246章 夜袭联军 袁术在马背上看得脸都绿了,拨马便走。 “狗贼,哪里走!” 张飞跨上一步,五指扣住袁术坐骑辔头,那马使劲挣了几下,竟被他拽得钉在原地。 袁术勒缰勒得手指发白:“你、你……” 刘备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三弟!住手!” 哼! 张飞愤怒回头,见是刘备刘备,这才五指松开。 那马猛地一蹿,带着袁术蹿出十余步。 袁术回头看了一眼,拨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飞踢了踢脚边趴着的张勋:“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以后见了张爷爷,自己绕着走!” 张勋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余人互相搀扶着也走了个干净。 刘备走到关张面前,低声说:“二位贤弟,袁术终究是盟主,此番闹成这样,日后军中……” “大哥不必忧心~”关羽道: “他们先动的手,就是说破天,我等也占理。” 哎~ 刘备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 从这一场架后,联军行军阵列有了变化。 袁术中军原本设在最前,如今改到了中间,离刘备的人马隔了整整两阵。 其余诸侯的部将也纷纷避着关羽张飞走。 原本同路的,如今要么绕道从山脚过,要么等刘备的旗帜过去一炷香才动身。 联军中,这些被关张二人打的鼻青脸肿的诸将,看到关羽张飞二人就有些发怵。 如此行军,大军终于逼近虎牢关。 入夜,大军扎营歇息,中军帐里点了灯火,各路诸侯商议明日攻关的方略。 …… 与此同时,虎牢关城墙上。 吕布跃跃欲试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火光,转身问魏续: “联军大营驻扎位置可曾探明?” 魏续抱拳答道:“距关二十里,今夜在青石坡扎营。” “今夜你与宋宪带一万骑兵,从北面山道绕过去,趁夜袭营。不必硬战,只烧粮草辎重,烧完便走。” 吕布双手撑着冰凉的城墙砖面,语气中有些兴奋: “这些诸侯大军,土鸡瓦狗耳,也敢与我黄巾大军为敌,今夜便杀杀他们的威风!” 魏续拱手:“末将遵命。” 宋宪在一旁道:“将军放心,联军那些乌合之众,夜里防备必然松懈,末将定烧他个片甲不留。” …… 三更时分,魏续宋宪率一万骑兵出了关,悄无声息沿北面山道绕行。 天边无月,山路漆黑。 但这一万骑兵皆是吕布精挑细选的精锐,马蹄裹了布,行军毫无声响。 两个时辰后,前方山坳里出现了联军营地的火光。 布谷,布谷~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魏婿口中吐出两声悠长的鸟叫声后,大军停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回头朝宋宪激动道: “看到了,营地连栅栏都没扎齐。宋宪,你带五千人从左翼摸进去烧粮,我从右翼杀入中军,放完火在营心会合。” 宋宪点头同样兴奋。 眼前这样子,联军毫无防范,是他们两兄弟立功之时。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杀!” 一挥手,身后骑兵鱼贯而出。 轰隆隆! 万余骑兵如洪水般冲向联军大营。 片刻后,宋宪的骑兵顺利冲入左翼营区,掀开一座帐篷,朝里看看,慌忙大叫: “这里没人~” 宋宪他心下一沉,掉转马头便要喊魏续。 营地中央魏续已经带人冲了进去,火把丢向粮车,粮车外裹的席子一烧就着,火光中露出的竟全是石块。 糟糕,是陷阱! 魏续亡魂大冒,大叫:“中计了!撤!” 话音未落,营外四面响起号角。 呜!!! 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一层层一排排,将整座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杀呀!” “杀光黄巾贼~”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黄巾逆贼,尔等已入罗网,还不下马受缚!” 魏续咬牙,大刀一挥:“往南冲!杀出去!” 一万骑兵掉头朝南猛冲。 南面拦路的是李过部,三千弓箭手先放了一轮箭,魏续军中一片人喊马嘶,倒下去数百人。 但吕布骑兵到底凶悍,剩下的冒着箭雨冲到近前,与李过军短兵相接。 李过挺枪迎上魏续,两马相交,枪刀并举,打了十余合。 李过力怯,枪法渐乱,魏续看准破绽一刀劈去,李过举枪架挡,虎口震裂,拨马便退。 宋宪那边更猛,大刀连挥,接连劈翻陶谦麾下两员偏将。 两人不愧为吕布爱将,竟然于绝境中,几乎杀出一条血路。 联军其余的武将见他浑身浴血杀得兴起,纷纷勒马让路,不敢上前。 陶谦在远处皱眉喝道:“围住!莫放走一个!” 他身边的几员部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动的。 宋宪大喜,朝魏续喊道:“魏续!这边缺口开了!跟我走!” 魏续掉转马头,与宋宪并马朝那缺口冲去。 身后只剩七千余骑跟了上来。 二人冲出包围圈,沿来路狂奔。 魏续回头看了一眼,联军追兵尚未合拢,心中稍定。 宋宪抹了把脸上的血:“这遭差点栽了,还好咱们兵精……” 轰隆隆! 宋宪死里逃生的表情还未散去,斜刺里一支骑军已经冲到脸上。 前方一骑迎面而来。 黑马、青袍、丹凤眼、卧蚕眉,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前。 “关云长在此,贼将还不授首!” 宋宪来不及多想,催马直冲,举刀便劈。 唰~ 两马相交,刀光闪过。 宋宪的头颅带着头盔一起飞了起来,尸身伏在马背上又跑出去数丈才跌落尘埃。 那马受了惊,嘶叫着跑远了。 “老宋!!?” 魏续瞳孔猛缩,声音都变了。 宋宪的武艺和他不过在伯仲之间,竟然一刀都没挡住。 这是何人部将,竟如此勇猛! 他下意识勒住马,看着关羽催马缓缓逼近,黑马王每一步都踏在他心口上。 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火把如一条火龙疾驰而至,当先一将赤膊持双戟,声如巨雷: “典韦在此!” 面对突然掩杀而至的典韦大军,联军毫无防备。 被典韦带着骑兵横冲直撞,反复冲杀。 中军大营一片混乱。 魏续睁眼看时,眼前已不见了那绿袍猛将身影,直觉从鬼门关逃过一劫。 顾不上多想,招呼残兵:“跟我走!” 残兵不足千人,个个带伤,跟着魏续沿山道逃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魏续带着八百余残兵与典韦一起汇合,赶回虎牢关。 …… 第247章 华雄想当二五仔 联军大营,火把通明。 兵士们扛着战旗,抬着伤卒,队伍拉得老长。 得胜归来的关羽勒住赤兔马的缰绳,翻身落地。 此战赢得不算特别痛快,他一张红脸上还绷着几分未尽之意。 张飞直接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插,骂骂咧咧: “黄巾贼将魏续,跑得比风还快!俺老张追了五里地,硬是让他在夜色里钻了林子,气煞人也!” 张飞说到激动处,直拍大腿。 这一仗,兄长,关羽好歹捞到一颗贼将宋宪人头,他可什么也没捞到。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关羽昂首,张飞骂骂咧咧,两人步入中军大帐。 刘备以及袁术、刘表等诸侯正围坐在一起,对的账中的一张地图指点江山。 见关张兄弟进来,刘备当先站起。 他先一脸紧张打量了一眼二人身上有无伤势,这才放下心来。 关羽笑了笑拱手道: “大哥,今夜出兵夜袭的当是吕布麾下魏续、宋宪二将。” “末将与翼德合力击之,阵斩贼犟宋宪,毙敌数千,俘虏无数,只可惜未能全歼,叫那魏续走脱了。” 张飞一屁股坐在胡凳上,一脸不忿粗声道: “要不是有一贼将来袭,干扰了后军,冲散我军阵型,再加上天黑路生,那魏续脑袋早挂俺腰上了!” “大哥你是不晓得,那家伙跑起来跟兔子似的,钻了草丛就不见影了。” 刘备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张飞的肩,安慰道: “翼德勿恼,今夜能将来犯之敌击退,已是头功一件。” 他回身望着帐中诸侯:“待明日大军齐至虎牢关前,便有我二位兄弟齐上阵,吕布就算三头六臂,也休想走脱。” 张飞眼睛一亮: “大哥说得是!等明日俺们兄弟同去,定把那三姓家奴生擒活捉,扒了他的方天画戟,什么天下第一,我看都是吹牛!” 关羽捋须不语,嘴角却勾了起来。 袁绍、刘表等诸侯亦是极为开心,今夜联军首战,就大获全胜。 端的是个好兆头。 “哎呀呀,二位将军今夜立下大功,本阵斩贼将,果然英雄了得!”袁术拱起手,满面堆笑,好似将今日白天抢马的龌龊事全都忘掉了: “那宋宪也是吕布麾下悍将,竟被关将军一刀劈得差点落马,这般勇猛,明日拿下吕布,岂不是手到擒来?” 他袁术可是袁家嫡子,为了大事,这么点心胸还是有的。 刘表跟着点头:“公路所言极是,关将军青龙偃月刀法出神入化,张将军蛇矛刚猛无匹,老夫观天下武将,能匹敌者寥寥。” 陶谦捋着花白胡须,眯眼笑道:“有刘关张三位将军在,明日虎牢关定破,老夫先在此预祝大胜了!” 关羽矜持地点了点头,饮了一口酒,眯着双眼站在刘备身后,不再多言。 虽如此,他心底到底受用。 能被三方诸侯如此推崇,这面子确实给足了。 张飞更不客气,端起岸上酒碗就灌,也不管这是谁喝剩的: “俺老张早就看那吕布不顺眼了!明日阵前,定要他尝尝蛇矛的厉害!” 帐内笑声一片,酒香四溢。 灯火跳动间,诸位诸侯面上都是志得意满的神色。 陶谦咳嗽两声,道:“老夫倒是听说,那周预麾下不只吕布一人。还有个叫什么赵云的,也颇有些手段……” 袁术一摆手,满不在乎:“再厉害,能胜过关张二位将军?”他斜眼瞥向关羽:“关将军觉得呢?” 关羽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先前为了两瓶野马王,他们和袁术可是闹僵了,没想到此时的袁术仿佛又变成了没事人一般。 以联军盟主的身份,对他们客气有加。 哪怕是心高气傲如关羽,也不由得放低了一些姿态。 刘备坐在主位上,悄悄看了满面春风的袁术一眼,目光闪动。 夜风穿帐而过,灯火摇了几摇。 五十里外,西凉铁骑甲胄铿锵。 华雄骑在一匹黑马上,手按刀柄,面色沉沉。 身后几千骑兵踏着官道前行,马蹄声闷如雷滚。 他们是董卓派来的援军,奉令增援占据了洛阳和虎牢关的周预。 先前董卓和周预秘密结下联盟,约定周瑜南下攻伐洛阳、冀州。 董卓向东出击,袭扰并州。 没想到董卓打不过并州丁原吃了大败仗,最后还是周预出手,才将丁原击败。 这让董卓面子上完全挂不住。 听说周预南下拿下了洛阳,直面百万联军兵锋。 为了挽回颜面。 董卓就立刻安排手下最得力大将华雄带兵前来支援。 可此时华雄的心,压根不在"援军"二字上。 他抬眼望向前方夜色,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周预。 作为在周预最开始崛起前就多次交手的一员,屡败于他手。 他华雄对于周预其实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论个人勇武,别说是单挑,就是十个华雄也不是周预对手。 论兵略,周预更是当今世上风流人物。 短短一年时间,幽州拿下,乌桓击溃,鲜卑草原被他横扫得连根草都不剩,并州丁原说破就破,如今更是直接打进洛阳城、占了虎牢关。 整个大汉北方,十停里他占了六停还不止。 简直猛的不像话。 夸他霸王在世,都犹嫌不够。 华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董卓算什么东西? 一个在洛阳烧杀抢掠的胖子罢了。 眼见着就快成了黄巾周预的附庸。 跟着他,迟早也是投靠周预的命。 既然都是投靠周预,跟在董卓屁股后面投靠,哪比得上,现在直接转投周预呢? 如今终于直面百万联军,正是手下缺人,缺猛将的时候。 自己这一身武艺,西凉军中也是响当当的。 若是此时带兵来投。 雪中送炭,周预怎么也得给个将军当当吧!? “嘿嘿……” 华雄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他甚至开始盘算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纳头便拜显得忠诚,还是先探探对方底细再表态。 “报!” 一骑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禀将军!前方虎牢关外发生大战!周预帐下大将吕布率兵夜袭联军大营,被关羽、张飞杀得大败,损兵折将过半,已退回关内!” 华雄脸上笑容猛的收住,勒紧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原地转了个圈。 第248章 赤兔,快与某合为一体!!! “吕布败了?”他眉头拧起。 “败得极惨,交战地尸横遍野。" …… 华雄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准备投靠周预,周预麾下大将,就吃了如此败仗。 莫非这天命,并不在黄巾!? 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战。 吕布是什么人物? 那是如今周预帐下排第一的猛将。 手里一杆方天画戟当初在并州战场,打了他华雄抱头鼠窜,猛的不像人。 连他都挡不住关羽张飞? 那周预这势头,怕不是要打个折扣。 自己这身本事,不能贱卖。 华雄眯起眼,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决心还是再看一看。 转投周预当二五仔一事,不急。 “传令下去,原地歇息半个时辰,而后继续赶路。”他沉声道: “明日一早,务必赶到虎牢关。” 虎牢关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魏续跪在中庭,铠甲上泥血斑斑。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残兵,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庭中火把被风吹得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吕布高坐堂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今夜亲自点兵派将,让魏续、宋宪带一万精兵出关夜袭。 欲要先声夺人,给联军一个下马威。 结果呢? 一万人出去,回来只剩几百。 心腹大将宋宪更是被联军一无名武将关羽一刀斩首,命丧当场。 这让他内心滴血。 “魏续。”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吓得魏续一个激灵。 “末将在!”魏续额头贴地,浑身发抖。 “我让你夜袭联军,是去杀人放火,不是去送人头的。一万精兵被你折了,你说,我该怎么赏你?” 魏续猛地抬头,嘴唇哆嗦:“将军饶命!联军早有准备,布下陷阱,更何况贼将关羽实在太猛,宋宪将军撑不住一招,末将实在……” “闭嘴!”吕布霍然起身: “打了败仗还有脸找借口!左右,给我拖出去砍了!” 两名亲兵上前就要架人。 魏续面如土色,连喊“将军饶命”的声音都变了调。 “且慢!” 一个魁梧身影从侧旁跨出,正好拦在吕布和魏续之间。 那人身长八尺,腰阔十围,膀大腰圆,手握两柄铁戟,往那儿一站便如一堵墙。 正是将魏续救回来的典韦。 他瓮声道:“将军息怒,魏将军虽然兵败,但胜败乃兵家常事,若因此临战斩将,于军心不利。” 吕布寒声道:“丧师辱命,斩之何惜!” 典韦道:“败军之将该罚,不该斩。” “明日将军还要与联军对阵,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 吕布其实也并不是真心想杀魏续,毕竟魏续可是他小舅子,又是手下难得的大将。 哪里肯轻易斩杀? 前面那些话其实就是说给典韦听罢了。 现在得到典韦递过来的台阶,吕布立刻顺坡下驴。 他冷冷盯着魏续。 看的魏续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才挥了挥手:“滚起来。死罪暂免,活罪难逃。你今夜值守,明日阵前若再有差池,两罪并罚。” 魏续如蒙大赦,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他爬起来退到一旁时,冲典韦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典韦却没看他,而是转而对吕布道:“将军,燕王派某来驰援将军,还托某送给将军一物。” “哦?” 吕布有些奇怪,大王还有东西送给他! 典韦侧身让开,指向庭外: “大王赐予将军神驹一匹,名曰赤兔,通体赤红,日行千里,还请将军笑纳。” 吕布眉头一挑来了兴趣:“神驹赤兔,日行千里?” 他也是爱马之人。 起身步出大堂。 火把光芒照见庭中立着一匹高头大马,浑身毛发赤红如炭,无一根杂毛,四蹄修长矫健,脖颈昂扬,正不耐地刨着蹄子。 吕布走近时,那马竟转过头来,打了个响鼻,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 “好马。” 吕布伸手抚上马颈,赤兔马非但不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翻身跃上马背。 赤兔轻轻一纵,如一团红云掠出庭院。 四蹄腾空,几息之间便在关内校场上兜了一大圈。 风声从吕布耳边呼啸而过,快得连火把都拉成了长线。 “吁!!!” 吕布勒缰停住,长笑出声。 他骑过多少匹马,没有一匹及得上这赤兔半分。 而且他不知为何有一种感觉,这匹赤兔马仿佛与他天生一体。 心念一动,赤兔便转。 稍稍侧身,赤兔便奔。 这赤兔马,简直与他合为一体。 这哪是骑乘,分明是长了一双风火轮。 “好马!好马!” 吕布翻身下马,抚着赤兔火红的鬃毛,满眼都是亮色: “大王待某吕布,如此恩重,如此神驹,竟然赐下!” 典韦抱拳道:“将军神勇,配此神驹,方是相得益彰。” “哈哈哈,亦是大王恩德~” 吕布心情大好朝典韦拱手,又拍了拍赤兔的脖颈,才转头看向堂下众将: “今日败了一阵不打紧,明日一早,本将军亲自出关,阵前邀战。我倒要看看,联军之将有多大本事,敢来我吕奉先面前讨打!” 他眼中精芒闪烁,战意凛然: “有赤兔在,奉先如虎添翼,天下虽大,除去大王外,何人敢与我为敌!!!" 众将齐声应诺,士气为之一振。 满头冷汗的魏续更是连连点头,仿佛方才差点被砍头的不是他一样。 虎牢关夜空中,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余一线冷光洒在城墙雉堞上。 远处联军大营的火光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绒上的碎金。 联军大帐内的庆功酒宴接近尾声。 关羽已喝到第三碗,面上红意更浓了几分。 张飞更是早已半醺,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斩将立功之类。 唯有刘备依旧面色黝黑,起身扶住张飞:“翼德醉了,先回去歇息。” 袁术喷出满口酒气,笑道:“两位位将军好生养精蓄锐,明日袁某在阵前给诸位擂鼓助威!“ 刘表,陶谦等人帐下大将,也是一个个举杯相庆。 仿佛明日大战,胜利已在眼前。 大战前一夜,联军大帐气氛高涨,灯火通明,哐啷交错。 …… 第249章 区区吕布,我必斩他首级! “出关!” 虎牢关前,战旗猎猎,铁甲映日。 身披麒麟甲头戴凤翎盔的吕布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出关列阵。 赤兔马鬃毛如火,在风中猎猎飞扬,如同一团燃烧的血色烈焰。 方天画戟斜拖着,戟尖寒光流转,映着朝阳。 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虎牢关外二十万诸侯联军铺天盖地。 十八路诸侯大纛在风中翻卷,遮天蔽日,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盟主袁术端坐中军,身披金甲,外罩锦袍。 他身后竖着“后将军袁”四个大字的帅旗。 刘备带着关、张围簇左右。 袁术目光扫过关羽、张飞,脸上笑容灿烂: “关羽、张飞将军晓勇了得,今日可干为我军拿下首功!?”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恰好能让周围诸侯都听得清楚。 张飞环眼一瞪,冷哼一声:“斩将首功,舍我兄弟其谁!” “张将军果然豪勇~”袁术一指虎牢关方向,意气风发: “贼将吕布就在阵前,张将军若真有本事,何不斩了那厮?” “哈哈哈!”张飞仰天大笑,笑声如惊雷滚过战场,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区区吕布,十合之内,我必斩他首级!” 此言一出,联军将士士气大振。 无边无际的人潮齐声呐喊,声浪如山呼海啸,震天动地。 “风!” “风!!” “大风!!!” 不少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见了贼将授首的场面。 刘备眉头微皱,低声劝道:“三弟,听闻那吕布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敌。” 张飞哪里听得进去,早已狂叫着策马出阵。 他手中丈八蛇矛高高举起,矛尖上赫然挑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昨夜夜袭联军大营、被关羽一刀削首的吕布将领宋宪。 那头颅双目圆睁。 死前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此刻在矛尖上晃晃悠悠,像个摇摆的风铃。 张飞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将那头颅高高扬起,声如惊雷: “吕布小儿!你帐下无人,派这等货色来送死,今日我张翼德便送你下去陪他!” 吕布军阵中,个个怒发冲冠。 宋宪在吕布麾下也算有头有脸的部将,此刻竟被人挑着头颅在阵前炫耀。 如何能忍! 吕布面色铁青。 他骑在赤兔马上,远远望着那颗头颅,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缓缓收紧。 宋宪乃是他手下得力干将,没想到一夜之后,再见已是这般模样。 “张翼德!!!”吕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马快得惊人,众人只看见一道红影掠过,吕布便已到了张飞面前。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张飞咽喉。 “来得好!” 张飞大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莽夫吕布果然中了自己的激将法,怒气冲冲地杀过来。 我张翼德果然智力超群,哈哈。 吕布招式虽然凌厉,但在张飞看来,这正是失去理智的表现。 一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对手,十合之内必露破绽,到那时他一矛便能取了吕布性命。 首功已在囊中! 张飞哈哈大笑,对于吕布的愤怒毫不在意,挺枪迎上。 两马相交,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震得近处的士卒纷纷捂住耳朵。 一合。 无匹巨力传来,张飞只觉手臂一震,心中暗惊: 这厮好大的力气。 但他并不慌张,战阵厮杀,可不只是比谁力气大。 丈八蛇矛顺势一转,出人意料直刺吕布心口。 吕布见招拆招。 五合。 张飞的蛇矛舞得虎虎生风,招招抢攻,吕布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招架,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戟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张飞的攻势。 十合。 张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内心焦急起来。 十回合斩吕布的大话早就放出去。 如今十回合已过,吕布毫发无伤。 别说斩首,他连吕布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而吕布的反击却如暴风骤雨般笼罩下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精准无比。 丈八蛇矛本是攻守兼备的兵刃,此刻却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张飞心惊的是,吕布的眼神清明无比,哪有半分被激怒的模样? “十合斩我?”吕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张飞耳中: “就你?” “无智匹夫,安敢欺我!!!”张飞大怒。 联军阵中,呐喊声渐渐低落。 士兵们面面相觑,原本高举的手臂纷纷垂了下来。 有人低声嘀咕:“张将军不是说十合必斩吕布吗?” “这都过了,怎么反而……” “好像……好像是张将军落了下风?” 议论声虽小,但二十万人的窃窃私语汇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片嗡嗡的嘈杂声浪。 这声音传到张飞耳中,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张飞羞怒交加,环眼圆睁,眼眶欲裂。他怒吼一声,奋起余勇,丈八蛇矛挥舞如轮,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然而吕布应对得越发从容。 转眼三十合已过。 张飞汗透重甲,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的手臂开始发麻,每一次与方天画戟碰撞,虎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四十合。 张飞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丈八蛇矛的招式已显散乱。 反观吕布,气息平稳,招式越发凌厉,甚至嘴角戏谑之意越发浓烈。 五十合。 吕布胯下赤兔马快若闪电,那马与主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卡在张飞的进攻路线上。 方天画戟的招式愈发诡异,时如毒蛇吐信,时如泰山压顶。 张飞屡次险些被画戟劈中,都是凭借多年征战的直觉才堪堪避开。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已到极限。 吕布越打越嚣张,甚至单手执戟,另一手指着张飞笑道: “无名之将大言不惭,再来!再来!” “啊!!!” 张飞怒发冲冠,双眼血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已全然不顾章法,只想与吕布拼个你死我活。 丈八蛇矛疯狂刺出,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第250章 我二弟,天下无敌!!! 然而失了章法的猛将,不过是困兽之斗。 联军士兵们的交头接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加掩饰。 “张将军不行啊。” “十合早过了,这都五十合了,怎么还没拿下吕布?” “还是关将军更强,只有关将军才能胜吕布。” “关将军怎么还不出手?” “该不会……关将军也不是对手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士兵同时沉默。恐惧如同瘟疫,在军阵中无声蔓延。 关羽凤目微眯,手抚长髯,面色沉静如水。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张飞。 他这个三弟的武艺在当世已算一流,能在正面交锋中将他逼到这般田地的,关羽活了半辈子也只见过寥寥数人。 而吕布这厮……。 关羽不愿以多打少。 他一生骄傲,最重武德,二打一这种事传出去,有损他的名声。 但此刻张飞在马上的身形已经开始摇晃。 不能再等了。 吟~ 青龙偃月刀拖地而出。 那刀重八十二斤,刀锋犁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刀身嗡嗡作响,仿佛青龙苏醒,迫不及待要饮血。 关羽纵马疾驰,速度越来越快,拖在身后的青龙偃月刀蓄足了势能,刀身上流转的青绿色光芒越来越盛。 杀至吕布身后,雷霆一斩。 吕布正压着张飞猛攻,方天画戟一记横扫逼得张飞连退三步。 他正准备趁势追击,忽觉身后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袭面而来。 那劲风之猛,竟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吕布猛然回头。 一道璀璨刀光已到了面门! 那刀光青莹莹的,如同一道青龙从天而降,带着斩裂天地的气势。 刀锋未至,已割得他面皮生疼。 轰!!! 青龙偃月刀重重斩在方天画戟戟杆之上。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火星四溅。 吕布只觉一股巨力从戟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人带马倒退数步。 赤兔马一声长嘶,四蹄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联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关将军威武!” “天下第一猛将!第一猛将!” “一刀就把吕布打退了!” “关将军果然才是最强的!” 士兵们激动的举手欢呼了起来,刚才因张飞落败而跌落的士气瞬间飙升至顶点。 袁术抚掌大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转头对身边众人道: “关云长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刀,妙极!” 他心中已在盘算,若是关羽真能斩了吕布,那他这推荐关、张出战的盟主也算慧眼识人。 盟主之位便更加稳固了。 刘表面露喜色,捋须点头。 关张二将若能斩杀贼将吕布,虎牢关今日便能攻破,则百万大军能长驱直入洛阳。 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陶谦虽年老体弱,此刻也不禁拍着大腿叫好。 他也被关、张的豪情所感染,只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陶谦身边,刘备脸上难掩笑容。 我二弟,天下无敌!!! 但眼中却有一丝隐忧。 云长和翼德联手,他本不该担心,可方才吕布展现出来的实力,总让他心中不安。 “二哥,你我合力,必斩此獠!” 张飞重振精神,方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与关羽对视一眼,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他们不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两人一左一右,丈八蛇矛如毒蛇出洞,青龙偃月刀如神龙摆尾,同时杀向吕布。 按照常理,关张联手,吕布确非敌手。 关羽的刀法沉稳如山,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张飞的矛法狂暴如风,每一矛都快若闪电,招招不离要害。 二人配合无间,攻守互补,犹如一人分作两身。 然而。 吕布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虎口。 裂开了一道小口,渗出了几滴血珠。 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狂热,带着怀念,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快意。 “哈哈哈嗬嗬……” 他曾与那个怪物般的男人交,那个被称为燕王的男人。 周预。 那是吕布一生中第一次品尝到绝望的滋味。 在周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如同孩童把戏。 他的力量、速度、技巧,在那个男人眼中都不值一提。 但他没有死。 他活下来了。 而且还得到了那个男人的点拨。 那段日子是吕布此生最痛苦的回忆,也是最宝贵的经历。 在周预施加的巨大压力下,在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磨砺中,吕布的武艺突破了瓶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那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力量,是寻常武将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领域。 同周预那等恐怖的存在相比,眼前这关羽、张飞二人……还差得远!!! 吕布抬起头。 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并肩杀来的关羽和张飞,嘴角缓缓上扬。 呼~方天画戟忽然变了风格。 方才与张飞单打独斗时,他的戟法虽然凌厉,却还在常理之中。 此刻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招式更加诡异莫测,角度刁钻得匪夷所思。 每一戟落下都带着万钧之势,力道沉重如山,速度却快若闪电。 更可怕的是,他的每一击都恰好封死了关张二人的退路和攻势,仿佛他提前预知了二人的所有招式。 铛! 铛铛!! 铛铛铛!!! 关张二人哪怕用尽全力,也只能被迫抵挡。 关羽的凤目猛然圆睁。 冷艳锯在他手中已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刀光如青龙翻腾,层层叠叠。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方天画戟总能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位置,将他积蓄的力道一一化解。 他越打越心惊。 甚至心生寒意。 这吕布武艺竟如此高强,我与三弟联手,竟然还落入下风? 这怎么可能!!? 他本是骄傲之人,傲骨天成,从不服人。 今日为救三弟,他已放下脸面以多打少,这对他来说已是极大的牺牲。 他本以为关张联手天下无敌,以二敌一,这贼将吕布必败无疑。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二打一,还打不过。 这份羞辱,比杀了他更难受。 挥舞偃月青龙刀的双臂肌肉紧紧绷住,血管如小蛇般凸起。 张飞更是气急败坏。 他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他哇哇大叫,口中咒骂不绝,恨不得一口将吕布吞了。 可他越急越出错,丈八蛇矛连连刺空,招式之间破绽百出。 第251章 顾应剑圣,刘玄德!!! “三弟!稳住!”关羽低喝一声。 张飞何尝不想稳住? 可他心中那股火烧得他几乎要炸开。 十合斩吕布的豪言犹在耳边回响,身后二十万联军将士的目光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背上。 他张翼德活了大半辈子,何曾丢过这样的人? 可越是急躁,手中的丈八蛇矛就越不听使唤。 他闪电连刺出无数矛影,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单手十八挑。 单手就能施展,速度极快。 无数敌人死在他这一招之下。 却被吕布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吕布甚至还有闲暇点评一句: “这一矛力道尚可,准头差了些。” 张飞气得险些吐血。 联军阵中,观战诸侯的脸色都变了不止一次。 袁术双眼死死盯着战场,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关羽、张飞二人之勇,冠绝百万联军。 可现在,关张二人联手竟然还落了下风? 这吕布……到底是什么怪物? 袁绍身边,刘表双手揉了揉脸颊,嘴唇微微发颤。 陶谦双手指节都泛了白。 一双眼睛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场中不断打斗的三人。 此刻心跳如鼓。 二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方才的欢呼声仿佛从未存在过,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关羽、张飞联手都拿不下吕布! 联军最强的两名大将,联手围攻一人,竟然还被压着打。 这仗还怎么打!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战场中央。 有人看向关羽,有人看向张飞,更多人看向那个挥舞方天画戟的恐怖身影。 刘备脸色难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位义弟的武艺,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局势有多么凶险。 云长的额头已见汗,翼德的呼吸已紊乱,而吕布却越战越勇,方天画戟的攻势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看出来了,两个兄弟已到极限,随时可能陨落当场。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发冷。 当啷~ 刘备咬牙拔出重新铸造的双股剑。 原本那只熊健被周预狗贼夺去,所以现在他手上这两只雌雄双剑,一新一旧。 “二弟三弟莫急,大哥来也!” 刘备策马冲入战团。 他刘备虽然武艺上逊于自家,二弟三弟,但一手过硬剑法,也算是出神入化。 寻常冲锋陷阵的武将都不是他的对手。 人称顾应剑圣,刘玄德!!! 有他的加入,定能助二弟三弟压制吕布! 然而,并没有。 刘备虽然勇毅,但武艺与三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吕布、关羽、张飞三人的对决已是当世最顶尖的交锋,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技巧和万钧之力。 刘备冲入战团的瞬间,便成了这场巅峰对决中最大的破绽。 他就像一个误入猛兽搏斗场的普通人,虽然在寻常士卒中也算勇武,但在吕布眼中,他的剑招慢得像老牛拉车。 “谁家蠢才,也来送死!” 吕布桀然一笑,方天画戟顺势朝他横扫而来。 那一戟只是吕布在应付关张攻势时随手挥出的一击,却已不是刘备能够抵挡的。 轰! 戟风扑面,刘备只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来,双股剑勉强交叉格挡。 却被一戟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大哥!” 关羽和张飞同时惊呼,拔马去救。 这一分心,原本就勉强维持的联手之势瞬间崩溃。 吕布抓住机会,方天画戟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关张二人顿时被吕布彻底压制,如同怒海中的扁舟,在戟影化作的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 关羽一面要抵挡吕布的猛攻,一面要护住地上的刘备,青龙偃月刀左支右绌,刀法已不如之前那般从容。 张飞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丈八蛇矛疯狂刺出,却屡屡被吕布轻松避开,反而好几次差点伤到自家大哥。 呼~ 刘备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尘土,耳中嗡嗡作响。 他捡起双股剑,却发现剑刃已被吕布那一戟震出了缺口。 只能强忍身上传来的剧痛,咬紧牙关,重新爬上马背,却不知自己该进还是该退。 进,只会拖累两位兄弟。 退,他又怎能抛下兄弟独自逃生! 戟影如山。 刘关张三人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联军将士们看得清清楚楚,不少人已经低下头去,不忍再看。 谁也想不到,这第一场阵前斗将,自家三员大将就要殒命当场。 就在这危急关头,吼!!! 怒发冲冠的张飞忽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 声震四野,连天上的云都仿佛被震得散开了几分。 嗡! 他体内某种古老的力量苏醒了。 那是一股炽热如火的力量,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此刻在生死关头的刺激下终于苏醒。 张飞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呼~ 一道三丈高的红色虚影冲天而起! 那虚影豹头环眼,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与张飞一模一样,却比张飞更加狂暴、更加凶猛。 虚影周身燃烧着赤红色的气焰,手中握着一杆巨大的虚幻蛇矛,活脱脱一尊上古战神降世。 “霸王之力!” “是霸王之力!” 联军阵中袁术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历。 眼前一亮。 能够觉醒霸王之力的人,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猛将。 与此同时,关羽身上也爆发出一股苍莽的青色气息。 那气息与张飞的狂暴截然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威严。 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青龙破体而出,龙身足有数丈之长,鳞爪飞扬,须发皆张。 昂!!! 青龙盘旋于天地之间,龙吟响彻云霄,连吕布军中的战马都吓得纷纷嘶鸣倒退。 两道虚影一左一右,威震天地,同时扑向吕布! 诸侯阵中爆发出狂喜的呼喊。 袁术激动得骑在马上,举起双手高呼,身体前倾,眼中满是惊喜。 “天佑大汉!!!” 他做梦也没想到,刘备麾下这两个兄弟竟然都身怀霸王之力! 这可是传说中的禁忌力量。 虽然他一直暗中看不起刘备,但此刻关张二人展现出来的力量,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好!好!好!”袁术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在发颤。 第252章 就这,也敢挑战我吕布!!? 刘表更是老泪纵横。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方才关张联手落了下风,他以为今日必败无疑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关张二人竟然还有这等压箱底的手段。 他骑在战马上的背影颤不自觉晃动。 陶谦连忙扶住刘表,但他自己也是激动吧大呼: “天佑联军!天佑联军!” 他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周围的徐州士卒见自家主公如此,也跟着欢呼起来。 联军将士齐声呐喊:“必胜!必胜!必胜!” 声浪如海啸般席卷战场,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种如神似魔的力量,关将军和张将军同时展现,吕布就算再强也绝不可能抵挡。 然而。 面对两道席卷而来的恐怖虚影,吕布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仰天大笑。 “这就是你们的底气!!?” 他笑得很开心,眼中满是兴奋与狂热。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喜悦,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遇到像样对手的狂热。 被周预一度虐的丧失信心的他,终于找回了曾经自诩天下第一的豪气。 “就这,也敢挑战我吕布!!?” 话音未落,吕布周身血气翻涌。 那是比张飞的狂暴更加纯粹的战意,比关羽的威严更加深沉的霸气。 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从吕布体内喷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高达四丈的血色虚影。 那虚影手持方天画戟,面目狰狞,周身煞气凝成实质,如同血海翻腾。 它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血焰,每一次呼吸都有血雾从口鼻中喷出。 这道虚影比关张二人的虚影更加高大、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联军阵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四丈高的血色。 吕布竟然也能召唤出这等恐怖的虚影? 而且,肉眼可见的比关张二人的还要强大!!? 怎么可能! 虚影挥动画戟,一击便将青龙与霸王虚影双双逼退。 三道庞然大物在战场上激烈搏杀。 青龙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张飞虚影挥舞蛇矛猛攻下盘,而虚影以一敌二,方天画戟大开大合,每一击都震得大地开裂,飞沙走石。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雷在地面炸开。 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纹,碎石和尘土被气劲卷起,形成小型的沙尘暴。 两边普通士卒根本无法靠近,稍微接近战场中心等前排士兵多有气劲掀飞。 “快撤,快撤~” “后退!” “快跑啊,啊~” 几个来不及撤退的倒霉鬼被卷入三道虚影的碰撞余波之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血雾。 而刘备,还留在战场正中央。 他骑在马上,抬头仰望,只见三道巨大的虚影在他头顶不断碰撞、厮打。 巨戟落下的余波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将他身后极远处一株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龙尾扫过的劲风将他连人带马掀翻在地,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满是泥土的腥味。 巨大的撞击声冲击他耳鼻同时渗出血丝,脑中嗡嗡作响。 他如同误入巨人国的小人,在那三道恐怖存在的夹缝中抱头鼠窜。 他想逃,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头顶上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每一次躲闪都是赌命。 啊~ 他刚向左滚出三尺。 一记戟风就斩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哎呀~ 他刚爬起来跑了五步,青龙虚影的尾巴便扫了过来,将他再次掀翻。 刘备的双股剑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头盔歪斜,发髻散乱,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狼狈得不成样子。 在这三个怪物的战斗中,他这个顾应剑圣连当一个旁观者的资格都没有。 “大哥!”关羽和张飞同时大喊。 他们看见刘备的惨状,心中焦急万分。 可他们此刻已被吕布彻底压制,连自保都勉强,根本无力救援。 吕布的虚影越战越勇,方天画戟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压得张飞虚影摇摇欲坠,青龙虚影节节败退。 张飞急得眼眶欲裂,拼命催动霸王之力,红色虚影疯狂攻击,可每一次冲锋都被虚影轻松挡回。 关羽的青龙虚影试图从侧翼偷袭,却被虚影一戟扫中龙身,青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身形都黯淡了几分。 仓皇后退的诸侯们,个个脸色苍白。 内心中的震惊,达到了极点。 如果说关张二人爆发霸王之力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么吕布召唤出更恐怖的虚影,便是将这希望彻底碾碎。 那四丈高的血色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怎么可能?”袁术匍匐在马背上,任由纪灵护着他快速远离战场中心。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自己是联军盟主,手握百万大军,可面对那个顶着虚影的吕布。 这百万大军也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刘表双眼失神。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以为见多识广,可今日所见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陶谦的老脸上满是绝望。 他不再高呼,不再祈祷,任由部手下部将护着他远离,双眼只是呆呆看着前方,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联军士兵更是丧胆。 方才还狂热呐喊“必胜”的声音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 不少人转身就想跑,却被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挡住。 恐惧如同瘟疫,在二十万大军中疯狂蔓延。 完了。 彻底完了。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打不过。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关羽骄傲的心脏。 他一生不服人。 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吕布的武艺已在当世登峰造极,自己和三弟联手配合霸王之力,依然不是对手。 若只有他一人,他宁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当逃兵。 但三弟的霸王虚影已经出现了裂纹,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更重要的是,大哥还在战场上。 关羽、张飞两人心意相通,同时爆发全部力量。 霸王虚影和青龙虚影同时发出震天咆哮,一红一青两道光芒冲向虚影,这是他们的全力一击,毫无保留。 第253章 活在对吕奉先的恐惧中吧!!! 吕布眉头微挑,虚影双手持戟,正面迎上这一击。 轰! 三道虚影的全力碰撞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实质化的气浪掀起黄色尘土向四周席卷,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被掀飞。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遮天蔽日。 吕布的虚影在这碰撞中微微一晃,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关羽和张飞抓住这一瞬间的间隙,一把捞起地上的刘备,拨马便逃。 三匹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战团,朝联军阵型的方向狂奔。 吕布稳住身形,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先是一愣。 随后嘴角渐渐露出笑意,最终仰天大笑。 那充满讥讽的笑声如同惊雷,传遍整个战场,传入每一个联军将士的耳中。 “跑吧!跑吧!后半辈子都带着对吕奉先的恐惧活下来吧,哈哈哈~” 吕布的笑声充满快意。 以一敌三,大获全胜,这份战绩足以让他傲视天下英雄。 更何况对手中还有关羽、张飞这样有霸王之力这样的恐怖力量。 他笑够了,将方天画戟向前一指。 “杀!” 身后数万铁骑早已按捺不住。 此刻听到号令,如虎狼般扑出。 马蹄声如雷霆滚动,喊杀声震天动地。 “杀!” “杀呀~” …… 这些军中士卒亲眼见证主将以一敌三大获全胜,那份激动和狂热已到了极点。 主将如此神勇,他们这些做士卒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撕碎他们! 士兵们一个个红着眼睛,如同饥饿的狼群,冲向联军阵型。 而联军这边,大军早已被吕布的恐怖虚影吓破了胆。 当那四丈高的血色虚影出现在战场上时,他们的勇气便已经开始瓦解。 当关张二人的霸王虚影被压制时,他们的信心便已经崩塌。 如今见自家大将败逃,那最后一丝战意也彻底消散。 溃败。 彻彻底底的溃败。 不需要任何人下令,二十万大军如同被捣毁蚁穴的蚂蚁,轰然四散。 前排的士兵丢下兵器转身就跑,后排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挤踩踏。 人挤人,人踩人,惨叫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 刘关张三人逃窜后。 吕布顶着四丈高的虚影在战场在无敌手。 血色虚影每一步都迈出十余丈,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大地开裂。 方天画戟虚影每一次挥扫,都有数十上百名联军士卒化为血雾。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猩红鲜血将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什么需要每到一处,必定留下一地残肢与内脏。 腥臭无比。 联军诸侯们崩溃了。 亲眼目睹吕布顶着四丈高的血色虚影朝他们杀来,压力是巨大的。 那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大地开裂,方天画戟虚影一扫便有数十名士卒化为血雾。 绝非人力所能阻挡。 诸侯们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争相逃命。 袁术最先崩溃。 这位十八路诸侯的盟主、后将军袁术袁公路,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向来以名门之后自居,处处讲究威仪体面。 出征之时,他的马车要用金线绣纹的锦缎装饰,饮食要用精美的玉器盛装,便是行军打仗,也要有乐师随行,早晚奏乐。 此刻,什么盟主威仪,什么名门风范,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亲眼看见吕布的虚影一戟将自家帅旗劈成两半。 那面象征联军威严的“后将军袁”四个大字的帅旗,用上等绸缎制成,旗杆是精选的紫檀木,竖起来的时候需要八个壮汉合力才能立稳。 此刻却如同一根枯枝般被轻易折断,轰然倒塌。 旗帜落地的瞬间,无数士兵从旗下惨叫着四散奔逃,如同被捣了窝的蚂蚁。 随着帅气的倒下,袁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碎了。 那是他的脸面,是他号令诸侯的象征,是他四世三公袁氏荣耀的化身。 如今倒在泥泞中,被无数慌乱的士卒踩来踩去。 “撤!撤!”袁术声音尖利变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调转马头时太过仓促,头上那顶镶金嵌玉的头盔歪斜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了,马却还在狂奔。 袁术手忙脚乱地去扶头盔,越扶越歪,越急越乱。 他索性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掷于地上。 咚~ 那头盔在地上滚了几滚,被后面涌来的乱军踩成了铁饼。 袁术披头散发地伏在马背上,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被风吹得如同乱草。 身上的金甲歪歪斜斜,系甲的丝绦断了两根,甲片哗啦啦地响。 脚下的马镫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掉在了哪里,他的左脚悬在空中,随着马背的颠簸上下晃动。 哪里还有半分盟主的体面? “啪~走!死马快走!!!” 他用马鞭疯狂抽打着坐骑。 一鞭,两鞭,三鞭。 那匹价值千金的宝马良驹被他抽得皮开肉绽,悲嘶着向前狂奔。 马臀上的鞭痕渗出血来,触目惊心。 在他身后,惊惶不定的亲兵们手忙脚乱赶着一辆专属马车。 上面装满了袁术带来的贵重器物。 有镶着宝石的酒壶,有雕刻精美的玉杯,有成匹的上等蜀锦,有装在檀木盒子里的珍贵药材。 这是他身为盟主的排场和体面。 现在这些东西在马车的剧烈颠簸中叮当作响,散落一地。 酒壶滚到泥土里,玉杯摔成了碎片,蜀锦被后面的马车碾过,变得肮脏不堪。 袁术连看都不看一眼。 命都快没了,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 快逃! 一个亲卫冒着被乱军踩死的风险冲到袁术身边,焦急伸手想要拉住袁术: “主公不能走,你走了,大军就散了!” 袁术反手一鞭抽在他脸上:“滚!别挡道!” 那亲卫脸上血痕骤现,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公绝尘而去的背影。 战场中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战,马蹄踏翻了一辆辎重车。 那车上装满了粮草,粮草倾泻而下,如同一座小山崩塌,将数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卒埋在其中。 那些士兵在粮草堆中挣扎哭喊,可没有人停下来救他们。 乱军从他们身上踩过,哭喊声越来越弱,终于消失在纷乱的马蹄声中。 第254章 我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呢!!? 袁术头也不回,只管拼命打马。 他的坐骑被抽得口吐白沫,嘴角淌着白沫和血水的混合物,四蹄翻飞溅起大片泥土。 他伏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风吹过他被汗水浸透的头发,带来一阵凉意。 “吕布,不过一介匹夫,破之易耳!” “我联军有关张二将,取贼将首级,易如反掌~” “哈哈,今日攻城,夜宿虎牢关!” 他想起自己在中军帐中对诸侯们高谈阔论,这些话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 一下下扇在他袁术的脸上。 虎牢关前那片战场已变成了人间地狱。 溃兵如同潮水般从袁术身边涌过,有人丢了盔甲,有人光着脚,有人浑身是血,有人断了手臂却还在拼命奔跑。 啊~ 一个士兵跑着跑着忽然惨叫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他的背上插着一支羽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袁术不敢再看,把脸埋在马鬃里,继续疯抽马鞭。 刘表这边更是狼狈。 荆州牧刘表刘景升,坐拥荆襄七郡,麾下带甲十万,向来以儒雅稳重著称于诸侯之间。 他博览群书,精通经义,是天下有名的儒将。 便是出征打仗,他也总是衣冠整洁,举止从容,不失名士风范。 但此刻,他却连马车都来不及登上去。 吕布军的一个百人队从侧翼包抄过来,杀疯了的士卒们口中发出嗜血野狼般的嚎叫。 杀杀杀!!! 声音凄厉刺耳,如同鬼哭狼嚎,近在咫尺。 刘表甚至能看清那个百人队队长脸上的刀疤,能看见他牙齿上的血丝。 那队长也看见了刘表。 这人身穿锦袍,周围簇拥着亲卫,显然是个大人物。 他眼睛一亮,举刀朝刘表的方向一指,百余骑同时加速冲来。 “抓住他,个个有功!!!” 嗷~士兵们如狼似虎,奋勇向前。 刘表吓得双腿发软。 “上车!扶我上车!”他嘶声大喊。 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搀扶着他往马车那边跑。 刘表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几乎是被亲卫架着拖过去的。 到了车辕前,他伸手去抓车辕,手却在剧烈颤抖,握都握不紧。 他抬脚踩上车辕,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车辕上滑了下来。 但车辆已经缓缓开始前行。 刘表脸色一白,顾不得身上沾下的泥土和血迹,慌忙大叫: “我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呢!!?” “使君!” 发现情况的亲卫们,赶紧拦下车辆,下马扶住他。 刘表稳住心神,再次抬脚。 这一次他踩上去了,可膝盖却使不上劲。 他年纪大了,腿脚本就不如年轻时利索,此刻惊吓过度,更是浑身发软。 刘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爬上车辕,可就在这时,一支流矢呼啸着从他耳边掠过,“笃”地钉在车厢上。 箭尾的羽毛还在颤动,距离他的耳朵不过寸余。 “啊!!?” 刘表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一脚踩空,整个人从车辕上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冒金星。 儒帽在落地时飞了出去,滚到了马蹄下,他的白发失去了约束,散乱地披在肩上,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他额头也不知磕在了什么硬物上,磕出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流过眉毛,流过眼睛,将他胸前那部引以为傲的漂亮青须染得通红。 这簇美须他每日都要亲自梳理,用上等的木梳,一梳就是半个时辰,此刻却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血红色乱麻。 “使君!”几个亲卫七手八脚将他扶起。 刘表只觉得天旋地转,额头的血液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反而把眼睛擦得更疼了。 “上车!快上车!”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什么儒将风范,什么名士气度,全都没了。 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老人,想活命,仅此而已。 他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 手撑着车板,膝盖跪在车辕上,屁股高高撅起,像一条逃命的野狗。 甚至锦袍的下摆被车辕上的钉子挂住,“刺啦”一声撕开一个大口子。 他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厢。 车夫如惊弓之鸟猛甩缰绳。 啪!!! 那两匹拉车的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战场上剧烈颠簸。 车厢里的刘表像一个皮球般被抛来抛去,一头撞在车壁上,额头上又添了一个青包。 他眼前金星乱冒,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节泛白。 他回头远远望了一眼。 吕布的虚影又近了。 四丈高的大步流星地追赶着溃兵,每一步都跨出十余丈。 它手中的方天画戟虚影左劈右斩,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在它脚下,联军士卒如同蝼蚁般渺小,成片成片地倒下。 虚影似乎感受到了刘表的视线,恐怖面孔正好转向了这边,那两团燃烧的血焰眼睛似乎盯住了刘表的马车。 咯……咯……咯…… 刘表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闭上眼,不敢再看。 “神佛保佑……神佛保佑……”他嘴里念念有词。 他本是读书人,不信鬼神,此刻却把满天神佛的名字念了个遍。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甚至连他叫不出名字的神仙都被他胡乱安了个名号一通祈求。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刘表念叨着,忽然想起这是道家的口诀,又觉得不够,赶紧补了一句: “阿弥陀佛……” 赶车的亲兵在前面听得嘴角抽搐,却不敢回头,他也怕被后面的恐怖怪物一脚踩死。 但很显然,刘表并不是最凄惨的那一个。 徐州牧陶谦陶恭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是十八路诸侯中年纪最长的一位。 他为官数十载,在徐州颇有政声,体恤百姓,轻徭薄赋,算是个好官。 但他年纪太大了,在此时可谓吃尽苦头。 第255章 倒霉蛋陶谦 他年轻时骑马摔伤过右膝。 此后便落下了病根,腿脚不便。 每逢阴雨天,膝盖便隐隐作痛,上下马都需要人搀扶。 平日里这不算什么大问题,有亲卫在,他不必自己费力。 可溃败发生的那一刻,一切都乱了。 他还没来得及上马。 事实上,他的亲卫队长刚刚弯下腰,准备让陶谦踩着自己的背上马。 可这一次,陶谦的脚刚踩上亲卫队长的背,喊杀声忽然从侧翼响起。 一支吕布军的骑兵小队不知从哪里绕了过来,距离中军已不足百步。 亲卫队长下意识地直起身来观望,陶谦脚下一滑,从“马凳”上摔了下来。 然后乱军便如潮水般涌来了。 数万溃兵同时向后方奔跑,如同决堤的洪水。 没有人能挡住这股洪流,谁挡在前面,谁就会被踩成肉泥。 陶谦的亲卫队瞬间被冲散。 那些平时忠心耿耿的亲卫们,有的被人流裹挟着冲向远方,有的被撞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有的干脆放弃了职责,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主公!” “使君!” “快护着使君!” 亲卫们的声音在震天的哭喊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们试图向陶谦靠拢,可溃兵的人流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将他们越推越远。 一个亲卫拼命向陶谦伸出手,那只手却被人群淹没,再也看不见了。 陶谦被人流裹挟着踉跄前行。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四周全是奔跑的人,推搡着他,挤压着他。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浮木,被卷入奔腾的洪水之中,身不由己。 “啊~” 脚掌传来剧痛,一只靴子被人踩掉了。 陶谦回头看了一眼,转眼间,便有十几只脚从那靴子上踩过,靴子扁了下去,面目全非。 他还来不及心疼,另一只靴子也陷在了马蹄踏出的烂泥坑。 “啊也~” 陶谦惊慌大叫,一用力,脚从靴子里滑了出来,只剩下白色的布袜踩在泥泞中。 然后那只靴子也被踩烂了。 堂堂一方诸侯,坐拥徐州六郡的陶恭祖,此刻竟赤着双脚在乱军中奔逃。 “我的马!我的马呢!”陶谦嘶哑地喊着。 他的声音如同一片落叶被扔进狂风之中,瞬间便淹没在震天的哭喊声和马蹄声中。 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理会。 他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 那些平日里鞍前马后伺候他的亲卫们一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 这些脸有的年轻,有的状若疯魔,有的沾满血污,有的涕泪横流。 但没有一张脸是看向他的。 每个人都在逃命,谁还顾得上一个老头子? 一个满身血污身高体壮的溃兵跑得飞快,砰的一声撞在他身上。 壮汉的肩头重重撞在陶谦的胸口,陶谦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倒地的那一刻,他的手掌按在了一块断裂的马蹄铁上。 马蹄铁断口锋利,在他的掌心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如同一道闪电,从掌心直窜脑门。 “啊!!!” 陶谦痛呼一声,声音尖利而苍老。 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一眼。 溃兵们从他身边跑过,有人差点踩到他的头,有人从他身上跨过去,有人踢到了他的腰。 他蜷缩在地上,抱着流血的手,浑身发抖。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停下。 停一下就得死。 陶谦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他的白袜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的膝盖开始剧痛。 每跑一步,膝盖就像被针扎了一下,跑到后来,整条右腿都开始发麻。 他跑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漫天神佛啊,谁能来救救我! 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一脸惨白的陶谦面露绝望。 “吼!” 就在这时,吕布的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魔神也是神! 吕布的虚影。仿佛听到了陶谦的召唤。 发出一声震天嘶吼,朝这边杀了过来。 那咆哮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无穷的杀意和暴虐。 声浪化作实质般的气浪向四周席卷,离得近的士卒直接被震得耳鼻流血,瘫软在地。 巨大的方天画戟虚影横扫而过,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戟影扫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树木拦腰折断,帐篷化为碎片,辎重车被掀上半空。 被戟影扫中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蓬蓬血雾。 陶谦身后十余丈内的一切都被这一戟扫平了。 “救命啊~” 劲风扑面,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陶谦的后背。 陶谦只来得及留下凄惨的声音。 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往前飞,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重重摔在地上,脸朝下,吃了一嘴泥土。 泥土中混着血腥味和马的粪便味,恶臭扑鼻。 “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一齐流下,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泥浆和口水。 “救命!谁来救救我!”陶谦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呼喊。 虽然他已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却也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乱军之中,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绝望的眼泪流了下来。 万幸的是,有人听到了他的呼喊。 一名尚未逃走的部将认出了趴在泥地里的那个身影。 那是陶谦的部将曹豹,追随他多年。 曹豹本已随溃兵逃出了数十丈,回头寻找自家兄弟时,忽然看见了陶谦满是泥污,几乎看不出来颜色的官袍。 这才冒着风险反身折返回来,寻找陶谦。 “使君!” 曹豹策马冲到陶谦身边,俯身一把抓住陶谦的后领,用力一提。 将他拽得半挂在马鞍上。 “驾!”部将狠狠抽了马一鞭。 战马悲嘶一声,拼命向前奔跑。 两人共乘一骑,狼狈不堪地汇入溃兵的洪流之中。 陶谦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 抱得那样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256章 我华雄封侯拜将,还不指日可待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血迹斑斑,将马鬃染成了红色。 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马鬃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生为官,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却不想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他缓缓回头,望向身后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虎牢关巍然耸立在远处,城头上的黄巾军旗在风中飘扬。 “泱泱大汉,真的没救了吗……” 虎牢关一战。 虎头蛇尾,袁术百万联军竟被吕布区区数万人打的丢盔卸甲。 吕布率军追击数十里。 好一场屠杀。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勒住赤兔马。 橘红色的夕阳挂在天边,将天地都染成了暖色。 吕布驻马在一片高坡上,身后是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身后虎牢关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巍峨,城头上的军旗还在迎风招展。 身后三千铁骑齐声高呼:“黄巾军万胜!” 声浪一波接一波,如雷霆滚滚,在山谷间回荡。 每一个士卒脸上都写满了骄傲和狂热。 吕布嘴角微扬。 他拨转马头,轻夹马腹,赤兔马迈开四蹄,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虎牢关。 …… 山坡上,两万西凉军就地扎营,营帐连绵,炊烟四起。 正值午后,烈日当空,晒得人昏昏欲沉。 营中士兵三三两两聚在阴凉处歇息,有的擦拭兵器,有的倒头酣睡,毫无大战在即的紧迫模样。 中军大帐内,华雄正据案大嚼。 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搁在案上,他一手执刀割肉,一手端着酒碗,吃得满嘴油光,好不快活。 帐中弥漫着烤肉香气和浓郁酒味,混在一起,透着一股荒唐的安逸。 副将掀帘进来,看见这副场景,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在帐中站了半晌,几次欲言又止。 华雄却像没看见他似的,只顾埋头吃喝,偶尔还打个响亮的饱嗝。 副将终于憋不住了。 “将军。”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焦躁: “吕将军在虎牢关以区区数万兵马独挡关东百万联军,正是急需援手之时,将军却迟迟不发兵……若是日后黄巾燕王怪罪下来。” 华雄嘴角一弯,割肉的动作顿了顿。 他把匕首往案上一拍,抬起头来,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哈哈笑道: “想不通就对了,你这人打仗是块好料,刀马娴熟,冲锋陷阵不含糊。可论起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嘛~”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嘿嘿一笑:“比俺华雄还差得远呢。” 副将被他说得面色微红:“末将愚钝,还请将军明示。” 华雄站起身来,背着手踱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 虎牢关的方向天际隐隐可见烟尘弥漫。 “燕王怪罪?呵~”华雄悠悠开口: “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得金贵?” 副将一怔。 华雄转过身,面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笑意: “你想想看,联军号称百万,兵多将广。吕布虽然悍勇,可手里才多少人马?撑死了不过三四万。” “他凭的是虎牢雄关。”华雄加重了语气: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联军想速胜?做梦,但吕布想赢?也绝无可能。”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笃定: “照我的估算,吕布至少能撑上十天半个月。” “这期间双方就是耗着,一天天磨,磨到吕布损兵折将、粮草告急、精疲力竭。” 副将若有所思。 “到那时候~”华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得意: “吕布撑不住了,自然会派人来求援。咱们这两万西凉生力军,养精蓄锐多日,突然杀入战场,那是一番怎样景象!!?” 副将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 华雄嘿嘿一笑,猛的击掌: “那就是从天而降的救兵!一举扭转乾坤,保住虎牢关!到时候这份功劳,你说大不大?燕王的怪罪,恐怕到时候燕王重赏我华雄还来不及呢~” “现在咱们眼巴巴跑过去,算什么?给人当陪衬、当绿叶。吕布在前面杀得风生水起,咱们在后边捡点残羹剩饭,功劳簿上能给你记几笔?” 原来如此。 副将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钦佩。 “将军果然智勇双全!”他由衷赞叹:“末将心服口服。” 哈哈哈~ 华雄放声大笑,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心中得意更甚。 保住虎牢关,这对黄巾燕王周预来说,可是泼天的大功。 到时候燕王还不得亲自备下酒宴,恭恭敬敬请他上座? 哪还用他华雄主动开口谈什么归降?人家得反过来求着他。 听说燕王麾下兵多将广,在大汉北地已经坐拥数州之地,声势浩大。 若能投靠过去,凭今日这一战之功,封侯拜将还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得意处,华雄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鲜衣怒马、位列王侯的画面。 “将、将军……” 一声仓促的呼喊打断了华雄的美梦。 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帐来,单膝跪地时膝盖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满头大汗,胸前甲胄歪斜,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气都喘不匀。 “报——禀将军!”传令兵的声音发着抖,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虎牢关急报!” 华雄眉头一皱:“说。” “吕将军……吕将军首战……”传令兵狠狠咽了口唾沫,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吕将军首战便大破联军!百万大军……溃了!” 帐中瞬间安静。 华雄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那么僵在脸上,看上去滑稽极了。 “放你娘的屁!” 短暂的沉默之后,华雄猛地暴喝出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羊腿骨碌碌滚落在地,酒碗摔成碎片,酒水淌了一地。 “数万人击溃百万大军?”华雄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你当关东联军是纸糊的?那是百万活人!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几万人,你说溃就溃了?” 传令兵被吼得浑身一颤,却只能硬着头皮道:“将、将军,战报上就是这么写的……末将不敢妄言!” 第257章 脸色惨白的华雄 是真是假? “再探!”华雄厉声道: “多派几路人马,给我查清楚!若有半句虚言,提头来见!” 几路探马飞驰而出。 营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原本散漫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站起身来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华雄在帐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方才的得意劲儿一丝不剩。 副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时候当出头鸟,他怕恼羞成怒的华雄,直接给他邦邦两拳。 一个时辰后,第一路探马回报。 “禀将军!吕将军阵前单骑搦战,联军先锋大将张飞出阵迎战~” “张飞?”华雄脚步一顿:“这是何人?” “禀将军,张飞乃丹阳太守刘备三弟,此战为先锋猛将。” “既是先锋猛将,想必武艺非凡,与吕布将军战况如何?” “联军先锋大将张飞不敌吕将军,三十合内差点被吕将军斩于马下!” 华雄眼皮猛地一跳。 紧接着第二路探马回来了: “报!联军关羽、张飞、刘备三员猛将共战吕将军,皆被吕将军击溃,联军阵脚大乱,吕将军趁势率铁骑冲阵,联军前军溃散,后军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第三路探马带回的消息更加详细:“联军已退兵三十里,营寨大乱,各路诸侯正在收拢溃兵,伤亡至少在数万以上……” 每一路探马回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华雄心口。 他不信,又派人去打探。 可无论派出去多少人,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互相印证,铁证如山。 天色渐暗,帐中点起了烛火。 华雄坐在胡凳上,整个人都麻了。 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明明自己是来援助吕布的。 结果还没等他赶到战场,战斗就已经结束。 他这援军真是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 这下如何回去向董卓交代,燕王周瑜那边的功劳更是别想了,不惩罚他华雄就算好运。 而且,他知道吕布武艺高强,但真的这么猛吗? 区区万人就打崩近百万联军。 这……他华雄拿头比呀! 跳跃的烛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颓丧。 “以一人之力打崩山东联军,燕王周预麾下,怎么都是这些怪物?” 他抬起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这双手也握过刀,杀过人,在西凉军中他华雄也是数得上号的猛将,向来以此自傲。 可跟吕布一比呢? 甚至就他所知,燕王麾下猛将如云。 赵云、颜良、张绣、许褚、典韦……哪里还有他华雄的位置。 “嗨呀~” 他忽然发出一声苦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自以为勇武过人,没想到,在燕王周预麾下……怕是连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这句话说出口,副将没敢反驳。 帐中一片死寂。 随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华雄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华雄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这是干了什么蠢事啊!!! 在五十里外安营扎寨,喝酒吃肉,坐山观虎斗。 吕布在前面浴血厮杀,创造这等惊天大功,他华雄却在这里磨磨蹭蹭,按兵不动! 这事要是传到燕王耳朵里~ “不行,某要将功赎罪!” 华雄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胡凳都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来人!” “末将在!”副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传令下去,全军立即拔营!”华雄的语速极快,几乎是在吼: “一刻都不许耽搁,火速赶往虎牢关,不!立刻赶往洛阳!” 副将愣了愣,小心翼翼道: “将军,您之前不是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再说现在天都快黑了,是不是等明早再……” “你给老子闭嘴!” 华雄一瞪眼,额上青筋暴起: “还等明早?等到明早黄花菜都凉了!现在!立刻!马上!” 他一把抓起挂在架上的大斧,大步流星往外走去,边走边喝骂: “还愣着干什么?让所有人把吃饭的家伙都扔了!轻装急行军!谁敢慢一步,军法处置!” 沉寂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行装,拔起营帐,扑灭灶火,牵出战马。 一时间人喊马嘶,尘土飞扬,乱作一团。 不到半个时辰,两万西凉军便拔营完毕,在暮色中朝着虎牢关的方向急行军而去。 华雄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战马四蹄翻飞,踏起一路烟尘。晚风吹在他脸上,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和恐慌。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烧灼着神经: 得快些,再快些。 无论如何,必须赶在燕王知道之前,赶到虎牢关。 …… 冀州,渤海郡。 郡城府衙内,潘凤端坐于主位之上,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他身形魁梧,一双豹眼此刻正盯着案上摊开的军报,抓耳挠腮。 他潘凤,愁啊! 自黄巾燕王周预任命他镇守渤海郡以来。 别的事倒也顺手,唯独粮草一事,简直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洛阳前线与关东联军对峙,十几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 燕王催促粮草的文书一封接一封送到渤海,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可渤海郡的府库呢? 老鼠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 潘凤放下军报,抓了抓了脸颊,作为黄巾军中少有的老六型武将,他算是较有智谋的一类。 当然知道粮食在哪儿。 渤海郡近六成的土地,都姓姑。 姑氏一族扎根渤海百余年,田连阡陌,仆从如云。 依附于姑氏的百姓多达数十万,私兵部曲更是超过万人。 说句不好听的,在渤海这块地界上,姑氏族长说的话,有时候比他这个黄巾军派来镇守一郡之地的守将还好使。 但潘凤也没打算跟姑氏撕破脸。 他的办法是“借”,说白了就是摊派。 你们各大豪族占了全郡九成的良田,如今黄巾大军在前线打仗,你们出些粮饷,天经地义。 各大家族虽然私下骂骂咧咧,但面对潘凤手中明晃晃的刀把子,到底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今天李家送来八百石,明天赵家运来五百石,虽不多,好歹细水长流。 唯独姑氏,一粒粮食都没送来过。 第258章 渤海郡乱起 潘凤派人去催了三次。 头两次,派去的军士连姑氏的大门都没进去,被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说家主不在,粮草之事容后再议。 第三次,潘凤动了真格,派了一队二十人的骑兵,由一名百夫长带队,直接拿着他的手令去要粮。 三天后,一个木匣子被送到了渤海郡府衙门口。 守门的士兵打开匣子,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潘凤掀开匣盖,里面赫然是那名百夫长的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匣底还压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粮无半粒,再敢来者,同此下场。” 而这封信,此时就在潘凤面前放着。 “自寻死路!” 潘凤将信纸攥成一团,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朝着清兵大喊: “点兵!!!” 哗啦啦,两千精兵,集结完毕。 这些人都是跟着潘凤从战场上滚过来的老兵,经历过刀山火海,身上带着一股子悍勇之气。 潘凤骑在马上,环视着这些老部下,心里有底。 姑氏私兵虽说过万,但那都是些什么货色? 一群扛着锄头的泥腿子,见了真刀真枪怕是腿都要软。 两千精兵,足够了。 “出城,踏平姑氏坞堡!破城后,不封刀!” “是!” 大军出城,沿着官道向姑氏的邬堡进发。 时值深秋,道路两旁是大片收割后的农田,秸秆枯黄,放眼望去一片萧瑟。 潘凤骑马走在队伍中段,不时派出斥候向前探路。 大军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地势渐渐起伏,官道穿入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两侧山势虽不算陡峭,却林木茂密,深秋的树叶落了大半,密密麻麻的枝干像无数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 “停!” 潘凤忽然勒住了马。 随着燕王周预南征北战,他也算是军中宿将,对地形有一种本能的警觉。 这条官道恰好从两座丘陵之间穿过,形如瓶颈,两侧密林正是伏兵的绝佳所在。 “来人,速去前方探查……” 潘凤抬手示意大军停下,正要派斥候深入两侧山林仔细探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鸣镝划破天际。 biu~啪~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杀呀,两侧山林中,密密麻麻的人头冒了出来。 随后,万箭齐发。 刷刷刷~ 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山林中倾泻而下,破空之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猝不及防的黄巾军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隐蔽~” “盾牌手,快举盾~” …… “啊!!!” 猝不及防的两千黄巾军,一下子伤亡至少数百。 “结阵!结阵!”潘凤厉声嘶吼。 潘凤的亲兵们迅速举起盾牌将他护在中间,箭矢钉在盾面上,笃笃作响。 但这仅仅是开始。 箭雨刚歇,山林的阴影中便涌出了无数人影。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破巢。 他们从两侧山坡上呐喊着冲杀下来,长矛在前,刀剑在后,旌旗招展。 “家族有令,杀黄巾贼一人,赏百钱,斩黄巾贼将潘凤者,赐万金!!!” “杀贼呀!” “杀~” 重赏之下,无数部曲私兵嚎叫的冲向黄巾军。 啪~ 潘凤随手磕飞一只箭矢,抬头望去,只见山林间旗帜如林,绣着各色家族徽号的旗帜一面接着一面,竟望不到尽头。 “将军!”一名副将脸色惨白地策马冲到他身边: “左翼有伏兵,至少万人!” “右翼也有!” “后路!后路也被截断了!” 潘凤的心沉了下去。 眼前这些伏兵虽然盔甲不齐、阵型松散,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绝望。 他粗略估算,包围他们的兵力至少有三四万,甚至更多。 这绝不是姑氏一家能拿得出来的兵力。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 伏兵已经冲到了跟前,刀枪相撞,杀声震天。 黄巾军虽然训练有素,可四面被围、兵力悬殊,很快就陷入了各自为战的苦境。 “儿郎们,随本将杀出去!” 潘凤怒吼一声,抄起挂在马鞍上的门板大斧。 “我乃上将潘凤,挡我者死!” 他暴喝一声,一夹马腹,连人带马如同一头猛兽般冲了出去。 大斧抡圆,血光迸现,当先冲过来的几个家兵被他一斧扫翻在地。 “跟紧我!”潘凤回头冲身后的亲兵们吼道。 三百亲兵紧紧护在他身侧,如同一柄尖刀,在敌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潘凤的大斧使得虎虎生风,劈、砍、扫、撩,每一斧下去便有人惨叫着倒下。 鲜血溅了他一身,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可伏兵实在太多。 杀退一波,又涌上来一波,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潘凤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整个山谷仿佛变成了修罗场。 激战半个时辰,潘凤终于带着残兵从后路的方向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回头望去,两千精兵已折损大半,跟出来的不足八百人,且大多带伤。 身后的山林间,那些家族旗帜仍在飘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惨败。 “撤!!!” 潘凤咬紧牙关,带着残兵一路狂奔,直退回渤海郡城。 入城后,潘凤顾不上包扎身上的伤口,立刻派出了所有斥候去打探消息。 他要知道,到底是哪里冒出来这么多兵。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姑氏这次根本没有单打独斗。 他们暗中联络了渤海郡大大小小数百个豪族。 从郡东的赵家、郡西的孙家,到北边的郑氏、南边的刘氏,几乎整个渤海郡有头有脸的家族都参与其中。 这些家族平日里各有算盘、互相倾轧,可在他潘凤这一次次的催粮之下,竟前所未有地团结了起来,集结了超过五万大军。 而统领这支杂牌大军的,正是姑氏。 潘凤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旷野,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那些家族乖乖交粮是怕了他,可实际上,那些粮草不过是麻痹他的障眼法。人家早就在暗中磨刀了。 然而,还没等潘凤喘过气来,又一个坏消息砸到了他头上。 “报~将军,祸事了!!!” 第259章 燕王,您要了我吧!?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闯进府衙,带来了平原郡的急报。 “将军,出大事了!!!” 平原郡也出事了。 郡中豪族王氏突然起兵,杀了黄巾派驻郡城的十几名官员,已经占据了郡城。 王氏族长王冕自认大汉平原太守,放出话来:不日发兵渤海,与姑氏汇合,共同攻打渤海郡城,要为大汉朝廷光复平原渤海二郡。 两面夹击,这还了得! “我靠,这帮鸟人是为难我潘凤!” 和周预这个穿越者长期混迹在一起的潘凤,口中忍不住爆发出学来的口头禅。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这平原的王氏和渤海的姑氏显然早有勾结,这是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 姑氏伏击他的两千精兵,目的就是削弱渤海郡城的守备力量。 如今渤海郡城的守军不过千人,一旦平原王氏出兵,与姑氏的五万大军合兵一处,渤海城必破无疑。 “嘶~快请周预佛祖~” 潘凤大步走回府衙,拿起毛笔,蘸满墨汁,笔走龙蛇。 信的内容很简短:有反贼,大佬,救命啊! 写完,他将信纸吹干墨迹,塞进竹筒,用火漆封口,交到了等候在旁的亲兵手中。 “换最快的马,日夜兼程,送到洛阳燕王手中,马跑死了没关系,信必须送到!!!” “诺!” 亲兵领命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 洛阳城。 巍峨的宫殿在日光下金碧辉煌。 这座千年帝都,如今已经换了主人。 周预负手立于大殿之中,面前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大汉十三州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幽州,他起家之地,根基稳固;冀州,地广粮多,是他最重要的后盾;并州,扼守北方门户,已由吕布率军驻守。 三州之地连成一片,在汉末群雄中已是最强的一股势力。 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西面。 西凉。 那块地方在舆图上被涂成了另一种颜色,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他的侧翼。 “董胖子盘踞西凉多年,帐下兵多将广,又有羌人部落依附,实力不容小觑。” 两家之间虽然有盟约,董卓也名义上尊他为盟主,但周预很清楚,这盟约的保质期,可能比一块豆腐还短。 每当想到,一旦他与关东联军在前线胶着之时,董卓突然翻脸,从背后给他一刀。 那种局面,不寒而栗。 可要动董卓,却也不容易。 明刀明枪地打,师出无名。 而且会让其他观望的势力心寒。 更何况,董卓的实力确实不弱,在西凉也颇得人心,真打起来,怕是要伤筋动骨。 最好的办法,是暗中悄悄吞并。 先策反董卓手下的大将,分化瓦解西凉军内部,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兵不血刃。 而眼下,恰好有一个人可以用来破局。 华雄。 牛辅:没错,正是我牛大将军! 董卓麾下骁将华雄,就是周预手中那把打开西凉大门的钥匙。 周预正思忖间,殿外侍卫高声通报:“西凉援军华雄,求见燕王!” 周预收敛神色,转身在王座上坐下。 片刻后,老熟人华雄低着头小步走进殿来。 说曹操,曹操到~ 周预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客套几句。 却不料华雄走到殿中,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燕王,您要了我吧!?” !!? 周预地铁老人手机表情,表情难绷。 什么情况,还准备去策反你华雄,你就直接跳反了? 周预心里奇怪,却没急着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跪在殿下的华雄。 华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周预,神色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与崇敬: “末将前几日在虎牢关,亲眼见到了燕王麾下大将吕布之威风。” “吕将军只带了数万兵马,便在虎牢关前轻易击溃了关东联军百万大军,吕将军之勇,堪称天下无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恳切: “末将此前只知燕王坐拥三州之地,兵精粮足,却未曾料到燕王麾下有如此神将。末将敢断言,当今天下,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山者,唯有燕王一人!” 周预只是静静地听着。 华雄见状,以为周预不信,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索性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末将说句大不韪的话,董卓虽有西凉铁骑,但为人残暴多疑,绝非明主。” “末将在西凉军中多年,深知军心不稳,众将各怀心思。” “末将愿意归降燕王,为燕王效犬马之劳!” 他顿了顿,又向前膝行两步,压低声音道: “末将不才,但末将在西凉军中交游甚广,与不少将领都有几分交情。” “末将愿为燕王暗中策反西凉各部将领,只需给末将一些时日,末将有把握说服他们弃暗投明,助燕王兵不血刃,拿下西凉!” 殿中一时寂静。 周预看着跪在殿下、满脸赤诚的华雄,心中念头飞转。 好你个华雄,竟是要当二五仔,该当三刀六洞! 但这是好事!!!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威逼利诱、恩威并施,慢慢拉拢华雄。 没想到这个二五仔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而且态度如此恳切,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不过想想也是,吕布在虎牢关前那一战,打得确实震撼。 数万人击溃百万联军,威名震动天下。 华雄亲眼见到那等场面,心中生出投靠之意,也是人之常情。 这世上最硬的道理,就是实力。 这样倒是省了他不少口舌。 周预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华雄,笑容满面: “华将军深明大义,眼光长远,本王甚是欣慰,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本王志在扫平乱世、安定天下,正需要华将军这样的人才。” 他拍了拍华雄的肩膀,朗声道: “即日起,本王封你为骁武将军,暂于本王帐下听用。待时机成熟,你便返回西凉,暗中联络各路将领。本王拿下西凉之日,你便是首功之臣!” 华雄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眼眶都微微泛红,再次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末将定不负燕王厚恩!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满脸兴奋的样子,完全忘了他之前想要趁机邀功的嘴脸。 第260章 骄兵悍将争南下~ 周预颔首微笑,让侍从带华雄下去安置。 华雄则是满脸喜色地退出大殿,脚步虎虎生风,脊背挺得笔直。 周预目送华雄离去,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转身走回到舆图前,目光再次落向西凉那一方土地。 华雄这把钥匙,算是拿下了。但要真正打开西凉这扇门,还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过,他不急。 西凉这块地,早就是他嘴边的肥肉,随时都可以吃。 有一件事,可比吃肉重要多了! “来人,宣文臣武将入殿!” “宣~” …… 夜晚,金銮殿被烛火照得通明。 周预坐在龙椅上,脊背没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 倾听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 【叮!龙气吸收中,距离完成尚需2日。】 这段时间他不能离开皇宫太远,这个限制像一根无形的锁链,把他牢牢拴在这座金殿里。 但没关系。 人出不去,事不能停。 哗啦啦~ 从宫外赶来的文臣武将聚集台下。 阶下文武分列两班,甲胄鲜明,冠带肃然。 这些面孔,绝大多数都是从幽州一路跟着他打过来的老人。 都是燕王府的班底,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这洛阳朝堂的主人。 至于原先那些汉室旧臣,早在周预入城的第一天就被他一道王令遣散回家。 偌大的金殿上,只剩零星几个识时务的汉臣还站着,缩在队列末尾。 太尉杨彪便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文臣队列的末位,垂着眼,那双握惯了笔的手拢在袖中,一动不动。 身旁的刘虞更是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而武将那一侧,气氛截然不同。 赵云、张绣、张辽、魏延、管亥……一个个战袍上还带着风尘,脸上却全是意气风发。 铠甲在红色烛火里闪着光,甲片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司隶已定,宫城洛阳已在我等手中,我黄巾军接下来怎么走,众位可畅所欲言~” 武将队列中,张绣头一个站出来,抱拳的力道震得臂甲哗啦作响: “恭贺燕王!吕将军虎牢关一战,以三万破百万联军,威震天下!如今幽州、冀州、并州三州之地已尽归我主,天下半壁,已入囊中!不如乘胜追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天下!” “说得好!”管亥咧开大嘴: “百万联军都被咱们打散了,剩下那些虾兵蟹将,还不是伸伸手就捏死了?” 这些时日,他都没能跟着周预征战。 骨头都发痒了。 恨不得立刻,就能上战场,大杀四方。 张辽素来稳重,此刻也忍不住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赵云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的神色分明也是认同的。 真不怪他飘。 从幽州起兵到现在才多长时间? 三州之地说来就来,连洛阳城里的龙椅都坐上了。 这个速度,换谁不得飘? 殿中武将哄笑成一片,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依我看,半年之内,必叫天下一统!”管亥越说越来劲,对着身边人手舞足蹈,唾沫飞溅。 “半年?三个月就够了!”有人接话。 “那些诸侯早就吓破胆了,哪还敢抵抗?” “咱们燕王天命所归,谁挡得住?” 笑声、喊声、甲胄碰撞声搅在一起,金殿里热闹得像一口沸腾的锅。 周预靠在龙椅上,脸上挂着笑。 好话,谁都愿意听。 他也不能免俗。 这帮老兄弟的话虽然糙,但听着顺耳。 谁不喜欢看手下人对自己信心十足,周预也是个凡人,这些话灌进耳朵里,心里头也熨帖。 但他没让这熨帖劲儿上头。 因为他很清楚。 系统还在慢吞吞地吸收龙气,脚底下这座金銮殿,他还没真正攥在手里。 而这座大殿之外,三州之地,千万百姓,无数世家大族,也远没有到俯首帖耳的地步。 以这帮猛将杀胚的性子,攻城略地是把好手。 但只要刀剑入鞘,脑子里就只剩下一根筋。 打! 接着打,一直打到天底下再没有敌人为止。 可是天底下最难缠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 周预等笑声稍稍落下,压了压手: “诸位,仗自然是要打的,但咱们现在有了三州之地,接下来该怎么走?如何才能尽快统一九州,让百姓少受些战火?都说说。” 话音刚落,张绣又站了出来,声音比刚才还亮: “那还用说?趁热打铁,南下!兖州、青州、豫州,如今都空虚得很,咱们大军一到,传檄可定!” 他这次跟着赵云,只是一路偏军,功劳没有捞到多少。 所以很是积极。 “末将愿为先锋!”管亥直接把胸甲拍得震天响:“给末将五万人马,三个月内不拿下三州,提头来见!” “末将也去!” “让我来!” 殿中又是一阵喧腾。 几个年轻的偏将甚至当场就开始争论谁的部队该打头阵,谁的马快,谁的刀利。 张绣站在中间,双臂抱胸,一脸志在必得,仿佛天下已经放在盘子里端上来了,只等他们动筷子。 这帮杀胚~ 周预暗暗叹气,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兴奋的面孔,落在角落里。 杨彪垂着眼,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生生咽了回去。 手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旁边的贾诩更是老神在在,眼皮耷拉着,仿佛眼前这场热闹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让一根殿柱挡住自己半边脸。 “杨太尉。”周预忽然点名。 杨彪浑身一震,抬起头,正对上燕王眼睛。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那些武将的眼神里带着不耐烦,管亥更是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杨彪张了张嘴:“臣以为,南下之时不必急于……” 话才起了个头,管亥的大嗓门就炸开了: “杨太尉莫不是怕了?咱们燕王兵锋所向,谁能抵挡?这时候就该一鼓作气!” 他边说边往前跨了一步,那身形往杨彪面前一杵,像座铁塔。 “就是!”另一个年轻武将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太尉老成持重惯了,打仗的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粗人吧。” “哈哈哈哈……” 第261章 渤海郡急报! 笑声不大,但扎人。 杨彪的脸青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线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苦笑着拱了拱手,把头低了下去,人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缩回阴影里。 降人,就是低人一等。 更何况对面还都是功劳赫赫的骄兵悍将。 刘虞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但同样一个字也没敢说。 周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诸位的心情,本王理解。”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殿中的喧嚣一点一点按了下去: “但眼下不是南下的时机。” 众将面面相觑。 管亥的笑容僵在脸上,张绣皱起了眉头,张辽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眼。 连赵云都微微侧过头,看向周预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询。 周预站了起来。 他走下御阶,来到武将队列面前,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咱们现在手里握着三个州,幽州、冀州、并州。”他抬起三根手指: “地盘是大了,可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地盘怎么来的?” “打下来的!”管亥脱口而出。 “对,打下来的。”周预点头,“怎么打下来的?” 管亥一愣。 “快。”周预替他回答了,声音陡然加重: “快到什么程度?快到当地的世家大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殿中安静下来。 张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服了。”周预一字一顿:“是懵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呢?” 张绣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服:“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翻天?”周预笑了一声:“张将军,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得上来,本王现在就下令南下。” 张绣挺起胸膛:“燕王请问!” “一个郡里,谁是真正说了算的人?”周预盯着他的眼睛: “是咱们派去的那个太守,还是当地盘踞了几百年的那几户大姓?” 张绣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再问你,咱们的政令出得了太守府吗?税赋收得上来吗?粮草调得动吗?各县各乡的亭长、里长,听的是咱们的令,还是当地豪强的令?”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钉子,钉在张绣的喉咙里。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那张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茫然。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张辽,张辽移开了目光。 又看向赵云,赵云微微摇了摇头。 管亥在旁边憋红了脸,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转了又转,愣是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来。 之能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 “咱们现在就像一个人。”周预迈开步子,在众人面前缓步踱过: “两条腿迈出去了,第三条腿还没站稳。这时候再往前冲,会怎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前脚刚踩下一块地,后脚老家就起火。打下十个郡,丢掉八个郡。到那时候,咱们是什么?” 殿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咱们就成了流寇。” 周预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兵无地,有刀无根。” 死寂。 管亥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预的眼睛。 其余众将也都默然无语,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气势,此刻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杨彪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老迈浑浊的眼睛里,惊讶像石子投入死水,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不吐不快。 但他还是忍住了。 贾诩倒是动了动眼皮,那双半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片死寂中,管亥忽然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中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咱们黄巾在三州之地根基深厚,那些世家敢造反?找死不成……”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周预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话音还没落地,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哗啦声,正由远及近。 殿门口的侍卫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报!!!”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殿门。 “渤海郡急报!” 传令兵的声音声音颤抖: “渤海、平原两郡世家大族联合叛乱!平原郡已失,我部守将……战死!渤海城被围,危在旦夕!潘凤将军请燕王速发援兵!” 死一般的寂静。 管亥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脸上还凝固着刚才说“敢造反就是找死”时的表情,此刻看上去说不出的荒唐可笑。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张绣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张辽的反应最克制,但他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扣紧了腰间剑柄,指节泛白。 赵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刘虞则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殿柱。 其余众将,有的面色惨白,有的满脸通红,有的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封帛书,仿佛想从上面看出什么破绽来。 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望向了周预。 他站在那里,手里已经接过了那封染血的帛书。 他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脸上看不出愤怒,看不出慌张,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平静。 就像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到天边涌起了乌云,然后雨点如期而至。 预料之中。 这份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让众将心头发颤。 “燕王……”张绣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来: “燕王……早就料到了?” 周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帛书缓缓折好,递还给张绣,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转身走回御阶,重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殿文武。 “看见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脸上: “这就叫后院起火,咱们还没南下呢,老家已经烧起来了。” 管亥的脸涨得通红,红到脖子根,红到耳朵尖。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倒,低着头,声音发抖: “末将……末将愚钝!方才胡言乱语,请燕王责罚!” 哗啦啦~ 满殿武将像被风刮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倒一片。 甲胄撞击金砖的声音响成一片,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第262章 争取民心,首在用人 “末将请战!”张绣单膝跪地,抬起头,眼睛里像烧着火: “给末将十万兵马,十日之内,必平渤海!” “末将也去!” “让末将来!” 众将争先恐后地往前跪行了几步,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脸一个比一个红。 刚才还嚷着要南下踏平天下的这帮人,此刻又红着眼睛要去平叛,那股子憋屈和羞恼全写在脸上。 周预看着他们,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这帮人,骄是骄了点,但骨头还是硬的。 知道错了就认,知道起火了就抢着去灭。 这股子劲头,没丢。 “张绣何在?”他点名。 “末将在!”张绣猛地挺直腰板。 “给你十万兵马,即日出发,去了之后,三件事。” 周预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把平原郡夺回来。” “第二,把渤海郡的叛军给我打散。” “第三~”他顿了顿,盯着张绣的眼睛,: “不许屠城,不许滥杀无辜,那些被裹挟的百姓,放他们回家。” 张绣一怔。 按他的脾气,叛军就该杀个干净,但燕王的话他不敢反驳。他咬了咬牙,重重抱拳:“遵命!” “还有~”周预补了一句,语气沉了下来: “平原郡守将李副将,是咱们黄巾的老兄弟,他的尸首,给我带回来,要体面。” 张绣的神色一凛,低头抱拳:“末将明白。” 等众将领命退下,殿中只剩下寥寥数人时,一直低头不语的杨彪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灼灼。 他看着御阶上那个年轻的燕王,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殿门照进来,正好打在周预的侧脸上。 那张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锐气,但眼睛里沉着的东西,让杨彪感到一阵恍惚。 黄巾出身。 流寇起家。 这样的人,居然能在一片胜利的狂欢里冷静到这种地步,能在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里说出“根基不固则天下不稳”这种话。 他甚至在渤海叛乱的消息传来时一点也不惊讶。 他早就料到了……他全都料到了!!! 杨彪活了大半辈子,在洛阳城里见过三代帝王,见过无数公卿将相。 那些自诩正统、自诩天命所归的人,有几个能有这份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将袖口的褶皱一丝不苟地抚平。 然后他迈步出列,郑重一揖到地。 “燕王。” 周预转过身来,看见杨彪弯着腰,花白的头发在夕阳里泛着银光,态度比任何时候都恭敬。 “老臣有一言。”杨彪直起身,目光不再闪躲,声音也不再犹豫: “叛乱虽可平定,但若不能从根本上瓦解世家大族对地方的控制,今日平了渤海,明日还有平原,后日还有河间,杀不完的。” 周预的眼神动了动,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 “关键在于民心。” 杨彪的声音越来越稳: “世家大族凭什么控制地方?凭的不是刀枪,是田地,是钱粮,是遍布各层的大小官吏。” “赋税从他们手里过,诉讼从他们手里断,粮仓的钥匙在他们手里握着。百姓吃的每一口饭,走的每一条路,都绕不开他们。长此以往,百姓只知道有世家,不知道有朝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而争取民心,首在用人。” 周预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杨彪看到了那道光,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当了半辈子太尉,给汉室的天子也进过不少言,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能看到君主眼中有这样的光。 他继续说道,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各县、各乡、各亭,那些直接与百姓打交道的底层官吏,不能再由世家子弟把持。” “必须从寒门选拔,从民间选拔,从真正懂得百姓疾苦的人中选拔。要选那些能办事、肯办事、敢办事的人,不管他出身如何,不管他背后有没有靠山。” 他说得激动起来,袖子随着手势轻轻摆动,声音也拔高了:“可设考选之法,不论出身,唯才是举。先从三州之地试行,选拔一批真正能为百姓做事的底层官吏。只要百姓能吃饱穿暖,能不受欺压,能看到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这民心,自然就是燕王的。”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再次深深一揖。 殿中安静了片刻。 周预走上前去,双手扶住杨彪的肩膀,将这位老臣缓缓托起。 他的力气很大,杨彪能感觉到那双年轻有力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 “太尉此言,正合我意。”周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具体该如何施行?从哪里开始?用什么方式考选?考哪些内容?选拔出来的人又如何安排?太尉今日别走了,咱们好好议一议。” 杨彪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热。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君主,仿佛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当成真金白银在对待。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借着拱手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老臣遵命。”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预没有注意到杨彪的异样,他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这套考选制度上。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贾诩:“文和,你以为呢?” 贾诩慢悠悠睁开眼,看了杨彪一眼,又看了看周预,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杨太尉老成谋国,臣附议。” 周预笑了一声。 他回到御阶上,重新坐下。 夕阳终于沉尽了,殿里掌起了灯。 烛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金殿照得通明。 火光映着他的脸,意气风发里,沉着一双格外清醒的眼睛。 张绣的大军明日就要开拔。 渤海郡的火必须灭。 但灭完了火,得把烧火的东西也一并铲掉。 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那些把持地方几百年的老树根,不刨干净,新苗就长不出来。 南下的兵马,迟早要发。 他比任何人都想尽快统一九州,比任何人都想让天下安定。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脚底下的地踩实了。 一步一个脚印,踩下去就拔不出来,那才叫根基。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的夜空。洛阳城里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再过些日子,天就要冷了。 但周预心里是热的。 第263章 哎~ 豫州,汝南郡城内。 橘红残阳挂在城楼飞檐的角兽上,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红。 “哎~” 左手吊在胸前的袁术站在郡守府正堂前的台阶上,望着北边天际唉声叹气。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的潮湿和闷热,吹动他身上的锦袍。 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太惨了,虎牢关一战,输的太惨了。 血腥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谁能想到,百万联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 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不曾想,被虎牢关一战打的粉碎。 那黄巾贼将吕布的铁骑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猪油里。 将他的雄心,他的壮志连同联军阵营一并碾得粉碎。 “哎!” 逃回来的这些天里,他每每闭眼。 脑海中,都会回想起当日的凄惨之景。 溃兵如潮,惨叫声、马嘶声、金铁交击声混杂在一起,成了他夜夜无法摆脱的噩梦。 “唉!!!” 一声长叹,袁术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堂内。 案几上堆满了北边传来的军报,每一封都让他心惊肉跳。 黄巾军在冀州、幽州、并州三地厉兵秣马,虽暂时没有南下迹象。 可明眼人都知道,黄巾贼保不齐哪天就会突然杀过来。 扶着冰凉扶手,一屁股坐下。 完好的那只手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这黄巾贼,如何能治啊!!? “主公!”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快速禀报: “河内司马氏遣使求见,来人自称司马师,说有要事与主公相商。” 司马…… 袁术皱眉,放下茶盏。 河内司马氏,那是河北有名的世家大族,素来与袁氏也有些交情。 但他此时并不是很想见。 原因无他,司马氏当代家主司马懿,在洛阳城内,为他兄长袁绍出谋划策。 结果洛阳城破,司马懿死于黄巾贼手。 他可是早就听闻,河内司马氏老族长闻听司马懿身亡的消息,当场就闭过气去。 其余族人,各个叫嚣复仇。 现在司马师来找自己,什么意思,莫非是找自己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我袁氏四世三公,还怕他一区区司马氏?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迈步而入。 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之气,进殿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河内司马师,拜见袁将军。” 袁术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语气淡淡: “你兄长新亡,怎么不在家守孝,反而来我这里作甚?” 司马师闻言,眼眶变得通红。 伸手用宽大衣袖擦了擦泪滴,沉声道: “将军明鉴,如今天下板荡,黄巾肆虐,我兄长虽亡于黄巾之手,我司马氏绝不善罢甘休,此番前来,正是想助将军一臂之力,共剿盘踞北方三州的黄巾贼寇。” 堂内安静了一瞬。 袁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自嘲: “助我剿灭黄巾?你可知先前我为天下联军盟主,集各路诸侯、百万兵马,在虎牢关前是何等声势?” 结果一败涂地,溃不成军,你司马氏有几颗脑袋,几万兵马,敢说这样的大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和隐隐的颤抖。 他累了。 虽然他总跟兄长袁绍争来争去,但他也最清楚袁绍的本事。 名满天下的大将军袁绍,占据冀州经营多年,不照样被黄巾军连根拔起。 死于黄巾之手。 他袁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缩在汝南苟延残喘,哪里还敢再去招惹那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司马师垂首,静静地听着。 等袁术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袁术耳中: “将军所言极是,黄巾军以据三州之地,兵多将广,正面交锋的确难以取胜。” “但将军可曾想过,最坚固的城池,为何总是被从内部攻破?” 袁术眉头一挑,藏在暗下的拳头捏了捏。 司马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继续鼓动: “黄巾军看似势大,占据三州之地,可这三州是什么地方?” “冀州、幽州、并州,哪一处不是世家林立、豪族遍布。” “黄巾贼,贼民也,粗鲁无端起于草莽,以杀戮抢掠起家,所过之处田产充公、世家破败。” “虽以武力压服三州,可压不住人心。”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添了几分说服力: “据我司马氏在北地得到的情报,如今黄巾军治下民生凋敝,百姓日益困苦,而那些世家大族表面臣服,实则对黄巾贼恨之入骨,不满之心日积月累,就像堆满干柴的库房,只差一颗火星,便会燃起燎原大火……” 袁术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闪烁不定。 他听进去了,或者说,他被勾起了兴趣。 但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司马师继续。 “我司马氏虽非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但在河北世家之中人脉深厚,姻亲故旧遍布各州。” 司马师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而袁将军四世三公,袁氏在北地世家中的声望更是根深蒂固。” “只要将军点头,我司马氏愿为前驱,联络北地诸世家,共举大事。” “到那时,烽烟四起,处处反叛,黄巾军内外不能兼顾,首尾不能相顾……将军再领兵北上,何愁黄巾不破?” 袁术的心跳快了半拍。 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目光在司马师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假。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句句戳在了他的心坎上。 若真能策动北地世家内乱,黄巾军确实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 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虎牢关前血肉横飞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眼前。 兵败如山倒的场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心头刚燃起的那点火星子浇得干干净净。 要等着三州内乱,世家大族起义,难啊!!! 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嘴唇翕动了一下,刚要开口~ “报!!!” 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声。 紧接着一名亲卫手捧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快步奔入堂中。 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主公!北边急信,渤海郡大族姑氏举兵杀贼,遣使送来密函!” 渤海姑氏反了!!? 第264章 瘸子 袁术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甚至撞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渤海姑氏! 是河北有名的豪族,当年袁绍在冀州时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单手一把夺过信函,手指微微颤抖着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目光扫过字迹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随即脸上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骤然亮了起来。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眼睛却越来越亮。 司马师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观察着袁术的神色变化,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袁术猛地转过身来,手中高高举起那封信,脸上焕发出多日不见的红光,声音也因为兴奋而拔高了几分: “姑氏在信中说,他们已经联合平原郡王家,共同举起义旗反抗黄巾!如今已经占据渤海、平原两郡之地,正等待天下响应!他们请我尽快起兵北上支援!” 他大步走回司马师面前,先前的颓丧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激动: “你说的没错!北地世家果然对黄巾贼积怨已久!姑氏已经动手了,平原王氏也响应了,接下来定然是遍地烽火,处处义旗!” “此乃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 袁术越说越激动,转身就要往外走: “来人!传我军令,即刻点齐兵马,本将军要亲自……” “将军且慢。” 司马师拱手快步拦在袁术面前,让袁术停下了脚步。 他迎上袁术不解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将军,此刻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袁术眉头一皱,方才的狂热被这盆温水浇了一下,虽然没灭,却也冷静了几分: “什么意思?” 司马师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拱手为礼,语气不急不缓: “渤海姑氏和平原王氏举事,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说明北地世家的不满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但将军请细思,两家举事,不过占据两郡之地,而黄巾军新据三州之地,兵精粮足,气势正盛。若此刻仓促出兵,仅凭姑氏和王氏那点兵力,能撑到将军大军赶到吗?” 袁术脸上的兴奋之色微微一僵。 司马师继续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袁术: “如今只是前兆,将军试想,姑氏和王氏的书信能送到汝南,难道别的世家就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 “北地三州那些还在观望、还在隐忍的豪族,此刻定然已经闻风而动。” “只要再等一等,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串联、筹备、积蓄力量,等到不满彻底爆发~” “到那时,整个北地三州处处烽烟,遍地反旗,黄巾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扑不灭这场燎原大火!” 他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敲在袁术的心头上: “将军现在要做的,不是仓促出兵打草惊蛇。” “而是耐住性子,暗中派遣精干细作潜入北地,联络各州世家,提供粮草兵器上的支持。” “推波助澜,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更猛、更彻底。” “等到黄巾军焦头烂额、疲于奔命之际,将军再亲率大军北上……那才是真正的一击必杀。” 堂内安静下来。 袁术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幻。 从狂热到犹豫,从犹豫到思忖,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中的亢奋逐渐沉淀为一种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他转过身,走到堂门口,望向北方天际。 残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天色暗了下来。 但北边的天边却隐隐泛着一抹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燃烧,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子元所言在理。” 袁术狠狠捏了捏拳头:“不能急,不能急。上一回我就是太急了,结果在虎牢关前撞得头破血流。”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司马师身上,终于露出畅快笑意。 “司马氏果然名不虚传。” 袁术走回堂内,在司马师面前站定,眼中露出殷切: “联络北地世家的事,就有劳你们了。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银钱粮草,尽管开口,我袁术绝不吝啬。” 司马师深深一揖:“将军英明,司马氏与黄巾贼不共戴天之仇,可报矣。” …… 冀州,武邑县。 三石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闲汉正蹲在墙根儿底下,双手拢在袖口。 晒着油黄的太阳。 远远看见村道上走来一个身影,那身影一瘸一拐。 待走近了一看,却是熟人。 “哟,那不是赵老三家的大小子诏安吗?先前听说从贼去了,怎的又回来了?” “唉,什么从贼,是给黄巾大王当兵,如今冀州都是黄巾军的天下,不想要命了你?” “嗨,当贼就是当贼,我在这里说,谁能听得到,怕甚?” 来人脚步一滞,随即又拖着步子往前挪。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袍。 右手拄着一根粗树枝削成的拐杖,左腿拖在地上。 每走一步,整个身子就往左边歪一下,再费力地直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不回来的老树。 看年岁,并不大,但脸上早早被风沙磨出了一层粗粝的纹路。 嘴角紧紧地抿着,眼睛不敢往两边看,只盯着脚下的土路。 蹲在墙根儿的刘二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绕着赵安走了半圈,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那条拖着的瘸腿上,嘴里发出一声夸张的“啧啧”。 “瘸子,你小子跟着黄巾大王不是威风的很吗,就混成这样回来的?” 刘二狗的声音又尖又亮,像刻意要让整条村道的人都听见: “先前地都不种,非要北上参加什么黄巾军,不说光宗耀祖,当个大将军,怎么连条囫囵腿都没保住?” “哈哈哈……” 槐树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安黝黑的脸的脸像是被人拿烙铁烫了一下,从脖子根儿一路红到耳尖。 他攥着拐杖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分明地凸起来。 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第265章 兵曹掾史 他原本是不瘸的。 先前,他随张燕将军镇守黑山关隘,恰逢匈奴贼来犯。 他所在的营队奉命死守关口,他替校尉挡了一箭,箭头卡在膝盖骨缝里。 被送进了伤兵营。 随军的医匠说要把腿锯掉,是他自己死活不肯,硬生生扛了三个月。 烧得浑身滚烫像块烙铁,最后命保住了,腿却废了。 如今大王攻破了洛阳,允许不想继续打仗的人离开军队。 他这个残废,就领了一笔银钱,返回家乡。 想着将自家的几亩荒地,开垦出来。 总不至于饿死。 不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银子在回乡的路上就被偷了。 “我说赵安。” 刘二狗见他不出声,愈发来劲,抱着胳膊走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说话: “你在外头打了十年仗,杀过几个贼人?立过什么功啊?” “你瞧瞧你这样子,连个媳妇都没娶上,还不如你爹种了一辈子地呢,好歹攒下了三间瓦房。你倒好,出去的时候人模狗样,回来的时候……” “够了。” 赵安他抬起眼睛看刘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你这泼才,找死不成!!?” “啊呀!” 连同刘二狗在内的几名闲汉,被这突然爆发的杀气吓了一跳。 本能的转身就要逃跑。 没跑两步,却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指着赵安大骂: “你这瘸子,还敢跟爷爷耍横,信不信爷爷们弄死你?” “就是,装什么大头蒜。” 其他闲汉,恼羞成怒纷纷跳脚。 找死! 赵安跟随周预南征北战,手上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此时被这般辱骂,心头火腾的燃起。 捏起拳头,恨不得当场锤杀几人。 然而,瘸掉的那只腿,终究成了拖累,紧赶慢赶也追不上几人。 反被几人绕着圈戏耍。 “啊!!!” 赵安咬牙切齿,朝着自己胸膛狠狠捶了几拳。 一屁股坐在地上,滚烫泪水和着尘土混在脸上。 “我是燕王的兵,竖子安敢辱我!!?” 刘二狗被他眼中那股子豁出去了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随即又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正要张嘴骂回去。 村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安!哪个是赵安?” 一个穿皂衣的县吏骑着一匹灰马,手里举着一卷帛书。 一路扬着尘土冲到了老槐树下,翻身下马就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又齐刷刷地转回来。 目光落在那个拄着拐杖、一身旧军袍的瘸子身上。 县中官吏,可是大人物,来找这瘸子赵安干甚? 莫非是在诏安犯了什么事? 小胡子县吏额头上全是汗。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瘸腿上停了一瞬。 随即展开手里的帛书,清了清嗓子,声音郑重得像是宣读圣旨: “冀州安平郡武邑县三石村人赵安,原属镇北军中垒营什长,晓勇善战,身负重伤,箭创至残,军功在册~” 他念到这里,特意抬高了声调: “燕王令,凡军中因战致残、有军功在身者,不限出身,不限门第,择优擢补地方吏职。” “赵安以什长之军功足录,着即日起,补武邑县兵曹掾史一职,即日赴任!” 话音落下,老槐树下安静得像坟场。 刘二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屁股掉在了地上,嘴巴就那样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跟着他的几个的闲汉全都站的笔直,一个个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皂吏与赵安。 仿佛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瘸……赵家大郎,当官了!!? 虽然搞不懂,这什么兵曹是多大的官。 但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的皂吏,在赵安面前恭恭敬敬,足以说明一切。 赵安自己也傻了,傻傻的看着眼前帛书。 良久,才拄着拐杖艰难站起来,左腿的裤管还在风里微微晃着。 他的手在抖,想要去接赵丽手中的帛书,却又颤抖的不敢向前。 “燕……燕王还记得我,我……我只是个废人……” “……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赵安的声音是哑的,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似的,压得极低: “我是个瘸子,我连路都走不利索,你们怎么可能……” 县吏把帛书往他手里一塞,露出讨好的笑容: “燕王亲笔签的令,下发给各郡县,按军功册一个一个核过去的,你当这是儿戏?” 他躬了躬身,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上面来人说了,燕王亲口所言,能打仗的人,才懂得怎么守一方百姓。你腿是废了,但你守过关,杀过敌,那就比十个全手全脚的闲汉都强。” 赵安这才用颤抖的双手接下帛书。 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卷帛书,指腹摩挲过那方鲜红的官印,指尖沾了一点红色的印泥。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那根从进村开始就死死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啪”地断了。 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帛书上,洇开了印泥边上的一个字。 他赶紧拿袖子去擦,越擦越花,越擦眼泪掉得越多。 最后他干脆不擦了,就那么抱着帛书蹲在了老槐树下,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在军营里挨过鞭子,在关口上流过血,在医匠帐里疼得咬碎了木棍,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他蹲在这棵从小爬到大的老槐树下,抱着这卷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帛书,哭得像个孩子。 刘二狗站在旁边,犹豫良久。 才踮着脚,干咳了两声,凑上前去,换上了一副狗腿模样。 “那个……安哥儿,安哥!” 他的语调拐了个急弯,从方才的尖酸刻薄变成了热络得像多年不见的亲兄弟: “我刚才那都是放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就说嘛,你赵家大郎从小就是个有出息的,怎么可能白出去一趟!” “兵曹掾史,这可是大官,从此咱们村也出了官老爷,这可了不得了,啧啧啧……” 那几个闲汉也纷纷围上来,一个比一个笑得难看。 像一朵朵皱起来的菊花。 第266章 天将有变! “安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还帮你家割过麦子?” “安哥一路辛苦了吧?晚上到我家吃饭,让我婆娘杀只鸡!” “安哥你这腿脚不便,赶明儿我去县里帮你置办一身新衣裳……” 赵安慢慢直起身来,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脸上的泪痕还挂着,但那双哭过的眼睛里,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方才进村时那种躲闪、退缩、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地缝里的卑微不见。 他把帛书仔细地卷好。 塞进怀里贴身收着,然后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撑着站直了身子。 比刘二狗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吓的让刘二狗一个机灵,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安……安哥,我是二狗啊……”张二狗脸上努力露出微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二狗” 赵安也笑了: “你家的田租,今年的赋税清册,都是要报到兵曹来的,回头我到了县衙,定要好好核对。” 这二狗家属于村里一霸,欠租漏税之事,他可谓一清二楚。 先前只是个平头百姓,管不了。 但现在嘛……嘿!!! “啊~” 刘二狗的脸“唰”地白了。 赵安没有再看他,转身拄着拐杖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左腿的裤管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尘土,但腰板挺得笔直。 像是要把过去十年在军营里吃过的每一分苦、受过的每一分委屈,都钉进这条土路。 走出十来步远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过头。 目光越过了树冠,越过了村庄的屋顶,落在很远的某个地方。 “燕王,知武邑赵安矣……” 和赵安的境遇一般。 像他这样收到文书的退伍士卒,整个幽、冀、并三州之地,足有数千人之多。 这些人无不对燕王周预,感激涕零。 恨不能效死。 但他们不知道,燕王周预此时此刻,正在洛阳皇宫的后院里。 面对着一场危机。 洛阳,皇宫后院。 这座宫城曾经是大汉天子的居所,雕梁画栋,穷极奢华。 可自打燕王周预率黄巾军攻破洛阳之后,他便下令封存了大部分宫室。 自己只住在偏殿之中。 此刻偏殿之中,灯火通明。 须发皆白的杨彪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凝重。 这位历经桓、灵、少帝三朝的老臣,养气功夫了得,此刻却眉头紧锁。 此刻殿中气氛沉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坐在他下首的刘虞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燕王陛下,安平国相来报,安平境内九成官吏告病不朝,赋税收不上来,案件无人审理,连城门守军都开始懈怠。安平国相说,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安平必乱。” “同时,常山、中山、河间,三郡告急文书昨日便送到了。” “地方豪族集体罢官,乡亭里正十去七八,春耕在即,竟无人组织修缮水利。” “百姓惶惶不安,已有流言说燕王的天下坐不稳了,天将有变!” 管亥性子最直,猛地一拍大腿: “这帮狗娘养的!燕王待他们不薄,攻克三州之后,各地官吏大多留任原职,俸禄一文未减,他们就是这么回报的?!” 杨彪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众人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管将军此言差矣,燕王待他们不薄,可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俸禄。” 他转向坐在主位上的周预,语气里带着迟疑: “燕王,老臣在朝堂沉浮四十载,深知这些世家豪族的根基有多深厚。”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河内司马氏以儒术传家,在士林中一呼百应。” “博陵崔氏更是河北名门望族,光是依附于他们的中小家族就不下数十家。” “这些人盘根错节,把持着从朝廷到地方的大小官职已有百年之久,在他们看来,这天下的官位,本就该是他们世代相袭的家业。” 周预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知道杨彪说的是实情。 好不容易才打下了幽、冀、并三州之地,坐拥数十万大军,连洛阳城都被他拿了下来。 固然可喜。 可打天下是一回事,治天下是另一回事。 兵马刀枪能攻破城池,却攻不破这些世家豪族用百年时间编织起来的权力网络。 拿下三州之后,由于无人可用。 大多数县令、县丞、县尉乃至乡亭蔷夫,都留任原职。 他本以为这是一种善意,能换来这些人的配合。 可现在看来,在这些人眼中,这份善意不过是软弱可欺。 一群米虫,不知死活!!! “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周预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杨彪早有准备,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这是老臣安排在博陵的眼线送来的消息,汝南袁术虽然远在淮南,却派了密使北上,暗中联络了三州境内的大小士族。” “更有河内司马氏出面牵线,博陵崔氏领头,约定同时发难。” “此等逆贼手段极为刁钻,不举旗造反,不公开对抗,只是‘不合作’。” “官吏告病、衙役怠工、文书积压、赋税拖延……桩桩件件都卡在了百姓生活的要害上。” “百姓过不了日子,自然会对燕王心生怨怼,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民心一散,我黄巾大好局势危矣!!!” 呵~ “好一个不合作。” 周预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帮读书人,玩起阴的来,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狠多了。” 刘虞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 “燕王,老臣斗胆直言,如今之计,恐怕还是得暂且退让一步。” “袁氏、司马氏、崔氏,这三家树大根深,与他们硬碰硬得不偿失。” “不如请燕王下一道求贤令,礼聘三州境内几家士族的族长入朝为官,许以高位厚禄,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待到日后根基稳固,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这话一出,殿中几人纷纷点头。 “刘虞大人所言极是,燕王,这不是服软,是权宜之计,当务之急是稳住如今大好局面,不能再乱下去了。” 杨彪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倾向于妥协。 这不是因为他们软弱,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些世家豪族的力量有多可怕,才会认为硬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砰!!! 周预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众人同时噤声。 第267章 朕杀人从不眨眼! “杨太尉。” 周预看着他,目光锋利得像刀子: “你觉得,孤要是妥协了,他们会满足吗?” 杨彪微微一怔。 “他们今天能逼孤让步,明天就能逼孤割肉,后天就能把孤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 周预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孤造反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这天下被这帮蠹虫啃得千疮百孔,百姓活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冀、并三州的位置上: “孤的理想从来不只是打下几块地盘、抢一把龙椅。孤要做的是再造乾坤,是打碎这帮世家豪族把持天下的旧规矩!要是孤今日妥协了,那些那些跟着我舍命造反、战死沙场的兄弟们,不就白死了吗!” 杨彪并不退让,梗着脖子:“活着的人活得很好才是至理,既然已经死了,何必在意?” “那孤的理想,于天下人又有何意义?” 殿中鸦雀无声。 杨彪深深地看着周预,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侍奉过三位皇帝。 见过太多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主君。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他的愤怒是真的,他的理想也是真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 可正因为是真心话,才更让人担忧。 与天下世家为敌,说一说可以,真要去做。 可太难了。 “燕王的志向,老臣佩服。” 杨彪缓缓摇头:“可是,不用世家子弟,燕王用什么人去治理地方?” “三州之地,大小数百个县,需要的官吏数以千计。” “天下读书识字的人,十之八九都出自世家豪族……” 呵~ 周预笑了,胸有成竹。 “太尉莫急,” 周预重新坐回主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孤既然敢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你说的没错,天下的读书人大半在世家,可有一种人,比读书人更懂治理。” 他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一个身着戎装的年轻士兵,手捧一册帛书。 “这是早前就拟好的名单。”周预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随手翻了几页: “从各军中抽调因伤退役的军官士卒,凡识字者、有战功者、品行端正者,共计两千三百余人。” “这些人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知道百姓的苦处,更知道孤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 “把他们派到各县去,担任县尉、蔷夫、亭长,充实基层。”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杨彪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虞和种拂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用大头兵去治理地方?这不是胡闹吗?! “燕王,”刘虞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这……这恐怕不妥吧?行伍之人,冲锋陷阵确实悍勇,可治理地方是精细活,需要的是审时度势、权衡利害,这些大头兵哪里做得来?” 周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上捡起另一份文书,递给刘虞:“念。” 刘虞抿了抿嘴,展开文书: “武邑县急报,县令陈昭奉燕王令赴任,到任当日,县衙在册衙役三十四人,实到七人,七人之中,五人声称身体不适,两人以家中有事为由告假。” “次日,县丞、主簿、功曹等一应属吏,或告病、或称丧、或以路远难行为由,无一人到衙。” “武邑县衙形同虚设,政令不出大门,百姓纠纷无人调处,市集混乱无人管理。” “县令孤身一人困守衙中,束手无策,恳请燕王速派援手……” 刘虞读着读着停了下来,殿中余人的交头接耳。 周预冷笑: “看见了吧,这些人打的好算盘!” “离了他们,孤的政令就出不了洛阳城,三州之地就不攻自乱。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孤要么低头求他们回来,要么眼睁睁看着基业崩塌!!!” “可是他们都忘了,朕杀人从不眨眼!” 他站起身,走到杨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三朝元老,一字一顿地说: “太尉,你告诉孤,一个衙役,他的职责是什么?” 杨彪愣了愣,答道:“维持治安,缉捕盗贼,征收赋税。” “那他需要识多少字?需要背多少圣贤书?需要出身什么名门望族?” 周预步步紧逼: “孤手下的兵,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组织纪律、令行禁止,哪一样比那些只知道吃拿卡要的衙役差了?” “他们不会写锦绣文章,可他们会算军粮账目,会分配营寨物资,几百人的队伍都能管得井井有条,一个小小的县衙怎么就管不了了?” 杨彪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想反驳,可仔细一想,燕王说的话句句在理。 那些衙役小吏,确实不需要多高的学问。 他们要的是执行力和责任心,而这两样东西,恰好是军队里最不缺的。 “孤知道太尉在担心什么,”周预的语气缓和下来,重新坐回主位: “孤不是要让这些退伍士卒去当县令、当主簿,那些需要学问的位置,孤另有安排。” “维持治安、征收赋税、组织徭役、调解纠纷。 这些事情不难。 只要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加上令行禁止的执行力,就做得来。 而这些,孤的兵,比那些世家豪族养的蠹虫强一百倍!!!” 他看向候在一边的周仓: “武邑县那边,征召的退役士卒到了没有?” 周仓躬身答道: “回燕王,按日程计算,武邑县三百名退伍士卒应在这两日内抵达武邑。” “好。” 周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杨彪身上: “太尉若是不放心,不妨拭目以待。武邑县,就是孤给天下人看的一张答卷。” 杨彪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老臣,拭目以待。” …… 三日后,武邑县城。 县令陈昭站在县衙门前,看着面前破败的街道,心里的火一股一股地往上窜,却又无处发泄。 他今年三十有二,原本是黄巾军中的一名随军文书。 因为做事勤勉、为人正直,被燕王破格提拔为武邑县令。 赴任之前,他踌躇满志,想着要在这一方水土上大展拳脚,为燕王分忧,为百姓造福。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武邑县衙在册官吏三十余人,他上任第一天,只有三个人来应卯。 一个门房老头,一个老伙夫,还有一个扫地的大爷。 三个人,愣是凑不出一排好牙! 第268章 报效燕王,肝脑涂地! 其余人等,不是告病就是告假。 更有甚者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派人去催,总有推辞,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甚至陈昭亲自上门去请,第一家就吃了闭门羹。 县丞张让的府邸大门紧闭,门房隔着门板扔出来一句话: “我家老爷病重,见不得风,陈县令请回吧。” 可陈昭分明听见院子里传来喧闹声和女人的娇笑声。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陈昭跑遍了武邑县所有的属吏家,得到的答复惊人的一致。 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偶然,是串通好的。 这帮蠢材,竟敢违抗天命。 莫非以为燕王是菩萨心肠!? 而此刻,在城东张让的宅邸里,一场热闹的私宴正在进行。 张让年过五十,身材肥胖,此刻正歪在榻上。 手里捏着一只酒杯,满面红光。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人,有县里的户曹、法曹、市令,还有几个当地豪族的族长。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络得像是过年。 “诸位,满饮此杯!” 张让高举酒杯,得意洋洋: “那个泥腿子县令陈昭,今日又来了我家一趟,在门外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我让人告诉他我病得起不来床,你们猜怎么着?” “嘿,他还真就在门外候着,那模样,活像条被雨淋了的野狗!” 席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户曹孙茂捋着胡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公这一手实在是高!我那边也告了病,说是腰疾复发,连床都下不了。” “那陈昭派了人来问,我就让家里人把药碗端到门口给他看,他二话不说就走了。” 法曹王吉接话道:“我倒是没告病,我让老母去世了。” 众人一愣,张让皱眉道:“你娘不是三年前就没了吗?” 王吉一摊手,满脸无辜:“是啊,可陈昭不知道啊。我穿了孝服去衙门前晃了一圈,哭着说老母新丧,要守孝三年,他总不能拦着我尽孝吧?” “妙!妙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渐歇,张让放下酒杯,正色道:“诸位,咱们今日聚在这里,不光是喝酒取乐的。” “眼下的局面,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什么黄巾燕王周预,说白了就是个泥腿子造反的头头,长不了,这天下迟早还是咱们世家的!” “他手下那帮人,种地的种地,当兵的当兵,有几个读过书的?” “这治理天下,打打杀杀可不行,得靠咱们这些人。” “他燕王若是个明白人,就该恭恭敬敬地把咱们请回去,许以高官厚禄。” “可他偏偏不识相,弄了个什么县令来压咱们,这不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吗?” “张公说得对!” 孙茂一拍桌子: “这天下,离了咱们读书人,根本就转不了!” “老百姓知道什么?他们就知道种地交粮,可粮怎么收、赋怎么算、案怎么断、桥怎么修,哪一样不是咱们经手的?” “那陈昭在衙里待了三天,连一桩案子都断不了,百姓都堵到衙门口骂了。” “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十天,武邑县就得乱成一锅粥。到时候他燕王还不得乖乖地来求咱们?” “对!” “天下黎民,皆担在我等肩上!” 众人纷纷附和,意气风发。 仿佛已经看到了燕王低头认输、他们挟功受赏的那一天。 张让笑得越发得意,举起酒杯: “所以诸位,咱们就安安心心地喝酒,安安心心地等着。这天底下,还没听说过离了读书人能治国的呢!来,干!” “干!” 觥筹交错间,没有人注意到看不见的县城外传来的沉闷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武邑县城门外。 赵安撑着拐杖,仰头看着城门上斑驳的三个大字:“武邑县”。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人影。 三百名退伍士卒,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眼睛,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刀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可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让城门口的行人纷纷避让。 连守门的兵丁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赵安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袍泽,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整队!” 三百人几乎是同一瞬间挺直了腰杆,衣甲摩擦声整齐划一,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忽然启动了。 路过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明明都是残废,可他们身上的那股气势,比城里那些整日里耀武扬威的衙役官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诸位,报效燕王,肝脑涂地!” “报效燕王!肝脑涂地!……” 洪亮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战鼓在擂动。 赵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脸上没有迷茫,没有不安,只有一种久违的亢奋。 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废了,可燕王一纸文书,给了他们新的活法。 “走,入城!” 赵安转过身,三百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整齐沉重。 县衙门口。 陈昭远远看见那支队伍走过来的时候,先是愣住,然后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看见了领头的那个人。 那个人撑着拐杖,左腿裤管空空荡荡,走路一瘸一拐,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目光沉静而坚定。 他身后那些人,每一个都带着伤、带着疤、带着从战场上留下的印记,可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一团火。 那团火,他陈昭认得。 在黄巾军中待了三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那是被燕王点燃的火,是被人从泥淖里拽出来之后重新燃起的对活着的渴望。 赵安走到陈昭面前,撑着拐杖站稳,然后右手握拳,重重地锤在左胸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三百人,同时握拳捶胸。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一声惊雷。 “原黄巾军中郎将麾下百夫长赵安,奉命率三百退伍士卒前来武邑听令!请县令大人示下!” 第269章 杨彪:袁贼!!! 陈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燕王派来的会是些粗鄙莽夫,他也确实担心过这些人能不能胜任县务。可当他看到这些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他忽然明白了燕王为什么敢跟天下世家叫板。 有这样一支力量在,什么世家豪族,什么百年门阀,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好!好!好!” 陈昭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扶住赵安的手臂: “诸位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入衙歇息,本官给你们接风洗尘!” 赵安摇了摇头: “县令大人,接风就不必了。燕王让我们来武邑是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请大人直接安排差事吧。” 陈昭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拍了拍赵安的肩膀,转身推开县衙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赵县尉,你带着弟兄们先把衙里收拾出来,”陈昭的声音从衙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日一早,本官要升堂理事,我倒要看看,那些称病不朝的混账东西们,还能躲到几时!” 赵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袍泽们,那张被战火熏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兄弟们,”他举起拐杖,朝衙门一指,“干活!” 三百人轰然应诺,声音震得县衙门前的石狮子都仿佛晃了晃。 街对面的茶馆里,几个正在喝茶的闲汉看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个人丢下茶钱,撒腿就往城东跑去。 他得赶紧把消息告诉张让张老爷。 那些泥腿子大头兵,居然真的来接手县衙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 在幽州、冀州、并州的每一个角落,同样的场景正在不断上演。 数以千计的退伍士卒,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些陷入瘫痪的县城。 像一剂剂猛药,注入这个庞大北地三州即将坏死的毛细血管之中。 他们中有百战余生的老兵,有断臂缺腿的伤残,有功勋卓著的军官,也有默默无闻的小卒。 他们出身低微,大字不识几个,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黄巾士卒。 他们被燕王从绝望中拉了出来,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尊严,如今又给了他们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这个机会,他们拿命去拼都不会丢。 城东张让宅邸里,宴席还在继续。 酒意正酣,笑声正欢。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洛阳,杨氏府邸。 一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杨彪端坐于正堂,手中茶盏纹丝不动,只抬眸看了来人一眼。 此人生得一副好皮相,青衫纶巾,谈吐不凡。 进门便拱手长揖,口称“杨公”,姿态放得极低。 可杨彪只看他亲手递上来的那枚袁氏令牌的穗子,心里便有了数。 意料之中,是袁术派来的说客。 说客整了整衣冠,随即深深一揖到地,嗓音清朗而克制: “汝南袁公帐下从事,南阳韩范,拜见杨公。” 杨彪没有起身,只是将茶盏搁在案上,手指朝客席方向虚虚一引,淡淡道: “坐。” 韩范依言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 他先不急着开口,而是目光沉静地将正堂环视了一圈。 “杨公府上清雅。” 韩范收回目光,语气诚恳: “范在汝南时便常听袁公提起,说弘农杨氏四世三公,清流门第,天下士人莫不仰望。今日亲至,方知此言不虚。” 杨彪端起茶盏,脸上露出莫名笑意,也不说话,只是吹了吹浮沫。 韩范也不尴尬,略作停顿后,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低了些: “只是范一路北上,所见所闻,却实在令人忧心。自洛阳而北,过黄河,入冀州地界,沿途所见,田地荒芜,村落萧条,昔日富庶之乡,如今十室九空。杨公可知,这一切是何人所赐?” 他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不等杨彪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一字一顿: “正是那盘踞三州、号称‘燕王’的黄巾贼首周预。” 杨彪端茶的手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韩范什么狗东西,也敢妄议燕王! 取死之道! 韩范一门心思在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上,没能注意到杨彪眼中的异样。 他叹了口气,语气从沉痛转为恳切: “杨公,范斗胆说一句诛心之言,您乃大汉太尉,四世三公的弘农杨氏嫡传,天下清流之首。” “如今屈身事贼,纵有万般无奈,可百年之后,史笔如铁,后人该如何写您?” “写您杨公,以汉室重臣之身,俯首于一个黄巾渠帅的脚下?” 杨彪眉头皱起,内心似乎真的泛起波澜。 韩范偷偷瞥了一眼,心中暗自得意。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再次郑重一揖: “范此来,非为袁公一人,实为这汉室江山,为天下苍生。杨公,您是清流领袖,这个时候若不站出来,还有谁能站出来?” 杨彪终于慢慢抬起眼皮,看了韩范一眼。 “韩先生,”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你说得慷慨,只是杨某想请教一句,袁豫州坐拥汝南千里沃土,麾下精兵数万,为何不自己提兵北上、匡扶汉室,反倒要派你来游说杨某这个‘屈身事贼’的人?” 韩范一怔,随即拱手道: “杨公此言差矣,袁公并非坐视不管,恰恰相反,袁公早已暗中联络四方忠义之士,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北上荡平贼寇。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彪: “三州之地,黄巾贼根基已深,若不从内部瓦解,单凭外攻,恐事倍功半。” “杨公在洛阳,位高望重,一言一行皆可牵动朝局,若能得杨公振臂一呼,洛阳群臣响应,内外夹击,贼寇必败无疑!” 说到这里,韩范神情振奋,高举双臂做欢呼状。 抬头却见杨彪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反手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舆图,缓缓展开。 杨彪瞄眼看去。 舆图上标注着三州各郡县的城池、山川、关隘。 其中几处被人用朱砂圈了起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杨公请看。” 第270章 大事成矣!!! 韩范伸出手指,点向舆图上一个朱红圈: “渤海姑氏举旗,聚众数万,已经攻下郡城,黄巾任命的伪官被斩首示众,首级至今还挂在城门上,平原郡的豪族随即应和,三日内便夺了三座县城。” 他手指往西一划,落到第二个朱圈上: “常山、魏郡士绅联络了边军旧部,趁黄巾军换防之际袭取武库,如今已占据两处关隘,卡住了冀州通往并州的咽喉要道。黄巾军的援兵被堵在井陉口外,寸步难行。” “代郡、上谷~” 韩范的手指继续向北,在舆图最北端点了点: “幽州边郡的豪族集结私兵,焚毁了黄巾军的三处粮仓。”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映红了半边天。杨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黄巾军在北境的粮草储备,已去十之四五。”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不只是这些郡县,雁门、太原、上党、河间……三州全境,处处举火!” “当地世家豪族对黄巾贼屠戮士绅的暴行早已恨之入骨,人人自危,人人思变。” “袁公派出的使者每到一处,当地士绅无不箪食壶浆以迎,恨不得立刻就举旗响应!” 韩范越说越慷慨,手指连连点在舆图上,每一下都像要把那些朱圈戳出窟窿来: “杨公您看,北起幽州边塞,南至魏郡河内,西起井陉关口,东至渤海之滨,三州千里之地,处处都是反黄巾的烈火!” “黄巾贼的政令出不了州府,税赋收不上来,丁壮征不到手,就连各郡县送往燕王府的公文,都十不存一。” “这已经不是几个世家的反叛了,这是整个三州的地火在翻涌,只差一个口子,就会喷薄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向杨彪郑重跪地,双手将那卷舆图高高举起: “杨公,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此时!错过此机,悔之晚矣!范代袁公,恳请杨公出山,匡扶汉室,重振朝纲!” 堂中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 杨彪的目光落在那卷舆图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朱圈,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记,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 他没有说话,但内心确实已经极为震惊。 他没想到,袁术这个狗贼,竟然私下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韩范所说的幽州、并州反情,这是连黄巾军内部都还没能掌握的重要情报。 若是真让他们爆发出来,说不得真能对黄巾军,造成不小损失。 袁贼,活该落在老夫手上!!! 杨彪内心激动,恨不得当场就将袁术揪起来暴打一顿。 韩范跪在地上,高举舆图的双手微微发颤,但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杨彪的脸。 以为杨彪已经动摇。 他也没注意到,那卷舆图上,常山郡的朱圈旁边,写着一个小小的“袁”字。 汝南袁氏! 那个“袁”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正正扎进了杨彪的眼底。 让他眼底的怒火越发旺盛。 韩范对此毫无察觉,越说越慷慨,唾沫横飞,最后拍案定论: “杨公请看,黄巾燕王虽占三州之地,可底下早已千疮百孔,民怨沸腾!” “这样的基业,不过是沙上筑塔,一阵风就倒了!” “而我家主公袁豫州,坐拥汝南,手握雄兵,又有四世三公之名望,天下归心,日后必成大业。” “杨公若能弃暗投明,与我家里应外合,联络这洛阳朝廷的官员们暗中相助,配合袁公反攻……届时三州之地处处举火,黄巾贼寇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到那时候,杨公便是匡扶汉室的第一功臣!” 他说得兴起,连饮三杯茶,却始终没注意到杨彪端茶的手,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杨彪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不过这惊涛骇浪,和说客以为的,完全是两回事。 袁氏……袁术……袁绍!!! 说客方才提到袁术如何有雄才大略,如何礼贤下士,又如何与袁绍兄弟同心共谋大业,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杨彪心头。 自从他得知袁绍给他戴了那顶巨大的绿帽子之后,他与袁家,再无半分情义。 唯有浓到化不开的仇怨。 这恨意远比任何忠君大义、家国情怀都要强烈。 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底,日夜噬咬。 所以当日在晋阳城头,他被黄巾军俘虏时,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降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降得理直气壮。 袁家要匡扶的汉室,他偏不扶;袁家要争的天下,他偏不给。 此仇不共戴天。 可今日,袁术的说客竟还敢上门来游说? 竟还敢在他面前一口一个“袁氏好”?竟还妄想让他替袁家卖命?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杨彪放下茶盏,笑了。 韩范见他露出笑容,以为大事已成,愈发殷勤地凑近: “杨公,事不宜迟,在下这里有一份名单,皆是洛阳城中愿为袁公效力的忠义之士。杨公只需点一点头,咱们便可……” “名单?”杨彪接过那份绢帛,垂眸扫了一眼,嘴角弧度更深了: “人倒是不少。” “那是自然!”韩范得意道: “黄巾贼倒行逆施,屠戮世家,早已天怒人怨。这些大人们都是有血性的,只待杨公振臂一呼~” “好。” 杨彪伸手一抽,在韩范猝不及防的目光下,将名单收入袖中,温声道: “既然如此,便劳烦你将名单上这些大人都请到我府上来,就说杨某有要事相商。” “既然要做大事,总得大家当面议定章程,免得各行其是,反倒坏了袁公的大计。” “我~”机密名单被杨彪拿走,韩范本能的内心一突,紧张起来。 但听到杨彪说出来的话,眼睛又是一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杨公果然深明大义!在下这就去办!这就去!” 他说罢便兴冲冲地出了门,脚步轻快,背影透着一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 大事成矣!!! 杨彪目送他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越长越大,最终化为无声的狂笑。 第271章 老夫早就疯了! 良久,杨彪笑声渐歇。 一挥手,守在门口的侍卫推门而入,片刻后又急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 心情激动的韩范带着名单上的官员陆续到齐。 杨彪坐在上手位置上,一一看去。 这些人里有朝堂上冠冕堂皇的九卿属官,有洛阳城中盘根错节的世家代表。 还有几个平日里见了他毕恭毕敬的年轻后生。 他们进了杨府正堂。 见杨彪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心中各怀鬼胎,却都默契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最后一人踏入堂中。 到都是熟人,杨彪心情越发舒畅。 韩范见人到齐,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却见杨彪抬起了手。 嘎吱嘎吱~数名腰配刀剑的仆从从门外冲出,将大门合拢。 哗啦啦~屏风后传来阵阵甲片碰撞声。 说客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强笑道: “杨公?” 杨彪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说了两个字。 “动手。” “杀!!!” 屏风碎裂的声音和刀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埋伏已久的刀斧手从四面八方涌出。 手持利刃的刀斧手,见人就砍。 “不要啊,饶命~” “杨公,我是……” …… “杨彪老贼,你不得好死~”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在刹那间充斥了整个厅堂。 韩范僵立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嘴张得极大,喉中发出一种尖细而破碎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赫~赫~ 他眼睁睁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倒下,鲜血溅上他的衣摆,最终他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杨彪……你、你疯了!”韩范嘶声道,“你背叛袁公,你……” “背叛?” 杨彪终于低头看他,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了压抑已久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你回去告诉袁术~哦,你怕是回不去了。” 啊!!! 他一脚踩住说客的手腕,疼的韩范发出惨叫。 这才满意微笑,弯腰凑近,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带着刻骨的恨意: “袁家的每一个人,都得死,你猜老夫能否做到?”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韩范瞳孔骤缩,浑身发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疯了!? “哈哈哈,老夫早就疯了!”杨彪狂笑,直起身。 从怀中摸出那份名单,随手扔在韩范面前的血泊里。 绢帛被鲜血浸透,墨迹洇开,名单上的名字扭曲成一条条黑色的血丝,再也看不清了。 “拖下去。”杨彪平静地吩咐: “把厅堂冲洗干净,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但他留下了韩范的的命。 因为有更大的用处。 当夜,杨彪用袁术事先约定的密语格式,控制着韩范写了一封密信,发往汝南。 信中详述了杨彪已同意投靠、洛阳官员已串联完毕的“喜讯”,同时附上了一份情报: 称三州世家反叛之势已成烈火,黄巾军焦头烂额,此时北上必能一击而中。 甚至在信的末尾,还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杨公深明大义,愿为袁公前驱,唯所需金银以犒赏诸公,请袁公备足。 当然,这封信,连同说客身上搜出的间谍名单,杨彪一并呈给了燕王府。 而他本人,则继续以“袁术内应”的身份,通过袁术的间谍网络,和袁术开始勾勾搭搭。 …… 汝南,袁术府邸。 袁术今日心情极好。 他坐于主位,满面红光,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 窗外晨光照射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气息。 在他身前,案几上堆满了来自三州各地的密报。 每一份都在印证着同一个结论——黄巾军完了。 这才是让他身心愉悦的来源。 “袁工,某来迟也~” 司马师应召而来,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子元来了!” 袁术不等他行礼,便大笑着招手: “快坐快坐!今日有天大的好消息,寡人特意叫你过来同乐!” 司马师微微一怔。 他注意到袁术今日用了“寡人”这个自称,心下暗暗皱眉,面上却不动声色,依言落座。 袁术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细微反应,反而更来劲了,将玉如意往案上一放,抬了抬下巴: “来人,把那封洛阳来的密报念给伯达听!从头念,一个字都不许漏!” 侍从上前,展开帛书,朗声念诵。 司马师安静地听着。 密报的内容确实令人振奋: 杨彪同意投靠,洛阳官员串联完毕,三州世家反叛如火如荼,北地黄巾军顾此失彼…… 每一条都是好消息,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此时正是反攻的最佳时机。 侍从念到最后,司马师的眉头却微微动了一下。 “等等。”他打断了侍从,抬眼看向袁术:“‘另请备足金银以犒洛阳诸公’……这一句,杨彪开口要了多少?” 袁术哈哈一笑:“数目是不少,寡人粗粗算了一下,怕是能动用豫州府库的一大半了。” 如此巨量的金银!? 司马师沉默。 “怎么?”袁术挑眉:“子元是嫌洛阳这帮人要的多了?” 司马师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 “主公,杨彪此人,臣虽不曾深交,却也略知一二。” “他素来清高自持,从不以财货为意。这开口便要如此巨量的金银,臣总觉得……有些不像他。” 袁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此一时彼一时,杨彪被黄巾贼掳去,恐怕早就被吓破了胆,手头拮据也属正常。” “再说了,他既然要替寡人笼络洛阳群臣,总得花钱。花寡人的钱,替寡人办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不找寡人要钱,寡人才会担心呢~” 司马师还想说什么,袁术已经站起身,打断了他: “子元,你太谨慎了,谨慎是好事,可今日你看~” 他大步走到案前,将那一堆密报哗啦啦地扒开,随手抓起几份往司马师面前递: “渤海姑氏,已取渤海、平原两郡,拥兵十数万,正向阳平进发!” “常山郡的豪族三天前起事,杀了黄巾任命的县令,全郡反正!” “魏郡的世家大族联名上书,只等寡人王师一到便举旗响应!” “就连幽州北边的代郡、上谷,都有士绅揭竿而起,纵火焚烧了黄巾军的粮仓!”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泛红。 第272章 哈哈~笑话!!! 声音也在拔高: “黄巾贼当初屠戮世家,杀鸡儆猴,看似威风凛凛,可如今呢?” “这群贱民出身的蠢货,根本没有治理天下的本事!他们以为杀几个世家就能震慑天下?” “哈哈~笑话!!!” “杀得越多,恨他们的人就越多!” “三州之地的政务民生已经彻底乱了,百姓怨声载道,底层豪强阳奉阴违,黄巾军的政令出不了州府大门。” “此为烈火烹油!寡人只要再加一把火,这些贱民贼寇就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他转头看向司马师,目光灼灼: “子元,你不是一直劝寡人,说要等到时机成熟再动手吗?” “现在,时机到了!此时不北上一举荡平黄巾,更待何时!” 司马师被他一番话说得心中也微微发热。 不可否认,眼下的局面确实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他司马家也有情报来源。 所有情报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黄巾军的统治根基正在崩塌,而且是四面漏风、处处起火的那种崩塌。 他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说不,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主公说得是,眼下的局面,确实前所未有地有利。” “好!”袁术当即双手一拍: “子元,寡人命你即刻北上洛阳,与杨彪会合,统筹洛阳诸位忠义官员,在三州腹地同时举事!把黄巾贼的老巢烧个底朝天!” 司马师微微一怔,旋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北上洛阳? 这个要求来得有些突然。 他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项。 洛阳眼下毕竟还在黄巾军的控制之下,虽说有杨彪内应,可深入敌巢终究是冒风险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亲自涉险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袁术见他迟疑,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怎么?子元可是怕了?”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却很袁术。 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学过如何照顾别人的情绪。 作为四世三公的袁氏嫡子,从来没人敢对他说不。 司马师抬眸看了袁术一眼,看到了袁术眼中的急切。 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袁术今日明显是志得意满到了顶峰,任何扫兴的话都会被他视为冒犯。 而袁术这个人,就是顺毛驴。 顺毛摩挲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一旦逆了他的意,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而且……司马师飞快地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三州之地的乱象是真实存在的,情报不可能全都造假。 姑氏在渤海起兵是真的,各地世家反叛是真的,黄巾军民心不稳也是真的。 这么多真实的情报叠加在一起,杨彪投靠这件事大概率也是真的。 何况杨彪和袁氏素来交好,自己好像也确实想不出杨彪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里,司马师心中那一丝隐约的不安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向袁术深深一揖,面容沉稳而坚定: “主公言重了,自臣决定追随主公,刀山火海亦不曾退缩,区区洛阳,何惧之有?” “臣只是在想,此行事关重大,单凭臣一人之力恐怕不够。” “臣恳请主公恩准,让臣带领司马氏所有年轻俊杰一同北上,为主公的大业尽数效力。” 他司马师也是有魄力的人。 既然要赌,那就赌个大的。 袁术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亲手扶住司马师的双臂,用力摇了摇: “好!好!子元不愧是寡人的肱骨!你们司马氏一门忠烈,寡人记住了!他日寡人统一天下、登临大宝,你司马氏的功劳,必当位列第一等!” 司马师垂眸拱手,笑的同样灿烂。 他主动提出带上司马家所有子弟,当然不是真的为了给袁术卖命。 恰恰相反,他是在给自己加筹码。 此番北上,若事成,司马氏全族都出了力,功劳自然最大。 但若事有不顺,洛阳城中多了十几个司马家的嫡系子弟,互相照应,脱身的机会也大得多。 更何况,此次机会难得。 也是时候让族中这些后辈历练历练了,司马氏的未来还要靠他们。 两人正说着,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主公,渤海姑氏急报!” 袁术精神一振,接过帛书展开来看,才看两行便猛地拍案而起,放声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将帛书高高扬起,对司马师道: “姑氏大军已攻克阳平郡外围三县,正围困郡城!” “姑氏家主亲笔来信,说只要寡人大军北上,两面夹击,阳平郡旦夕可下!阳平一旦拿下,整个冀州便门户大开,黄巾贼的死期就到了!” 司马师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 帛书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军阵之中匆忙写就,内容确实与袁术所说一般无二。 确实是大喜事! 他点了点头,将帛书递回,面上也露出振奋之色: “恭喜主公,天时地利人和,尽在主公这一边。” 袁术志得意满,转向一旁候命的传令官,大手一挥: “传寡人令,命纪灵即刻点齐三万精兵,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这一次寡人不走虎牢关,从东面北上,直取阳平郡,与姑氏大军会合,夹击黄巾!” “诺!” 传令官飞奔而去。 司马师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总觉得有一处不太对劲,可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三万精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袁术的豫州军精锐尽在于此,确实是能打硬仗的部队。 东面北上避开了虎牢关的重兵,出其不意倒也是上策。 再加上三州世家里应外合,姑氏在阳平接应……怎么看,这一仗都像是稳操胜券。 可怎么会觉得哪里不对呢!? 他甩了甩头,将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驱散。 今日听到的所有情报,没有一条是不好的。 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着同一个结论: 黄巾军大势已去,此时正是收割果实的最佳时机。 许是某多虑了。 司马师向袁术告辞。 下去挑选随行子弟、打点行装。 袁术心情极好,破天荒地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口,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寡人在汝南摆好庆功酒,等子元和纪灵将军凯旋,到那时,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袁术的嘴角已经彻底拿不住了。 狂笑起来。 第273章 振翅 洛阳皇宫,一座偏僻阁楼内。 唐姬抿了抿干枯的嘴唇,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里多少天了。 起初她还能靠数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几缕光来判断晨昏。 但到了后来,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哪还有心思去记什么时辰。 饥饿。 这种东西,她在未入宫前只听家里的老仆妇说起过。 说是荒年的时候,城外那些百姓会刨树根、啃观音土,最后肚子胀得像鼓一样死去。 她那时候刚满十三岁,正被弘农王府的嬷嬷们按着学规矩,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害怕。 却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阁楼不大。 约莫只有寻常人家一间厢房的尺寸,四壁是深褐色的木头。 年岁久了,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房梁上挂着蛛网,角落里堆着几张破旧的草席,草席上隐约可见暗色的污渍,不知是霉斑还是什么别的痕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屋顶有一处瓦片破损,雨水能沿着缝隙滴落下来,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这些时日,尊贵的大汉皇妃唐姬就是靠着像狗一样舔舐那洼泥水,才撑到了现在。 但那也只能解渴而已。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五脏六腑,一点一点地收紧。 最开始的两三天,她的肚子还会咕咕地叫,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疼得她蜷缩在草席上直冒冷汗。 到了第四五天,叫声反而停了。 胃里不再翻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的虚无感。 她的四肢开始发软,站起来走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只能靠着墙根慢慢地滑坐下去。 再往后,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啪嗒~一滴水珠砸落在地,将迷迷糊糊的唐姬惊醒。 今天是第几天了? 八天?十天? 她不知道。 她只是害怕,前两天还能动的时候,她通过水洼看到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削,手腕细得能清楚地看见青色的血管,皮肤干枯起皱,像是失了水分的花瓣。 她认不出镜中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就是自己! 那个曾经让满洛阳城的贵妇们都艳羡不已的弘农王妃唐姬。 王妃? 想到这里,唐姬忽然想笑。 王妃?贵人?宠冠六宫? 这些词此刻想来,简直像个笑话。 她还记得那天,皇帝刘辩让人将她强行抓住,要送给反贼周预乞求活命的嘴脸。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嫁给刘辩六年。 从弘农王到皇帝,她一路相随,虽然算不上鹣鲽情深,但也从未有过二心。 如今天下大乱,她本以为夫妻一场,总要同生共死。 却万万没想到,她的丈夫、这个大汉天子,居然要把她像一件货物一样送给叛贼,来换取自己的苟且偷生。 哈!!! 愤怒像火一样烧遍了她的全身。 哪一天,她在不顾丝毫贵妇颜面,扑到门上,拼命地拍打,指甲在木板上刮出了道道血痕。 她大声喊叫,叫那太监宫女回来。 叫皇帝来见她,骂他们无耻、骂他们懦弱、骂他们是懦夫。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眼泪淌了满脸,把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没有人回应她。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接下来的两天里,她几乎是在愤怒和绝望的交替中度过的。 甚至变得精神有些不正常。 她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诅咒刘辩,希望反贼头子周预攻进洛阳之后把他千刀万剐。 一会儿又哭得肝肠寸断,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一会儿又生出几分荒唐的幻想,想着也许黄巾大王周预是个讲道理的人,也许她可以求他放过自己,也许刘辩会反悔,会派人来把她接回去…… 但这些情绪,都在饥饿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到了第三天,她就不再想刘辩了。 愤怒需要力气,而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愤怒。 她所有的念头都开始围绕着同一个东西打转: 食物。 她想起未入宫前,每年除夕弘农王府都会摆上一大桌子菜。 其中有一道蜜汁烤羊腿,外皮烤得焦脆金黄,刀尖划开,里面的肉嫩得几乎要流出汁水来,蘸上那碗浓稠的蜜酱,一口咬下去,甜香四溢,满嘴流油。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总是嫌腻,每次都只吃两三片就让丫鬟撤下去了。 我那时怎么那么傻?那么好的肉,怎么就只吃了两三片~吸溜。 饥饿像一把钝刀子,在她的意识里来回拉锯,把她锯成了一个只剩本能的人。 她不再是大汉的皇妃,不再是弘农王的正妻,不再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唐家千金。 她只是一具饿得发疯的躯壳,满脑子都是食物。 如果这时候有人给她一口吃的。 哪怕是一块馊了的饼子、一碗凉透的稀粥,她愿意给他磕头,愿意做任何事情。 可没有人来。 阁楼外面偶尔会传来脚步声,远远的,听不真切。 每当这时候,唐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尽全身力气拍打门板,嘶哑着嗓子喊救命。 但那些脚步声总是很快就远去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注意到这座偏僻阁楼里还关着一个活人。 她就这样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打入深渊,到最后,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的唐姬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双腿蜷缩在身前,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她已经饿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快死了。 可她不想死! 凭什么,她这么漂亮,身份如此高贵,却要如此凄惨死去!!? 凭什么!!! “呼哈~” 深深吸气,积攒了好一会儿的力气,才勉强把脑袋抬起来。 咚~ 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她停顿片刻,积蓄力气,又磕了一下。 咚~ 这是她唯一能制造出的声响,也是她最后的挣扎。 她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不知道这声音能不能传出这座偏僻的院子。 但她只能这样做,因为一旦停下来,她怕自己就真的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咚~咚~咚~ 那声音微弱而规律,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着。 像是濒死的鸟儿最后的振翅。 第274章 何等的离经叛道 后宫,偏僻阁楼外。 一处凉亭内,主角周预正与太尉杨彪相对而坐。 这座凉亭在后宫深处极为偏僻,四周荒草丛生,石阶上爬满了青苔,一看便是极少有人踏足。 也正因为如此,周预才特意选了这里作为议事之所。 大军初入洛阳,人心初定。 保不齐哪里就有其他势力的耳目,唯有这座荒废的角落,才算得上真正清净。 “燕王,如今幽州、冀州、并州三地皆已归入我黄巾燕国版图,此三州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若能稳固下来,便可成万世之基业~” 杨彪捋着花白的胡须,面上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周预不动声色,等着杨彪口中的但是。 “但是~” 杨彪一边说一边用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虚画着三州的地形: “老朽仔细翻阅了各地呈上来的衙报,发现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将军虽然提拔了大量出身底层的退役士兵担任各地官吏,取代了原先世家大族之人的垄断,这些新任官吏办事也确实勤勉得力,但……” 杨彪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但什么?”周预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光换官吏,换不了人心,更换不来粮食。” 杨彪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将军可知,这三州之地的土地,九成都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大量百姓沦为他们的佃户、奴仆、私家部曲,终年劳作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收成的七八成都要上缴给主家。” “这些佃户奴仆名义上是民,实际上与牲畜无异。” “在这种情况下,将军就算换上一批再能干的新官吏,没有土地分给百姓耕种,没有足够的自耕农作为根基,地里就种不出粮食,百姓就吃不饱饭。吃不饱饭,这三州之地就永远别想真正稳定下来。” 周预点头,这他如何不知! 杨彪见主公认可,站起身来,神色激动地指着东南方向,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如今袁术盘踞豫州、汝南,兵多粮足,对我三州之地虎视眈眈,还不断派遣细作潜入境内散布谣言、煽动叛乱。” “若我三州百姓腹中无食,袁术只需稍加挑拨,境内必生动荡!此乃心腹大患,将军不可不察啊……将军!!!” 周预伸手按住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杨彪,生怕这老头背过气去,笑了笑。 “杨公不必忧虑,某早有定计。” 他目光炯炯,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土地的问题,的确是我燕国根基所在。既然世家大族占着九成的土地不肯撒手,那我就让他们撒手。” 杨彪眉头皱起,不知道主公为何如此大意。 土地之事,乃各个朝代都逃不开的难题。 “我已经命人传令各地官府,从即日起,丈量境内所有土地。” “对拒不配合的世家大族,直接抄家灭族,男丁十六以上者,斩首示众,女眷充作官妓,此生不得赎身,所有田产、宅邸、粮仓、钱帛,一律充公。” “什么?!” 杨彪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大王!不可!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幽州、冀州、并州三州之地,世家大族何止千万!” 杨彪急得声音都颤抖了: “光是登记在册的豪门大户就有数千家,再加上他们的旁支、远亲、门客,牵连之人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更不用说他们手底下控制着的佃户、奴仆、私家部曲,加在一起足有数百万人!数百万人啊将军!” “若真按您的法子杀光世家大族,这数百万人没了主家依附,岂不是断了活路?” “到时候流民四起、饿殍遍地,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您?他们会说您是嗜杀成性的暴君!到那时候,失去民心,这大好局面可就全毁了啊!” “不可啊,将军!” 杨彪说到最后,嘴唇都在发颤。 他今年已经六十有三,历经桓帝、灵帝、少帝三朝。 见过外戚专权,见过宦官乱政,见过黄巾起义。 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可此刻听了周预这番话,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怕的不是世家大族的反扑,他怕的是周预真的这么干。 “哈,哈哈~” 可周预听完他这番痛心疾首的劝谏,非但没有改变主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张扬,在空旷的荒院中回荡着,震得檐角几只灰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杨彪被他笑得一头雾水,满肚子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杨公,你误会了。”周预笑够了,拍了拍杨彪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 “谁告诉你我要杀那几百万人了?” “我说了,只杀世家大族之人。他们手底下的佃户、奴仆、部曲,我一个都不杀。” 杨彪怔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那这些数百万的奴仆佃户,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他们自祖辈起就依附世家而生,若是世家大族都被杀了,他们没了主家,岂不是……” “岂不是没了活路?” 周预打断了他的话,正色道:“杨公,你这话说反了。” 他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直视杨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世家大族给过这些百姓活路吗?他们给了百姓土地吗?给了百姓自由吗?” “没有!” “所谓世家大族,不过是一群趴在百姓劳动成果上吸血的米虫。” “他们养活不了任何人,恰恰相反,是这数百万奴仆佃户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地劳作,养活了他们锦衣玉食的奢靡日子。” “不是世家大族给了百姓活路,是百姓养活了世家大族!!!” 周预的话毕,振聋发聩。 不是世家给了百姓活路,而是百姓养活了世家!!? 何等的离经叛道。 杨彪张了张嘴,却良久说不出一个字。 第275章 狂悖至极! 周预这番话虽然说得直白粗野,却字字句句都扎在他心上。 竟无从反驳。 周预见他沉默,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些奴仆佃户,我非但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反而要给他们活路和盼头。” “铲除豪强之后,我会将这些被放免的数百万人重新登入籍册。” “自此之后,他们便是我燕国之民,不再是奴婢,不会再被主人随意鞭笞杀戮,也不会再在别人的田地里劳作一世,到头来连口饱饭都要仰人鼻息。” “我会把从豪强手中收回来的田地重新丈量划分,尽数分与他们。” “每户授田若干,种什么,怎么种,皆由他们自家说了算。” “他们从此不再是任何人的私产,而是自耕其田的编户齐民。” 最后几个字,周预说得极重,仿佛在下一道必将应验的谶语。 杨彪浑身剧震。 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直直盯着周预,像是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半分虚言。 可周预的神情坦荡而笃定,没有一丝戏谑之色。 正是这份坦荡,让杨彪如遭雷殛。 醍醐灌顶。 杨彪历仕三朝,在庙堂之上与各色人物周旋了大半生,自问观人甚明。 他确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肺腑之言。 尽诛数万豪强,放免数百万奴婢佃客,将田地尽数分授。 狂悖至极。 翻遍经史子集也寻不到先例,历朝历代的明君贤相,没一个敢这么做。 可杨彪却忍不住细想。 悚然发现,这看似癫狂的谋划背后,藏着一套精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幽、冀、并三州,豪强大族不逾万家,可他们驱使的奴婢佃客,却多达数百万人。 诛灭一万家豪强,必然与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一群人结下死仇。 确实如此。 可同时,却有三四百万得了自由和田地的黔首,会对周预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三四百万比一万,孰轻孰重? 更何况。 这三四百万自耕农有了自己的田地,便不必再向豪强纳粮交租,每年所产粟米除了朝廷正赋之外,全归自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家家户户的囤廪都会比往昔更满,意味着市集上的粮价会大幅回落,意味着更多人可以活下去。 意味着一个空前稳固而富庶的根基,将在旦夕之间夯筑而成。 到那时,这三四百万黔首对周预的拥戴会达到何等可怖的地步? 杨彪简直不敢往下细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袁术在南边派细作来煽诱百姓? 痴人说梦。 莫说煽诱,只怕他汝南老家的奴婢佃客听闻北地三州之变,自己就要先揭竿而起,去造他袁术的反了!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只此一计,胜过十万雄兵!!! 杨彪立于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花白胡须微微发颤。 眼神中,惊骇与不解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了敬畏与折服的复杂神色。 他做了大半辈子太尉,为汉室出过无数条谋略。 却从未想过这样一条跳出藩篱、另起乾坤的奇策。 这不是修修补补。 这是掀翻棋盘、重开天地。 是足以底定天下的千古创举,和该千古留名! “大王……”杨彪的声音激荡到发颤: “老臣……老臣心服,若能依此计而行,何愁天下不宁?” 周预微微一笑,没有多言,从案上取过一支令箭,神色复归于素日的果决冷峻。 “既然杨公无异议,那便拟令吧。” “命赵云率所部速速北上,驰援正与袁绍残部对峙的颜良。” “袁绍既殁,余部人心离散,败亡是迟早之事,然眼下局势动荡,迟恐生变。” “传语赵云、颜良,速战速决,十日之内,携袁绍残部主将的首级来见我。” 他将令箭推到杨彪面前,随即拿起第二支。 “命张绣所部即刻开赴渤海郡平叛,限半月内抵达并击破叛军,夺回渤海、平原二郡。” “夺回之后不必即刻回师,就地屯驻,配合当地有司清剿不肯听命的豪强大族。” “切记,是配合当地有司,此事必须让新任官吏亲自操持,他们需见血,需立威,需让百姓亲眼看到,我燕国之官吏与往昔豪强把持的官长绝非一丘之貉。” 心情激荡的杨彪接过令箭,赶忙转身去拟令,周预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事,须杨公亲自去办~”周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沉了下来: “袁术那狗贼敢遣人入我腹地造谣生事、煽诱叛乱,来而不往,非礼也。” “请杨公从军中拣选几个机敏之人,遣他们潜入豫州、汝南等地,不必行刺杀之事,只做一件事,将我等分田地的消息,散布出去。” 杨彪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遍布沟壑的脸上绽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燕王好计策。 袁术手底下的奴婢佃客比北地只多不少,他们若听到北地三州奴仆佃户都能分田分地,自己却获得不如猪狗,还能不能安心给袁术当牛做马? 袁公路,自讨苦吃。 暗叹了一声,杨彪拱了拱手,就要道别:“此间厉害,老臣知矣……” 凉亭中复归寂静,周预独坐石凳上,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正要饮用,手却忽然顿在了半空中。 咚……咚……咚…… 在这寂静无声的偏僻之地,突兀传出几道轻微撞击声。 他眉头微皱,侧耳细听。 咚……咚……咚…… 那声音极有节律,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微弱,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着木板。 周预搁下茶盏起身,循声望去。 目光越过荒草蔓生的院落,最终落在旁边那座不起眼的阁楼上。 阁楼门扉紧闭,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驳的大锁,看起来久未开启。 “里面何人?” 周预大步走到阁楼门前,侧耳细听片刻,确认那撞击声确是从门板后传来,且节律越来越缓、越来越弱,像是敲门的活物正在一点一点耗尽最后的气力。 这里竟然有人!!? 他不再迟疑,抽出腰间佩刀,一刀斫在铁锁上。 “咔嚓”一声脆响,锈锁应声而断。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午后日光如决堤般轰然涌入昏暗的阁楼,无数微尘在光柱中狂舞。 门板后面,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蜷缩在地。 第276章 没来由,没道理 周预低头看去。 眼前是一名形销骨立的女子,身上裙裳沾满尘垢。 然观其衣料与绣工,绝非寻常之物,当是宫中贵人。 她双颊深陷,颧骨高耸,口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唯有那一头青丝虽乱结打绺,仍依稀可辨昔日的柔亮光泽。 此时这女人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若非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已气绝多时。 “这……这是……唐姬!?”身后一声惊呼。 原来是杨彪听到动静,去而复返,急匆匆赶来。 此时他探头往阁楼中一望,整个人如遭雷殛般僵在原地,面色霎时间血色尽褪。 “大王,这是唐姬!是……是当今天子的宠妃,唐姬!” 杨彪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他身为当朝太尉,也算受宠,唐姬的样貌他断不会认错。 可眼前看来。 这个瘦脱了相、遍体酸腐气的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明眸善睐、容色冠绝掖庭的皇妃影子? 究竟出了何事?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唐姬,怎会变作这副模样。 被孤零零囚在这座荒废已久的阁楼中。 “唐姬?” 周预眉头微皱,低头又看了那女子一眼。 他从未见过什么唐姬,但杨彪不会无的放矢,这女子既然出现在宫禁之内,身份自然不假。 至于她为何会被关在这里,倒是个迷。 杨彪此刻已从震骇中回过神来,急得跺足: “大王,老臣去唤太医令!这就去唤太医令!唐姬娘娘她……” 唐姬人美心善,多有贤名。 更何况,其父更是与杨彪交情莫逆。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看着唐姬惨死。 “等太医令赶来,人都要硬了。” 周预无语,蹲下身,一只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半块冷饼。 这只饼他食了半个,剩下半个随手揣在怀中,预备饿了再啃。 此时倒派上了用场。 嚼~ 周预将饼放在掌中看了看,毫无犹豫,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 三两下将冷饼嚼烂成温软的糊糜。 然后俯下身去,一手稳稳托起唐姬的后脑,另一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她的下颌。 微一用力便撬开了她紧闭的牙关。 低下头去无视嘴唇传来的温润,舌尖轻轻一推,将嚼烂的饼糊一点一点渡入她口中。 杨彪立于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三朝老臣,毕生谨守礼法,这等口对口哺食之举,在他眼中简直是骇人听闻。 更何况被哺食者是当朝皇妃,弘农王正妻! 他下意识想开口劝阻,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 唐姬的目不能视,耳不能闻。 整个人意识在饥馑的蚕食下变作混沌模糊,整个人像沉在一片无边的幽暗深水中, 可就在此刻,她忽然感知到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覆上了自己干裂的口唇。 紧接着,一股带着粟米甜香的温热浆液,缓缓滑入了口中。 是吃食。 那是吃食。 她的身子比神志先一步做出了回应。干涸已久的舌触碰到那团温热的饼糊,津液疯狂泌出,咽喉不受控制地开始吞咽。 她甚至没尝出那饼是什么滋味,只知道那是可以果腹之物,是可以让她活下去的东西。 第一口咽下去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颤,像龟裂已久的田地终于等来了一场甘霖。 周预一口一口,继续将嚼烂的饼喂入她口中。 不急不缓,每一口都等她咽净了才喂下一口。 他做这件事时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既不因对方是皇妃而小心翼翼,也不因对方蓬头垢面而流露厌嫌。 就像在沙场上救治一名将死之卒,动作果决、专注、一丝不苟。 喂完最后一口饼。 唐姬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食物的温热像一簇微弱的火苗,从她胃中开始蔓延,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濒死的虚无感被驱散了一角,神志如同从深水中缓缓浮起。 眼前那片黑暗渐渐褪去,光影与轮廓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唔……” 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陌生、年轻的脸。 那张脸逆着光,轮廓被午后日光镀上了一层淡金的晕影。 眯眼细看,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如刀削。 唐姬双目怔怔无神。 她应当不认识此人是谁。 但她的本能先于思虑做出了判断。 能在宫禁中自由行走、身后还跟着太尉杨彪的年轻将领,又在这等偏僻处漫不经心地嚼着冷饼,普天之下恐怕寻不出第二人。 黄巾大王,周预。 那个率黄巾攻入雒阳、把汉天子吓得魂不附体的反贼渠帅。 那个她的夫君原本打算把她献出去乞求活命的人。 “我……” 唐姬到嘴边的话语停顿,她本该恨他的。 若非他起兵攻城、兵临雒阳,刘辩怎会吓成那般模样。 怎会把她囚在阁楼中,她又怎会饿了这么多日险些死掉? 这桩桩件件,追根溯源都要算在此人头上。 可此刻,当她靠在周预的臂弯里,胃中还残存着他喂进去的饼饵带来的暖意。 唇齿间还沾着从他口中渡来的清水,她却发现自己心底怎么也生不出恨意来。 甚至,恰恰相反。 在她最绝望、最狼狈、最接近死境的那一刻。 是这个人推开了那扇门,用半块冷饼将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而她的夫君,那个本该庇护她的人,却把她当做一件献物推了出去,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现实太过荒诞。 荒诞到唐姬觉得自己的前半生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她的眼眶忽地泛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枯槁的面颊往下淌。 没有抬手去拭,因为实在没有气力。 她只是安静地流着泪,仰着头,用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窝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预。 在她的视野中,身前之人就像一尊自天而降的神祇,接住了她这粒正在坠向深渊的微尘。 咔嚓~ 一股莫名的情愫,像一粒偷发的种子,在她荒芜的心底破土而出。 她深知这份情愫来得不合时宜、荒唐至极,她甚至刚刚见到此人,连一句话都未与他说过。可她克制不住。 “能言语了么?” 周预低头。 唐姬张了张口,喉中只发出一声沙哑破碎的气音。 她有些心急,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勉强挤出几个字: “妾……妾身……”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身子晃了晃,直直向前倒去。 周预一把将她揽住,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唐姬的额头抵在他颈侧,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与皮革的气息,那是常年骑马征战之人才有的味道,粗粝而真切,与宫中那些熏香脂粉截然不同。 她忽然觉得很是安心。 螓首不自觉朝周预怀中贴了过去。 这份安心感来得毫无道理,可她就是抑制不住。 没来由,没道理。 第277章 可是鞠义拿下了颜良!? “莫言语,省些气力。”周预将她往怀中拢了拢,转头对已经彻底傻眼了的杨彪道: “去唤太医令来,再让人熬一碗粟米粥,要稀的。她久饿伤胃,不可骤然饱食,否则反倒要了她的命。” “我~” 杨彪面色复杂地看了唐姬一眼,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终究什么也没说,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 兖州,济北城郊。 大军在官道上拖出漫长得不见首尾的行列。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踏起的尘土呛得两旁的麦田都蒙了一层黄霜。 中军大纛之下,袁术披着明光铠,腰间佩着祖传的思召剑,意气风发地拍了拍马鞍。 他眯着眼望向北方。 目光所及灰蒙蒙一片,但他却仿佛已经看见了冀州城头上插满他袁家的旗帜。 看见了渤海姑氏那数万私兵跪在道旁迎他入城,看见了他四世三公的袁公路终于坐拥河北沃野千里。 “报!!!” 一骑快马从中军侧翼直冲而来,马上探子滚鞍落马,单膝跪在袁术马前。 “主公!魏郡急报!” 袁术猛地勒住马缰,胯下骏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两步。 他俯下身去,声音里压着说不出的期待: “可是鞠义拿下了颜良!?” 探子低着头不敢看袁术,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话来: “回主公……鞠义将军他……他全军覆没了!” 哗的一声,周围亲兵将领齐齐变色。 袁术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嘴角,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鞠义可是十万大军……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再说一遍,鞠义将军怎么了?” “鞠义将军全军覆没!”探子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在发颤: “黄巾贼将赵云率铁骑从背面压过来,颜良又从正面猛攻,鞠义将军两面受敌,苦战十日,终于……终于没能撑住。 乱战中,鞠义将军本人力战而亡,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袁术一把抓过探子呈上来的军报,双手抖得几乎展不开那薄薄的一卷帛书。 他盯着上面寥寥数行字,越看脸色越白。 最后猛地将帛书揉成一团摔在地上,声音尖利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连半个月都没撑住?他鞠义是纸糊的不成!周预……周预的兵难道是铁打的吗!” 中军帐内外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这话。 袁术翻身下马,在路边来回踱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鞠义十万大军在魏郡牵制住黄巾主力,他自己亲率五万精锐北上阳平,渤海姑氏的私兵从冀州东部席卷而来。 三方合兵,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就能让冀州换了主人。 可现在鞠义这枚最重要的棋子,就这么被人从棋盘上抹掉了,连个响都没留下。 阳平还打不打? 北边姑氏那边接应得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燕军的主力已经从魏郡腾出手来…… 他越想脊背越发凉,脚下转了七八个圈子,猛地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想说“退兵”。 可“退”字刚含在舌尖上还没吐出来,就看见身边大将一个个都盯着他。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迟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袁术硬生生把那个字吞了回去,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到脸上。 他袁公路,四世三公汝南袁氏的嫡子。 带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半个月,连敌军的面都没照见就要退? 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别说天下人笑话他,就是眼前这些骄兵悍将,他日后还怎么弹压得住? 哼! 他闷哼了一声,伸手在腰间思召剑上重重拍了两下,嘴唇翕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副想退不敢退、想说不敢说的窘迫模样,全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将纪灵眼里。 贯会察言观色的纪灵上前一步。 扶着袁术的胳膊低声道:“主公,末将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袁术正愁没个台阶下,一听纪灵开口,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纪将军有话便说,你我之间何须拘礼。” 纪灵环顾四周,朗声说道: “主公何必为鞠义之事忧心?鞠义此人本就不过一介庸将也,当年在袁本初帐下时便以骄横鲁莽闻名,打仗全凭一股血气之勇,从不知运筹帷幄为何物。 更何况他远在魏郡,与主公大军相隔数百里,本就是鞭长莫及的一步闲棋,能牵制燕军固然好,牵制不了也在意料之中,与大局何伤?” 这一番话不疾不徐,声音沉稳有力。 周围将校听到后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松快了几分。 纪灵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恰到好处让袁术和近前几人听得清楚: “主公可知如今燕王周预占据的冀、幽、并三州是什么光景?” 袁术眼神动了动:“你说。” “三州之地的世家豪族,几乎全在跟周预作对。” 纪灵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根一根数给他听: “周预一个低贱出身的泥腿子,凭什么坐这三州? 北地大大小小的豪族真能容忍一个泥腿子长时间压在自己头上吗? 末将得到的线报说,如今三州境内遍地烽火,造反的豪强此起彼伏,幽州有韩氏举兵,并州有王家聚众,冀州东部更是让渤海姑氏卷了个天翻地覆! 主公想想,姑氏既然能在冀州东部掀起这么大的声势,那阳平郡还能跑了不成? 说不定此刻姑氏已经拿下了阳平城,就等主公大军前去接手。” 袁术只觉得这一字一句都敲在了他心坎上,堵在胸口那块大石头被敲得松动了些。 他一边听一边不自觉地点头,嘴角甚至又有了些弧度。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主公这边。” 纪灵趁机拱手抱拳,声如洪钟: “周预再能打,他有三头六臂不成?三州遍地起火,他救得了几处?等主公入了阳平,与姑氏合兵一处,冀州就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袁术心口那团郁气被纪灵三言两语拍散,脸上重新泛起了红润光泽。 对自家这位大将极为满意。 第278章 袁术狗贼,中我家主公之计也! 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纪灵宽厚的肩膀:“好!纪将军说得好!鞠义一个庸将,死了便死了,何足挂齿!”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行军,直奔阳平!本将军已经等不及要见一见姑氏那位大功臣了!” 他将“姑氏”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心里已经在盘算见了姑氏族长该怎么赏赐。 给个郡守?还是封个杂号将军? 对于主动投靠的姑氏,他十分满意。 总之要把这块招牌立得光鲜亮丽,让天下豪族都看看,跟着他袁公路,有肉吃。 …… 大军又走了三日,终于抵达阳平郡城下。 袁术骑在战马上,大将纪灵与他并排而行。 两人举目看向眼前空无一人的城头。 城头上没有姑氏的旗帜,没有他预想中洞开的城门和迎候的使者。 四门紧闭。 这可不像是姑氏已经拿下了阳平郡的样子。 袁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哈哈哈,袁术狗贼,中我家主公之计也!”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城楼正门垛口处走出一员战将。 这战将银盔银甲,身形修长,一手持枪,一手提着一个浑圆的东西。 那将军走到垛口边上,先是往下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袁术。 这才哈哈大笑着举起手中长枪,将那个圆滚滚的东西高高挑起。 一颗人头。 人头脸上血已经干透,但那张脸上残存的惊恐和不甘仍然清晰可辨。 袁术离得虽远,却也隐约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 正是渤海豪族姑氏族长,那个他在密信中亲口许诺过“事成之日必有重赏”的人。 竟然头颅都被人割了下来! “姑氏逆贼,不自量力,早被我大军剿了个干净!” “还想里应外合?阎王爷那儿见去吧!” 话音未落,张绣将手中长枪猛地往下一甩。 嗖的一声。 枪尖上的人头应声飞出城头,在风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骨碌碌滚落在城下黄土里,溅起一小蓬尘烟。 紧接着,城墙上齐刷刷站起无数千弓箭手,密密麻麻的弓弦同时拉满,黑压压的箭镞对准了城下。 张绣单臂一挥,炸雷般的声音响彻城头: “放箭!” 刷刷刷刷刷!!! 漫天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尖锐的破空声几乎盖住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袁术前军将士根本来不及举盾,箭雨已经劈头盖脸地砸进了队伍里。 “啊~” “啊,啊~” “快逃~” 惨叫声、马嘶声、金属入肉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同时炸开。 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慌乱躲避的步兵挤作一团互相踩踏。 鲜血瞬间将城下的黄土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鲜血腥味弥漫。 袁术被亲兵们七手八脚地护在盾牌后面,箭矢噼里啪啦打在盾面上,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姑氏完了,姑氏完了,姑氏怎么就完了!!? 那个在冀州东部搅得天翻地覆、号称数万私兵席卷数郡的姑氏。 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摘了脑袋? 周预……周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从脚底板一路窜上袁术的脊梁骨。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声音尖得变了调:“退!退兵!快退兵!” 这声命令下得毫无章法,慌乱之中他甚至忘了指派谁来断后。 自顾自打马就逃。 五万大军本就已被箭雨射得阵脚大乱,一听退兵的命令,更是如决堤洪水般轰然溃散。 “逃啊~” “败了,败了,快逃命~” …… “啊~俺的腿……” 将士们丢盔弃甲拼命往后跑,人挤人马踏马,自相践踏死伤者不计其数。 而张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咚咚咚咚~城头战鼓雷响。 城门大开,燕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出。 “给我杀!” 张绣一马当先,衔尾追杀。 面对毫无战心的溃兵一路砍瓜切菜,袁术大军的后队就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溃兵最前方。 袁术被亲兵裹挟着一路狂奔,耳边风声呼啸,身后杀声震天。 他伏在马背上不敢回头,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血印都没觉得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想法。 跑! 跑得越远越好,跑回汝南去,这冀州他再也不想了。 不知是被这战场所惊吓,还是与主人心有灵犀。 袁术胯下战马死命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终于渐渐远去。 天色暗了下来,残阳沉入西山。 吓破胆的袁术带着身后残军,一口气逃出了数十里,进入豫州地界后才敢稍稍放缓脚步。 他回头望了去,只见身边跟着的亲兵将校一个个灰头土脸,甲胄歪斜,不少人连兵器都跑丢了。 五万大军如今七零八落,放眼望去稀稀拉拉不过万余人,且多是伤兵残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唉……” 入夜,袁术一行残兵败将在一处山脚下找到了一座破庙歇脚。 庙里的神像早就坍塌了半边,蛛网挂满了梁柱,地上厚厚一层灰尘。 亲兵们勉强清出一块空地,生了堆火。 袁术缩在火堆边,裹着一件从溃兵手里抢来的披风,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火光跳跃着映在他脸上,把那些平日里藏得很深的皱纹和眼袋都照了出来。 此刻的袁术哪还有半点四世三公的尊贵气度,活脱脱就是一个被人撵得无路可逃的丧家之犬。 破庙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呼: “纪将军回来了!” 袁术猛地抬头,就看见纪灵从庙门外走了进来。 这位虎背熊腰的大将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浑身上下被血和泥浆糊了个遍,头盔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拉到下颌的伤口,血痂还没完全凝固。 看着触目惊心。 此时的纪灵眼神里满是疲惫,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到火堆前,单膝跪地:“ 末将断后不利,让主公受惊了。” 破庙里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袁术。 这些眼睛里有惶恐,有沮丧,有茫然,甚至还有那么几双眼睛里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动摇和怀疑。 第279章 汝南……汝南急报! 袁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目光里的含义。 坦白讲,他清楚这些人跟着他出来是为了建功立业升官发财,不是来送死的。 现在五万大军打成这个鬼样子,如果连他这个当主公的都垮了,这支残兵就真的彻底完了。 他是四世三公袁家的嫡子,从小在府邸里看父亲和叔伯们驭下,看也看会了。 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咳!!! 袁术咳嗽一声,缓缓站起身。 单手将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披风随手扔在一旁,走到纪灵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手按在纪灵肩头上,拍了拍,然后转过身面朝破庙里所有的将校,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破庙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明白他们这位刚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主公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们知道昔日越王吗?” 袁术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和方才马背上那个尖声嘶喊的丧胆之人判若两人。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起,映得他双眼亮得惊人: “当年勾践被吴王夫差击败,困守会稽山上,身边只剩下五千残兵。 夫差羞辱他,让他去做马夫,让他尝粪问疾,勾践都忍了下来。 回国之后他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最终三千越甲吞灭强吴,成就了春秋霸业。”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勾践能忍,本将军也能忍。 勾践能从会稽山上卷土重来,本将军也能从这破庙里东山再起。 今日一败不过是上天对本将军的磨砺罢了,尔等跟着我,今日受的苦,来日我必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众人心中动容。 这种话换做别人来讲,他们只会邦邦给他两拳,然后吐上一口唾沫。 但要是由袁术这种地位崇高的人来讲。 杀伤力绝不一般。 呼~ 柴堆上的火苗摇曳,照亮庙中众人脸庞。 破庙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喊了一声: “愿为主公效死!” 紧接着将校们纷纷单膝跪地,虽然人数不多,却硬是吼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愿为主公效死!” 袁术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跪了满地的将校,心头那股子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恶气终于顺了。 他甚至又有些得意起来。 看看,这就是驭人之术,这就是他袁公路的本事。 换了旁人吃了这样的大败,麾下将士早就作鸟兽散了,可他却能三言两语把人心的火焰重新点燃。 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先败而后胜? 那黄巾贼周预,不过是侥幸赢了一阵,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果然是天命所归。 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越翘越高,索性一屁股坐回火堆旁,摊开双手烤着火,朗声说道: “诸位也莫要被今日一败吓破了胆。 周预贼子占了冀州幽州并州又如何?他是怎么治理的? 把世家的田分给那些泥腿子,把豪族的产业充了公,三州之地的世家豪族他能得罪的全都得罪了个遍。 如今三州境内遍地反叛,百姓叫苦连天,他周预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扑不灭这漫天的大火。 可咱们不一样。 天下民心,是站在本将军这一边的!” 他说到兴起,索性站了起来,在火堆旁来回踱步,浑身聚集着众人的目光声音越来越高: “世家豪族恨他周预入骨,百姓被他的暴政折磨得活不下去。 这叫什么? 这叫民心在我! 只要民心在我袁公路手里,今日这点小挫折算什么? 等回了汝南,本将军登高一呼,重新招兵买马,汝南子弟必然踊跃投军。 到时候卷土重来,先取冀州,再平幽并,天下迟早是我……” “报!!!” 一声凄厉的长报打断了袁术慷慨激昂的演讲。 庙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是土的传令兵滚了进来的: “主公……汝南……汝南急报!” 袁术正说到兴头上,被人硬生生打断,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汝南乃是他的大本营,根深蒂固,能有什么急事? 无非是汝南哪个世家又闹了什么别扭,或是哪里的库房短了些钱粮,回去之后处置一下便罢。 不紧不慢地接过军报。 然而军报上的字刚看了三行,他脸上的血色就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颤抖,竹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想说话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竹简上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轰鸣。 “……周预在冀、幽、并三州……废奴籍,分田地,凡世家豪族所占之田产,尽数分与佃户奴仆……” “……凡愿入三州者,一律授予民籍,按丁口分田……” “……汝南各郡县豪族门下奴仆佃户闻讯后,成群结队,弃田逃亡,扶老携幼,北向而去……” “……发难不过半月,逃亡者已达十余万众,诸县十室九空,田间无人耕作,粮仓无人看守,各世家大族联名泣血上书,请主公速速回师弹压……” 袁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破庙里跳动的火光在他眼里变成了无数晃动的鬼影。 他的脑子却反常地清晰起来,清晰到可怕。 这不是巧合,这绝对是周预狗贼使的奸计。 周预知道他袁术的根基在哪里,知道汝南世家豪族靠什么维系,知道整个豫州治下的底层奴仆佃户占了总人口的一半以上。 这才想出如此狠毒计策。 这些人一旦跑光了,谁来给世家种地? 谁来给豪族当差? 谁来养活他袁术的大军? 那些世家豪族之所以愿意捧他袁术当主公,就是因为他能保他们的产业、稳他们的秩序。 可如今,人在他的地盘上成群结队地跑了。 他拿什么去保?拿什么去稳? 釜底抽薪! 周预这一刀,不是砍在他的大军身上,而是直接捅进了他的根基,断了他的命脉。 袁术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狠话,一句咒骂,一声咆哮。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280章 周预!!!啊!!! 只觉得胸膛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撕扯。 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猛然袭来,痛得他整个人弓起了身子。 “咳……咳……咳!!!” 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破庙里所有人的惊呼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主公!” “主公晕过去了!” “快!快叫医官!医官在哪儿!” 破庙里乱作一团,大将纪灵一把托住袁术软倒的身体,那张满是血污的方脸上终于露出了自溃败以来最深的恐惧。 主公,倒下了! 庙中众人惊慌失措,纷纷围拢上来。 几乎破音的呼喊传出催促随着医师,快快前来。 “快请医师!!!” 半个时辰后。 火光在破庙里跳动,将坍塌的半边神像映得忽明忽暗。 袁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耳边的呼喊声忽远忽近,有人在他嘴里灌了什么东西,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猛地咳了一声。 眼皮终于稍稍拉开。 距离以及众将校焦急的脸庞围拢上来。 意识回拢的那一瞬间,军报上的字又浮上袁术脑海。 “……汝南各郡县豪族门下奴仆佃户闻讯后,成群结队,弃田逃亡……” 袁术猛地睁大双眼,大叫: “不要~” 身上一把甩开开纪灵的搀扶,翻身坐起,动作太猛以至于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但他顾不上这些,伸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了那封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军报,扯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火光太暗,他几乎是凑到了火堆边上。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往眼睛里钻,每看一行,他攥着军报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发难不过半月,逃亡者已达十余万众……” “……诸县十室九空……” “……各世家大族联名泣血上书……” 袁术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看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将校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主公~” 纪灵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袁术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军报上那几行字,像是要把帛书盯穿一个洞。 “……分田地……废奴籍……凡世家豪族所占之田产,尽数分与佃户奴仆……” 他忽然笑了起来。 “呵。” 那笑声很轻,很干,像是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呵呵……呵呵呵……” 纪灵脸色变了变,伸手想去扶他:“主公,您……” “他疯了!” 袁术的声音忽然拔高,把纪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疯了!” 袁术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身形晃了晃差点栽进火堆里。 纪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袁术浑然不觉,手里举着那份军报,对着满庙的将校,脸上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哭,五官扭成一团,说不出的狰狞。 “你们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他把军报抖得哗啦啦响: “周预那个疯子!他在冀州幽州并州废了奴籍!他把世家的田全部分给了那些泥腿子!全部分了!”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将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几个人的嘴巴慢慢张开了,但更多的是一脸茫然。 袁术看着他们的表情,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们还不明白?” 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他在三州之地,把奴仆放了,把田分了,然后派了探子跑到我的汝南,把这消息撒得到处都是!” “汝南这些低贱的奴仆,不思袁氏往日恩惠,忘恩负义,竟然全跑了!” “半个月!半个月跑了十几万人!你们告诉我,地谁种?粮谁收?仓谁守?我袁术的汝南,根基之地,现在十室九空!十室九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得破庙的梁上簌簌落下灰尘。 将校们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人虽然不算什么顶尖的谋士,但跟在袁术身边久了,也算有几分见识。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自家主公的根基在汝南,汝南的根基在世家豪族。 而世家豪族的根基,在那些给他们种地当差的奴仆佃户身上。 人跑光了,根基就断了。 根基断了,整个汝南就是一座空壳子。 而袁术,就是被架在空壳子上的孤家寡人。 “他怎么敢……” 袁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份军报,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字,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怎么敢这么做!!?” 这一句,声音更低,却比刚才所有的吼叫都更让在场众人心头发紧。 没人敢出声回答。 袁术抬起头来,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茫然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事物。 他是真的想不通。 他从小在袁家长大,四世三公的袁家,大汉顶级的门阀。 他见过的人,从父亲袁逢到叔父袁隗。 从朝堂上的三公九卿到地方上的州牧郡守,从他袁家的门生故吏到汝南大大小小的豪族族长。 他见过的所有人,所有的“体面人”,都信奉同一套规矩。 这规矩很简单。 天下是世家豪族的天下,土地是世家豪族的土地,奴仆佃户是世家豪族的奴仆佃户。 你可以争权夺利,可以兵戎相见。 可以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这都没关系。 但你不能动这套规矩。 这规矩是所有人的根基,是整座大厦的地基。 动了这个地基,大厦就要塌。 而周预在干什么? 他在挖地基!!! 他不是在挖他袁术一个人的地基,他是在挖整个大汉所有世家豪族的地基。 他废奴籍、分田地,他把千百年来世家豪族赖以维系的一切连根拔起。 他这不是在与某一个人为敌,他是在与整个天下为敌。 “他是疯了吗?” 袁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纪灵,又像是在问自己,甚至像是在问那尊坍塌了半边的破败神像: “与全天下为敌……他就不怕天下世家群起而攻之?他就不怕被碾成齑粉?他……他凭什么敢?” 没有人回答他。 破庙里只有火堆噼啪炸响的声音。 袁术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军报,一动不动。 纪灵忍不住开口:“主公,我们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袁术忽然动了。 他猛地将那份军报团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像是踩在周预的脸上。 “周预!!!啊!!!” 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破庙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第281章 违令者----斩! “好手段……好狠的手段……” 袁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周预这一招太狠了。 不许派一兵一卒,只是把北地三州分田的消息放出去。 奴仆们知道了北边有田可分,有地可种,有自由身可做,他们自己就会跑。 十几万人,扶老携幼,成群结队。 他袁术就算有心阻拦。 可挡得住一路,挡得住十路吗?杀得了一批,杀得了十批吗? 杀得越多,跑得越快。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袁术只是坏,但并不蠢。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招有多毒辣。 他名下的奴仆,吃不饱,穿不暖,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累,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主家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北边有一块地是你的,没有人能打你骂你,没有人生来就是奴才。 这些贱民会怎么选? 而他袁术能怎么办? 派兵去拦?他五万大军刚被打得只剩残兵,拿什么去拦? 让世家豪族自己去弹压?他们弹压得了吗? 奴仆佃户的数量是主家的几十倍上百倍,平日里靠的是秩序和惯性维持。 如今秩序一破,惯性一断,人心思动。 弹压?弹压什么? 那是洪水。 洪水一旦决堤,就没有人能堵得住。 袁术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周预决不会放过!!! 先前作为盟主统帅百万大军折戟虎牢关。 现在又在阳平郡城外,大败一场。 全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他和周预之间已是不死不休。 眼下周预在冀州赢了,在幽州赢了,在并州赢了。 他在北地三州站稳了脚跟。 现在他在三州之地搞这一套,世家豪族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那些分到了田地的奴仆佃户,他们是站在周预那边的。 而奴仆佃户的数量,远远多于世家豪族。 只要周预撑住了世家豪族的反扑,把三州彻底消化掉,到那时候…… 袁术不敢往下想。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冰凉冰凉的,像是有一条蛇从他背上爬过。 后背已经湿透。 他站在那里,火堆就在他脚边烧着,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命休矣! 这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然后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和周预之间的梁子结得太深了。 深到周预有可能放过所有人,却独独不会放过他袁术。 眼下他五万大军压境,本来输了也就输了。 可周预干了什么? 他不讲武德。 定然是他的探子潜入汝南,散播谣言,动摇他袁术在汝南的根基。 这是在断他袁术的根。 这也说明周预不止要赢这一仗。 他要赢到底! 他要我的命! “他会来的……” 袁术的嘴唇开始哆嗦,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他一定会来的……幽州、并州、冀州,下一个就是兖州……拿下了兖州,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纪灵听出了不对劲,上前一步: “主公,您别多想,黄巾贼首如今远在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 袁术猛地扭过头盯着纪灵,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千里之外他就能让我汝南十室九空!要是他打到汝南来呢? 要是他兵临城下呢?他能在三州做这种事,他难道不会对汝南的世家豪族也来一遍? 到了那时候,我袁术还有活路吗? 你们告诉我,我还有活路吗!!!” 他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将校们沉默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袁术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他看到的是沉默,是躲闪,是和他一样藏在眼底深处的恐惧。 这让他更慌了。 一个人恐惧的时候,身边的人也跟着恐惧,那恐惧就会翻倍。 袁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熊熊大火,前后都是死路。 “我不能死~” 我袁公路是四世三公袁家的嫡子,生来就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死在一个黄巾贼出身的下贱种手里? “不行……”袁术喃喃道,“不行,不能这样,不能坐以待毙……” 他开始在火堆旁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脚步声在破庙里响得像是擂鼓。 “我们要回去,立刻回去。”袁术忽然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说: “天一亮就拔营,日夜兼程赶回汝南,一刻都不能耽误。” 纪灵犹豫了一下:“主公,大军刚遭大败,将士们疲惫不堪,粮草也不多了,若日夜兼程……” “我说回去就回去!” 袁术厉声打断他: “粮草不够就把能扔的都扔了!车帐辎重全烧了!所有人轻装简行!五天之内必须赶回汝南!” 纪灵张了张嘴,看着袁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应了一声: “诺。” 袁术又踱了两步,忽然又是一停。 “不,不够。” 他的手指痉挛似地抖了抖: “光是回汝南还不够。周预这个人阴险毒辣,他一定还有后手,一定还有……” 他猛地抬头,盯住了纪灵: “护卫……” 纪灵一愣:“主公?” “从今天起,本将军的护卫再加三倍。” 袁术的语速极快左顾右盼,像是晚说一秒钟就会有人从暗处跳出来要他的命: “不管白天黑夜,我身边必须至少有五十人近身轮值。 入寝时寝帐外再加二十人,任何人不得靠近十步之内,违令者----斩!” 这个命令就离谱。 五十人近身轮值,二十人守夜,这是把自己当成了铜墙铁壁里的囚徒。 但庙中众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反驳他。 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 袁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仿佛他们这些心腹将校,一个个都是黄巾贼密探一般。 草木皆兵不过如此。 “还有---”袁术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纪灵耳边: “回汝南之后,所有从北边来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商贾也好流民也好,全部抓起来严加审问。 凡是查出是周预派来的探子,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第282章 不要……不要…… 纪灵吞了吞口水,脸色迟疑。 错杀一千,这是什么概念? 汝南每天南来北往的商贾流民有多少?这命令要是真执行下去,要死多少人? “主公,这恐怕……”纪灵硬着头皮开口:“若是错杀了无辜百姓……” “无辜?” 袁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们无辜?周预的探子脸上又没写字!你觉得他们无辜,等他们混进城来要了本将军的命,你替我偿命吗!” 纪灵不说话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说什么都没用。 袁术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劝得动。 自家主公那双眼睛里燃烧恐惧,而恐惧到了极致,就会变成疯狂。 啪嗒~啪嗒~ 袁术背着手又开始踱步,神情紧张。 他在火堆旁走了三个来回,忽然又停下。 这一次他一张脸隐藏在火光之外,沉默很久。 久到纪灵以为他终于冷静下来了。 却听袁术声音生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回汝南之后……把所有奴仆佃户的家眷,全部集中起来。” 闻言纪灵添柴的手顿在火堆上方,不可置信看向袁术。 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家主公。 袁术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他瞳孔里,像是两团鬼火在烧。 “登记造册,编管起来。 每家每户都要有保人,一户逃亡,保人连坐。 有敢聚众议论的,斩!有敢传播北地消息的,斩!!有敢私自出境的,斩!!!” “再传一道军令,各郡县把通往北边的大小道路全部设卡,凡是无故北行者,以通敌论处。” “若是成群结队要硬闯的……” 袁术幽幽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纪灵。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情的冰冷。 “尽屠之。” 三个字,轻飘飘的。 破庙里寂寂无声,落针可闻。 火堆噼啪炸了一下,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火星溅在纪灵脸上,照出他僵硬的脸庞。 纪灵蹲在火堆边,脸上全是汗。 主公,疯了!!! 他跟了袁术这么多年。 见过袁术意气风发的时候,见过袁术暴跳如雷的时候,也见过袁术狼狈不堪的时候。 但他从没见过袁术这个样子。 这样歇斯底里的疯狂,这个样子比所有的暴怒都更可怕。 因为暴怒至少说明他还在意着什么,而现在的袁术,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为了活下去,他可以做任何事。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袁术忽然开口,咧嘴一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没有人回答,就连纪灵也垂下了脑袋。 “你们不懂周预这个人。我以前也不懂。”袁术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以为他和那些黄巾贼一样,不过是些泥腿子闹事,成不了气候。” “但你们看看他做了什么,他分田地,废奴籍!”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挖所有人的根。他把规矩掀翻了,他自己定了新规矩。这种人,他不会停手的,他永远不会停手……” 袁术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脸上涌现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所以我们必须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跟他斗,只有活着才能等到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天……你们觉得我狠!!?” “等周预打到汝南来,你们就会知道,我今天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狠。”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 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火堆旁,背靠着那尊破败神像的基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破庙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所有人以为主公已经入睡。 但实际上没有。 他靠在神像基座上,眼睛半睁半闭,望着庙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夜风从破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把神像的影子扭曲成无数狰狞的形状投在墙上。 像极了贼首周预狰狞的模样。 但他其实并没有见过周预本人。 据说周预很年轻,据说周预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但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夺取了北地三州,杀的北方世家大族人头滚滚。 更将他四世三公的袁术逼到了这个破庙里,连夜逃窜,连觉都不敢睡。 袁术忽然觉得很冷。 仿佛有冷风一直往骨头缝里钻一样。 他微微偏头,看着庙门外漆黑的夜色,总觉得那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冷冷地盯着自己。 仿佛黑暗中到处都是周预派来的探子,是那些逃跑的奴仆,是所有恨他入骨的人。 他们都在等。 等他袁术露出破绽。 就会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 “来人!!!” 袁术腾的站起,连滚带爬,远离庙门。 纪灵连忙上前。 袁术有些神经质的样子:“火再烧旺些。” 纪灵愣了一下:“主公,柴不多了~” “烧旺些!” 袁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锐: “本将军说了,烧旺些!!!” 纪灵吓了一跳,慌忙转身招呼众人七手八脚添柴。 有了更多柴火。 火堆里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把整个破庙照得亮堂堂的。 袁术才面色安定下来。 他缩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盯着那团火焰,眼皮终于开始往下沉。 不敢闭眼。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 那影子佝偻着,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庙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在风里飘散。 像是什么人在夜里哭,又像是什么人在夜里笑。 破庙里,将校们无声地交换着目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不安。 他们看着火堆旁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很难把这个人跟白天那个慷慨激昂说着勾践卧薪尝胆的主公联系在一起。 纪灵站在袁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主公的那些命令。 设关卡,编保甲,杀逃亡,一旦真的执行下去,汝南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些奴仆佃户,被逼到绝路上的时候,是会乖乖听话,还是会…… 纪灵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答案,他不敢面对。 良久~ 破庙里的火堆终于又暗了下去,这一次没有人再去添柴。 袁术终于还是睡着了。 他的身体歪倒在神像基座,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时不时地翕动着,像是在说梦话。 仔细听,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不要……不要……” 第283章 叔父……快走! 洛阳城,南门大街。 车马如织,人声鼎沸。 司马师背负双手,一袭青衫,步履从容。 面上挂着三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俨然一副闲散士子出门踏青的模样。 他走走停停,时而蹲在卖陶罐的摊前挑拣半晌。 此时站在摊位前,捏起一枚铜钱与卖布帛的老妪讨价还价,口中喋喋不休: “此布纹路粗了三分,价钱却比汝南贵了两成,莫不是欺我外乡人乎?” 老妪横了他一眼,一把夺回布帛: “爱买不买!黄巾大王的军队管着这条街,例钱都涨了两轮,老身不涨价,莫非喝西北风去?” 司马师闻言,心头一动,嘴上却赔笑道: “婆婆息怒,息怒,再瞧便是,再瞧便是。”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灰尘,负手缓步离去,眼底笑意却愈发浓了几分。 他身后跟着十余个便装打扮的年轻人,个个身形挺拔,气度不凡,正是司马家这一辈最精锐的子弟。 这些人虽刻意收敛了气息,可骨子里那股世家大族养出来的骄矜劲儿,却是藏也藏不住。 走在街上左顾右盼,横冲直撞。 撞翻了人家的菜筐也只随手抛下几枚铜钱,连句致歉的话都懒得多说。 其中一人走在最前,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乃是这一辈中被族老们公认天资最高的子弟,名唤司马昭。 他紧走几步,凑至司马师耳畔,压低声音道: “叔父,我等此行身负重任,这般在街市招摇,若被黄巾贼探子盯上,恐有不妥。” 司马师摆了摆手,头也不回,语气淡然: “怕什么?昭儿,你年纪轻轻,胆子却比我这个当叔父的还小。”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在指间轻轻一转又收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杨太尉亲笔书信,洛阳城内,上至城门校尉,下至坊间亭长,但凡管事的,皆已是我等之人。你说,为叔在这大街上闲逛,算得什么凶险?” 他转过身,拍了拍司马昭的肩,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掩不住那股成竹在胸的得色: “此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懂否?” 司马昭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抱拳道:“叔父高明,侄儿多虑了。” 司马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将身后子弟一一唤至跟前,分派任务: “汝,往城东联络卫尉旧部。” “汝二人,去城西寻前司隶校尉府中幕僚。” “汝三人,往北宫附近打探宫中禁卫口风。皆须谨慎行事,事成之后,杨太尉府上相见。” 众子弟齐齐抱拳,低声道: “谨遵叔父之命!” 随即三三两两散入街巷之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司马师目送众人离去,这才整了整衣襟,领着四五名家丁,优哉游哉朝杨彪府邸方向踱去。 行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 转过两条街,穿过一片喧嚣市集,司马师唇边笑意陡然凝住。 有人暗中跟踪! 发现异样的司马师脚步不停,依旧保持着先前节奏,可搭在背后的手指却已悄然收紧。 眼角余光不断瞥向四周。 身后三十步开外,有三人行迹可疑。 两人在茶摊边佯装吃茶,一人挑着担子不紧不慢尾随于后。 这三人,自南门大街起便跟在他身后,已跟了整整三条街。 竟然安排了密探,倒是某小觑了黄巾贼。 司马师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地加快脚步,一头扎进路边一家成衣铺子。 按照事先准备的方案,自后门穿出,钻入一条窄巷。 将身后若隐若无的目光彻底甩掉。 然而,当他从巷口闪身而出,若无其事掸了掸袖上灰尘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三人犹在。 非但如此,他们身后又多了四五人,竟大摇大摆跟在后面,连先前的遮掩都不屑做了。 司马师呼吸微微一窒,额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不妙,大大不妙。 这绝非寻常探子,如今在黄巾贼控制的洛阳城中,被这些人盯上。 此行危矣! 正惶急间,前方巷口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忽地跌跌撞撞冲出一个人来。 那人摔倒在地,浑身浴血,满脸血污泥垢,几乎辨不出本来面目。 可司马师只瞧了一眼,浑身血液便似凝固了一般。 “昭儿!!!” 正是司马家麒麟儿,司马昭。 满脸鲜血,浑身带伤的司马昭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司马师,双眼立刻流出血泪,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叔父……快走!阴谋……此乃阴谋!所有人皆……” 话犹未了。 噗嗤! 一柄利刃自他身后无声无息捅入,刀尖透胸而出,猩红血水顺着刀槽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马昭双目圆睁,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巷内阴影中伸出一只手,攥住他发髻,如拖犬豕一般将他拖回黑暗之中。 巷子深处,随即万籁俱寂。 司马师僵立原地,脑中轰鸣作响。 那双素来沉稳的手,此刻竟抖得如筛糠。 巷口、房顶、街角,不知从何处涌出的人影愈来愈多。 司马师猛地打了个寒颤。 恐惧如冰水兜头浇下,将他从头皮凉到脚底。 不及细想,不及悲痛,甚至来不及为司马昭之死流一滴泪。 司马师身体已先于头脑而动,如一头受惊的野兽,转身便逃。 “休走了反贼!” 身后厉喝声起,脚步声密如雨点,席卷而来。 司马师拼命狂奔。那几名家丁倒也不负司马家多年供养之恩,齐齐怒吼一声,拔出短刃返身迎向追兵。 “主公快走~” 刀锋入肉声、骨裂声、惨叫声,在司马师背后接连炸开。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步,只管咬紧牙关朝杨彪府邸方向没命地冲。 年轻时,他在洛阳住了二十载,这座城池的每一条巷陌都很是熟悉。 竟然让他带着崎岖蜿蜒的巷道中,逃出一条生路。 当他喘着粗气,冲出身后小巷。 身后喊杀声才渐渐远了,终至不闻。 “呼~呼~哈~哈~” 司马师跌跌撞撞拐入一条死巷,弯腰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如灌沸水,每一次呼吸都火辣辣地疼。 他那袭青衫早已辨不出原色,混着泥浆、血渍、汗水。 “快,往这边跑了,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吓得司马师紧靠墙根蹲下,双手死死捂住口鼻。 将粗重喘息硬生生憋在喉间,浑身颤抖不止。 稍顷,不见追兵动静。 他方才颤巍巍站起身,沿巷陌摸到杨彪府邸侧门。 抬手,以一种特殊节奏敲了三下。 咚~咚~~咚! 第284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门应声而开一条缝隙,一只干瘦的手伸将出来,一把将他拽入。 司马师脚下发软,整个人几乎跌进门内。 “司马大人,这边请,太尉在书房相候。” 管家杨安眼疾手快扶住他,反手闩死门闩。 “好……好,快……快带我去见杨公,快……” 当惊魂未定的司马师被带至书房时。 杨彪正端坐书案之后,手捧一卷竹简,神态从容。 “太尉!” 司马师扑通跪倒在地,膝行几步上前。 双手死死攥住杨彪袍角,压抑了一路的恐惧与绝望于此刻彻底决堤,失声痛哭: “完了!全完了!我司马家十余子弟……皆折在街上了!有内奸!必有内奸投靠了黄巾贼!太尉,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你我一同冲出城去,趁贼子尚未合围……” 杨彪放下了手中竹简。 他低头望着匍匐脚边、哭得浑身抽搐的司马师,面上无丝毫表情。 如视一件死物。 “逃?” 杨彪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老夫杨彪一生行得正坐得直,为何要逃?” “……” 司马师哭声戛然而止。 抬起头,满脸泪痕,怔怔望着杨彪。 脑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时竟未能领会此言何意。 他张了张嘴,磕磕巴巴道: “太尉……内奸……内奸必会将我供出,亦会将太尉供出。太尉与下官,皆、皆在名单之上,我等……” 他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慢。 只因杨彪在迷眼微笑。 那双眼睛中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那是一种猎人蹲守陷阱之旁、耐心等候许久终于听见猎物落网声响时,方才会露出的笑意。 司马师瞳孔猛地一缩。 他指着杨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 “汝……汝……” 杨彪不再看他,随意朝门外轻轻击掌三声。 哗啦啦~ 两侧屏风之后,甲胄撞击之声如潮水涌出。 一队全副武装的刀斧手鱼贯而入,沉重脚步踏得地砖微微发颤。 为首二人二话不说,一人一脚踹在司马师膝窝,将其踹翻在地。 另一人反剪其双臂,膝盖死死压在他后背之上,将已经陷入呆滞的司马师牢牢按在冰冷砖石上。 司马师脸被压得变了形状,半边脸颊紧贴地面,但他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杨彪!汝疯了不成!!?”司马氏声音嘶哑不甘: “袁公路兵强马壮,天下世家望风景从,虎牢虽有小挫,不过癣疥之疾!他迟早要打回洛阳!汝从黄巾贼,此乃自掘坟墓!” “放了某,尚来得及,在下可替汝向袁公求情……” 杨彪低头望着他,眼中笑意更。 这笑容。 让司马师话音顿住,只觉浑身发冷。 “带走!” 杨彪朝门外扬了扬下颌,两名刀斧手将一脸衰败的司马师从地上拖起,架着双臂,拖出书房。 书房之外,乃是杨家大院正院。 平日里的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此刻荡然无存。 盖因院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尸首。 十余具,一具不少。 全是司马族人。 那些方才还在街头巷尾横冲直撞、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的司马家年轻俊杰。 此刻如一堆被人随手丢弃的敝屣,横七竖八躺在冰冷石板上。 有人胸口被捅穿,有人喉管被割断,有人半边头颅塌了下去。 血迹尚未干涸,顺着石板缝隙无声渗入泥土之中。 最边上那一具,头颅被斩了下来,随意搁在躯干之旁。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空洞大睁,面朝大门方向,仿佛至死都在望着门外,望着司马师逃进来的那个方向。 正是司马昭。 “昭儿……啊!!!” 司马师惨叫一声双膝一软,整个人如被抽去脊骨一般瘫了下去。 若非两名刀斧手架着,他已化作一摊烂泥。 他张着嘴,眼泪与鼻涕糊了满脸,与先前血污尘土混作一处,狼狈得不成人形。 “死矣……皆死矣……” 他声音飘忽,可下一瞬,他猛地暴起。 疯一般挣扎,企图冲向杨彪,却被两名刀斧手死死按住: “杨彪!汝这老匹夫!汝不得好死!” “我司马家百年基业,今日毁于一旦……汝且记着,记着!” “洛阳、司隶、并州、幽州、冀州,五州世家大族,谁不对黄巾贼恨之入骨?他们今日不言,不代表咽得下这口气!迟早,迟早所有世家皆会起兵!黄巾贼能猖狂几时?汝杨彪能猖狂几时?某在九泉之下等着汝,等汝千刀万剐那一日!” 杨彪听罢此言,面上神情竟无半分波动。 他缓缓踱至司马师面前,居高临下望着这个状若疯魔之人,笑容依旧灿烂: “既如此,便领汝去开开眼界。” 杨彪转身便走,数名刀斧手拖着司马师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杨府后门,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空气中气味开始弥漫起血腥气。 先是若有若无一缕,继而浓烈成一股,终至铺天盖地,浓稠如墙,撞得人几乎作呕。 刑场到了。 司马师被拖至刑场边缘那一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那一幕,他此生未见,也从未想过此生会见到。 巨大刑场之上,木桩林立,每一根木桩皆悬着一颗头颅。 有的风干发黑,有的犹在滴血,有的双目紧闭,有的死不瞑目。 头颅多如牛毛,一排排,一列列,如一片诡异可怖、以血肉浇灌而成的死亡之林。 杨彪负手行于前,步履从容,如领宾客游览自家园林。 他抬手,指着那些头颅,语气平淡地一一介绍,宛如介绍今日宴席菜色。 “此乃清河崔氏家主崔琰,仗族中三千私兵据守邺城不肯降服,燕王大军破城之后,斩于此地。” “此乃范阳卢氏三位公子,个个号称文武双全,暗中勾结袁绍余孽图谋起事,一并伏诛。” “此乃太原王氏老太公,德高望重,在并州经营三代,藏匿私田三万亩不报,更遣人刺杀新政田曹官员。他的儿子们,在那边那一排。” “此乃博陵崔州平,此人倒是乖觉,见势不妙当即遁走,可惜跑得不够远。追骑截回之时,他竟以匕首相抗,那便只能身首异处了。” 他每念一个名字,司马师脸色便白一分。 那些名字他个个认得,个个是名震一方的世家大族之主。 不少人曾与他司马家有书信往来、姻亲联络、利益纠葛。 如今,他们一个一个,皆在此处,化作一颗颗悬于木桩之上、干瘪枯朽的头颅。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彪终于停步,转过身,平静地望着司马师。 第285章 主公,此子断不可留!!! “汝方才言道,五州世家大族皆会起兵反抗?那汝且看看,这五州之地,如今还有谁敢?” “我黄巾大王起百万兵,岂是儿戏!!?” 司马师嘴唇发颤,膝弯打抖,却兀自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一句: “袁术……袁公路尚有兖州、豫州,兵精粮足……他此刻怕是已拿下阳平郡,冀州门户大开。待袁公三州在手,黄巾贼未必能……” “哈哈,哈哈哈……” 杨彪忽地笑了:“司马师啊司马师。”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讥讽: “你最大的错误,便是总将希望寄于袁术这个废物之身。” 他弯下腰,凑近司马师耳边,一字一顿道: “渤海姑氏,起兵响应袁术,满门伏诛,鸡犬不留。” “袁术大军,在阳平郡中了我军埋伏,几乎全军覆没,仅以身免。” “幽州、冀州、并州,自今而后,只知燕王,不知袁术。” 杨彪直起身,咧嘴无声大笑: “袁术啊,袁术,虎牢一战他输了,阳平一役他又输了,连战连败,丧师失地。如今缩在兖州不敢动弹,粮草匮乏,军中哗变,四面楚歌。如此货色,汝指望他挥师北上?” 杨彪忽地转身,朝着皇宫方向抱拳一礼: “燕王天纵之才,整合三州之力,只需休养半载,挥师南下。到那时,你以为袁术挡得住么?而司马家留在汝南的那些老弱妇孺,亦将一并灰飞烟灭!” “我……我……” 司马师口干舌燥,身子一寸寸软了下去。 剧烈的情绪冲击下,他脑中一片空白,继而无数画面如潮水涌来,铺天盖地,将他意识吞没。 恍惚中。 他看见了已经去世的兄长司马懿。 看见他在司马家宗祠,意气风发当着列祖列宗排位对自己说的话: “司马家的未来便在你我手中,你我兄弟二人当不避生死,光耀门楣……” 他看见了司马昭。 看见那个天资纵横、被阖族寄予厚望的少年郎。 他浑身是血从巷子里冲将出来,用最后气力攥住他手臂让他快逃,然后被一只手拖回黑暗之中,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及发出。 在那如同屠宰场的血腥庭院中。 那双年轻明亮的眼睛,最后定格在被随意丢弃的头颅之上。 空洞地望着天空,至死不曾闭上。 他看见了院中那十余具尸首。 那是司马家这一代所有的年轻人,是司马家耗费二十载、两代人心血浇灌出的全部希望。 他们本应在未来朝堂上纵横捭阖,本应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本应让司马这个姓氏响彻天下。 如今,他们皆躺在此处。 如一堆被遗弃的破烂,冷冰冰的,再无呼吸。 “没了~” 司马家,再无未来了。 是他! 是他司马师亲手将这些人带入洛阳。 是他拍着胸脯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是他面对司马昭劝阻时,满不在乎地说“为叔早有谋划~”。 蠢材……司马师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司马昭拼死冲出时那双满是血污的眼睛,和那句来不及说完的话:“叔父快走!” 走?走去何处? 司马家皆已死绝,他走去何处? 嗬! 嗬!!! 司马师缓缓低下了头,下颌抵住胸口,整个人如一截被抽空所有生机的朽木,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慢。 那双眼中光芒一点一点熄灭,最终只剩一片死灰。 他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如泥塑木雕。 一心求死。 …… 刑场另一侧,一座不起眼阁楼之上。 燕王周预凭栏而立,手中握着一根烤羊腿,肆意咀嚼。 身边,已经从饥饿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唐姬明眸皓齿,将一颗颗葡萄剥好,不时塞入周预口中。 “唔~” 周预张嘴,接住一颗葡萄,同时目光越过栏杆。 平静地望着刑场上那一排排木桩与密密麻麻的头颅。 神情平静。 既不兴奋,亦不厌恶,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咚咚咚~ 阁楼木梯响起沉稳脚步声,杨彪登楼而上,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道: “燕王,司马家之人,一个不漏,尽在此间。” 周预噗的一声,将葡萄籽吐在唐姬伸出来的小手上,淡淡“嗯”了一声,目光甚至未从刑场移开。 司马家,昔日河内望族。 曾几何时亦能与汝南袁氏、弘农杨氏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如今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颗已被扫入尘土的弃子,连多看一眼的价值也无。 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栏杆上,足上细竹筒在夕阳下泛着暗沉光泽。 吸引了众人目光。 亲卫快步上前,取下密信,双手呈至周预面前。 “燕王,西凉密信。” 周预展开信帛,乃华雄自西凉送来之密信。 信中言道: 黄巾军连战连捷,势如破竹,西凉军中人心浮动。 他华雄暗中联络不下二十名西凉将领,此辈于酒席间、私帐内,明里暗里皆表露过愿投燕王之意。 便是董卓本人,近来饮酒时亦屡次长吁短叹,说什么:“周预那厮,当年在幽州不过一介小将,不如我远矣,如今竟让他坐大了”。 华雄判断,董卓本人恐怕也有了投靠的念头,只是碍于颜面,尚在犹豫。 然紧接着,华雄笔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 “主公,西凉近来出了几员猛将,其中一人名唤马腾,勇武过人,武艺不在末将之下,更兼野心勃勃,西凉军中多有名望。 更要命者,他有一子名唤马超,年不过十五六,生得虎背猿腰,极为雄壮,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 此子前几日在董卓面前摆下擂台,指名道姓要挑遍西凉所有大将。 末将上去与他斗了三十回合,略输半招,西凉军中,无人是其对手。” “此父子二人桀骜不驯,连日来屡次撺掇董卓出兵奇袭并州。 说什么‘趁黄巾贼(划掉)燕王大军被关东联军缠住,并州空虚,一战可下’。 董卓到底晓得主公厉害,尚未敢应允。 但那马超小子却对主公威名嗤之以鼻,曾当众扬言: ‘黄巾燕王便将你们吓破了胆?也就是你们这帮怂包怕他,我马超倒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董卓最终未允出兵,然马超执意要来洛阳。” 以我华雄判断,此子明面上,是代董卓前来庆贺主公拿下洛阳,实则,他是要当着洛阳军民之面挑战主公,亲手击败主公,以坚定西凉人反抗之心…… 主公,此子断不可留!!!” 第286章 主公,奉孝来矣!!! 华雄这个糙汉子,断不可留四个字,极重笔墨,可以看出来是真的急了。 以此看来,信中所言略输半招,恐怕有些不实。 “哈~” 周预看到此处,忍俊不禁。 他将帛书折好,递与亲卫,随口吩咐道: “传孤王令,西凉使者马超前来洛阳,沿途关卡不得阻拦,护送他安安稳稳到洛阳来,谁若半路给他使绊子,军法从事。” “诺!” 亲卫领命而去。 周预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落向远处天际,眼中浮现一丝兴致盎然的光芒。 董卓的西凉铁骑他固然想要。 但此刻更令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十五六岁便敢单挑整个西凉军团、还扬言要来洛阳击败他的少年。 马超,马孟起。 他慢慢饮了一口茶,笑意在茶水中微微漾开。 夜色渐深,周预带千人护卫纵马返回皇宫。 洛阳宫在夜色中依旧恢弘壮阔,然那股积压数十载的陈腐之气,已在短短数月间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宫道两侧宫灯次第燃起,映得青石路面一片通明。 宦官宫女远远望见燕王仪仗便纷纷跪伏,躬身跪拜: “参见大王~” 周预步入殿中,解去外袍随手递与侍从,于案后落座。 案头已整整齐齐码着三摞奏折,每一摞皆有半人高。 他信手翻开最上一本,乃并州刺史呈上。 洋洋洒洒数千言,禀报扑杀当地世家大族后释放奴婢、分田分地之进展。 并州全境,共计没收世家私田十二万顷,释放奴婢三万七千余人,安置流民八万户。 昔日被世家大族圈占之山林河泽,如今尽数向百姓开放,樵夫有柴可砍,渔夫有鱼可捕。 入秋后当能粮食满仓,各郡县仓廪充实,已不再需从司隶调粮。 他又翻开一本,乃冀州所呈。 冀州官员禀报,渤海姑氏满门伏诛后,当地观望之十余中等世家纷纷主动交出田契奴籍,换了一纸赦令。 昔日被姑氏压榨得活不下去的佃农分得自家田地,秋收后自发组织起来,助官军修缮城墙、疏浚河道。 冀州全境民心大定,据说连蛰伏山林多年的几股盗匪,皆主动下山归降。 看到这里,周预不由得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再翻开一本,乃幽州所呈。 幽州官员于奏折末尾激动写道: “燕王仁德感天动地,幽州百姓自发于田间地头为燕王立长生牌位,户户供奉,老幼咸感燕王再生之恩。 如今幽州全境,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此乃数百年未有之盛况也!” 好吧,还有拍马屁的! 周预摇了摇头,合上奏折,又翻开另一本。 此本内容略有不同。 乃司隶校尉呈上,道是司隶境内残存世家大族近日纷纷主动献出田产人口,只求保住族人性命。 奏折末尾附了一份长长名单,密密麻麻写满请降家族姓氏及所献田产数目。 有些名字周预瞧着面熟,有些则全然陌生。 他目光落在名单最前、最先做出此决定的那个名字之上。 郭氏,颍川阳翟郭氏。 郭奉孝的家族。 这不巧了吗,周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初他击破袁绍、阵斩文丑之时,俘虏了正寄居袁绍帐中的郭嘉。 那个病恹恹的浪荡子,既不跪地求饶,亦不慷慨赴死,只讨了一壶酒,坐在囚车中饮了一路,仿佛被俘之人不是他,倒像是他请周预的车队顺路载他一程。 攻破洛阳后,周预没有杀他,也没有折辱他,只将他安置在洛阳一处僻静小院中,令人好生照料,却从未主动召见。 如今,郭家终于坐不住了。 放下奏章,殿门外传来内侍尖细通传之声:“禀报燕王!颍川郭嘉奉召觐见!” 周预将奏折合拢,随意往案角一搁,身子微微后仰靠于椅背,淡淡道: “宣。” 殿门缓缓推开,夜风裹着一缕凉意灌入殿中,吹得烛火齐齐一颤。 一人跨过门槛,步入殿中。 周预,打眼看去。 此人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腰间系一条寻常麻绳,浑身上下无一件值钱佩饰。 与传闻中那个风流不羁、锦衣华服的鬼才判若两人。 其身形依旧清瘦,面容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 那双曾在袁绍帐中透着三分醉意七分疏狂的眼睛,此刻清明如水,沉静如山。 与先前浪荡子模样,判若两人。 感受到玉座上传来的压力,郭嘉心下发苦。 早知道燕王如此雄才大略,自己就不该耍什么名士风骨…… 事到如今,竟然主动出仕。 哎!!! 郭嘉硬着头皮顶着周预审视的目光行至殿中央,站定。 再无半分犹豫,无半分迟疑,撩袍,跪地,俯身,额头重重叩在冰冷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钝响。 “颍川郭嘉,叩见燕王。” 其声不高,却足够沉稳。 “奉孝不才,愿为燕王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周预未立刻言语。 他靠在椅背之上,居高临下打量着匍匐殿中的这个年轻人,目光自他清瘦脊背扫至他伏于地面的双手。 那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按在砖面之上,稳如磐石,无一丝颤抖。 此时周预眼前,一行行唯他可见之文字缓缓浮现。 【姓名:郭嘉】 身份:顶级谋士 技能:【鬼谋(专属)】 为主公出谋划策之时,有三分把握窥破敌方布局中唯一致命破绽。若所献之计被采纳,则计策成功之概率大增,纵是险中求胜,亦往往能一击致命。 技能:【十胜十败论】 每逢大战前夕,可为主公推演敌我优劣。推演完毕,麾下全军士气大振,敌方全军士气大挫。两军尚未交锋,胜负之势已倾斜三分。 被动:【早夭】 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此乃天命,非人力可改。此体质自三十五岁起,每岁触发一次病危之劫。若无特效药物或当世名医续命,则十有八九难以回天。 握草! 技能效果牛是真的,就是这早夭…… 周预目光在那“早夭”二字上停驻,有些牙酸。 日后,说不得自己要为这郭奉孝的健康操心。 不过,眼前郭奉孝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体还健康的很。 倒是不需要担心。 不管如何,收获郭奉孝这般绝世良才美玉,周预内心也有几分得意。 他身子自椅背上缓缓前倾,双手按住扶手,嘴角终于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 “奉孝~孤等你此言,等了三月矣。” 郭嘉抬起头,苍白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双眼中映着殿中摇曳烛火,亮得惊人。 “主公,奉孝来矣!!!” 第287章 【疾病抗性:满级】 清晨,白色雾霾笼罩四野,不时有鸟鸣从山林传出。 忽然,轰隆隆马蹄声响起~ 众鸟呼啦啦四散奔逃。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轰鸣,一支漆黑铁甲洪流穿过浓厚雾霾,在驰道上飞驰。 周预骑在马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吸收完洛阳城皇宫深处那蛰伏数百年的龙气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同了。 嘎吱~嘎吱~ 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 骨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好似金属在挤压摩擦。 力量! 纯粹的、爆炸性的力量在肌肉纤维间流窜。 周预抬头,远远眺望两侧山崖。 他甚至能看清远处山峦上一棵孤松的松针纹理。 听觉也变得异常灵敏。 三千虎豹骑马蹄踏地的沉闷回响干扰下,他甚至连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脱胎换骨。 “面板展开~” 周预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一行行金色的字迹浮现在眼前。 力量、速度、体力,所有基础属性全部暴涨,数据栏后面的数字比之前翻了数倍不止。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惊喜的。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最下方,那里多出了一行全新的条目:【疾病抗性:满级】 下面是几行小字说明:免疫一切瘟疫、瘴气、毒虫叮咬引发的病患。 “嘶~” 周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最大的短板,补齐了。 以前的周预,武力冠绝天下,单枪匹马就能杀穿万军,但他终究是个肉体凡胎。 刀剑能躲,明枪易挡。 更何况是那些藏在南方密林深处的瘴气毒雾、那些细小到肉眼难辨的毒虫毒蚊。 他可以一人屠城,却未必能扛住一场疟疾。 这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隐忧,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软肋。 但现在,这个软肋不存在了。 周预攥紧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却燃起了火焰般的光。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南方十万大山绵延无尽,密林遮天蔽日,毒蛇在枯叶下游走,瘴气如鬼雾般在山谷间翻涌。 而他的大军踏破这一切阻碍,铁蹄碾碎那些不臣之人的城郭,王旗插上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角落。 “交趾郡。” 周预嘴角不受控制的夸张咧开。 那个地方的后世之人,在数千年后会被人鄙夷地称作“越猴”。 会像跳梁小丑一样在华夏民族的周围蹦跶不休,会在背地里龇牙咧嘴,以为隔着山险就可以肆无忌惮。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和这些猴子的祖宗玩玩了! 无视瘴气,无视毒虫,十万大山在他眼中不再是天堑,而只是一条稍显崎岖的道路。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君临交趾城头的那一天。 那一定很有趣。 “可惜……” 周预的目光微微一闪,舔了舔嘴唇。 如今他有把握踏平南方密林,却还无法征服海洋。 相比越猴,他对小日子的老家更感兴趣一些。 海中风浪、暗礁漩涡。 他没办法在水中呼吸,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安全渡过大海,这意味着他暂时不能亲自渡海远征。 但没关系。 周预的目光投向前方,虎牢关的方向隐约可见。 吕奉先。 这头桀骜不驯的猛虎,勇则勇矣,但骨子里那股子反复无常的劲儿,周预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派吕布去打前站,简直再合适不过。 吕布的武力在他面前虽然不够看,可对付小日子那帮自封的所谓武神、武圣,绰绰有余。 那帮坐井观天的废物,怕是连吕布一戟都接不住。 而以吕布那可怜的忠诚度,就算渡海时船翻了喂了鱼,他周预也不心疼。 这算盘,怎么打都划算。 …… “殿下。”身旁亲卫统领凑近了些,低声禀报: “前方三里便是虎牢关。” 周预收回思绪,微微颔首。 三千虎豹骑铁蹄隆隆,卷起漫天黄尘,如一条钢铁洪流向虎牢关涌去。 甲胄在朝阳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芒。 随着虎豹骑临近,虎牢关的城墙逐渐在周预视野中清晰起来。 青灰色的城墙高大厚重,城墙上旌旗猎猎,守关将士的身影在垛口间若隐若现。 周预目光扫视四周。 关墙下的土地还残留着不久前大战的痕迹。 到处是焦黑的土壤、断裂的箭矢、干涸发黑的血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还飘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轰隆隆~ 周预三千虎豹骑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一千步。 五百步。 三百步。 虎牢关的城门纹丝不动。 “停!” 周预勒住马,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身后的三千虎豹骑也整齐地停了下来,马匹打着响鼻,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队伍中没有人说话,但一种微妙的氛围已经开始蔓延。 按规矩,燕王驾临,守关主将理应出城迎接。 但城门口空无一人。 城墙上的士兵倒是不少,个个顶盔贯甲,手持长矛,站得笔直。 但他们此时没有开门的意思,甚至没有人向城下喊话。 “燕王殿下驾到!还不速速开城门迎接!” 跟随周预的亲卫统领一夹马腹,策马向前冲出十余步,勒马停在关门前,仰头朝城墙上高喊。 一个守关士兵从垛口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城下几眼: “我们是吕将军的兵,只认吕将军的令。尔等说是燕王就是燕王?我等分辨不出,不敢擅自开门。请诸位在城下稍候,容我去禀报吕将军。” 说完,那士兵转身就走。 “你……” 亲卫统领面色难看,调转马头回到周预身边,低声禀报: “大王,吕布恐有反意也!” 周围的亲卫们纷纷面露怒色,有人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周预却面色平静,无悲无喜。 他摆了摆手,淡淡道:“等。” 就一个字。 亲卫统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愤愤不平地退到周预身后。 三千虎豹骑原地待命,风吹过原野,卷起一阵黄沙,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一刻钟后。 虎牢关那两扇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嘎吱吱~缓缓向内打开。 第288章 吕布,你想死吗!!? 城门开的瞬间,密集的马蹄声从城门口响起,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隆~ 城门两侧,无数骑兵鱼贯而出,如同两条钢铁洪流从关内奔涌而出,分左右两翼包抄而来。 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甲胄撞击声、马嘶声、骑兵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声势浩大得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周预目光随便扫去。 至少万余名顶盔贯甲的精锐骑兵,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合围,将他和三千虎豹骑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骑兵个个身材精壮,甲胄鲜明,刀枪出鞘。 一万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中间的三千人,目光肆无忌惮。 亲卫统领当啷当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虎牢关众人,厉声呵斥: “放肆!汝等这是要造反吗?冲撞大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亲卫统领声若虎豹。 但那一万骑兵纹丝不动,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畏惧。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沉默地围着周预一行人,这种沉默比任何叫嚣都更具威胁性。 就在这时,咚咚咚,战鼓声响起。 呼啦啦~骑兵方阵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旌旗、长戟、金鼓,从通道列阵而出。 随后是两排武将,个个膀大腰圆,虎视眈眈地分列两侧。 最后。 咴~的一声马嘶。 一匹通体赤红如火焰般的骏马从城内狂奔而出。 赤兔马一个急刹,停在周预面前十几丈远。。 马上端坐一人,身材魁梧雄壮,虎背熊腰,膀阔三停。 他身披麒麟纹样的明光铠,甲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目的光芒,腰间横着一柄方天画戟,戟刃寒光凛冽。 一双眸子精光四射,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自然是奉命镇守虎牢关的吕布,吕奉先! “吕布,你意欲何为,为何不早早出城恭迎大王?”亲兵统领不甘示弱。 吕布瞥了一眼,如视无物。 他策马走到阵前,嘴角微微上扬。 心情极度舒畅。 击溃了关东诸侯联军,又手握虎牢雄关,麾下数万精兵强将。 他吕布,已经不是从前的吕布了! 不过,好在他还有几分清醒,虽然得意忘形,但也不敢真的反抗周预。 “尔等这是怎么回事?” 吕布皱起眉头,用大声呵斥左右: “谁让你们擅自出城的?还摆出这副阵势,冲撞了燕王陛下,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全场都能听见。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周围那一万骑兵扬声道: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都给我退下!退后百步!谁敢再上前一步,本将军亲手斩了他!” “遵将军令!!!” 呼啦啦,先前还虎视眈眈的万余骑兵乖乖放下武器,甚至缓缓后退了百步。 吕布这才翻身下马,面露笑意大步朝周预走来。 “哈哈……末将吕布,参见燕王……” “吕布,你想死吗!!?” 周预的声音不大,很平静,但那满含的冰冷杀意却将吕布脸上的笑意彻底冻在脸上。 “如果你想死,” 周预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天吃啥: “我今天就成全你。” 吕布正要迈出的腿,僵立在原地,抬头茫然看向周预。 这,这和他预想都完全不一样啊!!? 他吕布可是刚刚立下泼天大功,稍微骄横一点怎么了! 任何一个理智的上位者,在这种情况下不都会选择安抚为主么。 给他面子,好生宽慰几句,再大大地嘉奖一番。 这样一来,他吕布的地位就顺势提高,在军中的威望也更稳固…… 直接就要当场打杀他这个大功臣吕布,也太霸道了吧!!? 凭什么! 吕布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邪火从心底腾地窜了起来。 他吕布纵横天下,方天画戟下亡魂无数,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不如反了他娘的! 胆大妄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但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这疯狂的念头就被吕布自己掐灭。 掐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吕布……你在想什么啊,莫非求死不成……” 吕布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叛的念头有多么愚蠢,有多么找死。 还凭什么? 自然凭的是燕王周预横压当世的武力,以及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威名!!! 别说一万人,就算把虎牢关里的数万大军全拉出来,在周预面前恐怕也不够看。 吕布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股子张扬跋扈的气势在转瞬间消散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干脆利落。 生怕惹恼眼前杀人魔王。 “末将……知罪。” 他低下不可一世的头颅,声音沙哑,“臣有罪,请大王责罚。”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一万骑兵看着他们的主将跪在周预马前,不少人脸上闪过不甘。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很小,像是在交头接耳,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吕将军刚刚立下大功,凭什么……” “我们数万人,他们就三千……” “燕王也不能这样羞辱人……” “真惹急了,大不了……” 这些细碎的嘀咕声像瘟疫一样在骑兵方阵中蔓延开来。 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甚至开始悄悄策马往前蹭。 一万人的情绪正在朝着一个危险的方向滑去,像是干燥的柴火堆,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点燃。 这些声音虽小,周预却听到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骑兵。 咧了咧嘴,抬起手。 嗡!!!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刺目的光华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凝聚,成形。 紫黑色孽龙虚影从周预身后升腾而起,数十丈身高的鳞甲森然,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瞳孔中两轮燃烧的烈日,俯视着下方的万军。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死死压在众人心上。 “敢反叛者……” 孽龙虚影张开了嘴:“死!!!” 周预的声音与孽龙声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猛地扩散开来。 死字落下的时候,声浪达到了顶峰。 空气在震颤,大地在抖动。 正对着的万余骑兵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耳膜,又像是有无数柄铁锤同时砸在了头颅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耳鸣失聪,尖锐的嗡鸣声取代了所有声音,世界在他们的感知中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默剧。 第289章 可怜我吕奉先,止于今日矣…… “啊!!!” 有人惨叫出声,却连自己的惨叫声都听不到。 “娘嘞~” 有人双手捂住耳朵,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甚至有不少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身体抽搐着,耳孔里蜿蜒流出两道血痕。 更惨的是那些战马。 畜生比人更敏感,更直接地承受了那股龙威的冲击。 距离最近的几百匹战马当场发出悲怆至极的嘶鸣,前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马头低垂,浑身剧烈颤抖,像是在向什么存在表示臣服。 还有的战马直接侧翻在地,四蹄乱蹬,口吐白沫,眼中满是恐惧。 更远一些的战马虽然还站着,但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后退、转圈、甚至挣脱缰绳,发疯般朝远处狂奔而去。 任由骑兵们拼命拉扯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这些受惊的畜生。 万军阵型,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彻底溃散了。 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一万精锐骑兵,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万只无头苍蝇,狼狈不堪,不堪一击。 那些还骑在马上的、还保持着清醒的骑兵,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甘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彻骨的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数量优势,在周预面前毫无意义。 别说一万人,就算十万人,在这恐怖魔神虚影面前恐怕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目光看着周预,像是在看一尊降临人间的神祇。 而周预身后的三千虎豹骑,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们的战马在孽龙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也有过短暂的躁动,但因为不是龙威的直接目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反而是目睹了这一切的三千虎豹骑将士,气势如虹。 他们的燕王以无敌之姿碾碎了一万精锐骑兵,这是何等的伟岸。 三千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狂热的光。 每一个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主公,这就是我们追随的人。 这就是玄策神威天将军啊!!! 三千人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如果周预此刻下令让他们冲向那一万骑兵,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冲锋。 哪怕对面人数三倍于己,他们也不会有半分惧色。 周预轻轻一夹马腹,胯下骏马迈开步伐,朝着吕布走去。 踏踏踏~ 马蹄落在泥土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鼓,敲在吕布的心头。 此时的吕布还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聚成流,顺着脸颊滑落。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踏~ 周预每靠近一步,他就感觉肩头的压力重了一分。 像是有一块千斤巨石正一寸一寸地往他身上压,压得他脊梁骨都在嘎吱作响,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却不敢稍有抬头。 他怕一抬头,迎接自己的是周预那双平静而冰冷的眼睛。 这一刻,吕布是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下马威,为什么要得意忘形! 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认为打了胜仗就有了和燕王周预叫板的资本!!? 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出城迎接。 本可以恭恭敬敬地接受封赏。 本可以继续做他威风凛凛的飞将军。 可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被军中的吹捧灌醉了理智,做下了这天底下最愚蠢的事…… 现在,报应来了! 踏~ 马蹄停在了吕布面前。 吕布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吕布此时低着头,入目是马蹄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他甚至能闻到马匹身上那股皮革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 他甚至怀疑周预是不是也能听到…… 呼~ 就在吕布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觉后颈一凉,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后颈铠甲,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悬在了半空中。 身材魁梧雄壮的飞将吕布,加上一身厚重明光铠,却在周预手中好像提起一只小奶猫。 “啊~” 惊慌失措中的吕布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手臂肌肉本能地绷紧发力,想要挣脱那只手的钳制。 但那只手上的力量,沉重得如同山岳。 他用尽全力的挣扎毫无作用。 就像是一只被猛虎叼住后颈的兔子,再怎么蹬腿都是徒劳。 “我……我命休矣~” 吕布面露羞恼与绝望,有泪滴从眼角滑落。 此时,无数画面从他脑海中闪过。 并州草原上的落日下,他第一次握起方天画戟时的兴奋。 赤兔马第一次被他驯服时的骄傲。 …… 最后是虎牢关前大破诸侯联军时的意气风发。 可怜我吕奉先,止于今日矣……呜呼哀哉!!! 吕布闭上双眼,放弃挣扎。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呼~一阵清风从耳边划过。 吕布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嗖的抛起,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赤兔马熟悉的体温透过胯下鞍具传来。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茫然地睁开眼睛。 “我……我还活着!!?” 对面,周预收回右手,面色已经古井无波: “吕布,按说我今日当斩了你……” 吕布脸色苍白。 “但你率军击败诸侯联军,以少敌多,扬我黄巾军威风,功劳不小,按律当赏。” 周预不疾不徐,声音洪亮到所有人都能听清: “一罚一赏,功过相抵。本王今日便饶你这一次。” 吕布怔住。 他,竟然从杀人如麻的燕王手中活下来了! 周预声音继续传来: “本王不仅要饶你,还要封你,从今日起,便封你为温侯。” 温……温侯!!!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吕布的脑海。 使他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马背上。 封侯。 这是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幻想过的荣耀。 是他作为一个降将,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从周预手中得到的认可。 可现在,大王竟然不计前嫌,封他为温侯!!! 这是何等的胸怀! 吕布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从不眨眼的猛将,此刻竟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第290章 锦马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干脆翻身下马,三两步赶上前来。 “咚”的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抱拳高举过头,声音沙哑而颤抖: “末将吕布,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封侯之赏!末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吕布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周预,一字一顿地发誓: “末将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背叛大王!若违此誓,便叫我吕布天人共诛,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也!”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来。 转向周围那些还处在惊疑中的骑兵,高声吼道: “都听好了!吕奉先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谁敢忤逆大王,吕布必诛之,听清楚没有!!?” 众骑兵哪里还敢怠慢分毫,纷纷跟随高呼: “忤逆大王,天人共诛!!!” 声震四野。 周预看着这狂热一幕,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策马上前,与吕布并排驻马。 吕布眼眶还有些泛红,但整个人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平复下来。 他挺直腰杆,恢复了飞将军的气势,主动策马退后半步。 将之前面的位置让给周预独享。 他看向周预背影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有敬畏,有感激。 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周预感受到身后吕布的退后,面上不为所动,目光扫向那一万骑兵。 被目光扫中的人,一个个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大王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人。 “击败诸侯联军,尔等皆有功劳。” 周预的声音不疾不徐,传遍全场: “今日本王亲自前来,只为一件事,那就是遍赏有功之臣!” 随着周预话音落下,三千虎豹骑自动散开。 露出被护在阵型中的数十车钱粮。 “各军都伯以上,上前领赏!!!”跟在周预身后的亲兵统领立刻上前,高声大呼。 三千虎豹骑齐声高呼: “都伯以上,上前领赏!!!都伯以上,上前领赏!!!都伯以上,上前领赏!!!……” 数万虎牢关守军,闻听大王要亲自发赏,各个眉开眼笑。 一个个催促起自家都伯、百将快快前去领赏。 虎牢关下,一片欢腾。 很快,所有都伯、百将、曲侯、都尉聚集到周预面前。 足有数百人之多。 周预见此,翻身下马,亲自走到辎重车前,拿起一袋沉甸甸的银钱,朝最近的一名都伯走去。 那名都伯看到燕王亲自朝他走来,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周预将钱袋放在他手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王竟然亲自发赏! 这名都伯受宠若惊,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带着哭腔:“大……大王……” 一个接一个。 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周预亲手将封赏发放到每一个底层军校手中。 确保所有士兵都能领到奖赏。 此时的他神情温和,与方才那个召唤孽龙、一声断喝震碎万人耳膜的杀神判若两人。 被他亲口安抚的底层将官们无不感激涕零。 返回的都伯、百将等将官,则将赏赐分发给手下士兵。 数万底层士兵,第一次拿到了真金白银的赏赐。 不少人热泪盈眶,自发地喊起了“燕王万岁”。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声,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整齐,最终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燕王万岁!” “燕王万岁!” “誓死效忠燕王!” 数万人的呐喊震天动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吕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带兵多年,深知军心之难。 尤其是收服刚刚还被自己煽动过、对周预怀有敌意的部队。 可周预就这么做到了,轻而易举,行云流水。 一手雷霆万钧,一手春风化雨。 便将这数万军心拽了回来,而且拽得死心塌地。 这就是燕王的手段。 这就是他与自己的差距。 吕布在心中苦笑了一声,随即又感到一阵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反叛,庆幸自己及时悬崖勒马,更庆幸自己效忠的是这样一位雄主。 …… 封赏完毕,天色已经偏西。 夕阳的余晖洒在虎牢关的城墙上,将青灰色的墙砖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士兵们陆续散去,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马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 马上骑手身着驿卒服色,风尘仆仆,直奔周预所在的位置而来。 “大王,洛阳急报。” 周预接过信使呈上的竹筒,拧开封泥,取出里面的帛书展开。 目光在帛书上扫过,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董胖子的使团就要到了! 他看完信,饶有兴趣地问道:“使团主使是谁?” 信使恭敬回答: “启禀大王,主使是凉州大将马腾,其子马超、侄儿马岱、大将庞德同行。” 马腾、马超、马岱、庞德! 周预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四个名字在西凉,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尤其是锦马超,堪称西凉猛虎,在原来的历史线中杀得曹操割须弃袍,勇冠三军。 其余几人,虽然稍差马超一筹,也都是猛将之选。 可谓是西凉一地之菁华。 若是能收入囊中,西凉之地就再也翻不出他手掌心。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他周预不客气了。 周预正盘算着如何收服这几员猛将,信使又补充了一句: “殿下,随马腾将军一同前来的,还有凉州牧董卓的孙女,董白。” 周预的手指停在了帛书上。 董白!!? 这个名字让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当初和董胖子争夺幽州的时候,董卓曾经派人秘密前来,提出了一个让他当时愣了好一会儿的提议。 那就是董卓想要将自己的孙女董白嫁给他,两家结为姻亲,合为一家。 共治幽州。 那时候的周预正一门心思要拿下幽州,对这种明显是政治联姻的提议毫无兴趣,当场就拒绝了。 可如今董卓直接把孙女派来了,这是何意? 周预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帛书的边缘。 难不成还真想招他做孙女婿!!? 第291章 孟起何在!!! 落日西斜,微风渐起。 并州西河郡,松岭山脉的崎岖山道上,一支不足五十人的队伍正艰难前行。 西凉使团的旌旗斜插在马背上,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队伍最前头,主使马腾牵马缓行,一步步越过狭窄山梁。 身后跟着少年马超与年仅十四岁的马岱。 再往后,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将军牛辅提刀护卫在侧。 车后跟着十几名内侍婢女与一队西凉铁骑。 咔嚓! 马岱一脚踩碎松动的山石,石块滚落山崖,半晌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马岱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脚,整个人紧贴崖壁,脸色发白。 他咬了咬牙,朝身后喊道: “叔父!侄儿实在想不明白,咱们马家在西凉,除了董卓便是咱们最强,安安稳稳当个土皇帝不好么?千里迢迢翻山越岭跑到洛阳去给什么燕王贺寿,跟孙子似的,图个啥?这不是吃力不讨好么!” 马腾抬眼瞟了他一下,不答话,继续牵马前行。 “呵,幼稚!” 前头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马超回过头来,尚未发育完全的嗓音如同公鸭: “土皇帝?那也得当得上才算!马岱,我问你,你可知那并州吕布吕奉先?” “飞将军吕布谁不知道?并州牧丁原义子,端的勇猛。” “勇猛又有何用,还不是被那黄巾燕王碾压在地?”马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马岱的眼睛。 马岱皱眉:“碾压?” “如大人打孩童一般。” 马超一脚恨恨将一颗石子踢落山崖,没好气道: “狗屁飞将吕布,吹牛!竟然轻易就被那黄巾燕王周预如屠猪狗一般碾了过去!” “害得西凉如今人人自危,州牧董卓夜不能寐,已有拱手投降之念。” “那……那与咱们来当这主使又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马超无语一拍脑门: “西凉人如今怕燕王如鼠畏猫,董卓若降了,西凉便完了!” “我等此行,便是要让西凉人人都瞧清楚,那燕王周预,并非不可战胜!” 马岱缩手缩脚爬过山道险处,来到一片宽敞大石上,看向马超的眼睛中已经茫然:“所以?” 马超跟着跳过来,无奈摊手: “所以只要正面将那燕王击败,西凉人心中的畏惧便不攻自破,董卓也不会降了。” “退一步讲,纵使董卓执意要降,我马家也可凭此威望收拢不肯降之人,与黄巾燕王周旋到底!” 马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撇了撇嘴,越过马超,朝马腾无所吊谓道: “可就算所有西凉人都归了咱们马家,燕王坐拥三州之地,雄兵数十万,兵力是我等数倍之众,怎么打?依侄儿看来,不如跟着州牧董卓一道降了算了。” 话音未落,马超一把扣住马岱肩膀,怒气冲冲将他提起,马岱立刻挣扎起来。 “大丈夫当横行天下,岂可寄人篱下!” 马超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纵使天下人皆降,我马超不降!” 马岱一脸不服,努力伸长脖子探头朝马腾告状:“叔父,你看他!” 后方,马腾同样来到大石头堆,叉着腰看向打闹的两人。 脸上面无表情,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马超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在耳中,尤其那“绝不投降”四字,如擂鼓般撞进他胸口。 燕王之势太盛,盛到连他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是战是降,他也在犹豫。 但此刻,听长子说出这般豪言,胸中积郁多日的那口浊气竟忽然散了。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他牵起马,上前抬手在马岱、马超两人头上轻轻一敲,沉声道:“都打起精神,仔细警戒。” 马超将马岱放下,嘴角一挑:“警戒什么?” “此地山高林密,不太平。”马腾越过两人,边走边扫视两侧山林: “常有马匪出没。” 马超接过身后随从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长枪横于鞍前,不以为然道: “马匪?这等土鸡瓦狗,来多少我杀多少。” 车队沿着山道迤逦向前。 队伍后方,马车车厢内。 身形娇小的少女董白怀抱一只木盒,端坐不动。 少女身量不高,体型纤细。 但皮肤白皙,面容五官极为紧致。 穿着一袭白裙,惹人怜惜。 此时的她指尖抠着怀中盒盖边缘,指甲在木纹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出发前祖父董卓拉着她的手说的那番话,她已翻来覆去在心里嚼了无数遍。 “白儿,此行你需试探那燕王周预的态度如何,若某愿意主动归降,能否得享优待?董氏一门还能否继续镇守西凉?若可,便将盒中之物献上……” 素手掀开盒盖。 引入董白眼帘的是她庚帖八字,并董卓亲笔手书一封。 信上内容早就看过。 董卓写给燕王周预的亲笔信,意思直白。 若燕王接受,便将她许给周预,最好是正妃,若不成,侧妃亦可。 啪~ 盖子被合上,捏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少女董白无力靠在马车墙壁上。 燕王周预。 她从未见过此人,却从无数人口中听过。 将军们提起他时往往压低了嗓门,婢女们议论他时总是眼中放光。 什么胸怀天下、英明神武、龙凤之姿、比肩秦皇汉武的伟男子…… 这些话她听得多了,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揣摩,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具体的模样。 而今,这个素未谋面之人,却有可能成为她的夫君…… 她将木盒抱得更紧了些,娇弱身子朝马车角落缩了又缩。 嘎吱~嘎吱~马车车轮在一座山谷内不断滚动。 忽然,两侧山梁上,数百埋伏已久的贼人呼喝站起。 张弓射箭,一轮箭雨从山梁上泼出。 刷刷刷刷刷…… 一片箭矢划过半空,噼里啪啦钉在马车数丈之外。 几支劲矢直直扎进马车厢板,发出沉闷的钝响。 “呀!!!” 马车受惊颠簸,董白猛地缩进车厢角落,双手死死抱住木盒。 车外,内侍与奴仆瞬间炸了锅。 “有贼人!” “保护小姐~” “啊呀……” 有人尖叫,有人趴伏在地,有人疯了般往马车底下钻。 “不许乱跑!” 马腾纵马而来,一声暴喝。 如同半空中炸开一道闷雷,将四散奔逃的人群生生震在原地。 他策马横于车队中央,抬手指向箭矢来处,喝道: “孟起何在!!!” 第292章 调虎离山! 马超早已翻身上马,长枪在手。 “带护卫骑兵过去,把那些蟊贼驱散了便罢,切勿追击过深……” “得令!” 话音未落,马超已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箭一般蹿了出去。 身后一队铁骑轰然跟上。 马腾那句“切勿追击过深”还哽在喉头,马超已冲出三十步开外。 “杀呀,杀光他们~” “抢钱,抢粮,抢女人……” “识相的,便滚开,爷爷们饶你不死!” 此时的山坡上涌下来约莫两三百马匪,凶神恶煞,大声叫嚣。 “宵小之徒!!!” 马超冷笑一声,一马当先撞入人群。 长枪拦腰横扫,三名马匪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啊也~” 又是数名马匪惨死枪下。 “点子扎手,快逃~” “跑啊!” 还没等马超杀个过瘾,死伤惨重的匪众争先溃退 “别想逃!” 杀的兴起的马超狞笑一声,追着溃散的马匪,冲杀而去。 “孟起!”身后马腾在马背上猛地直起身来,嘶声大吼:“回来!休要追赶!” 但马超的身影已没入林莽之间,只余蹄声渐远,终至不闻。 “哎!” 马腾一拳砸在马鞍上。 “叔父!”马岱催马上前:“不如让侄儿去接应大哥!” 马腾看着马岱稚气未脱的脸,摇头道:“你亦年幼……” “末将愿往。”庞德从后方策马而来,抱拳道,“末将陪少将军同去。” 马腾看了看庞德,又看了看马岱。 出于对马超的担忧,终于点头。 马岱与庞德率另一队骑兵,纵马追入山林。 山道上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遭受惊吓的董白凝神听着车外,见无动静,才小心掀开车帘一角。 就见马腾端坐马上,面朝马超消失的方向,纹丝不动。 牛辅倚在马车旁,手按刀柄,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牛……牛将军,安……安全了吗?”董白怯生生开口。 原本心不在焉的牛辅一看董白小姐露面,立刻喜笑颜开,小跑过来: “安全,非常安全,董白小姐,有我老牛在,小姐你就放一百个……” 轰隆隆~ 巨大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从山梁背后响起,地面剧烈震颤。 !!! 马腾霍然抬头。 两侧山梁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出,人数足有数千。 调虎离山! 麻烦了!!! 马腾猛地一拉马头,厉声朝已经呆若木鸡的内侍仆从们喝道: “将辎重马车全部赶到山壁那边!围成半圆!快!” 奴仆们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驱赶马车,数辆满载辎重与财货的大车被推至山壁之下,围成一道半月形的屏障。 马腾这才翻身下马,提刀立于缺口正中,吼道:“牛辅将军!” “老牛在此!” 牛辅早已拔刀出鞘,守在车阵另一侧:“他奶奶的,还真有人敢来捋虎须!” 遍布冲锋马贼的山梁上。 一名马匪首领骑马朝山下眺望。 此人身材粗壮如铁塔,一部络腮胡子如钢针倒竖,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大刀。 他俯视山下那小小的车阵,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鬼头刀往前一指:“孩儿们!杀光他们!金银财货,人人有份!” “哦!” “大当家威武!” “杀!杀!杀!” 听到大当家激励的许诺,众匪徒爆发出惊人的欢呼。 人群如两道决堤的泥石流,从山坡上轰然冲下。 第一波浪头狠狠撞在马车的屏障上,砸向马腾。 “杀~” 马腾手起刀落,一刀将冲在最前的马匪劈翻在地。 “死~” 跟着反手又是一刀,第二人咽喉溅血,随即刀光第三闪,第三人头颅飞起。 另一边,牛辅也在奋力砍杀。 他身法不如马腾利落,但膂力惊人,每一刀都带着骨碎筋折的闷响。 两人仗着武力悍勇,将数千嗷嗷叫的马匪死死挡住。 然而,双人人事差距太大。 纵使两人连杀数百人,可已经难以阻挡马匪前仆后继。 马腾的刀越来越沉,每次挥出再收回,间隔越来越长。 他咬牙朝牛辅大喊: “撑住!等孟起回来!” 牛辅那边已是险象环生。 他身躯魁梧,在狭窄缺口处转动不便。 一不小心,一名矮小匪徒从他刀下钻进,一刀砍在他肩头。 “啊~” 牛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鲜血从肩头喷涌而出,溅出三尺多远。 那温热的血珠越过马车屏障,正正溅在圈内一名奴仆脸上。 那奴仆愣愣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满掌猩红,嘴巴缓缓张开。 “啊……啊……啊……” 收到惊吓的奴仆嗓子里发出一种全然不似人声的尖叫。 第二个奴仆随之崩溃,第三个跟着哭嚎,继而炸成一片,人群像被捅了的蜂窝,在车圈内疯狂乱撞。 董白蜷缩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后背紧贴冰凉的山壁。 听着外面的砍杀声,伴随奴仆们撕心裂肺的哭嚎,脸色煞白,整个人缩的更紧。 山梁上,马匪首领看着下方战局,又看着那几辆塞满金银绸缎的马车,咧开的嘴里黄牙毕露。 再次举起鬼头大刀,吼声如雷: “再加把劲,没吃饭呢吗!!?” 匪众攻势愈发疯狂,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拍击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车阵。 马腾手中刀已崩出数个缺口,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连嘴巴里都是铁锈味。 但他只能咬牙坚持,机械挥刀,将身前两把马刀格挡。 然而,此时左右各有一名悍匪同时扑来。 喝~ 马腾用尽全力扫开身前敌人,格开左边那人的刀,但右边那人的刀已当头劈下。 完了!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马腾尚未成就一番霸业,竟要死在此地。 杀死马腾的刀锋并未落下。 嗖~ 一支长枪从右侧破空飞来,贯穿了那名匪徒的胸膛,将整个人牢牢钉死在地上。 紧接着,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如擂鼓。 “孟起!!!”死里逃生的马腾喜出望外。 马匪包围圈外,马超单人匹马,自山道尽头杀了回来。 他没有喊杀,没有叫阵,他是一头撞进了匪众的人潮。 长枪在手,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积雪之中。 第293章 鬼神马超 啊~ 抬手一枪,捅穿一人撞上来的咽喉,留下一个冒血的黑洞,与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反手长枪横扫,三名围上来的匪徒胸骨碎裂,惨叫着倒飞而出。 啊~啊~啊~ 身边围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马超干脆枪杆飞旋,锋锐枪头化作金属流光在身侧流转。 刷刷刷刷刷~流光如同毒蛇将从所有方向扑来的敌人捅碎。 一人一枪,仿若游龙,在人群中碾压而过。 每一步都在前进。 每一步都在杀人。 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 不过片刻,马超眼前敌人忽然消散一空。 竟然一口气杀穿了正面的阵型。 山梁上,马匪首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 山下这个一看就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在屠杀自己的手下!!? “围住他!”匪首嘶声狂吼: “先杀那个毛头小子!” 听到首领的愤怒,匪众顾不得已经快要攻破的力竭的马车防线,转而慌提刀转向马超。 密密麻麻的刀阵,朝马超涌去。 马并马。 人挤人。 刀叠刀。 层层叠叠将马超困在中央。 “杀!” “杀了他~”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逞凶,杀!” 马超见更多敌人朝自己扑来,脸上毫无畏惧,反而嘴角咧得更开。 一众鼠辈,也敢小觑我马孟起!! 死吧! 面容依旧稚嫩,却沾满污血的马超,怒吼一声。 纵马持枪,逆着人潮,朝山梁上杀去。 每前进一步,脚下便多一层尸首。 噗~ 随手一拉,枪尖从一人胸膛拔出。 枪尖一抖极速一桶,血尚未溅到枪杆,已扎入下一人心口。 尸体越堆越多。 战马踏着尸堆蹄滑难行。 杀红眼了的马超索性翻身下马,步行往上冲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鬼……鬼啊!!!” 不少侥幸躲过屠戮的匪众被马超此等恐怖模样吓得慌忙后退。 以至于围杀的队形变得混乱。 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身后一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骸与残肢断臂。 更多人手脚发凉,手中的刀在剧烈颤抖。 “不要,我不要……”有人转身要逃。 被后方督战的匪贼一刀砍翻。 “不许退!” 山梁上,匪首见自家队伍如此不堪,甚至快被那恶鬼一般的男人杀了上来。 脸上不禁有些慌乱,手脚并用,指挥剩余贼匪: “谁敢退,我杀了他一家老小,上,给我杀,谁拿下他手机,重重有赏!” 听到首领恶狠狠的威胁,原本想要逃离的匪徒们脚步一顿。 世道太乱。 出来当盗匪,也是身不由己。 眼下他们一家老小,都在山上老巢,由首领的亲信看管。 若是真不战而逃。 以首领的残忍,必定说到做到,说杀全家就杀全家。 匪众无人再敢言退。 却也不敢上前。 “啊~” 匪首见众贼迟疑,怒气上涌,抽刀又砍翻一名畏畏缩缩的贼匪。 嘶声道:“我数三声!不冲者,家中老小一个不留!” “一!” 匪徒们互相看着。 有人眼中血丝密布如网。 “二!” 有人咬碎了牙。 攥紧了刀。 “三!” 别无选择的马匪们绝望了,人群如绝境中的困兽嚎叫着朝马超涌去。 “杀!!!” 马匪一层又一层朝马超扑去,企图用人命来消耗他的体力。 山梁上。 见到这一幕的匪首,露出残忍的笑容:“哈哈哈哈哈,杀吧,杀吧,看你有多少体力,能杀我多少人!!!” 山梁中间。 马超的枪已经快成了一道白光。 每一次白光闪动都有人倒下。 三个。 五个。 无数个。 白光没有停止,杀戮也不会停止。 山梁上。 匪首眼睁睁看着马超从山脚杀到山腰,又从山腰杀到山脊。 面色从恶意到骇然,从骇然到恐惧。 此时,马超的身后已经铺了一路的尸骸。 像一条猩红的血色地毯,从山坡上淌下去。 腥臭的的血液与花花绿绿的脏器汇成无数道暗红色的小溪,朝着山梁下涓涓流去。 剩余的匪众彻底溃。 “妈妈呀,救命!”有人扔刀狂奔。 “不要,不要杀我~”有人瘫软在地。 有人抱头蜷成一团瑟瑟发抖,无人再顾什么匪首。 什么家中老小,什么都战队,全都被抛诸脑后,他们只想逃,逃离这恐怖的炼狱。 “咕嘟~” 独自站在山梁上的匪首,骇然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超,吞咽口水。 手中鬼头大刀提早已丢落在地。 “我……我……呃!!!” 噗嗤一声。 马超手中一枪一闪,贯穿了他的胸膛。 微风吹过山梁,卷起阵阵血雾,宽阔的山梁上除了马超,再无一人。 …… 山梁下。 车阵中。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山梁上那个身影,久久不能言语。 牛辅办张着嘴。 肩头伤口还在淌血。 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直直看着山梁上那个立于尸山血海之间如同鬼怪的身影。 只觉一阵骇然。 忽然,他僵硬转头望向马腾。 声音发颤: “寿成兄,你跟我说句实话,孟起……当真是你亲生骨肉?” 马腾没有答话。 目光仍钉在山梁上。 牛辅咽了口唾沫,长嘶一口冷气:“我牛辅与你马寿成,也算西凉排得上名号的猛将了吧?” “方才我二人被数千人围住,撑了多久?” “一炷香还是两炷香?” “你再看看你儿子!” “你亲眼看看,那山梁上,那是人干的事吗?” “那不是人,是鬼神!” “一个人,就一个人,杀了上千人啊!” “你马腾能生出这种儿子?”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贵夫人从哪里捡来的野种?” 你儿子才是野种~ 马腾额头上冒出大大井字,狠狠白了一眼牛辅。 就不再理会这个浑人。 他只是死死盯着山梁上那个横枪而立的身影。 努力平复胸口的剧烈起伏。 他马腾也算是西凉赫赫有名的勇将,牛辅更是董卓麾下数得着的猛人。 可方才数千马匪一围,他二人联手也撑不过一炷香便要命丧当场。 而马超一个,便硬生生顶着数千人杀了回去。 从山脚杀到山顶。 将数千悍匪杀得肝胆俱裂,尸横遍野,只留下寥寥丧胆之徒望风而逃。 强大!无敌!!不愧是他马腾的种!!! 第294章 这洛阳城就要热闹起来咯 “哈~哈哈~” 马腾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笑了一声。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有如此虎子,还怕什么燕王周预? 他马家。 说不得也有机会坐一坐那皇帝的宝座!!! 山梁上。 马超已经倒提长枪,从尸堆中一步步走下。 周身浴血,满身腥臭,却无一处是己伤。 他步履缓慢却稳健。 穿过层层叠叠的尸骸。 回到车阵之前。 父亲马腾连忙迎上一步,声音发颤:“孟起……” 马超却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一眼未看。 直趋马车之前。 双脚终于在董白面前站定。 董白缩在车厢角落,紧抱木盒,仰头望着这个浑身上下尽是鲜血,连面庞都被糊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凶人。 心惊胆战。 嗬~ 马超轻笑一声,一双鹰眼盯着董白,缓缓开口: “听闻州牧有心要将你嫁给黄巾燕王。” “我……” 董白嘴唇发颤。 咚!!! 马超将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枪尾入地一尺,立在她面前。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却让脸上更显凶恶。 “看着我。” “再看着这满山尸首。” 他歪了歪头弯下腰,凑近董白,露出满口白牙,一字一句道: “到了洛阳,你当面去告诉那燕王周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这一日后。 使团虽然走出了大山,却原地驻扎,停步不前。 取而代之的,是马腾的信使四散而出。 第一封信,便以八百里加急送到还在凉州的董卓手上。 “董公在上,末将之子马超,年方十六,日前凉州境内遭遇马贼,此子单枪匹马,半日之间,斩首两千八百余级,贼寇尽灭。” “……末将以为,此子虽勇,然顽劣难驯,闻燕王周预武艺盖世,故此子斗胆求战,末将欲在洛阳面见燕王,请燕王亲自教训此獠,恳请丞相恩准。” “两千八百?” 原本端坐酒案后的董卓猛地站起,一双黑豆小眼睛瞪得溜圆。 肥胖的身躯竟有些颤抖。 “启禀州牧,首级堆积如山,小人亲眼所见。” 董卓沉默了。 他身边,李儒拈着胡须,眼中闪过精光。 “主公,马腾这是借势,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让燕王周预难堪。” “哦?” 董卓缓缓坐下,单手旋转着桌上的酒,若有所思。 “借势?好一个借势!老子在西凉这么多年,竟没看出他马腾藏着这么个儿子!” “有霸王之勇,还敢挑战燕王,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啊……哈哈哈!” 同样的信,在漠北草原重新组建的鲜卑王庭掀起更为剧烈波澜。 各部落新选出来鲜卑王和连读罢信件,整个人从虎皮大椅上弹了起来。 “马超?十六岁?斩两千八百马贼?” 他瞪着使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们汉人,现在撒起谎来都不要脸了吗?” 使者不卑不亢。 “大王若不信,可派人去凉州查证。数千马贼的尸体现在还堆在祁连山下,秃鹫吃了半个月都没吃完。” 和连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忽然转身。 “他挑战燕王周预?” “正是。” 和连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一年前,周预领黄巾军北征,一战覆灭三十万鲜卑骑兵。 征战当时的鲜卑王。 将当时几乎一统草原的鲜卑一族,他一蹶不振。 那一战,和连就在军中。 他亲眼看见周预如何一人冲阵,将那杆大旗插在他大王的尸体上。 三十万铁骑,溃不成军。 从那天起,和连晚上睡觉都要点着灯。 现在,竟有汉人敢挑战周预? 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疯了……你们都疯了……” 和连喃喃自语。 虽然他并不完全相信,但眼中却亮起一丝希冀的光。 太想周预死了。 “告诉马腾,洛阳城内的盛会,本王会派人去。” 使者刚走,和连就转向左右。 “立刻出使团!前去洛阳!” “把本王那件金丝软甲也带上。” “若那马超真有这般勇猛……说不定……” 吕布接到信时,正在虎牢关大营练戟。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银光,破空之声凄厉如鬼哭。 信使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吕布忽然收戟,劲风将地上的沙石卷起三尺高。 “拿过来。” 他声音平淡。 信使战战兢兢递上信。 吕布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马超?”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一战亲手斩杀两千八百马贼?”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信中的最后一段。 “闻燕王周预武艺冠绝天下,布兄与燕王交手数次,当知其深浅。若布兄有暇,恳请前来观战,为犬子指点一二。” 吕布的手忽然青筋暴起。 那封信在他掌中化为碎片。 “指点?” 吕布仰天大笑。 笑声中满是不屑。 “他马腾算什么东西,竟敢妄言挑战,燕王陛下,当真不知死活。” 这下,有好戏看了。 “备马。” 他忽然说。 部将一愣。 “将军要去洛阳?” 吕布翻身上马。 “去看看。”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看马家小儿怎么死的。” …… 洛阳城。 百姓们聚集在茶肆酒楼,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西凉马超,要挑战燕王!” “马超?那是什么人?” “据说才十六岁,但已经杀了数千马贼!” “一个人杀的!” “我的天!那岂不是第二个燕王?” “谁说不是呢!这下有好戏看了!” “燕王是什么人?那是黄巾大王!从长社起兵以来,未尝一败!” “马超这不是找死吗?” “话不能这么说,年少出英雄嘛!说不定真能赢呢?” “赢?你知道燕王杀了多少人吗?颍川一战,燕王一人冲阵,斩首三千!虎牢关下,一枪挑飞吕布!这样的战绩,马超拿什么比?” “可马超也是杀了几千马贼的好汉啊!” 两派争执不休,茶肆之中吵成一片。 忽然有人冷笑。 “你们懂什么。” 众人看去,是个说书的老头。 “燕王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力。” “那是他带兵的本事。” “你们想想,黄巾军以前是什么?一群流寇!现在呢?坐拥五州,拥兵数十万!曹操、袁绍,哪个不是被燕王打得抱头鼠窜?” “马超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燕王……那是能改天换地的人。” 茶肆中安静下来。 但老头话锋一转。 “不过嘛……” “马超敢挑战,肯定也有几分把握。” “这一战,值得一看,这洛阳城就要热闹起来咯。” …… 第295章 阿猫阿狗,也妄图与我一战? 丹阳,郡守府。 州牧陶谦府邸热闹的很,丝竹之音靡靡,光廊交错。 各种寻常百姓人家见都没见过的美食加量,流水一般被仆人端上来。 陶谦坐在主位看相左右两位互不对付的一方之主,孙坚,刘表。 这两人为了争江夏,最近没少开战。 此次陶谦将两人请来,也是有心做个说客,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 团结力量,预防黄巾军南下。 但此刻,他们谁也没心思谈正事。 “消息确凿吗?” 陶谦放下酒杯,神色凝重。 孙坚点头。 “我的人从洛阳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马腾把邀战信发得到处都是,现在全天下的英雄豪杰都在往洛阳赶。” 刘表倒吸一口凉气。 “单枪匹马,斩两千八百马贼……” 他看向孙坚和陶谦,眼中满是惊疑。 “确有其事?” 孙坚沉默片刻,不置可否。 “但若是真的,那这马孟起当真有霸王之勇!” 他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千人斩,自古以来有几人能做到?” “西楚霸王项羽,也不过如此。” 陶谦也点头。 “如此说来,这马超……真有挑战周预的资格?” 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曾在周预手下吃过大亏。 “若马超真能胜了周预……” 刘表眼睛一亮。 孙坚接口。 “那黄巾军必然内乱,周预是黄巾军的魂,没了魂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 …… 陶谦忽然站起身。 “来人!” “立刻派精锐斥候潜入洛阳,务必把这一战的结果第一时间传回来!” “还有。” 他看向孙坚和刘表。 “二位,你们之间的争执暂且放下。” “若周预真败了,那就是我们北上收复失地,光复大汉江山的的唯一机会!” 孙坚和刘表同时点头。 三人举杯。 目光中都带着期待与野心。 …… 洛阳城外。 暮色压着军营的辕门,风卷着沙土打在旗杆上,旌旗猎猎作响。 马岱勒住缰绳,胯下战马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抬眼望着校场中央那座高台。 台上插着一面黑底金纹的大纛,绣着一个“燕”字。 “燕王周预。” 马岱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挂着毫无掩饰的不屑。 他兄长马超,虽然年纪尚轻。 却已纵横西北,羌人称之为“神威天将军”,纵横凉州未逢敌手。 一个黄巾贼出身的燕王,靠着几分家底和时运占了洛阳。 …… 马岱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硬实的黄土上,踏出一声闷响。 “西凉马岱,奉叔父马腾之命,前来进见燕王!” 他年轻的声音扬出去,中气十足。 高台之上,周预缓缓转过身。 他穿一身玄色窄袖长袍,没有披甲。 腰悬一柄乌鞘长刀,面容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 “燕王陛下~” 马岱大步走上前,隔着十步站定,目光直刺过去: “燕王殿下,我叔父马超听闻您武艺盖世,威震天下,恰逢我兄长马孟起仗着几分勇武生性顽劣,桀骜不驯,叔父极为头痛。” “特命我送来此信,三日后,洛阳城外还请燕王出手,让我那兄长,见识见识燕王的风采。” “当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把帛书往前一递,手腕一翻,帛书“唰”地展开,字迹铁画银钩,正是马腾亲笔。 周预没有接。 他靠座回椅背上,单手撑着下颌,眼睛眯了眯。 “马超?” 他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什么阿猫阿狗,也妄图与我一战?” 马岱脸色骤变。 “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已经按上腰间刀柄。 “燕王纵使武艺高强,却也不敢小觑天下英雄!!!” “什么英雄,净往脸上贴金。”周预接过了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 “杀了些毛贼,便可称英雄么,还妄图挑战我,说什么让我教训教训顽劣之子,马腾匹夫,当某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么……呵!” !!! 马岱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刀柄咯吱作响。 但他忍住了。 大事要紧。 出发之前叔父说过,战书送到便是,不必与周预口舌之争。 等三日后战场上,自然见分晓。 于是他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把帛书放在身前士卒捧着的托盘上。 “燕王恕罪,话已带到,三日后,我兄长必来。”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马岱是吧,你跑一趟也不容易,何必急着走?” 周预说话间,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管亥已经提着门板宽大斧,拦在了马岱面前。 满脸狞笑,面容穷凶极恶。 周预声音响起:“不如留下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下无敌’。” 马岱内心一慌,脚步一顿。 他没想到燕王周预竟然如此,不讲武德,竟然要对他这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下手。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这是怕打不过自己兄长,脸都不要了!!? 马岱怒气冲冲回头,内心已经升起鱼死网破的决心。 死便死了,兄长会替我报仇的! 却见周预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副懒散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他看着周预抬手,朝校场东侧指了指。 那里竖着五根铁柱,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通体乌黑,显然是精铁铸成。 “听说你们西凉铁骑以力著称,马超能单手举鼎?” 周预一边说,一边慢悠悠走下高台。 他走得很随意,靴底踏在台阶上,一步一响。 “那你看看,我这一拳,和你兄长比,如何。” 马岱还没来得及反应,周预已经走到第一根铁柱前。 他没有蓄力,没有沉腰坐马,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 就那么随手一拳。 轰!!! 铁柱从中间弯折,像一根被小孩掰弯的铁丝,上半截斜着飞出去,砸在地上,尘土腾起一人多高。 原本气鼓鼓的马岱瞳孔猛地收缩。 他喉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嗓子里。 怒气消散一空。 第296章 马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轰!!! 周预转身,抬肘,一肘砸在另一根铁柱正中。 铁柱从中间断裂,断口处铁屑崩飞,半截柱子旋转着砸进地里,入土三尺。 嘎吱嘎吱~ 周预五指张开,抓在一根铁柱表面,一拧。 精铁铸成的柱子像面团一样被拧成了麻花,扭曲的纹路从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校场上鸦雀无声。 头皮发麻马岱猛地后退,好似看见怪物一般。 周预却没有停,走到第四根铁柱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马岱,你说你兄长马超,接得住我这一拳吗?” 他说着,右手握拳,拳面上隐约可见一层青黑色的气旋缠绕。 一拳落下。 铁柱没有弯,没有断,没有飞出去。 它碎了。 呼~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阵铁粉。 咔嚓,咔嚓,咔嚓! 从中间开始,裂纹蛛网般扩散,然后整根铁柱“哗啦”一声坍塌成满地碎块,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 风卷着铁屑扑在马岱脸上,扎得生疼。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再放下手时,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还有最后一根根铁柱,周预没有急着动手。 抬腿走回来,经过马岱身边时停了一步。 “替我转告你兄长,”周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和: “三日后,我会收着力气,尽量……不打死他。” 马岱浑身一震。 他猛地扭头看向周预。 那张年轻的脸近在咫尺,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气,没有嘲讽,没有情绪。 就像一个人看着脚下的蚂蚁,说“我不会踩死你”时那种纯粹的漠然。 “我……” 马岱面露骇然,再次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双腿忍不住颤抖。 “你……你不是人。” 周预挑了挑眉。 “哦?” “我兄长虽然勇猛,可他还在人的范畴里。”马岱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尽力想压住,但压不住: “你刚才那几下……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他抬头直视周预,眼眶泛红。 “我兄长打不过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骄傲、自信、对兄长的崇拜,在这一刻像那几根铁柱一样,碎了。 “我要回去劝他。”马岱猛地转身,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我不能让他来送死。” 但他刚走出三步,早有准备的,管亥再次横移一步,拦住去路。 管亥手中大斧没有动,但那只铁铸般的手臂挡在面前,纹丝不动。 马岱回头。 周预已经坐回了高台上的椅子,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小子,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周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小子只是个信使!” “信使也是马超的弟弟。”周预放下茶盏,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超既然敢下战书,就该自己来一趟洛阳。你回去告诉他,来,我等他。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我就去找他。” 马岱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听得出来,那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 周预真的会去。 如果马超不来,这个能一拳打碎铁柱的人,会亲自杀到西凉去。 “你……你到底想怎样?” 马岱的声音哑了,他没发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咦~欺负熊孩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真爽! 周预面上依旧凶恶,内心暗爽不已。 “我想看看,你们西凉马家,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宁折不弯。” “让他走!” 他说完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退开。 “你走吧,回去告诉马超,三日后的约战,他若不来,我便当他是认输了。” 马岱根本没心思听清楚周预的话,快步离开。 翻身上马的时候,手扶住马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不对,打了个响鼻,回头蹭了蹭他的靴子。 马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驾!” 他攥紧缰绳,猛地一抖。 战马长嘶一声,冲出辕门。 暮色更浓了,洛阳城外的大道延伸到视野尽头,两侧枯黄的野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马岱策马狂奔,冷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是那五根铁柱的下场。 还有周预最后那句话:“我会收着力气,尽量不打死他。” “驾!” 马岱内心一寒。 …… 当马岱几乎把战马累死,才赶回使团驻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驻地前的火把噼啪燃烧,照出他满脸风尘和发白的嘴唇。 他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扶着马鞍才站稳。 “战书送到了?” 马超原本蹲在火塘边,百无聊赖,抠着手指,见到马岱回来,立刻站起身来,嚷着标志性的公鸭嗓紧急追问。 马岱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兄长相信。 莫非要直说,那燕王周预强的不像人,一只手指就能将兄长你碾死!!? 怕不是自己第一时间就要被兄长贴上怯战的标签。 嘲笑至死。 “怎么?”马超歪了歪头,疑惑看向马岱。 这才注意到马岱脸色惨白、嘴唇发颤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谁伤了你?” “没有人伤我。”马岱的声音嘶哑: “兄长……你听我说,这场约战,不能打。” 马超挠挠脸,不以为意。 “为何?” “那个周预……他根本就不是人!”马岱猛地抬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与后怕: “我在校场上亲眼看见,他一拳打弯了一根碗口粗的铁柱,再一拳打断,甚至拧成麻花……” “老弟,你中了什么邪,跟老子放这种屁话,你确定你说的是人?” “我没中邪!” 马岱冲上去,一把抓住马超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兄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亲眼所见!他那拳头上带了一层黑气,铁柱碎开的时候,碎块飞出去溅到我脸上,现在还疼!” 他松开手,把脸凑到烛火下。 脸颊上确实有几道细小的血痕,是铁屑划出来的。 马超只瞟了一眼,撇了撇嘴,没有半分相信。 “你摔跤了,所以呢,还是说你怕了,怕的那什么劳什子燕王周预?” “我怕你死……” “切。” 年轻气盛,又骄傲到极点的马超才不信马岱的鬼话。 马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297章 宣西凉使团觐见!!! 洛阳皇宫,金銮殿前。 九十九级汉白玉阶自下而上,诉说的皇权的威严。 每一级台阶两侧都站着一名身披金黄色战甲、手按长剑的黄巾精锐。 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老卒。 虽然一动不动,但那股子铁锈般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寻常人只消靠近三步便要腿软。 今日是燕王周预接见西凉使团的日子。 整个洛阳城都知道,西凉州牧董卓遣使前来,明面上是结盟,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也说不准。 但燕王殿下说了,既然是盟友,那便以礼相待。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排场。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金銮殿前的丹陛之上。 周预穿一身玄色蟒袍,腰悬观澜宝剑,面容平静。 台阶下分站着两排文臣武将,皆是黄巾军中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武将这边,吕布站在最前头,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整个人往那一杵,活像一尊铁塔。 再往后是赵云、张绣、颜良等猛将……以至于管亥、周仓、廖化等人只能站在最下层。 文臣那边,贾诩拢着袖子眯着眼,像是在打瞌睡。 “宣西凉使团觐见!!!” 两侧威武甲士齐声高呼,声音由近及远。 嘎吱~ 宫门大开。 马蹄声由远及近,铁蹄踏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发出沉闷而嚣张的声响。 西凉使团,来了。 当头一骑,白马银鞍。 马上之人身长八尺有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头顶虎头盔,身披银鳞甲,掌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正是西凉锦马超,一身桀骜,目光直视高台。 马超左边是大将庞德。 黑面虬髯,身形魁梧如熊,腰间挂着两柄大斧,胯下一匹乌骓马,马蹄每落一步,地上的石板都像在微微震颤。 右边是表弟马岱,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早就见识过燕王周预恐怖的他,却无法说服叔父马腾与兄长马超,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来。 此时感受到前方燕王周预的目光,头皮发麻。 三骑之后,才是西凉使团正使马腾。 马腾年过四旬,面上已有风霜之色,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雄气度。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越过前头的马超,遥遥望向丹陛之上的周预。 使团队伍末尾,跟着一辆马车。 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嘎吱嘎吱作响。 马车算不上奢华,但用料极讲究,紫檀木的车厢,锦缎的车帘。 车帘的缝隙后面,藏着一双羞中带怯的眼睛。 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丹陛上的周预。 董白缩在车厢角落里,一只手攥着车帘,只掀开了一条小缝,刚好够她看清外面。 从西凉出发之时,从爷爷董卓口中得知,他未来的夫君可能是黄巾军的燕王周预。 少女心中的慌乱,不足为外人道也。。 燕王周预是什么人? 大家都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反贼,是纵横天下杀人如麻的悍匪。 所以在董白心底,周预的形象早有定型。 定然是个五大三粗、满面横肉、声如洪钟的凶神恶煞。 不曾想!!! 董白攥着车帘的手指微微收紧,美目瞪得溜圆。 丹陛上那个人,就是周预? 没有横肉,没有凶相,甚至没有她想象中那种粗野的匪气。 那分明是个唇红齿白、英武俊朗的少年郎!!! 不知怎的,少女董白只觉得心脏狂跳,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的眉眼真好看! 剑眉入鬓,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没有在笑,却董白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三分春风。 站在那里,周身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古剑,敛着锋芒,却让人不敢轻视。 董白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脸颊不可抑制地烫了起来,像有两团火在烧。 这就是……周预? 这就是爷爷要把她许配给的那个人? 董白咬着下唇,白皙手指把车帘又掀开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丹陛之下的管亥和周仓同时上前一步。 管亥身长九尺,膀阔腰圆,一双豹眼瞪得铜铃也似。 他往御道中间一横,整个人就像一堵肉墙,把马超三人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站住!” 管亥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面见燕王,竟敢骑马带械?尔等西凉人,好大的胆子!” 周仓比管亥矮半头,但比他更壮。 他同样按住腰间刀柄,粗声道: “下马!卸甲!解兵!此乃燕王殿前之礼,谁敢不遵!” “呼哧~” 马超勒住缰绳,白马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踏了两步。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两个黄巾武将,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庞德何在。” 马超连头都没回。 “在。” 庞德一夹马腹,乌骓马缓缓上前,与马超并骑而立。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管亥,黑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怎么?燕王殿前,还管别人骑不骑马?” “管的就是你!” 管亥暴喝一声,探手就去抓庞德的马缰。 庞德岂会让他得手? 他左腿一磕马腹,乌骓马猛地横移半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大斧,照着管亥探来的手臂就是一斧劈下! 管亥反应极快,手臂一缩避开戟锋,反手抽出腰间环首刀,刀光如匹练般撩向庞德的手腕。 “找死!” 庞德大喝一声,双斧齐出,一斧架住管亥的刀,另一斧直劈管亥面门。 铛!!! 管亥偏头闪过,环首刀顺势下劈,刀戟相交。 火星四溅。 另一边,周仓见管亥已经动手,二话不说拔刀就往马岱冲去。 马岱虽然内心忐忑,但此时也后退不得。 几乎在周仓拔刀的同时,他的刀也已经出鞘。 两柄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叮!!! 四个人,四匹马,就在金銮殿前的御道上杀作一团。 管亥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庞德的双斧使得密不透风,攻守兼备,时不时还能抽冷子给管亥来一下狠的。 周仓的刀更快,一刀接一刀,像暴风骤雨一样劈向马岱。 马岱则是以快打快,刀光如电,每一刀都精准地格挡住周仓的攻势,偶尔还能反击一两刀。 四人缠斗了数十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喝~” “杀~” …… “再来!” 刀戟碰撞声、马蹄踏地声、甲胄摩擦声、四人的怒吼声,在金銮殿前回荡不休。 丹陛之上,周预依然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第298章 狗男女! 他身后的文臣武将也都没有动。 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纹丝不动,只是那双虎目始终盯着战场。 贾诩打了个哈欠。 其余文臣武将皆老神在在,不为台下这闹剧所动容。 马车上,董白已经把车帘掀得更大了一些。 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又忍不住飘向丹陛上的周预。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董白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美目在马超和周预身上来回跳动,有些担忧。 马超单人斩杀数千马匪的强横还历历在目,燕王…… 此时的马超一直在后面看着庞德和马岱与黄巾武将缠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庞德和马岱在西凉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猛将,可这两个黄巾武将竟然能和他们打成平手? 这两个人,必然是周预麾下最顶尖的大将了。 马超心想,能挡住庞德和马岱这么久,这两人放在西凉军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在黄巾军中定然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既然周预手下最强的武将就这个水平…… 那周预本人,又能强到哪里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超就再也按捺不住。 “让我来!!!”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般冲入战团! “闪开!” 马超的虎头湛金枪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弧线,枪尖点向管亥的刀身。 管亥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整条右臂都麻了。 “喝~” 他咬紧牙关稳住刀势,但马超的枪势太快了。 一枪震开他的刀,闪电又是一枪横扫在他胸口。 “啊~” 管亥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三丈开外的石板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老管!” 周仓大惊,刚要回身救援,马超的枪已经到了。 虎头湛金枪从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斜刺而来,枪尖擦着周仓的刀背滑过,精准地拍在他的手腕上。 “噗”一声脆响,周仓手中长刀打飞出去。 环首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 周仓捂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往后退了三步,目光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从马超出手到管亥、周仓双双败退,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 金銮殿前陡然安静下来。 连马匹都像是被这股气势镇住了,不再嘶鸣,只是不安地刨着蹄子。 马超勒马而立,虎头湛金枪随意地搭在肩上。 环顾四周,看着倒在石板上的管亥、捂着手腕脸色煞白的周仓,再看看丹陛上那些黄巾文武,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回荡,震得两侧的黄巾力士们齐齐怒目看来。 “这就是黄巾军的大将?” 他笑够了,把枪尖往前一指,指向丹陛上的周预。 姿态狂妄!!! “我当黄巾军中藏龙卧虎,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马超的声音大极了,大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黄巾军的大将,就这个水平?” “周预!” 马超直呼周预大名,连“燕王”二字都懒得叫。 “你是黄巾军的燕王,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手下如此不堪,你这当主公的,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把枪尖往下压了压,做出一个挑衅到极点的动作。 “有胆的,下来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全场皆惊。 马腾连忙催马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超儿!不可无礼!” 马腾像是在呵斥,但语气轻飘飘的。 他策马来到马超身边,装模作样地拉住马超的缰绳,然后转过身来,对着丹陛上的周预随意拱了拱手。 “燕王殿下,犬子年少无知,言语冲撞,还望殿下恕罪。” 马腾说着,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超儿自幼在西凉长大,那地方苦寒,养出来的孩子野得很,不懂中原的礼数。他从小就打遍西凉无敌手,连羌人的第一勇士都被他三枪挑落马下。这孩子心高气傲惯了,见了高手就手痒,实在是……唉,我这个当父亲的,管教无方……” “马超将军!还请住手!” 一声轻柔呼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辆紫檀木马车。 车帘掀开,身形纤细的少女董白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蛾眉微皱: “马超将军!爷爷常说我西凉与黄巾乃是盟友,我等此来洛阳是为结盟而来,非为挑衅生事!” “如今燕王殿下以礼相待,你却在殿前大打出手,口出狂言,如何使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丹陛上的周预,然后迅速收了回来,耳根已经红了一片。 “还请将军速速向燕王殿下赔礼道歉!” 马超缓缓转过身来,眼珠子都红了。 他目光落在董白和周预身上,那双原本还算英俊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暴戾和不耐。 狗男女! “你说什么!!?” 董白被马超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但想到丹陛上那个英武的青年,她又鼓起勇气,咬了咬嘴唇,重复道: “我说,你应当向燕王殿下赔礼道歉,西凉和黄巾是盟友,你这样做……” “贱人!” 马超气急败坏,一声暴喝,像平地炸响一个惊雷。 他没想到,作为自己这一边的董白竟然会让他向周预道歉。 这不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造降么!!? 真是岂有此理! 马超脸蛋瞬间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暴起,握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事?” 马超的枪尖猛地一转,从指向周预变成了指向董白。 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离董白不过三尺之遥。 董白吓得脸色惨白,往车厢里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车厢壁,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被董卓拿来和亲的工具,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马超的声音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你爷爷送来洛阳讨好周预的一件礼物!一件礼物!明白吗?你连人都算不上,你就是一个筹码,一个物件!” “你看上周预了是吧?我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了!才看了人家一眼就开始替人家说话了?贱货!和你那个娘一个德性!” 董白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丹陛之上,终于有人动了。 第299章 梦醒了! 蹭!!! 沉重的方天画戟被一只大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戟尾离开石板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你就是马超?” 吕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闷雷一样在马超耳边炸响。 “你又是何人?”马超长枪直指吕布。 “出手吧。” 吕布把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戟刃对着马超,姿态随意得就像在逗弄一个孩童。 “我给你三次机会。” 马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从没被人如此轻视过! “狂妄!” 马超暴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吕布。他 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挟着万钧之势,直刺吕布咽喉! 这一枪,凝聚了马超全部的力量和速度,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杀招。 他坚信,没有人能接下这一枪。 但,吕布甚至脚步都没有挪动。 他等到枪尖刺到面前三尺之处时,才漫不经心地抬起方天画戟,用戟杆轻轻一拨。 铛~ 轻盈的随手一击。 马超的雷霆一击被轻描淡写地拨到了一边,枪势走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在马背上晃了一下。 他急忙收枪回防,但吕布的戟已经拍来。 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钻。 就像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一样,照着马超的肩头拍了下去。 马超想躲。 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砰!” 一声闷响。 马超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拍了下来。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石板上,虎头湛金枪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 边上庞德脸色大变。 “孟起!” 他想要上前救援,但吕布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戟尾落点向四周炸开,庞德胯下的战马同时长嘶人立,差点把他掀下马背。 啪嗒~啪嗒~ 吕布已经走到了马超面前。 马超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肩头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他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双目充血。 “还没完!” 马超怒吼着,踉踉跄跄地扑向吕布,左拳挥出,直取吕布面门。 吕布侧身避过,反手用戟杆在他腿弯处轻轻一点。 马超的左腿瞬间失去了力气,几乎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硬是撑着没有彻底倒下,嚎叫一声挣扎着又要站起来。 吕布的方天画戟再次落下,这一次是压在他的肩膀上。 “唔~” 方天画戟的重量加上吕布施加的力量,全部压在马超的右肩上。 马超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在咯吱作响,整个人像被一座大山压住,双腿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休想……” 马超牙齿咬出血来,双手死死撑着,无论如何也不肯跪下。 哦?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冷哼一声。 他稍稍加了两分力。 马超闷哼一声,另一条腿也弯了下去,双膝同时着地。 咚! 力竭的马超再也扛不住,膝盖咔嚓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跪在金銮殿前的丹陛之下。 “啊!!!” 马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屈辱的血泪从眼角流淌。 “呵~” 吕布收回了方天画戟,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马超。 “三次机会,你只用了两次。”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一次,要不要用?” 马超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如铁塔般的男人。 那一刻,马超的心里翻涌着无数种情绪,愤怒、屈辱、不甘、震惊。 还有一丝丝对强者的敬佩。 他年纪虽小,与人争斗的经验却极其丰富,但从没遇到过这样强的男人。 交过手虽然只有两招,但他已经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算什么无敌猛将啊!!? 他在西凉纵横无敌,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他自己也信了。 可眼前这个人,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才是……天下第一? 马超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堵一口淤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庞德和马岱双双跑到马超身边,一左一右想要扶他起来。 “走开~” 马超抬手甩开了两人的搀扶。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咬着牙,流着泪对着吕布,抱拳,躬身。 行了一个武人之间最郑重的礼。 “想必阁下就是号称人中吕布的吕奉先,天下第一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却比之前对任何人都恭敬。 吕布看了他一眼。 “某,吕布是也。” 马超浑身一震。 吕布。 这个名字他听过。 他听说过很多次。 但他一直以为那些传说都是夸大其词。 什么一个人冲垮数万大军,什么方天画戟之下无人能敌,什么天下第一猛将。 他从没信过。 直到今天。 “原来……是吕将军。” 马超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吕布。 “吕将军之勇武,超今日亲身体会,心服口服。当今世上,若论武艺,将军当为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挺起胸膛,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但我马超今年不过十九,将军长我数岁。待我到了将军的年纪,未必不能与将军一较高下!” 吕布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呵~” 冷笑一声后,吕布转过身,不再看马超,重新走回丹陛之上,站到了周预身后。 庞德和马岱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庞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对马岱说: “……吕布,果然勇武恐怖,孟起的武艺在西凉已是无敌,怎么在他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马岱的脸色比庞德更难看,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吕布身前周预的身影。 只有他知道,周预的实力,比吕布只会更强! 战马上,马腾的脸已经血色褪尽、像死人一样的惨白。 他原本还做着美梦。 但现在,梦醒了! “我真傻,真的,竟然奢望在武艺上压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燕王周预一头!!?” 第300章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一个吕布就能把马超当小孩戏耍,而吕布不过是周预手下的一个将领。 周预本人呢? 周预手下还有多少个像吕布这样的人? 马腾不敢想了。 他只觉得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像裹了一层冰。 “超儿!” 马腾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超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还不快向燕王殿下赔礼道歉!” 这一次,马腾的语气里再没有了之前的虚情假意,只有真真切切的惶恐和焦急。 马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脑门顶。 他知道自己应该道歉。 他知道此次自己算是踢到铁板,之前广发英雄帖,吹嘘要战胜燕王周预,结果轻易就败在了吕布手下。 但他依旧不服周预,他周预不过是仗着权势在身的高位者,凭什么让他这样的绝世猛将俯首。 他是马超,是纵横西凉无敌手的马孟起! 这辈子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低头。 现在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燕王周预低头认错? 不如当场将他首级斩了去。 “快,跪下……” 马腾急了,用力掐了马超的胳膊一下。 马超吃痛,在死亡的压迫和父亲的焦急催促中咬了咬牙,嘴唇终于缓缓张开……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动作打断了。 吕布,那个刚刚把他打得跪在地上的男人,那个他刚刚在心里认定为天下第一的男人,走到了周预面前。 双手抱拳,双膝跪地。 “主公。” 吕布的声音平稳而恭敬,就像最忠诚的臣子在向自己的君王禀报。 “末将已将犯驾之人拿下,请主公发落。” 马超瞪大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不对。 这不对! 吕布是天下第一! 是他亲身体会过的、强到不可思议的天下第一! 这样的人,应该傲骨嶙峋、目空一切才对!怎么可能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怎么可能对一个“燕王”如此顺从? 这不可能! 凭什么!!? 燕王的权势便能让吕布这样的猛将屈服么,偏我马超不服!!! 这个念头在马超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他盯着周预,眼中的敬畏和震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烈的情绪。 极端的愤怒! “周预!” 马超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然前冲,三两步来到周预眼前,肌肉隆起的右拳高高举起。 “我不服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这次,周预动了。 周预从丹陛上往下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就那么轻轻往下一压。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 但马超感觉自己头顶的天空忽然塌了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无法理解的、无法抵抗的力量,从那根手指上传来,精准无误地压在他的肩膀。 砰!!! 刚刚还极度愤怒的马超轰然跪倒,膝盖将地面花岗岩砸得粉碎。 马超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中,轰然趴在了石板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石板,鼻腔里全是石缝中青苔的味道。 他的四肢百骸都被那股力量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呃啊!!!” 感受到无匹巨压的马超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青筋从脖颈暴起,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死挣扎。 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就像一只被按在石板上的蚂蚁。 马超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咬着牙,鲜血渗出来,在灰白的石板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依然动不了分毫。 那股无穷的力量好似泰山压顶,又似天穹坠落。 非人力可以抗衡。 “怎……怎么可能,他这么强!!!” 马超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在西凉长大的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 那就是,力强者胜。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拳头最大的人,就算今天输给了吕布,他也认为那只是暂时的差距,假以时日必然能够追赶。 但现在,他被周预用一根手指按在地上。 像是一只蝼蚁。 他和周预之间的差距,恍若云泥。 和吕布的差距,他还能看到,还能估量,还能生出追赶的念头。 但周预的强,他根本看不到边。 那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如同皓月之于萤火。 青天之于蜉蝣。 仰望都望不到尽头。 “我……我……呜呜……” 十几岁的马超再也抑制不出内心的崩溃的颤抖着嚎哭起来。 丹陛之上,吕布看着这一切,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主公的实力,依旧是深不可测。 当初他和主公那一战,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逼得主公终于认真了几分。 现在看来,自己太过天真。 在主公眼里,自己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蚂蚁罢了。 若是当日主公用了今日对付马超的这股力量…… 吕布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然后得出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 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 群臣中心,贾诩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精光闪烁,盯着周预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舔了舔嘴唇:“主公,越来越可怕了……” 丹陛之下,周预低头看着趴在石板上的马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和,和他刚才一根手指压垮马超时的恐怖威势判若两人。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周预的声音也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傲气和愚蠢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今天本王小惩大诫,你你长长记性。” 说完,他收回手指,屈指一弹。 一个脑瓜崩。 轰!!!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爆鸣。 马超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半尺高,又重重摔回石板。 马岱和庞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少主!” 两人同时扑了过去,一个探鼻息,一个按脉搏,手忙脚乱地检查马超的伤势。 马超的呼吸还算平稳,脉搏也在。 就是头盔包裹下的脑袋几乎彻底变形,整个人肿成了猪头模样。 庞德和马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的恐惧。 第301章 董白,你疯了吗! 没事。 还好没事。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马腾就冲了过来。 这位西凉使团的正使,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气度。 头发在刚才的混乱中散开了,几缕灰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扑通一声,马腾踉跄着跪在周预面前。 五体投地,屁股撅的老高,神情恭敬。 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王殿下!”马腾的声音在发抖。 “犬子无知,冲撞殿下,罪该万死!求殿下念在西凉与黄巾结盟的份上,念在董公一片诚意的份上,饶了犬子性命!” 咚~他又磕了一个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鲜血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流开。 “马腾教子无方,甘愿替子受过!殿下要杀要剐,马腾绝无怨言!只求殿下放过超儿,他……他还年轻啊!” 庞德和马岱也双双跪下,虽然没有像马腾那样五体投地,但也是单膝跪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丹陛上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预身上。 董白也从马车里探出了头,双手紧紧攥着车帘,紧张地看着周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周预看着跪在面前的马腾,笑了笑: “带他下去治伤吧。 等他醒了,告诉他,如果想变得更强,随时可以来找本王。 本王不介意再弹他几次脑瓜崩。” …… 马车上,董白小嘴微张,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前方。 那个自称西凉无敌的马超。 那个一人一枪冲进数千马匪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锦马超,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而镇压他的,只是燕王周预的一根手指。 刚刚那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 不过是一根轻飘飘的食指,马超整个人便如同被泰山压顶。 “呀~” 董白白皙手指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嘴。 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跳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目光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马超,脑子里不住闪过先前马超纵横无敌的幅画面。 数千马匪,被马超从山岭这头杀到那头,数千马匪的尸首铺满了整条山道,鲜血把黄土染成了黑红色。 那一战,董白是亲眼所见。 她当时几乎以为马超就是这天下武力的天花板,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可今天。 这个天花板被周预用一根手指头捅穿了。 不光捅穿了,还顺便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燕王~” 董白美目缓缓移动,看向那个站在主位上的男人。 燕王周预。 面容俊朗的燕王,此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是说……这男人是天神下凡!!? 董白的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然后就再也压不下去。 咚咚咚~ 心跳得很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有一团火在她胸口烧,烧得她脸颊发烫。 烧得她不敢再看周预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瞟过去。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爷爷董卓把那封信塞到她手里时的场景。 “白丫头,这封信你亲自交给燕王。” 董卓当时的表情很古怪,像是得意,又像是心虚,一双浑浊的老眼转来转去,就是不敢跟孙女对视。 她当时没多想。 直到她在马车上偷偷拆开,这才眼前一黑。 那哪是什么国书! 那分明是一封提亲信! 她爷爷董卓,堂堂凉州牧,竟然在信里用极其卑微的语气,请求燕王周预纳自己的孙女为妾! 为妾! 董白当时面上发白,银牙差点咬碎。 作为董卓的孙女,董家的掌上明珠,西凉军中人人敬重的白兔公主!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做妾? 可此刻站在燕王府的演武场上,眼望着眼前这个高大恐怖的男人。 董白心里那点愤怒和屈辱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手足无措的悸动。 给这样的男人做妾……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哎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董白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呸呸呸! 董白,你疯了吗! 你是董家的女儿,怎么能有这种不知廉耻的想法!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可眼睛还是管不住地往周预身上飘。 越是压制,那股悸动就越是翻涌,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董白小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马车前响起。 董白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 周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要命的笑意。 “燕……燕王殿下!” 董白慌忙行礼,声音都在打颤。 “不必多礼。”周预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 “董白小姐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本王已命人备好院落,小姐先去歇息,有什么事改日再谈。” 温润清朗的声音,像山间的泉水淌过石头,听着就让人舒服。 “堂堂燕王陛下,竟然先关心我一个小女子累不累……” 董白的心忽然就又软了一块。 “多……多谢燕王殿下。”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有心想要将怀里爷爷交代要亲手交给燕王的信件,可满心羞涩让她脸上红的滴血,一双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周预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他要走了! 董白的心猛地一揪。 那封信还在她怀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胸口。 爷爷的嘱托、家族的命运、还有她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小心思,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不行,你不能走! 董白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开,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女儿家的矜持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说得出口。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难道要主动掏出爷爷的提亲信塞到一个男人手里? 这要是传出去,她董白的脸还要不要了? 董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董白小姐还有事?” 周预停下脚步,疑惑回头看她。 董白的脸腾地红了。 好像要滴血一般:“我……我……” 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团没意义的呜咽。 手藏在袖子里,指尖掐进掌心,掐得生疼,可这点疼痛完全压不住她心里的慌乱。 说出来! 董白,你给本姑娘说出来! 第302章 诸位,得罪了!!! 她在心里冲自己大吼大叫,可嘴巴就是不听使唤。 周预也不催她,就那么站着,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 董白的心又软了一块。 算了! 死就死吧! 她猛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把心一横,伸手就往怀里掏。 信件刚露出一角。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啪嗒啪嗒~轻盈的脚步声。 “大~王~” 一个女子从殿门外转了出来。 董白捏着信封的手猛地僵住。 那一瞬间,董白觉得整个大殿的光线都暗淡了一瞬。 好似这个女子把所有的光都吸到了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向这明媚灿烂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成熟最丰腴的时候。 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将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丰腴圆润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面容更是美得令人窒息,黛眉如远山,眼眸似秋水,鼻梁挺直,唇不点而朱,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 女子正是被周预从死神手中救下来的唐姬。 此时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一步一摇走向周预,碗里盛着琥珀色的羊羹,正冒着袅袅热气。 “我……” 看着这般美艳绝伦的唐姬,董白有些目眩。 这种成熟女人特有的美,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丰润、汁水充盈,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董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前一马平川不说。 腰虽然细,却没有唐姬那种勾人的曲线,个子也比人家矮了半个头。 她今年才十六岁,身子还没完全长开。 平日里在西凉被那些人恭维惯了,也觉得自己是个美人坯子,可此刻站在唐姬面前,只觉自己就像一只还没长毛的丑小鸭,而人家是九天之上的凤凰。 自惭形秽。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子,同时扎进了董白心里。 “大王,趁热喝了,臣妾熬了两个时辰呢。” 唐姬端着羊羹走到周预身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自然地将碗递到周预手边,动作娴熟而亲昵,显然是做惯了的事情。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董白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觉得自己怀里那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手指都在发抖。 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燕王? 燕王身边已经有了唐姬这样的绝色女子,温柔体贴,知冷知热,还会亲手熬羊羹。 而她董白呢? 一个黄毛丫头,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比不上人家,除了一个董卓孙女的身份,她还有什么? 她甚至都不会熬羊羹! 董白的手从怀里缩了回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关。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一股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又被她死死压住。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来,迎着周预疑惑的目光解释: “燕王殿下,臣女……臣女只是想说,臣女累了,还请告辞……” 她胡乱编了个蹩脚的借口。 周预微微挑眉,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来人,带董白小姐先去歇息吧。” 董白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就要走。 但她转身的动作太急,袖子甩了起来,带起一阵风。 那封还没来得及塞回怀里的信,被这股风一吹,从她的胸口滑了出来。 轻飘飘落在地上。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啪嗒”。 董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 她僵在原地,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连回头都不敢。 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余光却不可遏制地瞟向地上那封信。 桑皮纸的信封上,明晃晃写着:“燕王周预亲启”。 完了!!! …… 西凉,凉州牧府邸外。 西凉使团被燕王周预羞辱,甚至董白公主也被幽禁的消息传回。 西凉百姓沸腾了! 数千西凉百姓聚集,呼喊声此起彼伏。 “黄巾贼小觑我西凉勇士,州牧大人,要替我西凉人做主啊~” “打进洛阳城,救回董白公主!” …… “我西凉勇士,绝不屈服黄巾贼!” 数千群情激奋的百姓自发聚拢在董卓州牧府门前,高声请战。 恨不得让董卓立刻带他们杀到中原去。 可惜被府门前守门士兵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府衙大堂内。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进行,宴会的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西凉军的所有高级将领全都到场。 唯独宴会的主人,凉州牧董卓,还在后堂没有出来。 不过将领们也不急。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猜拳行令,热闹非凡。 西凉军的宴会从来都是这样,没有那么多规矩,痛快就好。 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大将华雄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上。 一双环眼精光四射,满脸的络腮胡子像钢针一样根根竖立。 他左手抓着一只烤羊腿,右手端着一碗烈酒,吃一口肉喝一口酒,看起来粗豪无比。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珠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转。 每转一圈,就把他视线范围内所有将领的位置、状态、武器全都扫了一遍。 他的佩刀就靠在桌腿旁边,刀柄朝向自己,随时可以拔出来。 其他将领们也在喝酒吃肉,热闹得像是过年。 但每一个人都和华雄一样,桌子底下藏着兵器,眼睛的余光始终盯着大堂屏风深处。 大堂屏风后面。 董卓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将领们,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他的怀里揣着一封来自燕王周预的亲笔密信。 燕王接受他董卓的归降,答应归降后收回兵权,但保留他凉州牧的职位,继续镇守凉州。第 而且,燕王愿意迎娶他的孙女董白为侧妃。 从此董家便是皇亲国戚,与国同休。 与国同休! 四个字让董卓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 如今这天下大势,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黄巾军出身的的燕王周预崛起之势已成,各路诸侯被打得节节败退,这天下迟早要姓周。 他董卓要么顽抗到底,死路一条,要么趁早投降,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而燕王开出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保留凉州牧的职位,继续镇守凉州,甚至还要娶他的孙女。 这哪里是投降的条件。 董卓心动了。 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 他的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落在外面那群吃酒喝肉的将领身上。 面现凶狠之色。 荣华富贵,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诸位,得罪了!!! 第303章 鸿门宴 "这些人会同意吗?" 董卓太了解自己这帮手下了。 他在这西凉地面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对人心那点儿琢磨。 可眼下,他心里没底。 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将。 他们生在西凉长在西凉,十几岁就跟着马队出去劫掠,马蹄踏过黄沙,弯刀饮过鲜血,一个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主儿。 这帮人在这块地上横行霸道惯了,除了他董卓,谁都不服。 要让他们放下刀枪,向一个从未谋面的燕王俯首称臣? 董卓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荒唐。 此时的堂下坐着十几个将领,每人面前一坛酒,案上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 咕咚咕咚~ 大部分人提起面前酒水就往嘴里灌,酒水顺着胡子淌下来,把前襟都洇湿了一大片。 有几个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拍桌子骂娘。 董卓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坐在左手第一个的是骑将阴不换,这人三十出头,面皮黝黑,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像永远在盘算什么。 他带兵最是狡猾,从来不跟人硬碰硬,专爱抄后路、截粮道、趁夜劫营,西凉军中管他叫"夜枭"。 旁边是郭然,已故大将郭汜堂弟,这人性子直,一根筋,但是打仗猛,冲锋陷阵永远冲在最前面。 他手底下那三千精骑骑术了得,能在马背上弯弓射雕,是西凉最锋利的刀。 不过这人没什么主见,谁给他酒喝他就听谁的,属于墙头草那一类。 再过去是段高,属于西凉段氏旁支,年纪最长,鬓角已经有了白霜。 他是西凉军里的老资历,当年跟董卓一起从一个小校尉干起来的,论资历比在场所有人都老。 不过这人太谨慎,遇事先想着退路,成不了大事也坏不了大事,属于可以争取的那一类。 董卓的目光继续往后移,扫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了堂中华雄的脸上。 心里一阵发紧。 这家伙,表面上粗豪,实则心思深沉。 他会同意和某一起投降周预吗,还是愤而起兵造反!? 董卓心里没底。 华雄是董卓一手提拔起来的,从百夫长到偏将再到如今独领一军的大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军中威望极高,士卒们提起"华将军"三个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甚至有些新兵蛋子只知道华雄不知道董卓,以为西凉军最大的头儿就是这位华将军。 如果华雄带头反对…… 董卓的眼皮跳了跳。 那在场这十几个将领里,至少有七八个会立刻跟着站起来。 到时候满堂都是反对之声,他董卓就算拿出主公的威严来压,恐怕也压不住这群喝多了酒红了眼的悍将。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手里都有兵。 他们若是出了这个门,回到各自军营里振臂一呼,西凉十几万大军立刻就将陷入混战。 到那时候,别说投降燕王了,他董卓能不能活着走出凉州城都是个问题。 董卓眼中渐渐冒出凶光。 绝不能让这些人坏了他的大计!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身后那道紫檀木屏风上扫了一眼。 那后面,此刻正伏着众多身着重铠的精锐名刀斧手。 都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死士,个个膀大腰圆,只等他董卓一声令下。 就会从屏风后面冲出来,将反对之人剁成肉泥。 鸿门宴。 自古以来屡试不爽的计策,最简单,又最有效。 董卓深吸了一口气。 肥硕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脸上的神情从凝重变成了一副粗豪爽朗的笑脸。 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才大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哈哈哈!老夫来迟,自罚三杯!" 董卓的声音像一面破锣,嗓门震的在场众人耳膜震得嗡嗡响。 将领们纷纷站起身来,乱糟糟地喊着"太师""州牧""将军"。 叫什么的都有,称呼向来乱七八糟。 董卓也不在意这些虚礼,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 屁股一沉,那张结实的黄花梨木椅子都被压得吱呀响了一声。 他右手端起面前的酒碗,仰起头,咕咚咕咚连灌三大碗,酒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他也浑然不顾。 喝完把碗往案上一顿,抹了一把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这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大叫。 "痛快!" 堂下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将领们见他还是跟往常一样豪爽,便也放开了喝。 李傕甚至站起来敬了他一碗,嘴里说着"太师海量"之类的奉承话。 董卓笑呵呵地应着,又跟郭然碰了一碗,又拍了拍段高的肩膀说了两句体己话 等到酒过三巡。 堂中气氛最热络的时候,董卓这才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 咚~一双圆眼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今日请诸位兄弟来,不光是喝酒。"他的语速放慢,舌头微微打结,似有醉意: "老夫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厅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正在划拳的将领住了嘴,那些正在撕羊腿的将领放下了手里的肉,那些正在跟旁边人咬耳朵说悄悄话的也坐直了身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董卓身上。 董卓又灌了一碗酒~咕咚! 一边喝一边用眼睛的余光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 华雄依旧在慢慢抿酒,将军阴不换的三角眼眯得更细,郭然一脸茫然地左看右看,老将段高放下了酒碗正襟危坐。 咚~董卓把碗一扔。 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晃了两晃,扶了一下桌案才站稳。 "诸位兄弟!"他的嗓门又拔高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酒气: "你们跟老夫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老夫也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把那副醉态演得惟妙惟肖。 "如今天下大势已定!燕王周预崛起中原,各路诸侯望风披靡!整个中原,迟早是燕王的囊中之物!老夫思来想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滑落哗啦一声将华雄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满脸通红 "董……董公!" 华雄的舌头打着结,说话含混不清: "末将……末将也有话要说!" 董卓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304章 好你个华雄,吃里扒外!!! 来了! 他握紧了袖中的酒杯。 屏风后面,埋伏好的刀斧手已经握紧了斧柄。 "华将军,但说无妨!" 董卓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眼底已经没有了笑意。 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华雄脸上,随时准备从那张脸上读出叛乱的信号。 华雄摇晃着走了两步。 一脚踩在滚到地上的羊腿上差点滑倒,扶住了旁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忽然单膝跪地。 "董公!"华雄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脸悲壮: "末将请求董公,率领我西凉全军,归降燕王!" 声音在厅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董卓的耳朵里,砸得他脑子嗡嗡响。 董卓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摔杯动作僵在了半空,手指还保持着要松开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说什么!!?" 砰!砰!砰! 华雄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坚硬的地砖上,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第三个头磕完,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末将说~"华雄抬起头: "请董公归降燕王!燕王乃天命所归,我西凉若负隅顽抗,必遭灭顶之灾!末将不忍看到董公和西凉的兄弟们白白送死……!"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董卓明天就要被燕王满门抄斩了。 那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董卓张着嘴,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他看看跪在地上满脸血泪的华雄,又看看手里的酒杯,再看看屏风方向,嘴巴开合了两下,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却又有一名将领拍案而起。 是大将阴不换。 "董公!华将军说得在理!末将也请归降燕王!" 他离了席,同样单膝跪地,拱手高声说道。 他那双三角眼此刻睁得圆溜溜的,一脸的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阴不换是忠义楷模。 紧接着,郭然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看看华雄又看看李傕,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嗓子: "俺也一样!" 老家段高慢悠悠跟着站起,拱手:"末将附议。"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第七个人…… 在董卓愕然的目光中。 转眼之间,厅堂里所有将领全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十几条粗壮的汉子跪在堂中,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慷慨激昂的表情,齐声高呼: "请董公率我西凉全军归降燕王!顺应天命,保全西凉!" 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连梁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董卓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看看地上跪着的华雄,和跪了一地的将领们。 瞬间全明白了。 这帮王八蛋,竟然全他妈是叛徒!!!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投降燕王。 可怜他董卓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在设鸿门宴,殊不知这帮人早就串通一气。 今日自己若不答应,恐怕立刻就是兵谏…… 董卓的嘴角抽了抽。 他精心策划的这场宴会。他在屏风后面埋伏的五十个刀斧手。 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试探之策,他刚才心里那些盘算、那些担忧、那些后怕…… 全都是笑话。 他董卓,堂堂凉州牧,这帮人的主公,这些年来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人物,竟然是最后一个投降的! 手下的大将早就降了一遍。 这叫什么事? 董卓忽然很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又响又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地上跪着的将领们被他笑得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好!好啊!"董卓笑够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如洪钟,那副粗豪爽朗的模样又回到了脸上: "既然诸位兄弟都是这个意思,那老夫还有什么好说的!降!老夫带着你们一起降!从今往后,咱们就是燕王的人了!" 将领们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华雄第一个叩首:"太师英明!" 其余人跟着齐声高呼:"太师英明!" 董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不过老夫倒是很好奇,你们这些家伙,是什么时候跟燕王搭上线的?怎么也不跟老夫说一声?" 声音里多少有几分埋怨,虽然早就决定投降,可谁也不喜欢自己手下都是二五仔不是。 华雄抬起头来。 脸上的醉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坦荡。 直直地看着董卓,目光不躲不闪,甚至有几分自得: "太师恕罪。末将只是觉得,跟着燕王比跟着太师更有前途。" 董卓的眼角跳了跳。 好你个华雄,吃里扒外!!! 董卓的拳头硬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摔了杯子让屏风后面那些刀斧手冲出来,把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剁成肉泥! 但他没有发作。 这些将领哪个不是身经百战? 他埋伏好的刀斧手虽然凶悍,但面对这些沙场上杀出来的百战之将,真打起来胜负还真不好说。 更不用说,这些将领的卫兵此刻就在府门外候着。 里外一夹击,他董卓这点人手能撑多久? 死的人会是谁? 董卓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凉飕飕的。 他暗暗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差一点! 差一点,今天这凉州牧府邸怕是要变成他董卓的葬身之地。 他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自己设的鸿门宴上了。 "好,好,好哇……" 董卓连说了三个好字,又恢复了他惯常那副粗豪模样:"来!诸位兄弟!为咱们的新主公,燕王殿下,干一碗!" "干!" 满堂将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酒水泼洒出来,混着豪迈的笑声在厅堂里弥漫。 …… 投降的消息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凉州。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西凉城里卖胡饼的摊贩就已经在跟客人议论: "听说了吗太师降了"。 “听说了,这……这也太荒唐了……” …… “咱们西凉勇士,这就投降了黄巾贼?” “开什么玩笑!!?” 第305章 燕王,讲究人啊~ 第二天一早,凉州牧府邸的告示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等太阳爬上城墙头的时候,整座城从东市到西市从南门到北门,已经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消息。 告示是连夜写好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贴在墙上时能看见字迹边缘微微晕开的墨晕。 “凉州牧董卓率西凉全军归降燕王周预,即日起西凉纳入燕王治下。” 落款处盖着凉州牧的大印,朱红的印泥鲜亮亮的,刺得人眼睛疼。 告示下面很快就围满了人。 人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十几个到几十个到上百个,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里头,有前两天还在府邸门前跪地请战的军民百姓,有叫嚣着要踏平中原救回公主的血性汉子,有放下狠话说燕王若敢动公主一根头发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的西凉勇士。 他们挤在告示牌前,抻着脖子看那些字。 凉州牧董卓,降了。 西凉,降了。 "这……这是真的?"一个年轻汉子挤到最前面,指着告示扭头问旁边的人,声音发颤: "董公真的降了?" 没人回答他。周围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昨天还有几百个人跪在州牧府门前喊着"请太师发兵救公主"。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写了血书要递进去,甚至人组织了募捐要给"西凉义军"凑军饷。 那些请愿的条幅还在府门口的栏杆上挂着,墨写的"踏平中原""救回公主"八个大字在风里哗啦啦地飘。 结果今天,投降的告示就贴出来了。 这真的是…… "臣等正欲死战,董公何故早降!!?" 周围的人群一片死寂。 风从街上吹过去,卷起几张落叶,哗啦啦地贴着地面翻滚。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所有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那些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就失去了对象,那些慷慨激昂还没来得及转化为行动就变得毫无意义。 那些豪言壮语还挂在嘴边没咽下去就已经成了笑话。 有人低着头,缩着脖子,从人群里挤出去,溜进旁边的小巷子里不见。 人群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开,只剩几个还站在原地发呆的人,和被踩得满是脚印的那张告示。 但这还不是最让这下西凉勇士崩溃的。 真正让他们崩溃的消息是当天下午传出来的。 西凉公主董白,太师董卓的掌上明珠,他们这些西凉汉子心心念念要"救"回来的白兔公主,已经正式同意了燕王周预的提亲,自愿嫁给燕王为侧妃。 自愿!!! 两个字像两个耳光,狠狠扇在所有叫嚣着要"救公主"的人脸上。 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这丑八怪来反对!? 呵呵~ 或许当他们在府邸门口跪着请战的时候,人家公主已经在燕王府里准备嫁衣了。 当他们写血书写请愿书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人家公主已经点头答应了婚事。 喊打喊杀要跟燕王拼命的时候,人家公主说不定正对着燕王的信脸红呢。 那些曾经营造出"燕王强抢民女,董白坚贞不屈"戏码来鼓动民众情绪的幕僚们,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曾经拍着胸脯说"只要西凉勇士出马,定叫燕王跪地求饶"的军中刺头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像鹌鹑一样溜回了家,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土里去。 "哟,这不是张老三吗?你不是说要带八百铁骑踏平中原救公主吗?怎么还没出发啊?" 酒馆门口,一个卖胡饼的摊贩叉着腰冲街对面喊。 街对面那个缩着脖子快步往家赶的汉子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连头都不敢回。 "李老四!别跑!" 另一个方向,一个卖羊皮的老头扯着嗓门喊: "上次你说燕王要是敢碰公主你就跟他拼命的,刀磨好了没有?人家公主都自愿了,你还拼不拼了?那个李老四你要不要脸啊?" 李老四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去,脚下生风地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身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在窄巷里回荡。 整个凉州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那些曾经喊打喊杀的人,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才是真正的小丑。 他们以为自己在守护公主,公主却压根不需要他们。 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强权,强权却用最简单的方式把他们收编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英雄,到头来发现自己连狗熊都不如。 而在凉州牧府邸深处,董卓正悠闲地躺在软榻上。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垂在榻边,一个十六七岁的美婢正跪在旁边给他捶腿,小手又软又有劲,捶得董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封燕王周预的亲笔回信。 董卓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了,每一遍都能从里头咂摸出新的滋味来。 燕王不仅正式接受了他的投降,还额外赏赐了黄金万两、绸缎千匹作为聘礼。 而且燕王还承诺,董白嫁过去之后享有与正妃同等的待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董卓的孙女在燕王府里不是普通侧妃,那是跟正妃平起平坐的! 这份体面给得足足的。 燕王,讲究人。 满意,他太满意了!!! …… 洛阳皇宫一侧偏房内,马超醒了。 此时的他感觉后脑勺像被铁锤砸过,钝痛一阵阵袭来,眼前模糊一片。 费力地眨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入眼是朱红的屋顶。 “超儿!” 父亲马腾的声音,嘶哑中带着惊喜。 马超想坐起来,身子刚一动,脑海中突然炸开一个画面。 一只手。 一只随随便便伸过来的手,弹在了他脑门上。 “嘣”的一声,像弹西瓜。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超的脸腾地烧起来,像被人按进了炭火盆。 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马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我在哪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燕王行营。” 马腾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儿子的额头。 马超一巴掌拍开父亲的手。 “别碰我!” 第306章 我马超不怕死! 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种疼比刀割还难受,像有人把他的脸皮一层层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之前放出的那些豪言壮语,现在全变成了巴掌,一巴掌一巴掌扇回他自己脸上。 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马超?就是那个被燕王一弹指就打昏的?” “听说他之前还说要和燕王一争高下呢,笑死人了。” “什么西凉锦马超,就是个笑话。” …… 马超越想越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把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但嘴唇已经开始发抖。 “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他喃喃地说,眼神涣散地看着帐顶。 “超儿!” 马腾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马超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说的不是实话?我马超这辈子,完了。从现在起,谁提到我的名字都会笑,都会说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但他死活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年纪。 他可以死,但不能丢人。而现在,他把人丢到天上去了。 马腾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像刀绞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在儿子床边坐下,声音放缓下来,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超儿,你听爹说。” 马超别过脸去不看他。 马腾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你知道燕王周预是什么人吗?” “我管他什么人!” “他是天神下凡。” 马腾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其事,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你没看见,爹看见了。他弹你那一下的时候,周身有龙吟之声,天地变色。那不是凡人的手段,那是天神才有的神通。超儿,你是凡人之躯,输给天神,有什么丢脸的?” 马超浑身一震。 他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哄骗的痕迹。 马腾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说谎。 “天神?” 马超喃喃重复。 “对,天神。” 马腾斩钉截铁: “这件事你不要钻牛角尖。凡人输给天神,就像凡人跑不过骏马、游不过蛟龙,那是天道,是常理。谁会觉得丢脸?” 马超沉默了。 他心里好受了一点,但只有一点点。 那一点点好受,很快又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可是……”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甘。 “可是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腾的脸色变了。 像是一盏灯忽然被风吹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所有的光亮都没了。 “怎么办?” 马腾的声音苦涩得像嚼了黄连。 “还能怎么办。我们父子当着诸将的面挑战燕王,那就是打燕王的脸。 燕王是什么人? 从一介白身到雄踞三州的霸主,死在他手上的人,比我们西凉马家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马超咬紧牙关,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 “要杀就杀!我马超不怕死!” 他梗着脖子,眼眶通红。 “你不怕死,爹也不怕死。” 马腾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可是超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娘?” 马超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妹?” 马腾的眼泪忽然就下来: “西凉已经传来消息了。 董公决定开关投降,迎接燕王入凉州。我们父子倒是不怕死,可是马氏一族留在凉州老家的那些人怎么办? 你娘、你妹妹,你那几个还没断奶的侄儿侄女,还有你二叔、三叔全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都要陪我们一起死!” 马超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 他看见了母亲。 那个总是穿着素色布衣的女人,在他每次出征前都要亲手给他系上护心镜,嘴里念叨着“平安回来”。 他看见了妹妹。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每次他回家都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扑上来,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嚷嚷着“哥哥教我骑马”。 他才七岁,连马镫都够不着,却总是仰着小脸说“我要像哥哥一样当大将军”。 他看见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全家人坐在树下吃饭,蝉鸣震天,母亲给每个人夹菜,父亲讲着战场上的故事,妹妹调皮地把不吃的青菜偷偷塞到他碗里。 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不知怎的,鼻子酸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泪在眼眶打转。 但没有滴下来。 他是马超,是西凉锦马超,是宁折不弯的马孟起。 把那股酸楚死死压住,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泪水死死憋住,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抬得高高的。 “所以。” 马腾擦了擦眼泪,声音嘶哑地:“超儿,跟爹一起去向燕王请罪吧。” 马超浑身一震。 “请罪?”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 “对,请罪。” 马腾握住儿子的手,那双手冰冷,在微微发抖。 “我们父子一起去,跪在燕王面前,认错,认罚。 燕王不是嗜杀之人,只要我们真心悔过,燕王或许会饶过我们马氏一家老小。 超儿,就当是为了你娘,为了你妹妹,为了那一百多口无辜的亲人……” 马超猛地甩开父亲的手。 “我不去!” 他吼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去向他请罪?凭什么!我马超顶天立地,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跪他周预!” “超儿!” “别说了!” 马超翻身下床,踉跄着站直身体,指着帐外的方向,手指在剧烈颤抖。 “我马超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是死,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就算是我马家断子绝孙,我也绝不会向周预低头认错!绝不!”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屈。 马腾怔怔地看着儿子,仿佛见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说不出话来。 第307章 tnnd,终于出SSR了!! 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失望,最后一片死灰。 “好。” 马腾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骨头硬,你了不起,你是西凉锦马超,你谁也不跪。那你娘你妹妹,就当她们命不好,投错了人家。”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啊啊啊啊啊~” 哭声撕心裂肺,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可怜人。 哭声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帐外。 马超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父亲最后的背影,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 帐内一片死寂。 马超忽然觉得空。 心口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什么东西。 他慢慢蹲下身,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他蹲在那里,像一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刺猬,用浑身的刺对着世界。 “娘……”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小妹……” 他想起妹妹上次送他出门时,拽着他的衣角说“哥哥下次回来给我带糖人”。 他说好。 可那包糖人还放在他行李里,没来得及给她…… “我……我!!!” 马超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低声说:“我一个人去,就算要死,也不能拉着全家垫背。” 他咬紧牙关,一脸倔强。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马超避开所有人,悄悄摸到了燕王的中军大帐。 可真到了这里,他又发现自己每一步都重得像灌了铅。 但最终他还是走到了帐前。 “末将马超,求见燕王!” 马超昂着头的声音嘶哑,用尽全身的力气。 帐外守卫拦在其面前,严阵以待。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守卫们放开道路。 马超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周预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的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像个读书的秀才,哪有一点天下霸主的威势? 但马超知道,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一弹指就把他打昏了。 “马孟起,所求何事?” 燕王周预放下书卷,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马超。 马超张了张嘴。 他准备了一路的说辞,什么“末将知错”,什么“请燕王责罚”,什么“马氏满门无辜”,这些词他翻来覆去背了几十遍。 但此刻,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燕王……” 马超声音颤抖。 “我错了,触犯大王……我马超错了……” 他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的一声。 “求燕王饶过我娘,我妹妹,我马家……” 又磕一下,砰。 “所有的罪我一个人扛,要杀要剐冲我来……” 再磕一下,砰。 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 这狼狈到了极点的样子。 哪还有半点西凉锦马超的风采? 就是一个犯了错怕连累家人的少年,在用自己的尊严、自己的命,换家人的平安。 周预没有立刻说话,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进去!求求你让我进去!我要见燕王!” 是马腾的声音。 马超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茫然。 爹怎么来了!!? 哗啦~ 帐帘被掀开,马腾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眼睛哭得红肿,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燕王殿下!末将马腾教子无方,冲撞了殿下,求殿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见了跪在旁边的马超。 父子俩四目相对。 马腾愣住了。 马超也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马超脸上还挂着泪,额头上还在流血,跪在地上的姿势又卑微又狼狈。 刚才还在父亲面前放的狠话,说什么“死也不会向周预低头”,说什么“绝不认错”犹在耳边。 “……” “……” 马超的脸色腾地涨红,然后反应过来猛地别过头去。 用袖子使劲擦脸上的血和泪,但那狼狈的样子怎么擦都擦不掉。 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马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心疼,最后化作两行老泪。 头颅一沉,脑袋叩首在地。 周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对父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父子二人面前,双手虚扶。 “都起来吧。” 马超跪着不动,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预也不勉强,背着手在帐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马超,你跪都跪了,还怕丢人?本王天下无敌,输给本王不算丢人。” 马超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周预转过身来,看着马超,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本王问你,你可愿在本王帐下当一亲兵?” “他愿意。”马腾抢先一步,抬起头来,满脸惊喜。 他没想到,周瑜就这样轻飘飘的放过马家。 这哪里是什么当亲兵。 分明是同意将他马超收入麾下。 “西凉马超,拜见主公!”马超原本灰白的脸上也重新焕发出神采,朝着周预重重叩首。 “好!” 周预朗声一笑,伸手拍了拍马超的肩膀。 而在周预的眼前,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已经无声展开。 叮!检测到超一流武将。 姓名:马超 身份:绝世武将 力量:108 体力:115 敏捷:115 技能:高级枪术【天狼破穹枪】满级 被动:【苍狼血战】战意越盛,身法越疾,破甲越强 特殊技能:【神威破军】攻速、破势、爆发提升200% 专属神兵:寒雪虎头湛金枪 【技能1:朔血纵横——冲锋时武力+3,敌方士气-20%,有小概率使敌军直接溃散】 【技能2:西凉铁骑——统帅骑兵时,部队移动速度+30%,冲击伤害+50%,敌方步兵阵型有40%概率被冲垮。 【综合评价:当世顶尖骑将,天赋异禀,尤擅骑兵奔袭,潜力巨大。 当前实力在本阵营超一流武将中,排在吕布、赵云、典韦之下,与许褚并列第四】 周预的嘴角越翘越高。 tnnd,终于出ssr了!!! 第308章 军粮,八十万石!!! 吕布、赵云、典韦,这是他麾下排前三的猛将。 吕布之悍、赵云之胆、典韦之忠,各有所长,而马超的属性竟然只排在他们三个之后,和许褚那个怪物并列第四! 还在上将颜良之上。 赚大了。 周预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下的超一流武将阵容: 吕布,天下无双的飞将,单挑之王。 赵云,一身是胆的常山猛虎,攻防一体。 典韦,步战无敌的古之恶来,贴身护卫。 马超,西凉锦袍的骑兵天才,来去如风。 许褚,虎痴之力可敌万人,正面碾压。 颜良,河北四庭柱之首,刀势沉猛。 潘凤,开山斧之下无三合之将。 张绣,北地枪王,一杆长枪出神入化。 张燕,黑山飞燕,轻骑游击战的宗师。 超一流武将以上就足足有九人! 那些稍逊一筹的大将更是多不胜数。 于禁治军严谨可为帅才,乐进每战先登锐不可当,李典沉稳持重能当大任,周仓廖化忠心耿耿可为臂助,管亥周仓皆是黄巾中杀出来的悍将…… 周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冀州、并州、幽州,三州之地已经稳固,钱粮充足,兵甲完备。 西凉董卓开关投降,凉州不战而下,后方再无忧虑。 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时机到了。 周预朝着帐外传令兵大喝: “传本王令~” “召集所有文武百官,金銮殿议事。”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帐中诸人。 马超、马腾两人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周预,似在期待着什么。 “我意已决,择日发兵,南下中原,横扫天下!” 惊雷,在帐中炸响。 炸的马超、马腾的二人眼放金光!!! …… 洛阳城外,黄巾大营。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连绵不绝的军帐如同白色巨兽匍匐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黄巾军三十万大军集结于此。 从并州调来的铁骑,从冀州抽调的步卒,再加上原本就驻扎在司隶的黄巾精锐。 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营帐挨着营帐,旌旗挨着旌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此时营中火头兵已开始生火造饭,炊烟从各处升起,在晨风中扭曲成一条条灰白色的长龙。 脚步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将领喝令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 哗啦~ 帐帘被掀开,周预身着一身赤金蛟龙甲缓缓走出,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大王。” 早已守候在帐外的典韦和许褚同时抱拳。 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的典韦浑身肌肉如同铁铸,背上交叉背着两柄短戟,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 许褚比他矮不了多少,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大手粗糙得像砂石,腰间挂着一柄环首大刀。 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两道活生生的门神。 威慑十足。 周预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往前走。 身后,其余将领很快跟上。 吕布身披百花战袍,披散头发,紧紧跟在身后。 白袍银甲的马超,面如冠玉,一双剑眉斜飞入鬓,英气逼人。 再往后,管亥扛着一柄鬼头大刀,大咧咧地走着。 潘凤背着开山斧,沉默不语。 廖化跟随潘凤,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一股沉稳之气。 一行人穿过重重营帐,直奔辎重营而去。 片刻,来到整个大营的最后方。 此地占地极广,单独用栅栏围了出来。 还没走到近前,众人就先看到了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粮草垛子,一车一车的军械物资,密密麻麻排出去老远。 等真正走进辎重营的大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震撼。 真正的震撼。 粮食堆积成山,一袋一袋的粟米、麦子、豆料,整齐码放,摞得比人还高,连绵成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旁边的草料场更是壮观,干草捆堆积如山,马料堆得像一座座小山包。 再往远处看,兵器架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刀枪剑戟,崭新的铁箭头一捆一捆码放在木箱里,箭杆堆成了小山。 弩机、弓臂、弓弦,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还有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的零部件,一排一排堆在那里。 帐篷、被服、军鞋、绳索、铁锅、陶罐、药材、绷带……各种各样的军需物资,一眼望不到头。 “他娘的……”管亥把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得多少东西?” 辎重营副将额头带着汗珠,急匆匆跑了过来。 “末将辎重营副将杜远,参见大王!”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周预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杜远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禀报。 “禀殿下,此次南征,辎重营共筹备军粮八十万石!其中粟米五十万石,麦二十万石,豆料十万石!”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众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军粮,八十万石!!! 杜远继续念:“草料一百万捆!可供五万匹战马食用三月有余!” “铁箭一百万支!弩箭五十万支!弓臂两万张!弩机五千具!” “刀枪矛戟合计十万柄!备用甲胄三万套!军靴十万双!” “攻城器械零部件一百车!随军药材三千斤!绷带布帛五千匹!” “另有帐篷、铁锅、绳索、火镰、火油等杂项物资,共计装车八千辆!” 他念完,合上竹简,抬头看向周预。 众将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这批人,已经算是这世间最精锐的武人,久经战阵,见识极广。 可…… 八千辆车的物资…… 八十万石粮食…… 一百万支铁箭…… 谁不是第一次见!!! 管亥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等等等等!八十万石粮食?八千辆车?这得多少人运?!” 他伸出两只手,掰着萝卜粗的手指头算了半天算不明白,干脆一挥手: “俺寻思,这么老些辎重,没有十几万民夫根本运不走吧?” 副将杜远不慌不忙。 “管将军所虑极是,不过此事大王早有安排。” “哦?” 众将都拿目光看向周预,眼中带着几分惊疑。 第309章 赵子龙听令!!! 杜远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大王早已下令从司隶地区招募民夫,如今已有二十万青壮百姓自愿应募,已在营外集结完毕。 二十万民夫,八千辆车,再加上随军骡马驴骡三万余头,分批转运,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在场众将全都愣住。 短短数日,集结二十万民夫,莫非是神仙术法!!? 管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潘凤一直沉默寡言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廖化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二十万?自愿应募?” 这简直匪夷所思。 自古以来,征发民夫就是最难的事情。 打仗要死人,运粮也要死人。 一路上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遇到敌军袭扰还有性命之忧。 所以历朝历代,征发民夫都是靠强征硬拉,官府派人下乡,挨家挨户抓壮丁,百姓哭天喊地,甚至有人自断手脚来逃避徭役。 二十万民夫自愿应募? 这听在众将耳朵里,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管亥皱着眉头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副将杜远肩膀: “二十万人?莫非是你这厮强拉来的!?” 杜远被他的大手抓得肩膀生疼,但面对管亥这个莽夫也不敢生气,呲牙咧嘴解释道: “管将军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去看看。营外民夫大营里,二十万青壮,个个都是自愿来的,没有一个是被绑来的。” 就在这时,一队民夫推着独轮车从辎重营外经过。 车上装满了粮食袋子,沉甸甸的,车轮碾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管亥丢下杜远,几步走了过去,招手拦住一名身量矮胖的汉子。 “你且过来。” 那汉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群顶盔掼甲的将军,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车,就要跪下去。 “不必跪,我就问你几句话。” 汉子战战兢兢地站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管亥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要来当民夫?家里没有农活要做吗?还是被人逼着来的?” 那汉子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使劲摇头,摇得脑袋像个拨浪鼓: “不是不是!没有人逼我!我是自愿来的!”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 “我是河东郡人,姓张,叫张二郎,以前是给王家老爷当家奴的。” 说到这里,他眼眶发红。 “王家是河东郡数一数二的大族,我爹是王家的家奴,我爷爷也是,我爷爷的爷爷都是。 从我生下来那一天起,我就是王家的家奴,连姓都是跟着主家姓的。 世世代代,给王家当牛做马,活得猪狗不如!”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自我生下来,王家的少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冬天让我光着脚下河摸鱼,冻得脚上的肉都烂了,他站在岸上笑。 我娘病了,我去求管家给点药,管家说一个家奴的命值什么药钱? 没两天,我娘就死了,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说着说着,他用力抹了抹眼角。 “后来,燕王的黄巾军打到了河东,把王家的坞堡给破了! 天兵们把王家的粮仓打开,把粮食分给我们! 还给了我们一张纸,上面盖着燕王的大印,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自由身,再也不是谁的家奴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大王还分给了我田地!十亩上好的水浇地!那是我的地! 没想到,我张二郎也能有自己的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用殿下分的田地种了麦子,第一年就打了二十石粮食! 我娶了隔壁村的翠花,她是个好女人,不嫌我以前是个家奴,跟我好好过日子。 去年冬天,她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白白胖胖的,哭起来嗓门大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说他儿子,他眉眼都是笑。 “我现在有地,有媳妇,有儿子,有粮食吃,有衣裳穿。 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都是燕王给的!” 汉子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大王现在要用兵,我张二郎要是不来,那还是个人吗? 别说让我来运粮食,就是让我扛着刀上阵杀敌,我也绝不说半个不字!” 众将尽皆无言。 “燕王真乃天下明主!” 许褚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典韦站在周预身后,那双铜铃大眼里也泛起了一丝波动。 他是穷苦猎户出身,他懂。 管亥看了看周预,舔了舔嘴唇: “燕王之能,非常人所能及也。二十万民夫,别说是运粮食,就是让他们帮着攻城,我看他们也敢上。” 赵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辎重营,一身银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站在人群外侧,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而坚定。 周预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与众将不一样,他脸上没有丝毫自得,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眉宇之间。 他走到张二郎面前,从身边亲卫手中取一块干粮,塞到张二郎手里。 “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仗打完了,回家去陪你媳妇和儿子。” 张二郎双手捧着那块干粮,浑身都在发抖。 周预转身迈步离开,继续巡视军营。 身后,众将默默跟上,没有人再说话,但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比刚才更沉,更稳。 管亥扛着鬼头大刀,走在一旁,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觉得就算不砍人,也能很痛快。” 潘凤白了他一眼,难得地接了一句话:“你这憨子。” 管亥嬉皮笑脸地朝周预拱手: “大王这一手,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古往今来哪个王侯能做到让百姓心甘情愿来当民夫? 唯有咱们燕王殿下!我看那什么高祖刘邦、光武刘秀,跟咱们殿下一比,提鞋都不配!” 潘凤不甘落后,同样朝周预拱手: “大王解放奴仆、分田分地的旨意,真乃天赐仁政。末将当初还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方知殿下深谋远虑,我等粗人,万万不及。 周预被这群人七嘴八舌围在中间,各种马屁铺天盖地而来。 功绩直追三皇五帝,越说越离谱。 周预眉脚步猛地停住,目光扫过众将,眼神不怒自威。 “罢了。” 周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天下诸侯窃据神器,等拿下汝南,生擒袁术,再来说这些不迟。” 众将齐齐抱拳,轰然应诺。 …… 巡视完整个军营,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周预返回中军大帐,众将鱼贯而入,分立两侧。 帐中早已摆好了巨大的沙盘,兖州、豫州、青州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用沙土堆砌得清清楚楚。 周预走到沙盘前,目光从上面缓缓扫过。 右手拿起一根竹竿,指向沙盘。 “明日,全军开拔,兵分三路。” 竹竿点向青州方向。 “赵子龙听令!!!” 第310章 袁公……滚!!! 赵云大步出列,甲胄摩擦声清脆利落,单膝跪地:“末将在!” “你为左路军主将,统兵五万。张绣、张燕为副将。” 张绣和张燕同时出列,跪在赵云身后。 周预的竹竿在青州南部的两个郡上点了点: “左路军先攻北海,拿下后再转攻东莱,务必将青州南部全部收入囊中。 记住,你这一路是偏师,任务是扫清侧翼,切断袁术与青州之间的联系,不可贪功冒进。” 赵云抬起头:“末将遵令!” 竹竿移向兖州北部。 “颜良听令!” 颜良大步出列,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走路带风,单膝跪地时甲胄哗啦啦响:“末将在!” “你为右路军主将,统兵十万,于禁、魏延、乐进为副将。” 三人同时出列,跪在颜良身后。 竹竿在济北国和泰山郡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右路军先攻济北国,然后转攻泰山郡,将兖州北部彻底扫平,从北面压迫袁术豫州大军。” 颜良咧嘴一笑:“殿下放心!末将这把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周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竹竿最后重重地点在了陈留、颍川、汝南三个位置上。 “中军二十万大军,我亲自统帅。” 帐中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没被点名的将军们个个翘首以盼。 “吕布、马超!” 两人同时出列,一左一右,一个赤袍金冠手持方天画戟,一个白袍银甲腰悬长剑。 “你二人为中军先锋大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城攻城,遇敌杀敌!” “奉先领命!管教袁术的兵将闻风丧胆!” “马超领命!愿为殿下前驱!” 两人轰然抱拳。 “典韦、许褚、潘凤、管亥、廖化!”周预继续点将。 五人齐齐出列,轰然跪地,甲胄碰撞发出肃然声响。 “你五人为领军大将,各统本部兵马,随中军主力一起南下。 典韦、许褚随我左右护卫,潘凤、管亥、廖化分领前中后三军。” 五人齐声应诺,声震帐顶。 周预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李典身上。 他此时穿着一身半旧的铁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沉稳。 “李典上前。” 李典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在。” “命你为后军将军,统帅两万辎重营兵马和二十万民夫,保障三路大军的所有后勤补给。 前线的将士能不能吃饱饭,手里的刀有没有箭头用,攻城的时候投石机有没有石头砸,全看你的了。” 李典抬起头,没有多余废话: “末将领命!” 周预点了点头,将手中竹竿往沙盘边上一搁,目光如刀,扫过帐中所有将领。 “三路大军,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不得有误!” “得令!” 众将轰然应诺,声浪如雷,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而落。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谯县。 这里是袁术的老巢,豫州的心脏。 袁术的行宫修建得富丽堂皇,朱门高墙,雕梁画栋,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暴发户式的奢靡。 行宫内大殿内。 袁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身锦衣华服,神态倨傲。 堂下站着一名从南方而来的使者。 使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略显急促: “袁公!北地黄巾贼势大,已占据幽、并、冀、凉四州,拥兵数十万,对我等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我家主公陶使君已经联合扬州孙将军、荆州刘使君结成同盟,共抗黄巾贼。 陶使君今日遣某而来联络袁公,以求四家联手,共抗黄巾!若再各自为战,只怕会被黄巾贼各个击破,届时悔之晚矣!” 见袁术不置可否,使者语气越发急迫: “袁公,黄巾燕王周预,此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绝非寻常流寇可比。 他既然已经拿下了北地四州,下一步必然南下。 若不早做准备,一旦黄巾大军南下,兖州、豫州首当其冲,到时候……” “够了。” 袁术忽然开口,打断了使者的话。 他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宝石短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轻蔑。 “共抗黄巾,你们三家躲在南方,便让我袁术一人顶在前线,莫不是把我袁术当傻子?” 他把短剑往桌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陶谦老迈昏聩,孙坚一个武夫,刘表一个书生,就凭你们三家也想跟我袁术结盟?” 袁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三名使者。 “所谓的联盟,在本将军看来,不过是弱者的抱团取暖,某不屑为也。” “袁公……”使者急了。 “行了,话已至此,滚吧。”袁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满脸不耐。 “袁公……” “滚!!!” “唉~”使者唉声叹气,落寞离开。 袁术目送着使者离开,撇了撇嘴,和陶谦,刘表、孙坚这三个弱者结盟,真当他傻呢! 他袁公路出身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又握有兖州、豫州和青州大半,论地盘,论兵力,论粮草,只在黄巾军之下。 既然要联盟,当然是跟更强者联盟! 事实上,袁术早已派人北上联络黄巾燕王,商谈结盟之事。 他暗中派去使者与黄巾燕王约定,两家结盟,共分天下! 黄巾东进拿下徐州,他袁术南下收取扬州和荆州。 到时候天下两分,两方势力划江而治,岂不美哉? 袁术正陷入某种神奇的幻想中,不时发出诡异的微笑。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 第311章 我……我……畜生……啊!!! 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进殿就扑倒在地。 袁术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认出了来人,正是他派往洛阳联络黄巾燕王的密使随从。 心中一沉。 “慌什么?起来说话!” 那骑士挣扎着爬起,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土,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 他声音带着哭腔: “主公,我们……我们一行人到了洛阳,求见黄巾燕王周预,递上了主公的亲笔书信和结盟的礼物,可、可……” “然后呢?”袁术的脸色变得不自然。 “可……可那黄巾燕王连信都没看,当场就……就把咱们的使者给斩了!” 袁术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从脖子往头顶涌去。 骑士哭喊道:“他斩了使者,还让人把使者的头颅装在盒子里送回来,说……说……” “说……什么?!” “他说,主公您……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他结盟?还说让主公洗干净脖子等着,他的黄巾大军南下,第一个要踏平的就是兖州和豫州!” 殿中原本侍立两侧的文武僚属,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有人悄悄抬眼去看袁术的脸色,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里。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袁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愤怒又扭曲。 他的脸涨成了一种近乎发黑的猪肝色。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细长的丹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竖子!竖子!!!” 暴跳如雷的袁术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宝石短剑,狠狠摔在地上! 短剑砸在石板上,镶嵌的宝石四处飞溅,剑身弹起来,又落下去,发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响声。 紧接着,桌上的茶杯、砚台、笔架,全被发了疯一样的袁术往地上砸,砸得碎片四溅,墨汁横飞。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袁家嫡子也有被人轻视的一天。 说到底不过一黄巾贼耳,他怎么敢!!? 袁术一边砸一边怒吼,声音尖利刺耳,几乎破音: “周预!你这个低贱的黄巾贼!算什么东西,我袁公路四世三公,天下名门!我……我……畜生……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双手撑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竟敢小觑我袁术!”袁术猛地抬起头,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放着徐州陶谦、扬州孙坚、荆州刘表不打,偏偏第一个来打我袁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我袁术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长史杨弘几次想要开口劝谏,看到袁术那张扭曲的面孔,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主簿阎象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他们跟了袁术多年,太了解这位主公的脾性了。 此时如此暴怒,谁若上前劝阻,便是自寻死路。 那报信的骑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条断臂在身侧晃荡着。 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却连擦拭都不敢,生怕任何动作都会引来主公的注意。 袁术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他抬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案几砰的一声轰然倒地。 “周预!周玄策!!!”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你不过一个黄巾贼寇,侥幸占了洛阳,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我袁公路是堂堂后将军!你凭什么!”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住,转过身来,那张扭曲的脸对着长吏杨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陶使君的使者追回来!!?” “哦……哦!!!” 杨弘反应过来,顾不得朝臣威仪,连忙朝殿外跑去。 半个时辰后,已经快要走出城门的陶谦使者被杨弘恭敬请回,一脸茫然。 见到了面带笑容的袁术,与先前高高在上的姿态截然不同。 “使者贵姓?”袁术现在才第一次用心打量使者。 “徐州陈瑀~” 陈瑀在陶谦帐下做了十余年的使者,见过不少大场面,自问也算是阅人无数。 但如袁术这前后变脸的速度之快,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哦~原来是陈使君~” 袁术满脸假笑到三名使者面前,露出了一个僵硬而扭曲笑容。 “陈使君,方才……方才本将军只是开了个玩笑。” 他干笑了两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哈哈哈哈……适才相戏耳!”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杨弘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阎象闭上了眼睛,几名武将干脆转过身去。 陈瑀愣在当场。 适才相戏耳? 你刚才那副看不起三家联盟的轻蔑样子,能是假的? 你看我信么~ 陈瑀心中无语至极,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他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深知此刻该做什么。 黄巾军咄咄逼人,若不联手,确实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 眼下三家与袁术结盟是大事。 在天下大势面前,其余一切都是小事。 他干咳了一声上前,拱手道:“袁公,那……那结盟之事……” 袁术见忽悠过去,这才露出笑容一把握住了老使者的双手。 “结盟!当然结盟!必须结盟!四家结盟,共抗黄巾!同进同退,绝不背弃!” 此时的袁术与之前判若两人,之前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卑微: “请回去禀报陶使君、孙将军、刘使君,就说我袁术诚心诚意与三家结盟! 黄巾贼势大,我四家唇亡齿寒,若不联手,必将被各个击破! 周预今日敢对我动手,明日就敢对三家动手!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说到这里,他眼眶竟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本将军兄长袁绍就惨死在此獠手上……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但本将军愿意暂且忍下这口气,以大局为重,与三家同心协力,共抗黄巾! 这不是为了我袁术一人,而是为了天下的安宁,为了大汉的江山!”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方才暴跳如雷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忍辱负重、胸怀天下的忠臣义士。 陈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百味杂陈。 天下谁不知道,你袁术最恨之人就是袁绍!? 但他更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黄巾军确实是迫在眉睫的威胁,四家若不联手,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只能昧着良心恭维一声: “袁公仁义,天下皆知!” 第312章 歃血为盟 “好~”袁术大喜,站直了身体,举起右手,声音慷慨激昂: “从今日起,我袁术与陶谦、孙坚、刘表,歃血为盟!若黄巾南下,我四家同时出兵,互为犄角,共抗贼寇!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殿中群臣此刻也回过神来,纷纷躬身附和:“主公英明!” 杨弘朗声道:“主公以大局为重,忍辱负重,实乃天下之福!” 阎象也拱手:“四家结盟,共抗黄巾,大事可成!” 众人皆跪拜:“袁公英明” 见顺利结盟,得到陶谦、刘表、孙坚三家支持。 袁术对于挡住黄巾南下的信心大增。 他袁术占据豫州、兖州、青州大部,孙坚占据扬州,刘表占据荆州,陶谦有徐州。 合七州之力,论地盘就胜过黄巾北方四州。 论人力,更是远胜。 区区黄巾贼而已,能奈他何!!? 想到这里,袁术心情大好。 他施施然坐回殿首宝座,大手一挥,声音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而落。 “本将军坐拥兖州、豫州和青州大半,手下带甲之士不下四十万! 论地盘,我袁术只比周预小那么一点点。 论兵力,我精兵强将如云! 如今又有三家联盟相助,陶谦的青州兵、孙坚的江东猛虎、刘表的荆州水师,四家联手,天下谁能匹敌?”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黄巾贼不来便罢,若是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本将军以逸待劳,以守代攻,只需固守城池,耗光他们的粮草,待他们疲惫不堪之时,四路大军齐出,一举击溃!” 他比划着手势,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脸上满是亢奋的红光。 长吏杨弘见主公心情大好,赶忙趁机拍起马屁来: “主公英明,黄巾贼以为他三十万大军就能吓住我等? 岂不知当年黄巾张角百万之众,不也被朝廷剿灭了吗。 他周预不过是黄巾余孽,也妄图与主公为敌,当真不自量力!” “哈哈哈~”对于杨弘的马屁,袁术极为受用,笑容更灿烂几分: “若是黄巾贼在兖州豫州折损太多,说不定本将军还能趁势北上,一举收复洛阳……” 杨弘立马接住话头,替袁术将接下来的话说出: “谁收复了洛阳,谁就是天下人心中的大英雄!到时候,主公在天下人心中的名望,何人能及!!!” “到那个时候,天下唾手可得矣……” 袁术没接话,但那双细长丹凤眼中的贪婪和渴望,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殿中群臣心知袁术脾气,自然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当即齐声高呼:“主公英明神武,天下归心!” 杨弘的声音尤其响亮,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主公雄才大略,又有三家联盟之助,此战必胜!收复洛阳,指日可待!届时主公威震天下,名望无双,天命所归,谁敢不服?” 袁术哈哈大笑,志得意满。 陶谦使者陈瑀站在堂下,看着袁术这近乎疯癫的状态,心中只觉荒谬。 这样的人,也能成大事? 袁公路此人,名过其实,心高气傲而器量狭小,我徐州与之结盟,真不知是福是祸,唉…… 他又看了看堂上那位正在慷慨陈词的袁将军,心中不禁生出一个可怕念头。 若黄巾燕王周预的三十万大军南下,眼前这位袁将军,真的能守住兖州和豫州吗? 袁术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宏图大略: “本将军已经命人在兖州各城加固城防,储备粮草。 豫州的精兵也在日夜操练。黄巾贼不来便罢,来了就是送死!本将军要让周预知道,我袁术不是好惹的!” 他说着,忽然转向陈瑀: “陈使者,你回去告诉陶使君,让他不必担心。 黄巾贼若南下,本将军在前头顶着,他在侧翼策应即可。 待贼兵疲惫,你我四家同时出兵,一战而定天下!” 陈瑀丢掉脑海中的杂乱思绪,努力堆起笑脸,躬身道: “袁公神武,老朽佩服。老朽回去后,定将袁公的雄才大略禀明陶使君。” 袁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不忘叮嘱:“孙坚将军乃江东猛虎,麾下水师更是天下无双。你回去告诉孙将军,届时我四家合兵一处,他的水师可沿淮水北上,截断黄巾贼的退路,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瑀自然点头答应,合纵连横互相支援,这也是四家结盟的初衷。 见一切落地。 袁术大手一挥,朗声道:“来人!设宴!本将军要与使者共饮,庆祝四家结盟!” 侍从们手忙脚乱地去准备宴席。 宴席很快摆了上来,众臣们相互斟酒,笑语盈盈。 喝到兴头上,袁术拉着陈瑀,讲起袁氏门第的辉煌。 讲起他对天下大势的独到见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当年我在洛阳的时候,周预那个泥腿子还不知道在哪条沟里刨食呢!” 袁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几丝酒意: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嚣张?待我大破黄巾、收复洛阳之后,定要将他……嗝~” 使者陪着笑脸,说着恭维的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但心里担忧更甚。 就这样的人,真的能挡住周预吗? …… 宴席进行到一半,袁术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话愈发口无遮拦。 他拉着陈瑀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却依然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陈使者,你回去告诉陶使君,等打败了周预,收复了洛阳……到时候,天下格局就要重新划分了。陶使君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差说自己觊觎社稷神器了。 陈瑀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 “袁公放心,老朽定当转达。” …… 第313章 周预小儿,不通兵法 酸枣关。 黄河南岸,兖州第一雄关。 城墙高五丈,厚三丈,外墙包砖,内填夯土。 城头宽大,能并排跑四匹马。 袁术站在城墙上,手按剑柄,俯瞰远处黄河渡口。 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此时酸枣关内外,驻扎着他三十万精锐大军。 这是他倾尽兖州之力征召的兵马。 为此,兖州百姓,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尽数征发。 不从者,杀。 逃亡者,灭族。 兖州大地上,哭声震野。 但袁术不在乎。 他要的是兵。 要的是挡住那个从北边席卷而来的黄巾燕王周预。 “主公!” 谋士杨弘快步登上城楼,手中捧着竹简,气喘吁吁。 经过袁术身边端着各色早餐糕点的侍从身边时,他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不怪他,他今早天不亮就起来整理军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不过大事当前,杨弘之能悄悄按了按肚子,努力不让声音传出来。 “探马来报,黄巾周预兵分三路,中路二十万大军,正朝酸枣而来!” 袁术眉头一挑,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果真才二十万?” “正是!” 袁术沉默片刻。 杨弘紧张地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 周围的将领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哈哈哈哈,好~” 袁术仰天大笑。 他万万没想到,周预竟敢如此托大,只带区区二十万人南下,就干觊觎他袁术! 呵~ 袁术收住笑声,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 “那周预小儿,不通兵法,不知死活!”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城楼中央的沙盘。 “众将且看!” 袁术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力道之大,把一面代表酸枣的小旗都戳倒了。 “原本周预在洛阳集结四十万大军,号称带甲百万,若他集中兵力,全力压向我酸枣,我还会忌惮三分!” “但他竟然兵分三路!” 袁术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动,手指上戴着的碧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这是兵家最基本的道理!” “他中路大军不过二十万八千里就干来攻我酸枣城,真是岂有此理!” 袁术的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飞溅到沙盘上,溅了离得最近的杨弘一脸。 杨弘不敢擦,只能硬着头皮忍着,看自家主公眉飞色舞。 “他若四十万大军齐至,我酸枣虽有三十万守军,胜负犹未可知!” “可他偏偏自己分兵,只派二十万来攻我!” “二十万人攻三十万大军驻守的坚城?” 袁术又是一声大笑,极为肆意。 “他周预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以为我袁术是纸糊的?一捅就破?” 杨弘连忙拱手:“主公英明,自然是那黄巾贼首昏了头!” 其他将领们也纷纷附和。 “主公说得对!” “周预这是在找死!” “我们三十万大军,一人一泡尿都能淹死他!” 这话引得一阵哄笑。 袁术一摆手,动作幅度很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眼前挥开。 “我不需要什么英明!” “我只需要坐守酸枣!” 他走到城墙垛口边上,拍打着粗糙的砖石,手掌拍得发红也不觉得疼。 “他周预二十万人,每日消耗粮草至少三千石!” “每日三千石!一个月就是九万石!” “我三十万人,背靠豫州,粮草源源不断!豫州、兖州是天下粮仓,我军粮草不绝!” “他呢?” 袁术转过身,背靠垛口,面朝众将,双臂张开,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从北地运粮,千里迢迢,民夫就要吃掉一半!” “一车粮从北地运到这里,运粮的民夫在路上要吃掉三车!” “这还不算被雨淋湿的,被老鼠啃的,被强盗抢的!” “我大军就在这里守着!” “不出三个月,其大军后勤必然崩溃!” “到时候,军中缺粮,士气大跌,他不退兵都不行!” “等他的兵饿得连刀都拿不动时,我倒要看他怎么打仗!” 袁术难得装到一手好逼,狠狠一拍垛口,手掌拍在坚硬的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疼得咧了咧嘴,悄悄把手背到身后甩了甩。 杨弘注意到了,明智的假装没看见。 “周预小儿,自取死路!” “哈哈哈哈——” 将领们纷纷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主公神武!” “黄巾贼必败!” “主公运筹帷幄,周预那泥腿子哪是对手!” 袁术摆摆手,志得意满,脸上的笑容像是已经打了胜仗。 “传令下去!” “各营固守不出!” “谁敢擅自出战,斩!” “我要让周预在这酸枣关下,撞得头破血流!” 杨弘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主公,是否要派人联络刘表、陶谦,请求援军?” 袁术眉头一皱。 “援军?” “我三十万大军在场,枕戈待旦,还需要什么援军?” 袁术走到杨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必多此一举” “等周预败退,我就挥师北上,直取他的老巢!” “到那时——” 袁术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双手在空中虚握,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天下人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什么陶谦、刘表、孙坚,都得仰我鼻息!以我袁公路为主!” 杨忙奉上香甜马屁:“主公英明。” 袁术转身,再次望向北方。 风吹动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早上忙着布置城防,还没用早膳,他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干嘛分度: “杨弘,传膳。” “就在城楼上吃,我要一边吃一边看着北方。” “看着周预怎么来送死。” 杨弘一愣,随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仆从们端着食盒鱼贯而上。 在城楼里摆开了一张小几。 酱牛肉、烧鹅、蒸鱼、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袁术在城楼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得啧啧有声。 “嗯,这牛肉卤得不错,是陈留那家老字号的手艺吧?” 侍从躬身道:“主公英明,正是从陈留请来的厨子。” “好,赏。” 第314章 你说的什么屁话!!? 袁术又喝了一杯酒,咂了咂嘴,望着北方,嘴角挂着笑意。 将领们站在一旁,有的肚子也在咕咕叫,但谁也不敢说。 袁术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指着北方说。 “你们说,周预现在走到哪里了?” “探马说他明日可到。” “明日?好啊。明日我就在这城楼上,摆一桌好酒好菜,一边吃一边看他攻城。让他看看,我袁术是怎么守城的!” 将领们纷纷附和。 “主公雅兴!” “让周预在城外喝西北风!” 袁术哈哈大笑,又夹了一块烧鹅。 …… 徐州城。 刺史府后花园,牡丹开得正艳。 红的、白的、粉的,一团团一簇簇,争奇斗艳。 花丛间。 陶谦捻着胡须,慢悠悠浇水。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锦袍,头戴逍遥巾,一柄折扇塞在后腰,活像个赋闲在家的富家翁。 “子瑀啊,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去年这株白牡丹差点死了,我让花匠好生伺候了一年,今年反倒开得比往年都好。” 陶谦一边浇水,一边向侍立在旁的陈瑀开口。 陈瑀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和陶谦的悠闲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袁术那边赶回来后 他每日都会到府衙协助陶谦处理公文,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但他此时根本没别的心思,心神都落在手中信件上。 他双手将信件奉上: “主公,袁术已经调集三十万大军,驻扎酸枣,欲要将黄巾燕王的中路大军放在酸枣城外……” 陶谦点点头,弯下腰凑近一朵牡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啊。这花真香,你闻闻。” “公路有如此魄力,黄巾贼不足为虑……不谈这些,你闻闻,这花香不香?比去年还香,花匠该赏。” 陈瑀眉头紧锁,完全没有赏花的心思。 “主公,臣有一言。” “说。”陶谦头也不回,继续赏花,还用折扇轻轻拨开一片挡住花朵的叶子。 “我观袁术此人,志大才疏,好大喜功。” 陈瑀的声音沉重。 “他虽调集三十万大军,但多为强征之兵,未经训练,不堪大用。” “这些士兵一个月前还是拿锄头的农民,现在连队列都站不齐。” “而周预征战多年,百战百胜,麾下将士皆是虎狼之师。” “此次黄巾军挥师南下,袁术恐怕挡不住……” “子瑀多虑了。” 陶谦摆手打断他,呵呵一笑终于直起身来: “三十万对二十万,又占据雄关险隘。” “便是三十万头猪,让周预抓,也要抓上几个月吧?” 他哈哈大笑,显然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很妙,笑得折扇都拿不稳了。 旁边两个侍从也跟着赔笑,被陈瑀瞪了一眼,赶紧收住。 陈瑀急了,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主公!袁术此人刚愎自用,不听人言!当初在虎牢关前,若不是他……” “好了好了。” 陶谦拍了拍陈瑀的肩膀,不以为意。 “袁术虽然狂妄,但也不至于蠢到连守城都不会。守城又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把城门一关,往城头一站,放箭就是了。” “我已经给孙坚、刘表分别去了信。” “他们也会有所准备。” “你就放心吧。” 陈瑀还想再说,嘴巴张开了一半。 陶谦已经转过身去,对着花园门口喊。 “来人!” “备车!” “我要去云龙山赏景!” “郑老、王公都等着呢!” 陶谦说着,丝毫才想起来陈瑀还在身后,又回头对陈瑀交代: “对了,子瑀,我已经约了郑玄郑老夫子赏花。 今日云龙山上有一株百年牡丹开了,据说花大如盘,错过了就要等明年了着实机会难得。 子瑀若是不嫌弃我们几个老家伙唠叨,不妨同去。” 一心牵挂黄巾军与袁术大战的陈瑀自然没有答应。 转身就安排几名信使,嘱咐将陶使君的亲笔信务必送到扬州牧孙坚和荆州牧刘表手中。 …… 荆州。 州牧府。 案上燃着一炉沉香,青烟袅袅。 刘表放下陶谦的信,端起案边刚沏好的碧螺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黄巾周预,还是太小觑天下英雄了啊! 这次说不得要吃个大亏。 “蒯越。” “你来看。” 蒯越上前,双手接过信,细细读了一遍。 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袁公欲在酸枣城外与黄巾军决胜?” 刘表提起起茶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决胜?未必,周预兵分三路,中路只派二十万攻袁术。” “此举不智也~” 蒯越沉吟后点头: “主公所言甚是,分兵乃兵家大忌。尤其敌众我寡之时,更应集中兵力。” “周预此举……属下看不透。” 刘表摇了摇头。 “按理说,周预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从幽州一路打到中原,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刘表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大地图前。 上面画着天下十三州的城池地形图。 刘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甲在绢帛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不是你看不透。” “而是周预根本不会打中原大仗。” 一路杀出来的燕王周预不会打仗?蒯越一愣。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屁话!!? 刘表的手指停在豫州的位置,自顾自说到。 “你看。” “周预从起兵以来,打的都是什么仗?” “攻县城,夺郡治。” “最多不过三五万人的阵仗。” “打一个县城,几千人对几千人。夺一个郡治,万把人对万把人。” “他打过数十万大军的大战吗?” 刘表转身,目光灼灼。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亲自指挥三万兵和指挥三十万兵,完全是两回事!” “就像让一个管过杂货铺的人去管天下粮仓,他能管得了吗?账都算不明白!” 刘表的声音里满是笃定。 “袁术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派两支偏师,分别守住青州和兖州的要塞,挡住周预的左右两路。” “第二,集中主力在酸枣,和周预拼消耗。” “不出三个月。” 刘表伸出三根手指。 “周预的后勤就会崩溃。” “军中缺粮,士气大跌。” “到那时候……” 第315章 主公!不好了! 刘表冷笑。 “他连体面撤退都做不到!” “只会变成一场大溃败!” “而袁术可以挥师追击,一路杀到黄河边上!” 蒯越眼睛一亮。 “主公英明!” “那我们要不要出兵相助?” “出兵?”刘表摇头,走回书案前,重新端起茶杯: “不必。” “让袁术和周预去拼。” “拼得两败俱伤最好。” “袁术胜了,也是惨胜,元气大伤。” “周预败了,北方的黄巾军就不足为虑。” “我们在荆州坐山观虎斗。”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顺势而为。” 蒯越拱手。 “主公远见。” 刘表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周预……年轻人……这天下,不是只靠运气就能坐的。” 长江边上。 孙坚站在岸边,望着滔滔江水。 江风吹动,满头长发在风中飘动。 他天没亮就起来,带着亲兵沿着江岸巡视了一圈水师营地,检查了新造的战船。 回来后草草吃了一碗面,就又到江边站着。 “父亲。” 孙策走到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江风大,披上吧。早上您没吃多少东西,我让厨房熬了姜汤,待会儿喝一碗去去寒。” 孙坚没有说话,任由孙策将披风披在他肩上。 孙策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开口轻声问道: “父亲在担心北边战事?” “伯符。”孙坚终于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你说,周预为什么敢兵分三路,同时出兵青州、兖州、豫州?” 孙策一愣。 “这……孩儿不知,按理说分兵是兵家大忌……” 孙坚转过身,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露出几分追忆。 “我和周预在幽州交过手,那一次~” 孙坚闭上眼睛。 那场血战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我以为胜券在握。”孙坚的声音在颤抖: “可结果呢?” “我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周预这个人,绝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从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他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孙策皱眉: “父亲是说,袁术会败……这怎么可能!?” “三十万对二十万,袁术还占据酸枣关的地利!” 孙坚紧了紧身上的袍服,摇头。 “袁术号称三十万大军,不过是强征来的佃户、奴仆,这些人一个月前还在田里插秧,手上拿贯的是锄头,不是刀枪。” “现在被一根绳子串到战场上,连左右都分不清,哪有什么战斗力。” “战场厮杀一起,不直接溃散都算好的。” “相反,黄巾贼周预的二十万精锐中军,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是横扫幽州、冀州、并州的虎狼之师,好似闻过血腥味的狼和闻过草味的羊,能一样吗?” “能一样吗?” 孙策沉默了。 江风吹过,父子二人身后一红一白披风同时飘起。 孙坚从怀中取出几封信,信封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会给袁术、陶谦、刘表分别去亲笔信。” “此战关系天下兴亡,绝对不能有丝毫轻视周预,必须倾尽全力,做好万全准备。” 孙策看着那些信,迟疑开口。 “他们……他们会听吗?” “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事,听天命,他们听不听,能听几分,只有天知道了。” 他把信递给亲兵。 “八百里加急,全部送出去……要快。” 亲兵双手接过信,领命纵马而去,马蹄声声在江岸边渐渐走远。 孙坚转身,望向江对岸。 对岸隐约可见豫州最南端重镇寿春的轮廓。 “传为父军令!” “水师规模再扩大一倍,加快打造战船!” “所有工匠三班倒,日夜不停!”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挡住黄巾军的水师!” 孙策抱拳。 “遵命!” 孙坚的目光越过江面,望向更北的地方。 “周预,这一次,我不会再输……唔。” 一阵腹部剧痛,让孙坚忍不住叫出声。 在幽州那场大战中,中了周预一记窝心脚,从此留下了病根。 他此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孙策连忙扶住:“父亲!” “没事。”孙坚咬着牙:“老毛病了,去给我倒碗热酒来。” 孙策转身跑向营地。 孙坚一个人站在江边,佝偻着腰,捂着肚子,满头黑发在江风中乱舞。 …… 酸枣关。 黄昏。 残阳如血,将城墙上袁军的旗帜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守城的士兵们打着哈欠,三三两两靠在垛口上。 有人抱着长矛打瞌睡,嘴角流着口水。 有人脱下鞋子,磕着里面的沙子。 有人在聊着家乡的事。 “听说黄巾军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怕什么,咱们这里有三十万人,以逸待劳呢。” “就是,他们才二十万,还敢来攻城?” “等打完这仗,我就能回家,我阿父来信说今年麦子长得不错,该收了。” “我也是,我媳妇快生了,希望能赶上,要是生个儿子,我就给他取名‘破贼’。” “哈哈哈,这名字好。” 一个老兵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分给旁边的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还是嚼得很香。 士兵们聊着天,浑然没有大战前的紧张。 城下大营连绵十余里。 三十万大军,营帐如云,篝火如星。 远远望去,像是地面上又出现了一片星空。 篝火旁,士兵们有的在煮饭,有的在修补刀枪,有的聚在一起赌钱。 几个年轻士兵围在一起,听一个老兵讲他当年打黄巾的故事。 不时传出哈哈大笑。 大帐中,几案上摆满了酒肉。 烤全羊、烧鹅、酱肘子、各色糕点,琳琅满目。 几名美貌的侍女在帐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纱衣飘动。 袁术端着酒杯自斟自酌,微醺的脸上泛着红光,眼神有些迷离。 今晚他心情很好,喝了至少半壶酒, “杨弘!黄巾军到哪了,可有最新军报传来?” 杨弘跪坐在一旁,面前也摆着酒菜,但他一口没动。 “回主公,据探报,周预大军明日可达。” “好!” 袁术重重一拍桌子,酒樽跳了起来,酒液洒出来浸湿了桌布。 “明日,某就在城头看着!” “看他周预如何在我这坚城外碰得头破血流!” 帐中将领们纷纷举杯。 “主公英明!” “黄巾贼必败!” “祝主公旗开得胜!” 袁术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夹了一块羊排,啃得满嘴是油,随手把骨头扔到帐外。 “这羊烤得不错,明天再烤一只。我要在城楼上一边啃羊排一边看周预攻城。”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差点撞翻了帐门口的火盆。 火盆晃了晃,火星四溅。 舞女们吓得尖叫一声,停下了舞步。 “主公!不好了!” 第316章 今日,某要亲斩吕布! 袁术眉头一皱,放下酒杯。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慢慢说,喘口气再说。” 探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断断续续。 “十里外!发现大量黄巾骑兵,数量……不可胜数!” “打着‘吕’字旗号!” “乃是黄巾军先锋大将吕布带兵杀到了!” 帐中的轻松惬意的氛围戛然而止。 袁术豁然站起,扭头看着杨弘。 “黄巾军不是还在百里之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弘脸色一白。 “定然是黄巾军先锋大将吕布急行军,欲要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主公,这可怎么办?” 袁术重新坐下,强作镇定。 “慌什么!” “不过黄巾军区区先锋将军而已,他吕布就算来了,又能如何?” “我三十万大军在此,他还能飞进城来不成?” 话音未落。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帐中的烛火都在晃动。 几案上的酒杯也被震得微微颤动。 帐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袁术脸色一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 第二波探马冲进大帐。 “报!黄巾骑兵千里奔袭,正在冲阵!前营已经接战!” 袁术一脚踢翻几案! 酒肉洒了一地,碗碟碎裂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烤全羊滚落在地,沾满了泥土。 侍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混账!” “他吕布先锋军就这点人马,也敢冲我大营?!” “传令!前营出击!给我吃掉他!” “是!” 传令兵冲出去。 袁术怒气未消,在大帐中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碎片上,嘎吱作响。 “这个吕布,真是不知死活!” “我三十万大军列阵,他顶多数万骑兵就敢来冲?” “找死!” “他以为他是谁?天神下凡吗?” 杨弘却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疙瘩。 “主公,吕布先锋骑兵一支孤军,确实不足为虑,可是……” “可是什么?” “可我担心,既然黄巾军先锋骑兵已经杀到,恐怕其中军大阵,也不远矣,当早做准备!” 他的言外之意是,吕布,数万先锋军突然杀过来,不可怕。 可周预二十万精卫大军,若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就太恐怖了。 袁术还没反应过来。 “报!!!” 第三波探马冲进来,脸上带着血迹,一条袖子被撕掉。 “前营!前营溃散了!” “吕布冲破前营,正在朝中军杀来!” 袁术的脸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前营数万大军!轻易就不被冲散了?!” 探马哭着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主公,那吕布勇猛无匹,他冲在最前面,方天画戟无人能挡!” “前营将军上前迎战,被他一戟斩落马下!脑袋飞了三丈远!” “副将顶上去,又被一戟斩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士兵们吓破了胆,开始溃逃!挡都挡不住!” 袁术一脚踢翻探马。 “废物!” “一群废物!”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咚——” 那是马蹄踏地的声音。 沉重、密集、如同闷雷。 袁术冲出大帐。 夕阳下,北方烟尘滚滚。 烟尘遮天蔽日,将晚霞都盖住了。 一面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吕”! 袁术的眼睛瞪得浑圆。 他看见了吕字大旗下那支横冲直撞的妻子骑军。 当先一人,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 座下一匹赤红如火的骏马。 那匹马的鬃毛在风中飘扬,真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正是吕布! 他挥动画戟,如入无人之境! 方天画戟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性命。 所过之处,袁军士兵纷纷倒地! 鲜血染红了大地! “哈哈哈哈——” 吕布的狂笑声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九原吕布在此,袁术小儿既知我威名,还不快快前来受死!!!” 袁术的脸涨得通红。 “欺人太甚!” “给我上!都给我上!” “拿下他!” 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 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动。 有人后退了半步,把别人推到了前面。 吕布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 虎牢关下力战三英,那是天下皆知的战绩。 谁敢去送死? 袁术大怒。 “废物!都是废物!” 他拔出佩剑,剑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孔。 “今日,某要亲斩吕布!” 杨弘大惊失色,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主公不可!” “吕布勇猛,正面不可力敌!” “我等有城墙之力,不必与其短兵交接,何不退回城内,凭借城墙防守!” 袁术被他一提醒,也冷静下来。 “对!对!收兵!鸣金收兵!” 他大声下令。 “全军撤回城内!” “快!” 可是,三十万人突然遭袭,想要有序撤退。 怎么可能。 此时吕布带着麾下骑兵已经杀穿了前营,正在冲击中军。 袁术的中军虽然有二十万人,但不少都是强征来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吕布的铁骑冲来,就像热刀切黄油! 中军开始动摇! 士兵们开始逃跑! 先是几个人丢下武器跑。 然后是几十个人。 然后是几百人、几千人。 溃逃像瘟疫一样蔓延。 “快跑啊!” “黄巾军爷爷杀来了!” “不想死的快跑!” 袁术看着眼前的场景,嘴唇发抖。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第317章 谁来与我西凉马孟起一战!!? 弘拉着他往后跑。 “主公快走!” “中军要溃散了!” 袁术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往城门跑。 路上被尸体绊倒了两次,膝盖磕出了血。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吕布的声音如同追魂魔音。 “袁术小儿,哪里逃,快来吃我吕布一戟!!!” 袁术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脸磕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几名亲兵连忙扶起。 袁术回头看。 夕阳下,吕布背着光正朝他这个方向冲来! 两人目光接触。 袁术看见了吕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像是噬人猛虎。 袁术的腿软了。 “快!快扶我进城!” 亲兵们架着袁术,连滚带爬进了城门。 “关城门!关城门!” 轰隆~~~ 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袁术靠在城门洞的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华美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头上的冠冕歪到了一边,半边挂在耳朵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摔倒时磕出的血。 哪里还有半分威仪? 杨弘小跑上来,也是气喘吁吁,头发都散了。 “主公!吕布退兵了!” 袁术一愣。 “退了?” “是!他冲杀一阵,就带兵退去了!” 吁~ 袁术松了口气,随即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名黄巾先锋将逼到了如此狼狈境地。 不由勃然大怒。 他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亲兵,站直了身体,朝着周围盔甲散乱的将领们怒斥。 “废物!” “都是废物!” “前营将军是谁?给我斩了!” 杨弘低声道。 “主公,前营将军已经战死在吕布戟下。” 袁术一噎,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转身一言不发,当先登上城墙。 城外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大军驻扎的大营此时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豫州军尸体和旗帜。 战场上,不少写着“袁”字的旗帜倒下浸在血水里。 无数士兵在四散奔逃,像受惊的羊群。 三十万大军的大营,竟然被吕布数万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虽然大部分人只是跑散,并没有死在战场,但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袁术扶在墙砖上的双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吕布的声音。 “袁术小儿!” “今日只是给你一个见面礼!” “待明日我家燕王大军抵达,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吕布调转马头,赤兔马人立而起,一声嘶鸣。 带着他消失在暮色中。 只留下滚滚烟尘。 袁术站在城头,浑身冰冷。 杨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主公,今日我军遭次大败,明日周预大军又将抵达,我们……” 袁术深吸一口气。 “守!” “传令下去!死守酸枣!” “谁再敢言退,斩!” “是!”望见袁术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杨弘立刻住嘴。 将领们纷纷领命。 袁术望着北方,眼神阴鸷。 “周预。” “你休想踏过酸枣一步!” …… 第二天,正午。 烈日当空。 站在城头的袁术一夜没睡,眼睛通红,眼袋浮肿。 昨天的一场大败让他心情极差。 甚至连早饭也没心思吃,只喝了一碗粥就推开了。 早早带着将领们登上城墙,督促守城军士做好防御工事。 呜!!! 一声悠长的牛角声响起。 吸引了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众人探头望去。 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众人这才看清,什么黑线,分明是大军行进的烟尘。 烟尘遮天蔽日,如同末日降临。 城墙上,士兵们开始骚动。 “来了……来了……” “好多人……” “天哪!” 一个年轻士兵吓得慌了手脚,差点掉下城墙,被旁边的老兵狠狠拍了一下脑袋。 烟尘中,一面巨大的旗帜缓缓展开。 金色底,绣着一只紫黑色蛟龙。 蛟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像是要从旗帜上飞出来。 蛟龙旗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 步兵、骑兵、弓弩手,阵列森严。 刀枪如林,甲胄如雪。 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二十万大军,如同移动的山岳。 一步一步,向酸枣关压来。 轰隆隆!!! 行军的声音如同闷雷。 每一步都像踩在城头守军的心上。 城墙上,袁军士兵们面色发白。 昨天吕布的冲击已经让他们胆寒。 今天看到黄巾军的主力,更是心胆俱裂。 袁术扶着垛口的手在微微发抖,掌心的汗水浸湿了砖石。 他咬牙朝身后同样惊慌的将领们大喝: “怕什么!” “敌军劳师远征,我们以逸待劳据城而守!” “他周预能飞上来不成?!” 将领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主公英明!” “黄巾军攻不进来!” 袁术心中也是稍定。 就这时,黄巾军阵中,一骑飞出。 白马银枪。 正是周预座下先锋大将,西凉锦马超!!! 马超策马来到城下,勒马停在护城河边,举枪指向城头。 “城上守军听着!” “燕王大军已到,袁术小儿,汝若识天命,当快快开城投降!” 袁术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嚣张不已的马超大骂。 “黄口小儿!也敢猖狂!” “给我放箭!” 城头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在空中形成了一片阴影。 马超不慌不忙,银枪舞动,将箭矢尽数拨开。 “铛铛铛铛——” 箭矢被银枪磕飞的声音连绵不绝。 闲庭信步,甚至马超还有功夫朝着袁术叫嚣: “袁术小儿,鼠辈也,你只会躲在城墙上吗?” “有种下来与我西凉马孟起一战!” 袁术气得腮帮子哆嗦: “谁去替我取这黄口小儿首级,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身材魁梧将领挺身而出。 “末将愿往!” 袁术一看,是部将张勋。 他知道张勋使一柄大刀,在军中素有勇名。 “好!张将军!取他首级来见我!” 袁术大喜。 “回来我亲自给你斟酒……来人,把我珍藏的那坛二十年陈酿开了!” …… 城门打开,在身后城头袁术等人殷切目光的注视下,张勋提刀上马,冲出城门。 “黄巾小贼,我张勋来取你首级,受死!” 张勋拍马直取马超,刀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对面,马超立马横枪一动不动,只是冷笑。 第318章 完了!!! 两马相交。 唰~ 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银光闪过。 张勋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绽放成一朵血花。 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栽落马下。 马超银枪一甩,血珠飞溅,朝着城墙冷笑。 “还有谁来?” 城墙上,一片死寂。 袁术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什么?!” 自家寄予厚望的大将张勋,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斩于马下。 袁术咬牙,面色铁青回头催促。 “谁去?!” 无人应答。 将领们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谁去!!!” 袁术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咆哮,声音变得尖锐。 三名将领对视一眼,咬牙站了出来。 “末将愿往!x3” 嘎吱吱~ 城门再次打开。 三匹战马同时冲出,成品字形包抄马超。 “杀!” 见对面三人同时杀来,马超哈哈大笑,笑声清朗。 “来得好!” 他拍马迎上。 银枪如龙。 唰~一枪刺出,刺穿当先一将的咽喉,枪尖从后颈透出。 呼~横枪挥扫,落左翼一将肩膀,那人啊的一声惨叫。 随后从马背上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肋骨断了大半。 最后一枪收尾,将最后一将挑飞,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眼见不活了。 三枪,立杀三人。 城墙上,所有人都傻了。 袁术的嘴唇在发抖。 “还……还有谁……” 无人应答。 所有将领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看袁术的眼睛,有人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 城下,马超提着带血凶器,横枪立马。 “可还有人敢上来送死!!?” “战又不战,降又不降!却是何故?” 袁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马超歇斯底地嚎叫: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 箭雨再次倾泻。 马超哈哈一笑,拨马回阵。 马蹄在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箭矢落在他身后,插了一地。 袁术扶着垛口,浑身都在发抖。 “周预!!!” “周预!!!” 他袁术气的咬牙切齿,牙关磨得咯吱作响。 杨弘小心翼翼凑过来。 “主公息怒。” “我们有坚城依仗,有大军驻守,只要固守不出,黄巾军也无可奈何。” 呼~ 袁术深吸一口气。 “对。” “传令下去,死守不出!” “谁再敢出战,斩!” “我们就在这酸枣关,跟他拼消耗!” “我有三十万大军,有豫州粮仓在背后!” “我就不信,他周预能耗得过我?!” 可是袁术哪里知道。 他倚仗的守城大军,早已经已经是惊弓之鸟,一盘散沙。 吕布昨日的冲阵,一通好杀! 已经将这些强征来的农民吓破了胆。 加上马超今日连斩四将,更是将士气打到了冰点。 当天夜里。 酸枣关内。 那些被强征来的奴仆、部曲们,聚在营帐中窃窃私语。 十几个黑影围坐在一盏微弱的油灯旁。 有人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分给大家吃。 有人拿出珍藏的一小壶酒,轮流喝了一口。 “听说黄巾军那边,给奴仆分田地。” “还给户籍。有了户籍,就是平民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叔就在北地,他去年才逃过去的,现在有了自己的地,二十亩!还娶了媳妇!” “二十亩?比咱们主家还多!” “真能娶媳妇吗,我老周家三代单传……” “咱们在这儿拼命,袁术给咱们什么?” “是啊!打赢了,咱们还是奴仆。打输了,咱们先死。” “袁术连正眼都不看咱们一眼。今晚他在大帐里吃肉喝酒,咱们在这里啃干饼。” “我听说在北地,奴仆只要参军,就能脱籍为民。” “不止——还能分到阵亡将士的抚恤田。就算战死了,家里人也有地种。”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油灯的光芒在瞳孔中跳动。 “不如——”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握紧刀柄,声音变得低沉。 第三日。 拂晓。 天还没有亮透,东方的天边只有一线鱼肚白。 袁术昨晚心情烦躁,喝了不少闷酒,又摔了几个杯子,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才刚躺下,就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 “怎么回事?!” 袁术大惊,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冲出房间。 杨弘跌跌撞撞跑来,披头散发,帽子都跑丢了。 “主公!不好了!” “黄巾军大举攻城了!” 袁术一愣。 “攻城?他疯了?” “我军守备森严,黄巾贼才到连工程器械都没打造,如何攻城?!” 杨弘的脸色苍白。 “他不是在攻城墙,他攻的是北门城门!” 袁术脸色大变。 “城门怎么了?!” “有内应!城中混进了黄巾军的内应!正在冲击城门!” 袁术眼前一黑。 “快!派人去支援城门!” “是!” 杨弘跑出去。 袁术手忙脚乱穿上衣甲,手抖得系了三次带子才系好。 带上亲兵,一路疾驰冲向城墙。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片。 门洞方向,火光冲天。 黑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喊杀声震耳欲聋。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内应?!” 一名将领跑过来,满脸血污。 “主公!那些被强征来的奴仆、部曲!他们反了!” “听说黄巾军会给奴仆分田地、分户籍!就临阵倒戈了!” “至少有上万人作乱!” 袁术的脸瞬间扭曲了。 “这群贱奴,不思我袁家活命之恩捷竟然恩将仇报,可恨!我要杀光他们!”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遭受内外夹击的北门轰然洞开,黄巾先锋将军马超、吕布率领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 马蹄声如同山崩地裂。 “杀!!!” 马超一马当先,银枪翻飞。 守军纷纷倒地。 吕布更是勇猛,方天画戟舞成已道白色轮光,触之必死。 袁术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凉。 完了!!! 第319章 马超勇猛,不可力敌!!! 他苦心经营耗费无数钱粮、驻扎重兵把守的酸枣防线,完了。 三十万大军镇守的雄关。 破了!!! “主公!快走!”杨弘额头冒汗,还不忘拉着袁术往后跑。 袁术被他拉着,失魂落魄地往城下跑。 身后,当先杀入城门的黄巾骑兵们正在清扫残敌。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袁术跑下城墙,翻身上马。 “走……去陈留!” 袁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转身策马狂奔。 大营里。 堆积如山的粮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全部留给了黄巾军。 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酸枣关,这座袁术寄予厚望要让周预折戟而回的雄关。 连三天都没守住。 …… 陈留城。 作为豫州第二大城。 其城墙比酸枣关还要高的多,还要厚的多。 城中常驻有五万守军,是袁术后备精锐。 酸枣陷落的第三天,袁术带着残兵败将,终于狼狈逃入城中。 感受到身后城门缓缓关闭,袁术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吁~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毫无顾忌一屁股坐在地上。 披头散发,衣衫破碎。 脸上全是灰土和汗水的混合物,花一道白一道。 哪里还有半分州牧的威仪? “水……给我水……” 亲兵连忙解下腰间水囊递上。 袁术一把抢过,仰着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呛得直咳,水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 呼的长出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吩咐一声: “点……点一下,还有多少人~” 他身边,同样满面疲惫的杨弘闻言,连忙排开围上来的众人,下去清点人数。 片刻后回来,声音低沉。 “回主公,跟随我们撤回陈留的,不足两万余人。” 袁术手一抖,水囊啪嗒掉在地上。 水从壶口流出,浸湿了他脚边的泥土。 三十万大军。 就剩两万了?! 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两万?!就剩两万了?!” 杨弘苦涩地点头。 袁术失魂落魄,低头踉跄两步:“怎会如此……” “报!!!” 探马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黄巾贼!黄巾贼追来了!正在城外挑战!” 原本颓废的袁术整个人弹了起来,像被针扎了一样。 “什么?!这么快?!” 他顾不得身后惊慌的众人,一马当先冲上城墙。 果然。 城下,先前在酸枣城外见过的黄巾先锋大将马超横枪立马,身后是数千骑兵。 骑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袁术!出来受死!” 马超的声音依旧挑衅十足。 袁术咬牙切齿,回头看向身后众将。 “谁……谁替我去斩了他?!” 将领们面面相觑,一个个低着头。 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说话。 马超在酸枣关外连斩四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 谁去? 谁敢去? 袁术大怒。 “废物!都是废物!” 他拔剑指向众将。 “本州牧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当缩头乌龟的吗?! 这时,一名将领咬咬牙,站了出来。 “末将愿往!” 袁术一看,是部将雷薄,颇有勇名。 “好!雷将军!去取他首级!我给你记头功!赏万金,封万户侯!” 袁术气急败坏之下,连封万户侯这种许诺都抛了出来。 听到雷薄一阵眼热,当即应诺:“将军放心,某定不辱使命!” 嘎吱嘎吱~ 两扇厚重城门朝内缓缓打开。 穿戴盔甲的雷薄拍马舞刀,冲出城门。 “马超小儿!受……” “死”字还没出口。 两马相交。 银光一闪。 雷薄的人头飞上半空。 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栽落在地。 马超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横枪指向城头。 “再来!”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见风声和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袁术握剑的手抖得剑刃都在晃动。 又一名将领咬着牙站出来。 “末将~愿往!” 是部将陈兰。 城门再次打开。 陈兰手持长矛,冲向马超。 几个呼吸后。 陈兰的尸体被马超一枪挑飞,重重摔在护城河边。 马超银枪一甩,血珠飞溅。 “再来。” 袁术的牙关在打颤,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名将领双腿发抖,但看到袁术杀人般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末将——愿往——” 他甚至没有报上名字,就翻身上马,冲出城门。 又是几个呼吸后。 马超的银枪刺穿了他的心口。 尸体从马背上滑落。 三具尸体,横陈城外。 马超横枪立马,第三次看向城头。 “再来!!?” 无人应答。 袁术死死抓着垛口,指甲嵌进砖缝里,渗出血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众将。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将领都低下了头。 有人甚至在发抖。 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袁术怒极反笑。 “你们……你们……” 他拔出剑,指向将领们。 “你们这些废物!” “我养你们何用!” “说话啊!贼将如此嚣张,尔等竟无一人敢上?!” 将领们跪了一地,苦苦哀求。 “主公息怒!” “马超勇猛,不可力敌啊!” 唉!!! 袁术的剑举在半空,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剑砍在垛口上。 火星四溅。 剑刃崩出一个缺口。 袁术把崩了口的剑狠狠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两脚。 “唉!!!” 就在这时,杨弘走上前来。 “主公息怒。” “陈留城高墙厚,城中又有五万守军。” “马超只带了数千骑兵,他攻不进来的。” 袁术这次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胡言乱语,瞪着眼睛看向他。 “五万守军?!” “酸枣三十万大军都没守住!” “五万有屁用!” 第320章 跑!!! 杨弘压低声音。 “主公,酸枣溃败,是因为有内应。” “那些奴仆、部曲见利忘义。” “但陈留城的五万守军,是主公的嫡系部队。” “他们跟随主公多年,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内应。” “而且,城外贼将马超麾下都是骑兵,骑兵不善攻城。”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拿我们没办法。” “守城不需要勇将,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袁术这才稍微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 “陈留城不会出内应。” “我的嫡系,不会背叛我。”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振作精神。 忽然,他一把推开杨弘,大步走向城墙台阶。 “传令!” “今日本州牧要亲自驻守城墙!” “我要让全城将士都看到,我袁术与他们同在!” “我要让全城百姓都看到,我袁术不会抛下他们!” 杨弘眼睛一亮。 “主公英明!” 袁术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甲,扶正歪掉的冠冕。 努力做出威严的姿态。 “走!” “先下城,我要在城中跨马游街,让百姓都看看,有我袁术在此,黄巾贼休想踏进陈留一步!” 一行人大张旗鼓,在街道上行军。 袁术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沿途的传令兵高声呐喊。 “袁公亲自守城!” “袁公与陈留共存亡!” …… “杀退黄巾贼!” 街道两边的门后,百姓们探出头来。 看到传闻中高高在上的袁公真的带兵往城门走,纷纷议论。 “快看!袁公亲自守城了!” “袁公没有跑!” “袁公是明主啊!” “有袁公在,陈留一定能守住!” 甚至有老妪从门缝里看着袁术,双手合十祈祷。 街道中央,袁术听到这些议论,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我袁术,依旧是天下豪杰。 他把腰挺得更直了。 “传令下去!” “杀敌一人,赏十金!” “杀敌将一人,赏千金,封万户侯!” “本州牧说到做到!” 金钱动人心,原本士气低落的随行将士们士气立刻回涨,纷纷高呼。 “愿为袁公效死!” 声音震天,响彻陈留城内外。 袁术满意地点头。 他甚至开始想,等打退了马超,要怎么重整旗鼓。 也许可以从陈留征兵,重新组建一支大军。 也许可以把城里那些富户的钱财征来充作军饷……也许~ 然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引起他的注意。 一群士兵从城门方向连滚带爬地跑来,无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像山洪暴发。 他们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好了!不好了!” “城门……” “城门!!!” 袁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策马上前,一把抓住一名乱兵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说!城门怎么了?!” 乱兵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 “城门……失……失守了……” 啪~袁术反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胡说八道!” “城门怎么会失守?!” “贼将马超才几千骑兵!他还能飞上城墙不成?!” 乱兵捂着脸,哭着喊。 “是……是城里的人……” “那些奴仆!那些部曲!” “他们打开了城门,将城外贼将马超放了进来!” 袁术的脑袋嗡的一声。 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奴仆。 又是奴仆。 在酸枣,就是奴仆打开了城门。 在陈留,又是奴仆! 他的身体开始晃动,仿佛天旋地转。 “这群贱奴!” “这群该死的贱奴!!!” 袁术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一把将吓得屁滚尿流的溃兵丢下,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对着不断涌来的溃兵疯狂挥舞。 “不许退……不许退,给我回去,杀回去!” “杀!给我杀光他们!” “所有奴仆!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袁术状若疯魔,企图拦住溃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哒哒哒~ 前方的街道上,响起了沉重的、密集的、如同追魂鼓点的马蹄声。 黄巾骑兵,杀进城了! 袁术抬头,通红双目看见了那面旗帜。 看见了那个白马银枪的身影正朝他这个方向冲来! “袁术!哪里逃!” 袁术的腿瞬间软了,手中宝剑当啷掉地,再也顾不上逃窜的溃兵。 几名亲兵见状,连忙架着他,往后就跑。 这时趁着溃兵阻隔,才暂时摆脱身后马超。 但一群本地世家大族的人闻讯赶来。 他们穿着绸缎长袍,带着家眷,跪在地上拦住袁术的去路。 “袁公!不能走啊!” “您走了,陈留就完了!” “袁公!您答应过要与陈留共存亡的!” “袁公!我们的家业都在这里啊!” “袁公!我们陈家三代人忠心耿耿追随您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抱住袁术的马腿,哭得老泪纵横。 袁术红着眼一脚踢开他。 “滚开!” “都给我滚开!” 他现在只想活命。 什么世家大族,什么陈留城,什么承诺,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贼将马超要带兵杀过来了! 袁术已经听到身后惨叫声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翻身上马,手忙脚乱地抓住缰绳。 “走!快走!” 他狠狠抽打马鞭。 马嘶鸣一声,朝南门狂奔。 身后,世家大族的人哭喊声震天。 “袁公!不要走啊!” “袁公!您不能丢下我们!” “袁公……”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袁术的背影磕头。 有人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有人开始咒骂。 “袁术!你这个懦夫!” “你不得好死!” 袁术头也不回。 他甚至没有往身后看一眼。 他冲出南门,带着残兵朝着定陶方向逃窜。 来时的两万人,跟着他逃出城的,不到三千。 其余的人,要么战死了,要么投降了,要么混在乱民中逃走了。 陈留城,破了。 从袁术入城到城破,不到半天。 黄巾先锋军就占领了陈留。 …… 袁术一路狂奔。 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那狼崽子一般的马超就追上来,狠狠咬他一口。 经过定陶城外。 定陶的守将看到袁术的旗帜,连忙打开城门,跪在路边,还让人准备了饭菜和热汤。 “袁公!进城休整……” 袁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策马穿城而过。 守将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袁术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跪了很久才站起来。 “袁公这是,怎么了?” 经过东阿,他没有停。 东阿的县令亲自捧着水囊和干粮,跪在路边,还让人备了一匹好马。 “袁公!请喝口水……” 袁术一把打飞水囊,水囊在空中翻滚,水洒了县令一身。 绝尘而去。 经过邺城,他甚至没有进城。 他远远绕城而过。 邺城的守将站在城头,看着那面仓皇南逃的旗帜,目瞪口呆。 “那是……袁公的旗帜?” “袁公不是在酸枣与黄巾贼对峙么,怎么只剩这么点人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莫非酸枣丢了,我军败了!?” 城头上一片死寂。 袁术才不管他们。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第321章 立刻发求援信!!! 跑回寿春! 跑回老巢! “驾——!!” 袁术一鞭抽在马臀上,鞭梢甩出一道血痕。 马吃痛,嘶鸣着往前蹿,蹄铁在官道的夯土面上刨出一串灰尘。 “主公!主公等等我!” 身后的亲兵队长伸手去拽他的缰绳,被袁术一鞭子抽在手背上,缩了回去。 “快!”袁术回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黄巾贼的骑兵就要杀过来了!” 亲兵队长不敢再说话,咬牙拍马跟上。 一行人夺命狂奔…… 许昌陷落后第三天,官道上,袁术胯下那匹枣红马突然前蹄一软。 他只觉得身子猛地往前一栽,整个人像一只破布袋一样被甩了出去。 肩膀撞在路边的界碑上,骨头咔嚓一声,不知道裂没裂。 他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土和草根,撑了两下没撑起来。 “主公!”亲兵们大惊失色滚鞍下马,七手八脚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滚开~” 袁术推开他们,踉跄着走到那匹马跟前。 枣红马侧躺在路中间,嘴角冒着白沫,白沫里夹着暗红色的血丝,四条腿一下一下地蹬着。 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里映着灰蒙蒙的天。 “……换马。”袁术转过身,从亲兵手里扯过另一匹马的缰绳。 “主公,这匹马可是千里……” “我说换马!” 许昌陷落后第五天,深夜。 袁术一行残兵败将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庄外歇脚。 靠着一棵歪脖子槐树坐在地上,袁术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 他从马背上的皮袋里摸出一块干粮,硬的,咬了一口,硌得牙龈生疼。 他用口水浸了半天,嚼了两下,囫囵咽下去。 一个亲兵连忙端着水囊递过来。 袁术接过来灌了两口,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冰凉地贴着胸口往下流。 “还剩多少人?”他问。 亲兵沉默了一息。“……不到八百。” 袁术没说话。他把水囊还给亲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上马。” “主公,你的腿……” “我说上马。” 亲兵不敢再劝。 虽然他知道包括袁术在内的众人,大腿内侧已经磨烂了。 到了第六天,夜里。 袁术半靠在马背上打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睁开眼,从眼缝里看见几个黑影悄悄脱离了队伍,猫着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很快就看不见了。 但他没管,他太累了。 第七天的傍晚,太阳快落山。 天边烧着一片红,红得像泼了一盆猪血。 灰扑扑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这一行衣衫褴褛的残兵败将面前。 “到了……”袁术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到了!” “驾!!!” 他一鞭抽下去,马发了疯似的往前冲。 身后的八百残兵也看见了城墙,所有人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本已经跑不动的人忽然又生出一股力气,拍马跟上来。 呜!!! 离城门还有三里,城楼上响起了号角声。 弓箭手呼啦啦上了垛口,弓弦拉满,箭尖对准了这队来历不明的人马。 守城校尉趴在垛口上往下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当先那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上糊满了泥垢,根本看不出是谁。 正要下令放箭。 忽然看见那人身后一面破得不像样旗帜,可上面的纹样依稀可辨。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一把推开身边的弓箭手。 “是主公!”他的嗓子破了音: “开城门!快开城门!” 众守城士兵手忙脚乱打开城门,将袁术一行人迎接进来。 早就望眼欲穿的袁术毫不停留,纵马冲入。 但冲进城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精神一松,只觉天旋地转,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 “主公!!!” 守城的士兵吓了一跳,慌忙冲上去接。 啪~ 没接住。 袁术硬生生砸在地上,膝盖和手肘同时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此时的袁术瘫在地上,头发结成了毡片,虱子在发根里爬。 脸上糊满了灰尘和汗水结成的泥垢,一块一块的,像贴了一层干裂的泥巴面具。 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身上那件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汗水和泥垢浸透了一遍又一遍,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守城军校喉结滚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自家权倾天下的主公变成这般不堪么样!!? 良久,袁术缓缓睁开眼睛 花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守寿春城东门的陈校尉,算得上老人。 “陈校尉……”他的声音嘶哑却急切。 “是我是我!主公,是小的!”陈校尉连连点头。 “关,关城门~” “所有城门……全部关闭……” “快!!!” 说完,袁术头一歪,晕了过去。 陈校尉吓得半死,连忙吩咐下去:“快,关城门!快!” …… 当袁术终于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只觉阳光刺眼。 他眨了眨眼,眼球涩得厉害。 环顾四周。 头顶是那架雕花木床,床顶的漆画他看了十几年,仙人祝寿图,笔法细腻,颜色已经有些斑驳了。 空气里燃着安神的熏香,檀香和沉香的香气一缕一缕地钻进鼻子里。 床头放着一碗小米粥,已经凉了,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花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在寿春府衙的卧房。 “唔~” 袁术挣扎着想坐起来。 身体每动一下都疼,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两条腿火辣辣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被人剪开,大腿内侧缠着厚厚的白布,药味透过白布渗出来。 “主公你终于醒过来了!” “太好了~” “主公!” 杨弘和几个留守的将领围在床边。见他醒了,众人脸上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邺城”袁术张了张嘴,嘴唇上的血痂被扯开,一股铁锈味漫进口腔:“邺城还在吗?” 他根本就没问许昌城怎么样了,因为他清楚许昌肯定丢了。 反而是邺城,是许昌与寿春之间的门户,又驻扎有他手下大将纪灵的数万军队。 十分重要。 杨弘趋前一步,躬身道:“回主公,纪灵将军率三万人镇守邺城,还在坚守。” “呼~好!” 袁术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颤抖,杨弘看见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好……好……”袁术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比刚才更哑: “纪灵是好样的……他是好样的~” “杨弘!” “属下在。” “立刻发求援信给扬州牧孙坚、荆州牧刘表、徐州牧陶谦,让他们派兵来援寿春!” “主公,措辞上……” “就说唇亡齿寒!” 袁术一把攥住杨弘的手腕,神情惶恐: “告诉他们,我袁术要是完了,下一个就是孙文台,再下一个就是他刘景升!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你告诉他们!你告诉他们!” 第322章 寿春,在南方…… 杨弘被他攥得生疼,但没有挣开,只是沉声道: “主公放心,属下知道怎么说。” 袁术松开手,靠回床头,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虚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熏香还在燃着。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吕布的方天画戟又出现了,那杆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马超的银枪像一条白龙扎进他的军阵,所过之处甲胄碎裂、血肉横飞。 黄巾贼,哪来的如此多绝世猛将!!? 他打了个寒颤。 “来人!” 袁术忽然尖叫起来,声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加强城中守卫!所有城门加派三倍兵力,所有进出城的人全部搜身,有可疑者……” 他顿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格杀勿论!” …… 邺城,黄巾大军重重围困。 一片肃杀。 城内,纪灵从早上起来,照例先到城楼下的空地上打了一套拳。 拳打完,浑身筋骨活络开了,他才不紧不慢到伙房吃饭。 伙头兵在灶前忙活,见他进来也不慌迎上来: “将军,今儿菜汤里加了点荤油,香着呢。” 伙头兵舀了一勺递过来。 纪灵接过粗陶碗,闻了闻:“哪来的荤油?” “这不是前天那匹拉辎重的骡子瘸了腿嘛,宰了,熬了点油。”伙头兵压低声音:“不多,就够调个味的。” 纪灵没说话,端着碗蹲到墙根底下,和几个士兵围成一圈。 一个年轻士兵递过来两块粗粮饼子,他接了一块,掰成两半,把另一半塞回年轻士兵手里。 “将军~” “你吃,我够了。” 他三口两口把饼子啃完,把碗底的菜汤也喝干净了,站起来拍了拍手: “今天北城墙是重点,投石机都往北边调,赵副将,你去盯着。” “是!” 面带笑容安排完守城事宜。 纪灵这才独自走上城头,站到正北的箭楼上,脸上装出来的轻松悄然不见,满面沉重。 城下,吕布和马超的五万先锋大军已经列好了阵势。 营帐连绵,黄巾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轰!” 忽然一块巨石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纪灵身边的垛口被砸掉了一个角,碎石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擦脸上的血,只是盯着城下那排投石机。 “还击!瞄他们的投石机!” “是!” 眼见黄巾贼已经发动攻势,守城士卒忙碌起来。 啪嗒~ 一个云梯搭上了垛口,铁钩死死咬住城墙边缘。 不少黄巾军士兵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叉竿!把叉竿给我!” 带人亲自镇守此处的纪灵一把从士兵手里夺过叉竿,顶住云梯的顶端,咬牙往外推。 赵副将冲上来帮忙,两个人合力,云梯晃了两晃,带着上面的人轰然倒下去,砸在城下的乱石堆上,惨叫声尖锐地响起又戛然而止。 纪灵把叉竿往垛口上一靠,大口喘气。 “将军!”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跑上来:“南城墙,南城墙吃紧!敌军架了四架云梯!” “调预备队去南城墙!快!” 纪灵吼完,又补了一句:“让张校尉顶上去!告诉他,丢了南城墙就别回来见我!” “是!” 传令兵领命跑了。 纪灵转过身,一把抓住同样气喘吁吁的赵副将的肩膀。 “你去北城墙东段,那边垛口塌了三处,堵上!” “是!”赵副将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将军,你也歇一歇……” “打完仗再歇!” 黄巾军与邺城守军的拉锯攻防,一直持续。 双方伤亡惨烈。 第十天。 趁着再次大退一波黄巾军攻城的势头,纪灵站在城头,清点人数。 赵副将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营报上来的伤亡数字。 “报。” “甲营,原一千二百人,现存……四百六十人。” “乙营,原一千人,现存三百二十人。校尉阵亡,百人将钱大接替指挥。” “丙营……” 纪灵抬起手,打断了他。 “直接说总数。” 赵副将沉默了一息。“……有战斗力的,不足一万。” 纪灵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垛口条石上,望着城下那片密密麻麻的黄巾军大营。 营地里又增加了新的投石机,工匠们正在组装冲车,叮叮当当地声音飘上城头。 “将军……主公的援军呢?”赵副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纪灵没有回答。 …… 第十五天。 纪灵手中守城的士卒们还没死完。 但城里的箭矢快用完了。 嗖~ 一个弓箭手颤抖着双臂,麻木拉开弓,却才发觉弓弦上空空如也。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箭壶,又看了看身边早就射完箭矢的同伴。 同伴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递给他。 “先顶着,能砸一个是一个。” 弓箭手接过砖头,愣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滚油也用完了。 伙头兵抹着眼泪把最后半缸油抬上城头,那是他们留着过年炸油饼的油。 纪灵看着那半缸油,伸手拦住。 “留着吧。” “将军……” “留着。”疲惫不已的纪灵并不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脚步蹒跚朝城下走去。 来到伤兵营门口,伤兵满营。 “娘诶~好痛~” “救我~” “我不想死……” 重做临时伤兵营的城隍庙破窗户里传出惨叫。 有人在嚎,有人在呻吟,有人在说胡话。 纪灵的脚步变得更重。 他停在门口,不敢进去。 他怕看到那些断手断脚的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援军什么时候到。 转身返回城头。 赵副将站在他身边。 这个跟了他六年的副将,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脸上蒙着一层灰败的颜色。 “将军……我们……还守得住吗?” 纪灵看着城下的黄巾军大营,没有说话。 能不能守住,就看主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了。 主公……邺城快顶不住了,你在哪!!? 呜!!! 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赵副将先看见了,脸色忽然大变:“将军……北边!” 可寿春,在南方…… 第323章 但求速死!!! 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城墙上陆续有人发现了那道黑线。 “是……是黄巾贼援军,到了!!!” 残存的守城士兵们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嗡嗡声,后来变成了沉闷的轰鸣,再后来大地开始颤抖,城墙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轰鸣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 一面蛟龙金旗,在烟尘中缓缓展开。 紫黑色蛟龙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像一团腾空的乌云。 “黄巾燕王……”赵副将的声音在发抖:“是燕王周预的二十万大军……来了!!!” 纪灵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 右手握紧了佩剑,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猛地转身,望向南方。 南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烟尘。 没有旗帜。 没有援军。 只有空旷的地平线,和几只盘旋的飞鸟。 赵副将也转过身,望了一眼南方,又转回来,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将军……我们……” 纪灵抬起手,打断了他。 什么也不必说,都不重要了…… 在副将复杂的神情中,纪灵佝偻着背走下城楼。 一步一步。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每一步都很沉重。 赵副将追上来,膝盖撞在石阶上,扑通跪下:“将军!” 纪灵没有回头。 “开城门。” 赵副将愣住了了一息,随后脸上露出不甘。 “将军!我们还能守!我们还能……” 纪灵豁然回头。 他的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不甘。 “还能守什么?拿什么守?用将士们的命去填吗?”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嘶哑的低吼: “主公答应过会派援军来!他答应过的!十五天了!援军在哪里?!” 赵副将低下了头。 城楼上的士兵们低下了头,有人悄悄抹眼泪。 纪灵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纪灵为主公守城,死不足惜,但这一万两千名将士也有父母妻儿。 他们的爹娘还在老家等着他们回去过年,他们的孩子还没学会叫爹。”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副将,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膝盖下冰冷的青石台阶。 “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开城门。” “这是将令。” 嘎吱~嘎吱~ 厚重的榆木城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铁链一节一节地收紧。 门轴发出的声音很尖很长,像是这座城池在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邺城,降了!!! 城门外。 纪灵赤裸着上身,自缚双手,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出城门。 哗啦啦~ 城头上,所有守城士兵都跪了下来。 压抑的哭声从城头响起。 纪灵低着头,一步步走向黄巾军大营。 地面冰冷,碎石硌得脚底生疼。 但他走得很稳。 很快,一队骑兵从黄巾军阵中冲出,将他团团围住。 “什么人!” 纪灵停下脚步。 “罪将邺城守将纪灵,前来向燕王请降。” 邺城守将纪灵!!? 骑兵队长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绑上,带走!” 两名黄巾骑兵立马上前。 押解着毫无反抗的纪灵走进黄巾军大营。 营中军容整肃,刀枪如林。 帅帐门前,一个身穿青衫的文士正在等候。 他看到纪灵,微微一笑。 “纪将军,久仰大名。” “在下贾诩。” 纪灵心中一震。 贾诩,贾文和。 黄巾军,传说中算无遗策的毒士,天下为之胆寒。 贾诩做了个请的手势。 “燕王殿下已经在帐中等候多时了。” 帅帐很大。 帐中左右站满了黄巾军的将领。 周预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中间。 但整个帅帐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这就是周预。 黄巾燕王。 他此时正一脸好奇盯着走进帐门的纪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鄙夷,有杀意。 纪灵深呼一口气走到帐中央,双膝跪地。 额头触地。 咚~ “罪将纪灵,叩见大王。” 帐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预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纪灵面前。 “抬起头来。” 纪灵抬起头。 他看到了周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周预打量着他。 “给他松绑。” 一名亲兵上前,解开了绳索。 纪灵愣住了。 周预回到座位上。 “纪灵,你守邺城十七日。” “以三万残兵,挡我二十万大军。” “让我付出了两万人伤亡的代价。”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个字落在纪灵耳中,都像是重锤。 “我听说过你。” “袁术帐下第一大将。” “颍川之战时,我本以为你会在袁术身边。” “没想到~呵,他这次把你丢在邺城,自己跑了。” 周预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用一员大将和一座孤城来换自己姓名,袁术真会算账。” 纪灵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周预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在嘲讽他? 可他如今不过是人家砧板上的肉,逆来顺受罢了。 “纪灵,你今日来,是真心投降,还是诈降?” 周预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帐中诸将同时按住佩剑。 杀气弥漫。 纪灵抬起头,与周预对视。 “罪将是真心投降。” “我为何要相信你?” “因为罪将不想再看到弟兄们白白送死。” 纪灵的声音很平静。 “邺城中,能战之兵不足一万。” “粮草耗尽,箭矢用光。” “守城器械全部损毁。” “再打下去,无非是城破人亡。” “罪将可以死,但城中一万弟兄不该死。” “他们的妻儿老小不该死。” “邺城数万百姓不该死。” 周预看着他,神色莫名。 “所以你是为了他们才来投降的?” “是。” “你在撒谎!!?”周预忽然一声暴喝。 “但求速死!!!”纪灵闭目待死。 第324章 黄巾军办事,识相的滚开!!! “哈哈~哈哈哈!!!” 周预忽然毫无征兆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帅帐中回荡。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大王为何发笑。 周预站起身来,走到纪灵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好一个但求速死!!!” “纪灵,你知道本王最欣赏你什么吗?” 纪灵神色灰暗,摇头。 “你明明可以跑。” “袁术都跑了,你为什么不跑?” “凭你的本事,带着几千亲兵,杀出重围不是难事。” “但你没有跑。” “明知必死,还守了十七天。” 周预盯着纪灵的眼睛。 “一座被抛弃的城,一个抛弃你的主公。” “都比不上你一根毫毛。” 纪灵浑身一震。 周预松开手,环视帐中诸将。 “诸位,你们觉得,这样的忠臣良将,该死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纪灵。 “纪灵,本王问你。” “你对我黄巾军,有何看法?” 纪灵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罪将以为……黄巾军是贼。” “哈哈哈哈哈!” 周预笑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 “敢在孤面前说实话,你纪灵是第一个!” “本王再问你,为什么说黄巾军是贼?” “因为黄巾军起于叛乱,攻州破县,杀戮无数。” “那你可知,我黄巾军为何要反?” 纪灵一愣。 “因为活不下去了。” 周预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你见过饿死的人吗?” “本王见过。” “本王十岁那年,家乡大旱,颗粒无收。” “官府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赋税。” “你觉得黄巾军是贼。” “可在我黄巾军看来,那些世家大族、贪官污吏才是贼。” “他们敲骨吸髓,鱼肉百姓。” “他们把良田占为己有,让千千万万农民变成他们的佃户、变成他们的奴隶。” “我们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我们反,是因为老天爷给我们的命,不是让人这么糟践的。” 帐中一片寂静。 纪灵跪在地上,心中翻江倒海。 他从小习武从军,只知道忠君报国,从未想过这些。 他见过的黄巾军,确实杀人放火。 但他从未想过,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人放火。 “纪灵。”周预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本王今日不杀你。” “不但不杀你,本王还要用你。” “你守邺城守得好。” “那你就继续守。” 纪灵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预。 “燕王殿下……您说什么?” “本王说,邺城守将,还是你。” 周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纪灵,依旧是邺城守将。” “你麾下的一万弟兄,依旧是邺城守军。” “本王不杀降卒,不遣散降将。” “你纪灵的兵,还是你纪灵的兵。” 帐中哗然。 “大王!万万不可!” 向来脾气暴躁的管亥站出来。 “纪灵是袁术旧将,岂能让他继续镇守邺城?” “若他心生异志,邺城危矣!” “请大王三思!” 又有几名随行将领站出来。 周预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纪灵。 “纪灵,他们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纪灵再次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地上。 “燕王殿下如此信重,罪将唯有以死相报!” “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周预笑了。 “本王用人,从来是用人不疑。” “既然本王敢用你,就不怕你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若你真有二心,贾诩的刀子,不会比本王的慢。” 贾诩在一旁微笑拱手。 纪灵浑身一凛。 他知道,这是周预在提醒他。 也是在警告他。 但这份坦荡,这份气魄,反而让他更加心折。 “罪将纪灵,拜谢燕王殿下不杀之恩!” “自今日起,罪将这条命,便是燕王殿下的!” “罪将效忠之人,唯有燕王殿下一人!” 周预脸上露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进城。” …… 邺城城头。 守城副将赵广和守城士兵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从纪灵出城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盯着黄巾军大营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但纪灵还没有回来。 “赵将军,纪将军他……” “不会的,纪将军吉人自有天佑,不会有事的……” 赵广嘴里念念有词,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进城来。 “纪将军回来了!” “纪将军回来了!” 城头士兵们瞬间沸腾。 纪灵将军,安全回来! 众人纷纷迫不及待趴在城头围观。 但当他们看清纪灵的样子时,又愣住了。 原本以为必死的纪灵将军,不但没有死,反而还穿上了一身崭新的战袍。 他身后跟着数十骑黄巾军骑兵。 骑在马上的纪灵,精神抖擞,哪有半分阶下囚的样子? “开城门!”纪灵高声喊道。 “迎接燕王大军入城!” 赵广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军……您说什么?” 纪灵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赵广,传令下去。” “燕王殿下仁义,不杀降卒,不遣散我等。” “我纪灵,还是邺城守将。” “你们,还是我纪灵的兵。”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活下来了!” “燕王万岁!” “黄巾大王万岁!” 一万守城士兵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纪灵带着赵广等人,亲自迎接周预大军入城。 周预骑着马,在数千亲兵的护卫下,缓缓进入邺城。 入城后的第一时间,周预下达了命令。 “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 “管亥。” “末将在!” “你率三千人,包围城中所有世家大族的府邸。” “许进不许出,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管亥一挥手,三千黄巾精锐立即开动,分作数路涌向城中各处。 邺城虽然不大,但作为豫州重镇,城中聚集了不少世家大族。 周预的命令很简单。 世家大族全部抓捕。 府中奴仆、佃户全部放归。 家财、粮食、田产全部抄没。 敢于反抗的,就地格杀。 命令一下,邺城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 城南,卢家大宅。 卢家是邺城首富,良田千顷,佃户数千。 当家卢老爷子曾是豫州别驾,告老还乡后在邺城颐养天年。 此刻,卢家大门被一脚踹开。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可知这是谁的府邸?” 管家带着十几个护院冲出来,手持刀枪。 张燕手持腰刀一脸狞笑。 “黄巾军办事,识相的滚开!!!” “黄巾贼……”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飞了出去。 “反抗者死。” 第325章 燕王……万岁! 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滴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护院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当啷一声,有人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十几把刀枪噼里啪啦地摔在青石板上。 这些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卢府护院,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有人两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有人转身就跑,却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杀……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护院们连滚爬爬,四散奔逃。 他们推开角门,翻过矮墙,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张燕随手一震,将刀上鲜血甩掉,嘴角露出嗜血狞笑。 伸出的手掌一勾。 身后,黑压压的黄巾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卢府。 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军靴踏在青石板上,整齐划一。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叫骂,只有沉默的脚步和冰冷的刀光。 负责来城中抄家灭族的军队都是周预麾下的黄巾精锐。 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他们冲进卢府后,迅速分成数队。 一队封锁所有出口,一队控制府中仆役,一队直奔后院仓库,还有一队跟着张燕,直入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 一大家子人慌乱簇拥着卢家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 卢老头身后,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 那是卢家在大汉朝堂三代为官的荣耀。 “站住!” 卢老头,壮着胆子大叫,声音颤抖。 “老夫乃朝廷命官,尔等叛逆,安……安敢无礼!” 如果是一年前的黄巾军,或许真会被这气势镇住。 毕竟那时的黄巾军大多是不识字的农民,见到当官的双腿就发软。 但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 跟着燕王周预南征北战,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每一个被抄家的官老爷,都会说出同样的话。 仿佛“朝廷命官”四个字是什么护身符,能让他们免于一死。 呵~ 张燕走到卢老爷子面前。 魁梧身形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卢老头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明显怕的要死,却在死死撑着。 张燕歪了歪头。 “哈~朝廷命官!?” “老头儿。” “你的朝廷……在哪儿呢!!?” 卢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燕声音如同魔鬼: “你的朝廷,早就没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卢老子的心上。 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煞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逆……逆贼!” 他终于嘶哑地吼出声来。 “乱臣贼子!” “天下英雄,必会讨伐尔等!” 他的唾沫星子喷到空中,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燕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疯子。 “谁来讨伐?”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莫非是大将军袁绍?他早就被我家大王亲手处死。” “袁术?” 张燕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老头儿,你知道你口中的袁将军现在在哪儿吗?” 卢老爷子愣住了。 “他早就丢下尔等,逃回了寿春。” 张燕笑的很恶劣: “酸枣一战,你那位袁将军三十万大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连豫州老巢都守不住了,带着几千残兵逃到寿春,不过丧家之犬矣。” “怎么,你还在等他来救你?” “我~” 卢老爷子的身体晃了晃,良久,努力昂起的头颅缓缓垂落。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燕见没了乐子撇撇嘴,不再看他,转身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家产抄没。” “奴仆放归。” 简洁,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黄巾军士兵一拥而上。 抄家,他们太熟练了。 一队士兵冲进后院,踹开仓库的大门。库房里堆满了粮食,一袋一袋摞到房顶。 小麦、粟米、大豆,应有尽有。士兵们将粮袋扛出来,在院子里堆成一座小山。 更多的士兵涌入各个房间。 书房里,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画被小心翼翼地装箱。 卧房里,床底下的金银锭被一块块搬出来。 地窖里,藏着的珠宝首饰被一件件清点造册。 家财万贯,不足以形容。 贪官无疑。 卢老爷子被两个士兵架着,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他想起十年前,他刚刚接任邺城令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算清廉,也想做个好官。 但一年又一年,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贪。 光是各种冰敬、炭敬、节敬,就足够让他富得流油。 更别说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田契、地契。 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更何况他这个邺城令,那可是天下数得上的肥缺。 不想如今,这些财富竟然招来无妄之灾! …… 卢老头嘻嘻哈哈在发疯,黄巾士兵可没闲着,一队队人咧着嘴忙个不停。 粮食堆满了整个院子,像一座小山。 金银珠宝装了整整二十大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卢家的数百奴仆、佃户被集中在前院。 黄巾军士兵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文书,上面写着“放归为良民”几个大字。 这些人拿着文书,茫然地站在街上,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真的自由了?” 一名小厮颤抖着问。 “燕王殿下说了,奴仆佃户,只要不是作恶多端的,一律放归。” “燕……燕王~” 一个老仆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为卢家干了一辈子,从十三岁到六十三岁。 整整五十年。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卢家的田庄里,像一条老狗一样被随便埋在哪个角落。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活着恢复自由身的一天。 “燕王……万岁!” 第326章 这世道怎么啦!!? 他朝着城中心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同样的场景,在邺城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赵家被抄。 赵家是邺城最大的粮商,囤积的粮食足够十万大军吃半年。 黄巾军冲进赵家的时候,赵老爷正在地窖里数银子。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钻进粮堆里,被士兵们像拔萝卜一样拽了出来。 钱家被抄。 钱家放高利贷起家,邺城一半的店铺都欠他家钱。 孙家被抄。 孙家是官宦世家,三代出过两个太守一个刺史。 李家反抗。 李家和别的家族不一样,养了三百私兵,在邺城横行霸道惯了。 李老爷听说黄巾军要抄家,仗着私兵紧闭大门,负隅顽抗。 黄巾军毫不客气。 撞木轰开大门,刀盾兵冲入。 厮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李家一百四十七口,一个不留。 血流成河。 消息传开,整个邺城的世家大族都沉默了。 剩下的几个准备抵抗的家族,立刻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开门迎接黄巾军。 血腥气弥漫在邺城的大街小巷。 和初秋微凉的空气混在一起,格外刺鼻。 带着铁锈的腥甜,顺着风飘进每一户人家的门窗。 城中百姓吓得躲在家中,大气都不敢出。 “黄巾军杀人了……” “李家被灭门了,一百多口人啊,全死了……” “他们说只杀士族,不杀百姓,是真是假?” “怎么可能!黄巾贼的话也能信?” “我就说黄巾贼不能信,现在应验了吧?” “完了,邺城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面,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有人把门闩紧了又紧,有人用桌椅顶住大门,有母亲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恐惧。 有人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只能看到窄窄的一条。 但就是这一条缝里看到的景象,让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黄巾军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街上走过。 十人一队,步伐一致,甲胄鲜明。每一队都有军官带队,军官手中拿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所属的营号和任务。 他们的刀上有血。 但那是都世家大族之人的血,对于普通百姓,黄巾军依旧秋毫无犯。 哗啦~ 忽然一个黄巾军士兵路过街角的烧饼摊时,不小心被摊子的支架绊了一下。 碰掉了摊子上摆着的几个烧饼。 烧饼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卖烧饼的老头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地:“饶命饶命,军爷饶命……” 士兵没有理他,伸手到怀里掏了掏。 他掏出几枚铜钱,数了数,塞到老头手里。 “老丈,对不住。” 老头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愣住了。 五枚。 买那几个烧饼绰绰有余了。 他卖了三十年烧饼,见过的官兵比土匪还横。 过往的官兵吃他的烧饼从不给钱,有时候还会多拿几个,他敢怒不敢言。 那些官老爷的随从,那些郡兵的士卒,哪一个不是白吃白喝?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损坏东西主动赔钱的。 还是黄巾军。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士兵已经快步追上了队伍,很快消失在街角。 老头站在自己的摊子前,又抬头看了看远去的士兵,表情茫然。 这时,一阵响亮的锣声从远处传来。 咣!咣!咣! 铜锣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传得很远。 一队黄巾军士兵敲着锣,沿街呼喊。 喊话的声调拖得很长,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穿透力极强。 “燕王有令!大军入城,秋毫无犯~” “寻常百姓家中,一针一线不得擅取~” “违令者~斩!” 最前面的士兵喊一句,后面的士兵就跟着重复一句。 一层一层的声音叠在一起,如同波浪般在邺城的大街小巷中涌。 从东城喊到西城,从南城喊到北城。 与此同时,城门口、十字街口、菜市口、衙门口,凡是百姓聚集的地方,都贴上了告示。 告示用大张的白麻纸书写,每个字都有拳头那么大。 有识字的书生站在告示前,一字一句地念给周围的百姓听: “黄巾燕王谕邺城百姓: 大军入城,秋毫无犯,有擅取百姓一针一线者,斩! 免除邺城三年赋税,即刻起效。 开放四门施粥,每日两餐,人人有份。 凡有冤屈者,可至临时衙署告状,本王亲自审理……” 围在告示前的百姓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免三年赋税?”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掏了掏。 “真的假的?免三年?” “不可能吧……哪有当官的不收税的?” “你听听,你听听!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即刻起效!” “三年啊!整整三年的赋税!那得是多少粮食,多少钱!” “别高兴太早,万一只是说说呢?万一后面又变卦呢?” “施粥?开仓放粮?黄巾军能有这么好心?” 没有人敢轻易相信。 他们被欺骗过太多次了。 那些朝廷派来的官员,哪一个上任的时候不喊几句爱民如子的口号? 哪一个告示上不写得冠冕堂皇? 但结果呢? 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年比一年多,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 今年的赋税征完了,明年的也征了,连后年的都提前征收了。 百姓们的粮缸被刮得干干净净,连来年的种子粮都被抢走。 他们凭什么相信一群黄巾贼? 但告示就贴在那里。 白纸黑字,墨迹未干。 那个落款,那个“燕王周预”,写得端正有力。 不像是假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黄巾军士兵,此刻正排着整齐的队列从他们面前走过。 没有人闯入他们的家门,没有人抢夺他们的财物。 “说在城门施粥,要不去看看……?” 众人提心吊胆地走向东城门。 越靠近城门,人越多。 等到能看到城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城门口,架起了十几口大锅。 每一口锅都有一人合抱那么大,锅里煮着浓稠的米粥。 白花花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粥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钻进每一个路人的鼻孔。 那香气是实打实的米香。 不是兑了野菜的杂粮糊糊,而是货真价实的米粥。 浓稠、粘糯,勺子插进去都不会倒的那种。 数名黄巾军伙头兵们光着膀子,拿着大铁勺,在锅边忙得满头大汗。灶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个身材魁梧的伙头兵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都来吃!管饱!” “燕王殿下说了,城中百姓凡是挨饿的,都可以来吃!” “不够还有!后面仓库里粮食堆成山,管够!” 饥肠辘辘的百姓们围在四周,面面相觑。 朝堂官兵抢钱抢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黄巾贼,却在施粥救人。 这世道怎么啦!!? 第327章 畜生啊!!! 这些人饿了太久,肚子在咕咕个不停叫。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小命还是更重要些。 “你们不吃,我吃!” 就在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小乞丐。 他大约八九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 连滚带爬冲到施粥铁锅边,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大锅,肚子叫得像打鼓。 “咕咚~”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但实在太饿了。 饿到了极点,恐惧就不算什么了。 那伙头兵咧嘴一笑,拿起最大号的碗,舀了满满一碗粥。 粥盛得太满,甚至溢出来一些。 “小娃娃,接着。” 他把碗塞到小乞丐手里。 小乞丐捧着碗,烫得直哆嗦。 但他舍不得放下,低头就是一大口。 粥太烫了,他被烫得直吸凉气,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舍不得吐出来,硬是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热粥顺着喉咙滑下去。 空荡荡的胃里突然有了东西。 浑身都暖洋洋的。 “好吃……” 小乞丐的眼眶红了。 “太好吃了!” 他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把碗底舔了一遍。 火头兵见状,二话不说又塞上来满满一碗。 小乞丐惊喜不已,万万没想到还能在喝一碗美味米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伙头兵诚惶诚恐,赶紧把他扶起来。 “别谢我。” 他指了指城中方向。 “谢燕王殿下。” “是燕王殿下让我们施粥的。” 小乞丐有些懵懂,但还是转过身,朝着伙头兵指的方向,重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触地,砸出闷响。 “燕王万岁!”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却格外响亮。 “黄巾大王万岁!”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百姓们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的眼眶都绿了。 连一个乞丐娃娃都敢吃,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打仗打了这么久。 家里粮食都充了公,谁不是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还犹豫什么。 抢啊!!! 他们涌向施粥点,争先恐后。 “给我一碗!” “我也要!” “别挤,都别挤!管够,人人都有的!”伙头兵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飞快地舀粥。 大勺在锅里搅动,热气蒸腾,米香四溢。 一碗碗热粥被递到百姓手中。 有人接到粥的那一刻,双手抖得几乎端不稳。 有人端着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有人喝了一口,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等这口饭,等得太久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捧着粥碗,哭得浑身颤抖。 她拉着一个伙头兵的袖子,断断续续地说:“我儿子……我前天饿死了……要是你们早来一个月……早来一个月……” “大娘,喝粥吧。”火头兵挠挠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以后不会再挨饿了,燕王殿下来了,大家都不用挨饿了。” 粥棚旁边的空地上,有人已经喝完了第一碗,端着空碗眼巴巴地望着。 伙头兵二话不说,又给添了满满一碗。 “多吃点,吃饱为止!” 喝粥的人越来越多。 从几十人到几百人,从几百人到上千人。 四座城门的施粥点都排起了长队,队伍蜿蜒如蛇,但没有人拥挤,没有人插队。 黄巾军士兵在维持秩序,百姓们安静地排着队,眼巴巴地看着前方热气腾腾的大锅。 有人端着粥,朝着城中周预驻跸的方向跪下。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很快,跪倒了一片。 “燕王是好人啊!” 有人高声喊道。 “什么黄巾贼?我看黄巾大王比那些当官的强一万倍!” “朝廷的官老爷,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 “袁术在的时候,除了加税就是加税,饿死多少人他问过一句吗?” “燕王给我们饭吃,还免我们的税!” “古之仁君,也没有这样对待百姓的!” “燕王万岁!” “黄巾大王万岁!” 欢呼声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从东城门蔓延到西城门。 从南城门蔓延到北城门。 从一条街道蔓延到另一条街道。 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 先前还对黄巾军充满恐惧的百姓,此刻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街道上都是欢呼雀跃的百姓,他们大声喊着: “黄巾军不杀百姓!燕王免了咱们三年赋税!燕王在施粥,大家快去啊!” 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不少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百姓们探出头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张望,然后走上街头。 迎接他们的,是整洁的街道,有序的士兵,热气腾腾的粥锅,笑脸盈盈的伙头兵。 根本不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屠城。 无数百姓跪在街道两旁,朝着周预临时驻扎的方向叩拜。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合十,哭得涕泗横流。 “苍天有眼啊……” “终于盼来了明主……” “老朽活了七十三岁,换了三朝皇帝,见过十几个州牧太守,从来没有一个官对我们这么好过!” “燕王殿下若为天子,天下百姓再也不会挨饿了!” 邺城有数十万人口。 这一刻,数十万百姓归心周预。 …… 邺城欢声雷动的时候,长江北岸的寿春城却陷入恐慌与混乱之中。 寿春城。 袁术丢了豫州,退守于此,将这座临江大城当作了自己的行辕。 后将军府大堂。 此时的袁术瘫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 脸色惨白。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手指死死攥着椅子扶手。 “你说什么,邺城……降了?” 堂下跪着的斥候浑身发抖。 “回……回主公……”斥侯的声音在打颤。 “邺城……降了。” 袁术脸色更白,嘴角涌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孤的大将……纪灵呢?” 斥侯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不敢看袁术的眼睛。 “纪将军他……” “说!”声音仿佛从恶鬼喉咙中爬出来一般,带着寒意。 “纪将军他……向燕王周预投降了……” “混账!” 袁术霍然站起,面容几近扭曲: “混账啊!!!” 他猛的袖子扫过桌案,将上面的茶盏扫落。 啪的一声碎成数片,茶水四溅。 “纪灵!好你个纪灵!” “你这个背主求荣的狗贼!” “本将军待你不薄,你却背主求荣,狗贼!恶贼!” 袁术的面孔扭曲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咆哮辱骂并不能让他好过些许。 他狂叫一声,抓起桌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砚台碎了一地。 台下众人虚寒若惊,一个个低着头。 “本将军把邺城交给你!本将军那么信任你!” “你就这样对本将军?” “不忠不义的东西!” “亏本将军那么信任你!信任你……” “畜生啊!!!” 第328章 袁氏,怕是真要完了…… 他每说一句“信任你”,语气就加重一分。 仿佛说得越多,就越能证明纪灵罪大恶极。 堂下站着的众将纷纷后退。 没有人敢出声。 大将张勋站在原地没动,抬起头看着暴跳如雷的袁术,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忍住了。 袁术还在骂。 他越骂越气,越气越骂。 骂到后来,已经不是在骂纪灵,而是在发泄。 发泄酸枣战败的屈辱,发泄丢掉豫州的愤怒,发泄对周预的恐惧。 彭~ 一旁的兵器架被他一脚踹翻,撞在墙壁上四分五裂。 袁术喘着粗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拉风箱,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本将军信任他~” “把邺城交给他,让他坚守三个月!” “三个月啊!” “他却只守了十七天就降了!” “这个废物!这个叛徒!!!” 见主公如此失态,张勋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主公。” 袁术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盯着他,看的张勋头皮发麻。 但他依旧鼓起勇气开口: “末将斗胆,纪灵将军虽失邺城,然诚非战之罪也~” 袁术的表情僵了一下,双目凸起,死死盯着张勋。 “大军出征酸枣之时,从邺城带走了数十万石粮草,邺城百姓、守军粮食空缺七成。” “纪灵将军三万守军,吃着三成的粮草,面对二十万黄巾军。” “如何能守住三个月,故纪灵将军之败,实非将军无能,而是……” 袁术的脸色变的铁青,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张勋。 “张勋!” 他咆哮起来。 “你是在指责本将军吗?” 张勋吓了一跳,低下头,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连忙解释: “末将不敢,末将怎敢……” “住口!” 袁术厉声打断。 他当然知道张勋说的都是实话。 他袁术,堂堂豫州牧,后将军,四世三公袁家嫡系子孙,被一群泥腿子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三十万大军,从接战到崩溃,不到一个时辰。 几千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寿春。 反而将纪灵都在邺城断后。 纪灵被他留在邺城,说是垫后,其实就是当弃子。 粮草不足,箭矢不足,援军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纪灵靠着邺城残留不多的守军和存粮苦撑了十七天。 这份战绩,堪称亮眼。 至少比他袁术这个逃跑将军强了百倍。 但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加愤怒。 纪灵越能守,就越衬托出他袁术的无能。 纪灵越尽忠,就越证明他袁术不配。 纪灵活着投降了,让全天下都知道袁术抛弃了他的忠臣。 忠臣走投无路,只能投降。 而那个敌人,不但没有杀纪灵,反而继续委以重任。 这比杀了袁术还让他难受。 “滚!” 袁术突然咆哮起来。 “都给本将军滚出去!” 众将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堂。 张勋缩着脖子走在最后。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袁术。 就见袁术瘫在椅子上。 他双目赤红,嘴唇翕动,还在念叨着纪灵的名字。 那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张勋听清了。 他在咒骂纪灵为何不以死尽忠。 “袁公路,非认主也……” 张勋脑海,突然蹦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将他吓了一跳。 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加快脚步低头离开。 但有的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离开大堂后,张勋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悄悄去了城东的一处宅院。 宅院不大,门前种着两棵槐树,看起来像是一处寻常的民居。 张勋推门进去,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全是袁术麾下的将领。 有掌管寿春北门防务的李丰,有统领水军的陈纪,有负责粮草调度的雷薄,还有两个偏将。 他们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但没人动筷子。 张勋走进来,五个人同时焦急看向他。 “怎么样?” 李丰最先开口。 张勋无奈摇头。 “袁……主公已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失了方寸。” 五个将领面上凝重,毕竟事关生死大事。 “唉!!!” 李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顿在石桌上。 “酸枣三十万大军都打不过黄巾周预,现在寿春城中不过五万溃兵而已。” “别的不说,我手下的北门守军,两千人,军械短缺,连箭矢都要数着用。 这些兵见到黄巾军的旗帜恐怕就腿软,每天晚上都有人偷偷溜走。”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我说句难听的。” “黄巾军若是杀来,我这北门,半个时辰都守不住。” 没人反驳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陈纪叹了口气。 “我水军更惨。船都破了,没钱修。前几天下大雨,三条战船漏水沉了。现在能动的船不到十条,每条船上能打仗的兵不到百人。” 他苦笑。 “这还打什么?” 雷薄没有说话。他负责粮草,最清楚寿春的底细。 粮仓里的存粮,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不用周预来攻,城中士兵自己就会哗变。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只有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然后一个偏将压低声音开口。 “张将军。” “黄巾军迟早会打过来。” “你觉得,能守住吗?” 张勋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偏将的声音更低了些。 “纪灵将军投了周预。” “不但没死。” “还继续当邺城守将。” “这说明什么?” 他环顾四周,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说明周预不是传言中那样残暴嗜杀。” “他连纪灵都敢用。” “会杀我们吗?” 张勋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那两棵槐树。 已经是深秋了。 树叶落得精光,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枯枝像老人的手指,干瘦,无力,在风中轻轻颤抖。 就像此刻的寿春城。 摇摇欲坠。 “再看看吧。” 张勋说。 但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四世三公,袁氏,怕是真要完了…… 第329章 此乃古仁人之风也~ 袁术对这些手下将领的异动毫无察觉。 他此时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 “景升兄,唇亡齿寒!若寿春不保,荆州将直面黄巾兵锋。望兄长看在曾同朝为官的情分上,速发援兵!” 写完一封,他又抬笔写给孙坚和陶谦各写了一封求援信 言辞恳切。 信使带着这些信,从寿春出发,向四方奔去。 袁术站在寿春城头。 他扶着城垛,望着信使远去,他现在只能指望三家援军早点到来了。 …… 当豫州大战落幕的急报送到陶谦手上的时候,他正在山顶拈着一朵刚摘的桃花,凑在鼻尖轻嗅。 此时正值初春。 山顶上春风正好,远处云龙山一片青翠,近处桃林花开如海,粉白相间,落英缤纷。 花香还没入鼻,远远听见山脚下一匹快马冲来,信使模糊的身影滚落下马。 “报!!!” 隐约间,声音凄厉。 陶谦手一抖,桃花瓣飘落了三片。 他皱了皱眉,横眉瞥向山脚那处。 心中不快。 不长眼的东西,偏挑这个时候来扰人雅兴。 陶谦特意选了今日出游。 此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头戴青玉冠,整个人清爽儒雅,一副名士做派。 身旁站着首席谋士陈珪,同样一身素色深衣,长须飘飘,气质沉稳。 不远处,正妻周氏带着一双儿女坐在锦席上,七八个侍女正忙着摆放食盒。 漆木食盒一个个打开,酱牛肉、蒸鲈鱼、蜜渍梅子、酥油饼、桂花糕…… 琳琅满目,摆了一地。 几个仆从在旁边架起了红泥小火炉,正温着一壶黄酒,酒香顺着山风飘过来,勾人馋虫。 春风醉人~ 陶谦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点不快压下,脸上浮现满面笑容转头对陈珪道: “汉瑜兄,请。” 他侧身让出主位,姿态优雅。 手臂伸出,袖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端的是魏晋名士的风流气度。 陈珪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恭敬: “使君乃一州之主,在下岂敢僭越,使君先请。” “哎~”陶谦拖长了声音,伸手去拉陈珪的袖子,脸上带着佯装的嗔怪: “今日踏青赏花,不论官阶,只论年齿。汉瑜兄年长于我,自然该坐上位。” “使君此言差矣。”陈珪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长幼有序固然是礼,但君臣之别更是大义。使君请。” “汉瑜兄!” “使君!” 两人在山顶上推来让去,袖袍翻飞,活像两只斗舞的白鹤。 旁边的周氏抿嘴笑道:“夫君与陈先生再这样让下去,酒都要凉了。” 陶谦回头瞪了妻子一眼,但眼中满是笑意: “妇道人家懂什么,此乃古仁人之风也~” 陈珪抚须微笑,正要开口说话。 原本山脚下闯过来的那个信使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山顶。 “主公!主公!” 信使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陶谦面前,声音凄厉。 陶谦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他伸出去拉陈珪袖子的手还悬在半空,扭头看向信使: “何事惊慌?” 陶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那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尾音还是忍不住往上飘了一下。 信使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主……” 一时紧张,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信使急了,使劲咽了口唾沫:“酸枣……” 一句话说不完全。 陶谦急了。 他顾不上什么名士风度,一步跨到信使面前,催促道: “酸枣怎么了!说!” 那一声吼出来,信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主公……酸枣……酸枣败了!” 陶谦悚然一惊。 酸枣败了? 怎么可能!!! 他花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才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袁术败了?” 他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信使拼命点头,头像啄米的鸡。 “真的败了?” 陶谦又问了一遍。 “败了!大败!全军覆没!三十万大军没了!袁公路只带了不到三千残兵逃回了寿春!黄巾军……黄巾军……” “黄巾军怎么了!”陶谦双手紧握,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黄巾军拿下了酸枣全境!兵锋已过睢水!距离徐州边境不到三百里!” 信使喊完之后,瘫在了地上。 袁术,真的败了,黄巾军要杀来了!!? 陶谦倒吸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哐当~ 脚后跟碰到了刚才温酒的红泥小火炉,炉子晃了晃,酒壶差点翻倒,好在旁边的仆从眼疾手快扶住。 才避免一场事故。 陶谦浑然不觉。 他的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苍白老脸拧成了一张揉皱的宣纸。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身后谋士陈珪的脸色也变了,但他还能稳住,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酸枣对峙不过月余,袁公路坐拥三十万大军,黄巾贼不过二十万,兵力悬殊如此之大,怎么会一月之间就全军覆没?消息可有讹误?” 信使重新跪好,声音带着哭腔: “回陈先生,消息千真万确!是咱们安插在寿春的细作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袁公……袁公他在酸枣城与黄巾军激战,一夜之间溃不成军!” “一夜之间?” 陈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一夜之间。”信使重复道,“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陈珪陷入沉默。 陶谦却已经吓得嘴唇开始哆嗦,牙齿磕碰的声音连站在三步之外的陈珪都听得清清楚楚。 “完了,完了,三十万大军一战溃散……” 原本在他看来,黄巾周预与袁术之间双方兵力相当。 袁术据城而守,黄巾远道而来。 此消彼长,这场大战,三五年内难分胜负。 可现在一夜之间,一夜之间…… 陶谦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好似失去了焦距。 第330章 青州急报!!! 陈珪连忙上前,一把按在陶谦的肩膀上安抚道: “主公,勿忧。” 陶谦却已经慌了神,转身看向陈珪,急切道: “袁术占据豫、兖、扬三州之地,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他都挡不住……我徐州只有一州之地,兵马不过五万,眼下黄巾大军随时南下,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近乎尖叫的嘶吼。 嘶吼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周氏的脸刷地白了,死死攥住了儿女的手。 侍女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陶谦上前一把抓住陈珪的袖子,抓得指节发白。 “汉瑜!汉瑜兄!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黄巾军打过来怎么办?郯县离寿春不过数百里,骑兵急行军三日可至……” 两人相距太近,他的唾沫星子喷了陈珪一脸。 陈珪任由陶谦抓着自己的袖子,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 “主公,且听我一言。” “汉瑜兄,快快道来!!!”陶谦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珪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如今局势,我徐州看似危急,实则并非如此。 袁公路虽然酸枣大败,但好在寿春城还在他手里。” “寿春乃是江北第一名城,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袁公路虽败,但手中至少还有数千残兵,加上寿春守军,凑出一两万人守城不成问题。” “黄巾军若想攻打徐州,必须先拿下寿春。而寿春城坚,绝非一朝一夕可下。” “只要寿春还在,黄巾军就不敢全军北上。因为一旦北上,寿春守军便可断其粮道,截其后路。” “所以,徐州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安全的?” 陶谦并未恢复,反而越发苍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暂时的安全,就是彻底不安全。 “南下!” 陶谦咬牙看向陈珪,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把治所从郯县迁到下邳!不,迁到广陵!越往南越好!离黄巾军越远越好!” 陈珪脸色一变:“主公不可!” “有何不可!”陶谦声音尖锐,带着十二分急迫: “郯县离寿春太近了!一旦黄巾军两大军来袭,郯县就是一座死城,我等皆要葬身于此……” 陈珪不为所动,上前一步,与陶谦面对面站着,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主公,正因为你是一州之主,才更不能迁都。” “你可知道,徐州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陶谦一愣,眼中癫狂渐消:“徐州最大的依仗?” “徐州最大的依仗,不在寿春城,不在徐州兵,而在扬州牧孙坚和荆州牧刘表。” 陈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当日酸枣之战前,主公与扬州牧孙坚、荆州牧刘表结盟,约定守望相助,共抗黄巾。” “主公占据郯县,扼守黄巾南下要道,这便是主公在盟约中的价值所在。” “黄巾若想南下,郯县是必经之路。主公守在郯县,就是孙坚和刘表隔绝黄巾贼的屏障。” “我等若离开郯县,就等于放弃了这个兵家必争之地。” “一旦放弃,我等在三家联盟便失去了价值……” 陈珪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声。 “到时候,即使我等百般求救,自顾不暇的孙坚和刘表岂会派兵来救?” 陶谦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陈珪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会。” “他们不止不会救你,还会落井下石。” “孙文台是什么人?猛虎也。刘景升是什么人?枭雄也。” “主公,你今日离开郯县,明日孙坚和刘表的兵马就会按兵不动,坐看你自生自灭。” “等黄巾军攻破徐州,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收复失地’。” “到时候徐州还是徐州,但牧守徐州的人,可就不一定姓陶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扎进了陶谦的心里。 陶谦的脸彻底惨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 陈珪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 “主公,你不但不能走,还要亲自驻守郯县。” “州牧的旗帜在郯县城头飘扬,徐州的将士们才有主心骨,才有死战的勇气。” “只有主公亲自站在城头,孙坚和刘表才会相信我等有死守的决心,才会毫不犹豫地派兵来援。” “坚守郯县,徐州还有一线生机。放弃郯县,徐州必死无疑。” “请主公明断。” 陈珪说完,深深一揖,身躯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山风拂过,山顶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陶谦站在那儿,嘴唇嗫嚅着。 “我……守……郯县……”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陈珪说: “汉瑜啊,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读书人,我会做诗,会写文章,会品茶赏花……可我不会打仗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你让我站在城头上有什么用?敌军来了,我是该下令放箭还是该冲锋?我是该命令守城还是该出战?” “我站在城头,除了让将士们看到他们的主公吓得两腿发抖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陶谦说这番话的时候,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情绪极为激动。 “而且,万一……万一郯县守不住呢?黄巾军攻进来,我怎么办?城破人亡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死不足惜,可郯县陶家不能绝后,我儿子才十四岁!女儿才十二岁!你想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死在郯县城里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个受惊的孩子在哭诉。 周氏在一旁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被母亲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哇哇大哭。 一时间,山顶上哭声一片。 陈珪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劝说。 就在这一刻。 山道上又响起了马蹄声。 那马蹄声又急又密,像暴雨打在芭蕉叶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山道方向。 一个骑兵出现在山道尽头。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个竹筒。 那竹筒上系着三根红色的羽毛。 这是,八百里加急!!! 最高级别的军情急报。 山顶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报!!!青州……青州……青州急报!!!” 第331章 袁术……这就败了!!? 陶谦的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倒。 陈珪一把扶住他。 “青州如何了?”陈珪扶着已经站立不稳的陶谦喝问道。 骑兵深吸一口气: “黄巾偏师十万,由贼将赵云率领,已攻破青州济南国、安乐郡、北海国!东莱郡正在被围攻!其前锋两万已抵达高密!距离琅琊郡不足半日路程!” 这一串地名像一连串炸雷,在山顶上炸开。 陶谦的身体彻底瘫软,依靠在陈珪身上声音颤抖: “青州……青州丢了?” 骑士只是低头叩首,不敢回答。 陶谦啊的一声推开陈珪,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十指插进头发里,茫然无措。 “豫州丢了!青州也丢了!黄巾军从西边打过来!又从北边打过来!两面包抄!两面夹击!”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原地转着圈,一边转一边喊。 “北边是高密!西边是寿春!两边都是黄巾军!两边都是!” “坚守郯县,无异于送死。” “高密距离徐州琅琊郡不到半日路程!骑兵半日就到,他们明天就能打进徐州!” “不对!不是明天!今晚!今晚就能打进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浑身打了个哆嗦,神经质一般手舞足蹈。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他一边挥舞手臂一边喃喃自语,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我不打仗了……我不玩了……我要走……我得走……马上走……” 他忽然转身,根本不管身后已经呆滞的陈珪和家人,踉踉跄跄地向山下跑去。 山顶上,陶谦发妻周氏被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拉起两个孩子,侍女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扶着她们往马匹的方向走。 陈珪紧赶慢赶再次冲上来,挡在陶谦面前。 “主公!请三思!你这一走,郯县就完了!徐州就完了!” 陶谦视若罔闻,一把推开。 陈珪踉跄着撞到了旁边桃树上,桃树猛地一颤,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而下,落了陈珪满头满身。 “完了……就完了!” 陶谦声音发颤:“郯县完了还有下邳!下邳完了还有广陵!广陵完了还有江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来州牧玉印,丢给猝不及防的陈珪: “汉瑜,你要守郯县你自己守,即日起,你就是徐州留守,徐州百姓安危都靠你了!” 说完,陶谦头也不回,在亲兵的护卫下离去。 “你不怕死!我怕!” 说完这句话,陶谦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跑去。 只剩下茫然无措的陈珪站在山顶上,背靠着那棵桃树,看着陶谦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桃花瓣还在簌簌地落,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素色的深衣上,落在他握紧的州牧玉印上。 “陶公……唉!!!” …… 长江南岸,建邺城西,扬州水军大营。 暴雨如泼。 孙坚站在点将台上,铁甲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纹丝不动。 在他身前,五万步军列成方阵,刀枪如林。 七万水军战舰横亘江面,艨艟斗舰层层叠叠,几乎将整条长江拦腰截断。 岸测一万骑兵在高地上勒马列阵,战马嘶鸣声穿透雨幕。 十三万大军,威严肃穆。 “开始吧!” 孙坚抬起手。 身边传令官纷纷大喊:“军演开始!”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炸响,盖过了惊雷。 江面上,三千艘战船同时擂鼓,声浪掀得江水都在震颤。 “喝!喝!喝……” 步军大阵开始推进,整齐的脚步踏碎泥浆,长矛如移动的森林。 骑兵从侧翼包抄而出,马蹄溅起的水花连成一片白雾。 孙坚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如此军威,何愁袁术不保?” 他看着江面上自己的舰队,目光越过那些艨艟斗舰,望向更北的方向。 雨水顺着他的面颊淌下来,像刀刻出的沟壑。 “主公,我等明日就出兵北上,是否过于仓促,不如再整训半月,待军队合练完成,再行北上?” 身边,年轻将领凌统轻声不解询问。 “凌将军。” 孙坚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吞没:“你可知黄巾周预手下的兵是什么样的兵吗?” 凌统一愣。 “他们跟董卓的西凉铁骑打过,跟皇莆嵩的北军精锐打过,跟乌桓人在草原上厮杀过,跟鲜卑人在冰天雪地里拼命过。” 孙坚面色沉重:“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二十万头恶鬼。” 凌统挠了挠已经淋湿的头发。 “可袁术有百万大军……” “百万?”孙坚冷笑一声,摇头打断了他: “不过是百万个昨天还在田里刨土的农夫,连刀都握不稳。你指望他们挡住周预?” 他转过身,看着年轻的凌统,又扫了一眼台下其余目露不解的麾下将领,解释道: “某和黄巾燕王周预正面交锋过数次,数次屡战屡败,仅以身免。” 孙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所以你等该明白,我为什么不看好豫州袁术。” 众将闻言,脸上都浮现出几分凝重。 孙坚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天下明主。 可却屡败中周预手中,那周预到底有何等本事!!? 雨越下越大。 孙坚重新望向江面,声音忽然拔高:“但袁术不能倒得太快!他若是现在就垮了,周预的刀就要架到我们脖子上!所以这一趟,我们必须去!”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北方。 “全军听令!今日犒赏三军,明日即刻北上,不得有……” “报!袁术急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将台,浑身泥泞,手里攥着一封已经被雨水浸透的信件。 孙坚的剑停在半空。 他接过信,撕开,目光扫过纸面。 这一瞬,他忽然觉得雨声过于吵闹,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袁术……这就败了!!?” 孙坚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332章 一言为定! 他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 “主公?”凌统上前一步。 孙坚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把信纸递过去,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凌统低头看去。 “豫州全境沦陷,兖州失守,青州告急。袁术仅率残部三千退守寿春,黄巾二十万大军一路南下,犁庭扫穴……” 凌统年轻的手也开始发抖:“怎么会,明明有百万大军……” “百万大军,三州之地,不到一个月就能全部丧尽,这叫人如何肯信?!” 将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无不悚然一惊。 袁术百万大军,这就溃败了!!? “袁术这个竖子,坏我等大事也!!!” 黄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兵器架,长矛刀剑哗啦啦散了一地,气的吹胡子瞪眼: “我黄盖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种废物,百万大军一朝尽没……废物啊!!!” “豫州千里大好河山,拱手送人,黄巾军不可制也!” “妈的!”韩当直接把头盔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豫州已经陷落,我等北上大军,竟成笑话矣~” 众将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废物袁术碎尸万段。 “都住口。” 孙坚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袁术虽然无能,但其在求援信里百般恳求。” 孙坚的声音不带一丝波动:“我孙坚不可全无盟友之仪。” 他停顿了一下。 “韩当。” “末将在!” “你领五千步卒,明日出发,驰援寿春。” 韩当愣住:“主公,五千人?” “去吧~” 孙坚无力挥挥手,让韩当赶紧下去准备,不想做过多解释。 既然袁术已经完了,他就再也不可能押上十几万兵马驰援袁术了。 五千人,够意思了。 看着韩当在雨幕中远去,孙坚回过神目光扫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众将,吩咐道: “此次军演大军,随我去江夏,给伯符助拳……” 众将轰然应诺。 …… 第二日,大营拔营。 十二万大军分水陆两路,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船帆遮天蔽日,岸上的骑兵和步军拉成一条望不到尾的长龙,烟尘滚滚如黄龙贴地而行。 沿江的百姓纷纷躲进屋里,扒着门缝往外看。 老人们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叨着兵灾将至,世道要乱了。 孙坚坐在旗舰的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荆州舆图。 他的手指沿着长江一路向西,点在江夏的位置上,然后重重一敲。 江夏郡。 长江水道的咽喉。 他和刘表两家为了这个地方,明里暗里已经斗了小半年。 也派孙策和程普带兵去过两次,都被江夏太守黄祖依靠水寨地利打了回来。 不过双方都没有下死手。 因为谁都知道,真正的敌人在北方,在那片已经插满了黄巾旗帜的广袤中原大地上。 周预的二十万百战精锐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所以他和刘表虽然为了江夏归属互相看不顺眼,但谁都不敢真的撕破脸。 可这不代表孙坚愿意让步。 相反。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争。 长江水道谁说了算,就意味着将来两家联盟抗敌的时候,谁听谁的。 让他江东猛虎,听从刘表这等软弱之人的差遣? 做梦。 孙坚的手指在江夏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抬起头,看向舱窗外。 江面上,他的水军战舰首尾相连,绵延数十里。 “刘景升~”孙坚轻声:“你最好识相点。” …… 江夏渡口。 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寨矗立在江边,寨门大开,两排甲士持戟而立。 营寨中央是一座宽大的帐篷,帐篷两侧各摆着十几张案几,上面摆满了酒肉瓜果。 这是孙策和刘表双方约定谈判的地方。 但此刻帐篷里的气氛很是紧张。 “程普将军。” 刘表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锦衣华服,头戴高山冠,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到胸前,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长江水道北岸三十里,西起夏口,东至柴桑,这一段,必须归我荆州管辖。” 说完,他端起酒杯,从容抿了一口。 程普坐在对面,盔甲未卸,腰背挺得笔直,一双老眼里全是精光。 “刘荆州。” 程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长江水道以江心为界,北岸归你,南岸归我,这是从古至今的规矩。 你一张口就要北岸三十里,好大的口气,莫非当我扬州军软弱好欺不成!!?” “程将军此言差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时局动荡,北岸三十里若是没有我荆州水军驻守,万一黄巾贼顺江而下,谁来替你们挡?” 刘表也不生气,放下酒杯,笑了笑。 “挡?”程普冷哼一声:“刘荆州说的是挡黄巾,还是挡我扬州?” 刘表的笑容敛去: “程将军这话就伤和气了。” 砰的一声~ 程普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酒杯跳起来翻了,酒水洒了一桌: “荆州从我扬州手里抢了江夏郡,又派黄祖两次击退我扬州水军,现在谈判桌上还狮子大开口,你跟我说和气?”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双方的将领都按住了兵器。 一言不合,厮杀就要开启。 “何必多费口舌!” 站在程普身后的年轻孙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张扬,桀骜冷喝。 他穿着一身银甲,腰间挂着一柄比寻常佩剑长出半尺的利剑 迈腿走到帐篷中央,双臂环抱,目光越过案几,直视刘表。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孙策嘴角露出狞笑: “就打。” 两个字,像两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荆州那边的将领齐齐变色,四五个人同时拔出了半截佩刀。 扬州这边也不含糊,孙贲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酒肉飞了一地,腰刀已经出了鞘。 “来!” 他狞笑道:“谁先上?!” 帐篷里的空气几乎要炸开。 程普端坐不动,但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刘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孙策看了三息。 确定这个年轻人眼里的杀意是真的,以至于让他产生瞬间的悸动。 刘表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按下了身边的将领。 “好。”他说:“既然孙公子快人快语,那老夫也给个痛快话。” 他站起身,双手负后。 “既然谈不拢,那就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孙策问。 “比武定归属。”刘表一字一顿:“你我双方各出三人,三局两胜。谁赢了,长江水道就归谁。” 程普目光一闪,看向孙策。 孙策的嘴角重新浮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自信。 “一言为定!” 第333章 三战三胜 孙策一挥手,身后众人立刻散开。 将孙策身边的场地空了出来。 孙策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 “谁先来,痛快点!” 那份嚣张,那份狂妄,那份目中无人,让刘表终于动了真怒。 “苏飞将军,你上。” 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从刘表身后走出。 其肩宽背厚,双臂比寻常人长出一截,一看就是善射之士。 苏飞朝刘表一抱拳,然后大步走到帐外的空地上,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长枪,枪尖一抖,划出一道弧光。 “荆州苏飞!请赐教!”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帐篷都在微微颤动。 孙策瞥了一眼苏飞,神色不变,重重一跺脚,枪架上一杆长枪刷的飞到他手中。 唰~长枪在孙策手中划出一道枪花: “别废话,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苏飞被这份轻视激怒了。 他暴喝一声,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孙策面门! 这一枪快、狠、准。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眨眼就到了孙策眼前。 孙策没有举枪,脖子朝边上一扭。 枪尖擦着他的耳朵刺过去,带起的风撩起了他的一缕头发。 苏飞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长枪,孙策拖在地上的那杆枪忽然弹了起来,像一条沉睡的蛇突然苏醒。 枪尾扫在苏飞的脚踝上。 砰的一声,苏飞整个人横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唰~ 下一瞬,孙策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一招!” 孙策略带轻佻的声音响起。 全场死寂。 刘表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邓龙!” 一个使双锤的壮汉应声冲了出来。 他比苏飞还要壮上一圈,两柄铁锤加起来少说八十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孙策小儿!受死!” 邓龙双锤齐出,一锤砸头一锤扫腰,力道大得惊人,铁锤破空的呜呜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公子小心!”程普忍不住喊了一声。 面对凶猛袭来的双锤,孙策不退反进,向前踏了一步。 只这一步恰好踩在邓龙双锤发力的间隙里。 电光石火间,趁着对手力气用老的空档。 孙策欺进邓龙怀中,左肩狠狠撞在邓龙的胸口上。 砰~ 邓龙像是被一头蛮兽顶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双锤脱手飞出,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咳~ 身受重伤的邓龙扑倒在地,一口血喷出来,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孙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转过身,看向刘表。 “刘荆州。” 他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在赴一场盛宴。 “你荆州诸将就这点货色?还有没有能打的?” 刘表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单骑入荆州的刘景升,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主公勿忧,我文聘来战他!” 眼见自家主公面色难看,一个年轻将领高喝一声,踏步而出。 文聘身高八尺有余,体魄极为雄健。 他噌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来到场中,刀尖正对孙策: “文聘,请赐教!” 孙策收起了笑容。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跟前面两个不一样。 “倒是条汉子!” 孙策眼神认真了几分,将手中长枪丢弃,反手也拔出腰间长剑。 “喝~” 见孙策做好准备,文聘大喝一声,上前一步挥刀急速斩击。 他的刀极快。 快到刀光几乎连成了一片白幕,每一刀都直奔孙策的要害。 这是战场上用无数条人命喂出来的杀入刀法。 孙策手中长剑不甘示弱,迎着刀光而上。 铛铛铛~ 两人的兵刃在空中连续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 火花不停地迸射,映得两人的面孔忽明忽灭。 十合。 三十合。 五十合,依旧不分胜负。 双方将士都看呆了。 孙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果然是一员难得的猛将,再试试我这一招!”。 说罢他忽然变招,剑势大开大合,力道骤然暴增,每一剑都携着万钧之力劈下。 文聘接住了,但他的手开始颤抖。 八十合。 一百合。 文聘的虎口渗出了血。 而孙策的剑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快,仿佛永无止境。 第一百二十合。 孙策一剑横削,剑锋擦着文聘的刀身掠过,一股巧劲将文聘的刀震得脱手飞出。 文聘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挫败,还是低头抱拳: “孙将军勇武,某不如也。” 孙策收剑入鞘,走到文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错。”他说:“整个荆州,就你一个能打的。” 这话落在刘表耳朵里,让他脸色更为难看。 孙策却不管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刘表和他身后那些面色铁青的荆州将领,摊开双手,笑意张扬: “三场全胜,长江水道,从此归我扬州所有。” 哦!!! 扬州军阵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将士们用刀背敲击盾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刘表站起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维持住了名士的风度。 “愿赌服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长江水道,便归你扬州。” “哈哈哈,爽快!!!” 孙策哈哈大笑,转身大步走回扬州军阵。 迎接身后扬州将士们的欢呼与庆贺。 刘表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死死握住。 “诸将误我~”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赢了三个废物,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所有的欢呼声。 像一把刀子切开黄油,精准地扎进了孙策的耳朵里。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荆州军阵中,一个锦袍银甲的年轻将领从黄祖身后走了出来。 他身形修长,肩膀却极宽,站在那里像一杆插进地里的铁枪。 一张脸倒是生得极为俊朗,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一身华丽锦袍。 孙策从人群中走出来,盯着这个不知名的锦袍将领,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何人,敢口出狂言?” 第334章 锦帆营,甘宁 “锦帆营,甘宁。” 甘宁此时眼中只剩下对手孙策,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接下来,由我来陪你玩玩。” 孙策的目光落在甘宁腰间那柄漆黑的长刀上,感受到对手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笑了! “好。”孙策嘴角咧开,拔剑:“来!” 甘宁倒拖长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孙策。 还未交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铛!!! 毫无征兆。 甘宁的长刀已经劈到了孙策头顶,被孙策手中剑刃死死挡住。 刀剑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孙策脚下的地面炸开了一圈裂纹,他的双脚陷进了土里。 “好!”孙策大喜:“够劲!” “那边再来!” 甘宁大喝一声,抽刀再斩,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 黑色的刀光像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刀都携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孙策挥剑迎击。 两人的兵刃在空中疯狂碰撞,火星四溅如烟火绽放,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片,震得周围将士的耳膜嗡嗡作响。 地面的尘土被两人激战的气浪掀起,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尘环。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刘表本来已经走到了车驾旁,正要拂袖离去。 但身后传来的刀剑撞击声让他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看见了场中那个锦袍银甲的身影,正和他的头号大敌孙策打得难分难解。 刘表的眼睛眯了起来。 “此人是谁,竟有如此武艺?” 身边黄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回主公,此人名叫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早年是长江上的水贼,手底下聚了八百号亡命徒,号称锦帆营。后来走投无路,投了末将麾下做个副将。” “水贼?” 刘表眉头一皱,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 “一个水贼,也敢擅自出战,岂不是坏了我荆州军的名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黄祖连忙躬身:“此人向来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末将回去定然重重责罚……” “不必了。” 刘表一挥衣袖,语气冰冷。 “一个水贼而已,懂得什么,随他去吧~” 他转身上了车驾,连看都懒得再看场中的激战一眼。 “回营!” 车驾辚辚远去,卷起一溜烟尘。 战场场中的甘宁和孙策,谁都没有注意到刘表的离开。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五十合。 一百合。 三百合。 两人从帐前的空地打到了江边的沙滩上,从沙滩打到了浅水里,又从浅水打回了岸上。 甘宁的刀法狂猛霸道,每一刀都大开大合,携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的刀身上已经布满了豁口,但他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孙策的剑法兼具刚柔,时而凌厉如电,时而绵密如网。 他的虎口也渗出了血,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甘兴霸!”孙策架住甘宁的一刀,咧嘴笑道:“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刘表手下做事?” 甘宁抽刀再斩,刀锋在孙策的剑刃上拖出一溜火星:“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有关!”孙策一剑荡开长刀,欺身而上,剑锋直取甘宁咽喉: “因为我要你……” 甘宁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孙策腰侧:“要我!?” 孙策闪身避开,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各自喘息。 “来我麾下!”孙策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刘表给你什么位置,区区一副将而已,以你甘兴霸如此武艺,岂能如此对待?” 甘宁眉头皱的更深,刀锋微微顿了一下。 孙策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你来我扬州!我让你独领一军!”孙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狂热与自信: “你想要战船?我给你!你想要精兵?我给你!长江之上,你想怎么纵横就怎么纵横!我孙策说到做到!” 甘宁眉头展开,冷笑一声:“你很会收买人心。” “我不收买人心。”孙策认真地说:“我只给配得上的人,配得上的位置。” 甘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暴起,长刀如黑龙翻江,一刀劈向孙策面门! 孙策横剑格挡,两人再次战到了一起。 两人在无言语,只管厮杀。 从中午打到傍晚,从烈日当空打到残阳如血。 双方将士已经不再呐喊助威了,他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看着场中两个不知疲倦的怪物一刀一剑地拼杀。 “第三百八十合。” “第四百合。” “第四百五十合,这还是人吗?” 第五百合,终于,战场起了变化。 甘宁一刀劈在孙策的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两个人此时都大口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衫,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天黑了。”孙策抬头看了看西边最后一抹晚霞,自顾自收剑入鞘: “今天打不完了。” 甘宁也没有趁机偷袭,默契收刀入鞘。 “今日战的痛快~”孙策嘿嘿一笑:“明天继续,再战八百回合。” “好。” 孙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背对着甘宁。 “甘兴霸,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孙策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模糊。 “刘表不配用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甘宁站在原地,看着孙策的背影渐行渐远,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黑刀。 刀身上密密麻麻的豁口,像极了他在刘表帐下这些年的日子。 他抬起头,望向刘表车驾离去的方向,荆州军士早就离开,将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 甘宁嘴唇动了动,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很慢,像一个走到了岔路口的人。 江夏渡口的夜,江风很凉。 入夜。 甘宁坐在江边的一块礁石上,面前是浩浩荡荡的长江,身后是营寨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在想孙策说的话。 “刘表给你什么位置?副将?” “以你的本事,当个副将?” “你来我扬州,我让你独领一军!” “刘表不配用你。” 甘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他在荆州待了三年。 三年里,他打了大小十一场仗,杀敌无算。 论功劳,江夏军中无人出其右。 然后他依然是黄祖手下区区一副将。 太守黄祖不待见他这个水贼,每次向刘表汇报的时候,甚至不会提他的名字。 甘宁从怀里摸出一个扁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酒液火辣辣地流过喉咙,烫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君臣之义……”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 声音被江风吹散了,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远处,扬州军大营里,篝火通明,将士们的笑声和歌声顺着江风飘过来。 甘宁闭上眼睛。 第335章 甘兴霸,你可知错!!? 当甘宁乘着月色,返回大营时,在大营门口看到了站着的那队人。 当先一人,身穿绛紫色锦袍,腰悬银印,身边簇拥着二十几个亲兵,排场摆得十足。 正是江夏太守,黄祖。 甘宁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黄祖脸上那副表情他太熟悉了,在巴郡当水贼的时候,那些商船上的富家翁看见他,就是这副神情。 这些人见到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眼睛眯起来,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和厌恶。 甘宁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黄祖面前五步,站定,抱拳。 “末将甘宁,与孙策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特来归营。” 甘宁腰杆挺的笔直。 黄祖先没吭声,只是上上下下把甘宁打量了一遍。 这才施施然开口: “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甘将军如此勇将,竟然还不敌那孙策小儿吗?” 这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甘宁抬起头。 “孙策将军虽然年少,勇武却过于常人……” “借口!!!” 黄祖忽然怒喝一声,脸上笑容陡然一收: “早有探子来报,说你与那孙策眉来眼去,莫非是你,甘心吧,早已暗中投了孙坚?!” 甘宁脸色一变,但还是咬牙忍耐。 “将军所言差矣,甘兴霸绝无二心。” 甘宁的声音还算平稳:“孙策将军确有对某进行招揽,但兴霸亦有忠义之心,一臣不事二主。” “一臣不事二主,就你,哈哈哈……” 黄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亲兵,那些人立刻配合着发出几声干巴巴的讪笑。 “既然你有如此忠心~”黄祖往前走了一步,脸几乎凑到了甘宁面前: “怎的不将那孙策斩于刀下,如此,自然证明了你甘宁的忠心无二。” 甘宁的手指动了一下。 只是动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 “末将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黄祖冷笑:“既然是尽力而为,那便是未尽全力,还敢说你无二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军营内外上来来往往的军士都停下来朝这边张望。 “你甘宁今日擅自迎战孙策,我问你,是谁给你下的军令?谁准许你擅自出战?” 甘宁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时孙策连胜连捷,欺我军中无人,末将以为——” “你以为?”黄祖打断他,冷哼道:“你一个水贼出身的人,也配在军中谈‘你以为’!!?” 甘宁顿住,眼底闪过杀意。 水贼。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他的的声音冷下来:“黄太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黄祖的脸也冷下来,他后退一步,周围的亲兵立刻围上来,把甘宁包围在中间: “甘宁,你本是巴郡水贼,亡命江湖,要不是我荆州收留你,你早就在长江里喂鱼了。我荆州给你饭吃,给你衣穿,给你官做,你倒好,前脚得了官身,后脚就跟孙坚军眉来眼去?” “空口无凭……”甘宁的声音陡然拔高。 “冤枉你?”黄祖哈哈冷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朝着周围军士高高举起: “这是有人从你营中截获的密信,上面写的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甘宁愣住了。 密信?什么密信?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拿,黄祖往后一缩手,几个亲兵刷地拔出了刀。 “太守,那封信甘宁从未见过,定是有人陷害某!” “当然没见过,因为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嘛。”黄祖把信收回袖子里,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来人,把甘宁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我看谁敢上前!!!”甘宁眼珠发红,腰刀出鞘。 事到如今,他如何看不出来。 眼前这顶头上司黄祖,就是明着要将他打成反贼。 “放肆!”黄祖见甘宁长刀出鞘,厉声喝道:“甘宁,你要造反不成?” 造反!!! 甘宁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握紧长刀刀柄。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军营里跑了出来,穿过刀丛,径直走到甘宁面前,挡在了他和黄祖之间。 “兴霸,冷静。” 来人三十出头,面白无须,身上还穿着一套里衣,显然是刚刚才从被窝里爬出来,跟周围披甲执刀的武夫格格不入。 他先是对甘宁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将甘宁安抚住。 然后才转身,对着黄祖深深一揖。 “属下苏飞,拜见太守。” 苏飞虽然也是一员偏将,但他是黄祖的同乡,黄祖对他一向还算客气。 黄祖哼了一声。 “苏将军,你又有什么可说的?” 苏飞直起身,脸上堆着笑,拱了拱手: “太守息怒,兴霸今日擅自出战,确实有违军纪。但孙策嚣张欺我荆州无人也是实情,若当时不出战,恐堕我军威名。” “如今兴霸击退孙策,也是大功一件。还请太守看在他奋勇争先的份上,从轻发落。” 黄祖眯着眼睛看苏飞,又看了看甘宁。 “苏将军倒是挺会替人说话。” “属下不敢。”苏飞又揖了一礼: “只是如今两军对峙,正是用人之际,兴霸勇武过人,若因一时误会折损一员大将,于荆州而言也是损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黄祖台阶下,又点明了甘宁的价值。 黄祖沉吟了一下。 苏飞趁机回头,对甘宁使了个眼色,嘴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忍忍。” 甘宁眼眸一闪。 苏飞跟他是过命的交情。 当年他在江上初来乍到被荆州水军围剿,是苏飞替他作保引荐,他才有了这个官身,才有了这口安生饭吃。 苏飞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甘宁闭了一下眼睛,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心境。 再睁开时,握住刀柄的手掌渐渐松开。 “末将知错。”他一字一字地说:“今日擅自出战,是末将不对,请太守责罚。” 黄祖看到甘宁低下头颅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快意。 就是这个甘宁,江夏军中人人称赞的甘兴霸,据说打起仗来像是疯虎下山的甘宁。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不过是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什么猛将,什么疯虎。 在他黄祖面前,都得乖乖低头。 黄祖心情大好,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甘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甘兴霸,你可知错!!?” 第336章 水贼……反贼!!? 甘宁低着头,看不见他的面容。 “认错就好。”黄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弄猎物的悠然:“不过甘宁,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他顿了顿,故意等军营内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当年在巴郡当锦帆贼的时候,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也算是一方豪杰。如今虽然穿上了官衣,但贼就是贼,以后别在我黄祖面前装什么英雄好汉……” 甘宁的肩膀抖了一下。 苏飞的脸色变了,他抢步上前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是贼,当反贼也不过是顺理成章。”黄祖还没注意到甘宁的异常,他拍了拍甘宁的肩膀,像是长辈在教导晚辈:“你说是不是?” 狗贼,欺人太甚!!! 甘宁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琴弦被一刀斩断,剩下的只有嗡鸣。 他抬起头。 苏飞看到甘宁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隐忍的克制,有的只是从他认识甘宁那天起就存在于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原始而野蛮的暴戾。 甘宁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水贼……反贼!!?” 黄祖没注意到这个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甘宁敢怎么样。 他依旧带着那副居高临下的笑容,重复道:“我说,水贼当反贼,顺理……” 他没能把话说完,就豁然变色。 因为甘宁转身从地上抄起了一支船桨,手臂肌肉骤然贲张,挥舞船桨照着黄祖脑壳狠狠砸落。 “兴霸!” 苏飞尖声惊叫。 晚了。 船桨裹着风声呼啸而出,横着扫过去,桨面几乎是贴着苏飞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的头发往后一扬。 下一瞬,船桨狠狠砸在了挡在黄祖身前那名亲兵的头盔上。 砰! 那亲兵整个人横飞出去,头盔凹陷下去一大块,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昏了过去。 黄祖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没看清甘宁是怎么出手。 只看到自己的亲兵像被投石机砸出去的石头一样飞出去,砸在码头的木桩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你……你敢……” 反应过来的黄祖也是怒气上涌,他没想到干赢竟然真的敢反。 呼~ 甘宁没有回答。 手中船桨翻了个花,桨头朝下狠狠一捣,直接把另一个冲上来的亲兵膝盖骨砸得粉碎。 那人惨叫着跪倒,甘宁顺势一桨把他扫飞,像是扫走一堆垃圾。 满鲜血的船桨如同死神镰刀,砸中即死。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黄祖的几十个亲兵已经倒下大半。 “上!一起上!” 黄祖高喊一声,十几个亲兵同时扑上来。 甘宁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得像一头饿狼看见羊群主动跑进自己嘴里。 船桨横扫,三把刀被砸飞。 船桨竖劈,一名亲兵的头盔连着护肩被劈碎。 船桨斜挑,又一名亲兵的下巴碎裂,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甘宁在人群中腾挪辗转,船桨在他手中像是活物,时而大开大合如狂风扫落叶,时而刁钻狠辣如毒蛇出洞。 他每挥出一桨,就有一人倒下,大营门口惨叫不绝。 黄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甘宁这厮,着实勇猛。 虽然他黄祖也是军中宿将,但自问绝不是甘宁对手。 “拦住他!快拦住他!” 那些亲兵哪里拦得住。 甘宁像是杀红了眼,船桨舞动间已经不成章法,全是本能,全是兽性。 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砸出来。 他脸上的疤在血色中变得更加狰狞,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砰的一声,船桨扫中躲闪不及的黄祖,将其拍翻在地。 啊~ 黄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惨叫。 苏飞扑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甘宁的腰。 “兴霸!住手!你会打死他的!” 甘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黄祖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此时的他发冠歪在一边,身上的绛紫色锦袍溅满了血点和污渍。 手指着甘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反了……反了……甘兴霸反了,快给我杀了他……” 营内众人没人应声。 那些精锐亲兵都躺在地上哀嚎呻吟,死伤惨重,谁还敢上。 苏飞还在抱着甘宁,用尽全力把他往后拖。 “兴霸,你冷静!你打死他就是造反!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弟兄们想想!” 甘宁看了一眼营内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些人已经举起了刀,但他们脸上也带着震惊和惶恐。 造反,对任何人来说都绝不是一件易事。 甘宁的手一松。 船桨掉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滚。” 他吐出一个字。 黄祖连滚带爬地跑了,营内看热闹的军士也作鸟兽散。 大营门口安静下来。 江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分不清是江水的气息还是血的铁锈味。 甘宁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黄祖消失在远处营帐后,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兴霸。” 苏飞松开手,绕到他面前,满脸忧色。 甘宁没看他,看着地上的血,看着那些断掉的刀,看着那支沾满了血的船桨。 “苏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这下……全完了。” “不至于,不至于。”苏飞连声说道,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兴霸,你听我说——” “说不清楚了。”甘宁打断他: “经此一番,那黄祖狗贼必与我不死不休,偌大荆州已无我立锥之地。” 他转过身,看着围过来的自家兄弟。 朝着为首张猛招手: “猛子,收拾东西。带兄弟们回营收拾细软,半个时辰后,我们走。” 张猛愣了一下,“大哥,去哪儿?” “回巴郡。”甘宁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继续当水贼。” 但没想到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今日彻底毁于一旦。 苏飞急了,一把抓住甘宁的手臂。 “兴霸!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是实话。” 第337章 刘荆州也说我是水贼!!? 有心甘宁甩开他的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苏飞,那张凶悍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苏兄,这些年……多谢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苏飞追上去,再度抓住他: “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先别急,听我说!” 甘宁停下脚步。 “你打黄祖是不对,但黄祖辱你在先,拿水贼翻来覆去地骂你,还拿一封莫名其妙的信栽赃你。这事说到哪里去,都是他先激你在前。” 苏飞语速极快,像是怕甘宁再跑掉: “我们去找州牧,刘荆州是仁厚长者,远近闻名,只要他听了事情原委,一定会为你做主!” “去找刘荆州?”甘宁脚步顿住。 刘荆州的名声,他也听说过。 确实是荆州名士。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 将弟兄们安顿好后,甘宁、苏飞两人连夜出发。 朝着襄阳州牧府,披星戴月,快马加鞭。 一路上甘宁都没说话。 反而是苏飞絮絮叨叨地安慰他。 在他口中,刘表如何仁厚,如何爱才,只要把话说明白,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甘宁听着,偶尔嗯一声。 天色将明的时候,两人赶到了襄阳城外。 这座荆州治所确实气派。 城墙高大,箭楼巍峨,城门口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排队等着进城。 苏飞亮了官凭,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州牧府前。 州牧府的府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门楣上悬着一块大匾,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威震江南!!! 苏飞上前通报。 门卫进去禀报,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甘宁觉得脚底都生了根,才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慢悠悠地走出来。 随意朝着两人挥挥手:“州牧大人尚未起身,二位稍候。” “不知刘荆州何时……”苏飞不死心,唯恐夜长梦多。 管家却不耐烦,冷眼道:“急什么,乖乖等着便是!” 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这……” 看着管家背影消失,苏飞、甘宁二人无奈,只能候在门前。 这一候,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越来越烈,晒得人后背发烫。 甘宁额上见汗,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苏飞却渐渐觉出不对来。 如果刘表真的愿意见他们,不会让他们等这么久。 州牧府的门槛再高,也不至于把两名实权偏将军晾在门外一个时辰。 “兴霸……” 苏飞有些稳住甘宁开口,却见管家又出来了。 连忙上前见礼。 这次管家的脸色和刚才截然不同,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州牧大人说了,今日不见客,二位请回吧。” 苏飞到嘴边的话顿住,愕然抬头。 “刘荆州为何不见我?” 甘宁上前,却被门口士兵两只长戟拦住。 甘宁心头火气,却还是忍住,隔着交叉点长戟朝管家焦急询问。 管家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州牧大人说,甘将军今日辛苦了,还是先回去养伤吧。至于昨日之事,州牧大人已经知道了,甘将军……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甘宁的心沉了下去。 苏飞也急了,上前一步。 “烦请再通报一次,属下有要事禀报州牧大人,关系重大……” “苏将军。”管家打断他,语气冷硬:“州牧大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回。” 苏飞还要再说,甘宁伸手拦住了他。 “与这狗贼,多说无益。” 甘宁面沉如水,随手拨开身前长戟迈步往前走去。 两名士兵踉跄倒地。 管家伸手拦住他。 “甘将军,州牧大人说了……” “滚!!!” 甘宁一声怒喝,管家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敢上前。 甘宁走上台阶,站到了那两扇朱漆大门前。 他抬起手,按在门板上。 苏飞在后面喊:“兴霸,你想干什么!” 甘宁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猛地按在门上。 轰! 两扇朱漆大门被他一掌拍开,门闩断裂,碎木飞溅,两扇门板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门后的院子里,已有两排甲士正在列队。 望见大门被暴力轰开,无不大吃一惊。 显然,没人会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硬闯州牧府。 但这些甲士也算是训练有素,意识到不对,立刻呼喝着抽刀拦在甘宁面前。 “州牧府重地,不得擅闯!!!” 甘宁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院中。 他看着眼前已经扑上来的的甲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要见刘表。” 甲士们哪里会理他,刀枪直接杀来。 甘宁却笑了,随手缴来一柄长刀,毫不留情挥刀便斩。 唰~啊! 这些守卫也算精锐,可遇到甘宁这样的猛将冲阵,如何挡得住!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道惨叫呼出。 每一名奢望挡住甘宁劈斩的对手,都会在下一刻被刀光劈成两段。 庭院一角,很快化作修罗地狱。 碎尸与鲜血,铺满一路。 甘宁踩着这些污秽之物,以无可阻挡的势头,杀穿外院,接近州牧刘表居所。 甘宁虽然勇猛无敌,可刘表一州之主也不是白当的。 已经有源源不断的甲士,被抽调过来。 甘宁身前身后,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甲士围住。 吱嘎~ 这时候,隔着甲士的包围圈,正堂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癯,三绺长髯,头戴进贤冠,身穿宽大袍服,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荆州牧,刘表。 若不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意,确实当得起“仁厚长者”这四个字。 他站在堂前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甘宁。 两人隔着满院子甲士对视。 “甘宁。”刘表声音不急不缓: “你昨日殴打上司,今日擅闯州牧府,这是何意?” 甘宁满面鲜血,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刘表: “州牧明鉴,昨日黄祖辱我在先,以水贼蔑称反复折辱,又捏造信件污蔑甘宁通敌,甘宁忍无可忍,方才动手。甘宁愿领责罚,但黄祖辱人太甚,也请州牧主持公道。” 刘表见甘宁如此,笑了。 那笑容浮在脸上,和善、宽厚,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在看着不懂事的孩子。 “黄祖是江夏太守,你是他帐下偏将,你以下犯上,已是重罪,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甘宁身上扫了一遍。 “黄祖说的也没有错,你本是水贼,蒙我荆州收留,授以官职。你不思感恩,反倒殴打恩主,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原本甘宁见刘表脸上露出笑容,紧绷的心情也是一松,可刘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热血上涌。 “水贼。”甘宁指着自己鼻子,满眼不可置信: “刘荆州也说我是水贼!!?” 第338章 我的绝世猛将啊!!! 在他心里,水贼这两个字怎么也不应该是从刘表口中说出。 他……可是名满荆州的仁厚长者啊! “难道你不是,贼就是贼……”刘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你给我闭嘴!”甘宁一声怒吼,将刘表打断。 他抬起头,通红目光直视着刘表的眼睛: “刘景升,我且问你,一年前扬州军渡江,是谁带着三百水军守住夏口渡口,以少敌多,逼退孙坚先锋? 早年黄巾余部进犯江夏,是谁孤军深入敌后,斩杀贼首,安定三县!? 昨日孙策挑衅荆州,是谁挺身而出!!?” 每一个字,仿佛都压抑着甘宁胸膛内的无穷怒火。 “这些事,州牧大人知道吗?” 刘表的脸色变了变,这些事在他看来不过是理所当然。 “甘宁……” “你不知道。”甘宁胸膛涌出的怒火,简直要燃烧到天际,他面色赤红: “因为黄祖把功劳都揽到了自己头上,从来没有往襄阳送过一份关于我的捷报。你当然不知道。” “但你一定知道我是水贼出身。” “甘宁,水贼出身,甘宁,不可重用,甘宁,野性难驯。” 甘宁脸上肌肉扭曲牙齿咬的咯咯响: “刘荆州,你须知晓,某甘宁不是贼!!!”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甲士握着刀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刘表的脸终于冷了下来。 “说完了?” “说完了,那就领罪吧。” 被甘宁当着众人都面如此指责,刘表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火气: “甘宁以下犯上,擅闯州牧府,两罪并罚,革去官职,收监候审。” “我不服。” 甘宁咬牙切齿,红眼环视一圈众甲士。 众甲士早就被甘宁一路杀来的气势所躲,有些畏惧,不敢上前。 刘表的眉头皱起。 “放肆,左右还不上去,与我拿下这狂悖之徒!” “我看谁敢!!!”甘宁彻底暴怒,持刀在手,怒斥刘表: “我甘宁在江夏当了三年孙子,忍了三年窝囊气,今天不想忍了! 刘表,你就是个伪君子,可怜我甘宁识人不明,竟认你为主,切不只在你眼里某永远只是个水贼,外宽内忌,如此心胸,非人主也!!!” 刘表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甘宁,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还不快上!将这个逆贼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院中甲士得到州牧死令,再不敢畏缩,齐齐上前。 甘宁环顾四周,周围甲士加起来怕是不下人,刀枪如林,将他围在正中。 最外围,还有甲士不断赶来 他笑了,笑的前俯后仰。 “拿我?” “你们这些废物,可以试试。” 刘表厉声喝道:“上!” 第一个排甲士冲上来,长枪刺出。 甘宁侧身让过枪头,长刀顺势砸在枪杆上,硬木枪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对面那甲士虎口崩裂,踉跄后退,甘宁一脚踹在他胸口,连人带甲倒飞出去,砸翻了一片。 呼~ 边上甲士挥刀劈来。 甘宁不闪不避,长刀横架,当的一声架住刀刃,然后拧腰发力,刀柄顺着刀身滑下去,狠狠捣在那人肩窝里。 骨裂声中,那甲士惨叫着丢了刀,抱着肩膀倒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甘宁在人群中杀开了。 每一击都带着风声,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甲士们围上来一层又一层,但没有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苏飞被人群挤到了角落里,急得直跺脚。 “兴霸!兴霸……” 甘宁已经听不到任何杂音,眼底只有杀戮。 砰的一声~ 他一脚砸碎了一个甲士的盾牌,再一脚把那人踹飞。 “甘兴霸在此,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说话间又有七八个人扑上来,甘宁一脚踢起地上的盾牌,挡住两把刀。 长刀横扫斩断了一排小腿,那七八个人齐齐惨叫倒地。 甲士们开始胆怯了。 千余人围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打了半天,不但没拿下对方,反倒折了数百人。 更要命的是,他们发现这个人好像不觉得累。 刘表站在台阶上,脸色已经从黑变成了白色。 他看着自己的甲士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看着那个满脸疤的男人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那个男人浑身浴血,却还在冲他咧嘴笑着,那个笑容让他后背发凉。 “拿下他!快拿下他!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 刘表的声音都变了调。 弓箭手还没到位,甘宁已经杀透了重围,在人群中一把拖住苏飞往大门外冲。 苏飞被拖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不停地喊:“兴霸你冷静!冷静!” 甘宁不冷静。 他冷静了很多年了,今晚不想再冷静了。 他一刀扫开挡路的最后几个甲士,拖着苏飞冲出了州牧府的大门。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长街。 甘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下踩出一串血脚印。 身后,州牧府里一片混乱,有人去追,有人去叫大夫,有人去禀报刘表。 堂前的台阶上,刘表看着满院狼藉,一言不发。 甲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有人抱着断腿哀嚎,有人满脸是血地找牙,有人被同袍拖到一边止血。 不下千人! 被一个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刘表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主公。”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表回头,看到了一张方方正正的脸。 蔡瑁,他的妻弟,也是荆州军中第一号人物。 蔡瑁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眼神里都是震惊。 这甘宁,竟然如此勇猛! 身上无片甲,只凭一柄长刀就能在千余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蔡卿……”刘表的嗓子发干。 “主公。”蔡瑁的声音很沉:“此人之勇,世所罕见。” 刘表面色更难看,脸上肌肉抽搐。 我的绝世猛将啊!!! 第339章 孙坚再添大将 蔡瑁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主公,黄巾军随时可能南下。袁术虽然挡在北面,但黄巾势大,谁也不知道袁术能撑多久。这种时候,放走这样的猛将,太可惜了。” 刘表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可惜。 亲眼看到了甘宁的武勇,那种万人敌的本事,整个荆州找不出第二个。 他当然知道可惜。 但他刚才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现在让他派人去追? 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主公,不如派人去追……” “不必了。” 刘表深呼一口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大家气度。 他整了整刚才被弄乱的衣襟,扫了一眼满院的伤员,面沉如水。 “北面有袁术挡住黄巾,我荆州安如泰山,至于甘宁……” 他顿了顿。 “不过是个不听话的水贼罢了,走了便走了,有什么可惜。” 说完这句话,刘表转身走进正堂。 蔡瑁站在台阶上,看着刘表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一个亲兵匆匆跑进院子,单膝跪地。 “报!!!有紧急军情!” 蔡瑁皱起眉头。 “说。” 那亲兵抬起头,脸上全是汗水和恐惧。 “孙坚带着十万大军,已经到了江夏城外!” 蔡瑁的脸色古怪,孙刘两家虽然在江夏小有摩擦,但毕竟还是盟友。 孙坚带大军来此,所为何事!? “扬州军可有信使前来?” 亲兵的声音在发抖。 “扬州军送来信使言,豫州之主袁术已经被黄巾军彻底击败,退回了寿春……” “什么?”蔡瑁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袁术这就败了! 黄巾军那不是快要杀过来了!!? 亲兵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用哭腔喊出来的。 “扬州牧孙坚将军传话,说请刘荆州务必加强军队,黄巾军不日就要南下!”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走出正堂的刘表身上。 刘表整个人僵在那里。 袁术占据豫州、兖州、青州三州之地,号称带甲百万。 不到一个月。 就被黄巾军像撵狗一样撵回了寿春老巢!!? 刘表的脸白得可怕。 他马上要面对的,是打垮了袁术百万大军的黄巾军。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刚刚把手下唯一能称得上猛将的人,赶走了。 刘表觉得自己的心口在疼。 后悔,那是非常的后悔。 还没等他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又有一个亲兵跑进来。 “报!!!甘宁……甘宁带着手下出了城,往东边去了!” “东边?”蔡瑁皱眉:“东边何处?” 亲兵不敢抬头。 “孙策军的驻地。” 刘表只觉得眼前一黑。 只觉心塞不已,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 自家猛将反目成仇,投了孙策! 刘表气得脸色发白,手抖得连衣襟都握不住了。 蔡瑁低着头,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 江夏城外。 孙坚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营寨连绵十余里。 孙坚原本的计划是亲自坐镇江夏,给自己儿子孙策撑腰,让他有更多底气跟刘表谈判水道归属。 结果他刚到,就听说孙策已经把水道拿到了。 “哦?”孙坚坐在中军大帐里,一边卸甲一边听孙策汇报:“吾儿如何拿到的?” 孙策一边帮孙坚卸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哈哈,刘表那厮竟然同意派人与我比武较技,不自量力!” 孙坚失笑。 孙坚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水道就归我们了?” “对,我三战三捷,刘表答应把水道南岸的驻军权让给我们,换取我们对北面的牵制。”孙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父亲,还有件事。” 孙坚回头,等着孙策开口。 “此次来荆州,我遇到一名猛名叫甘宁,论武艺与我不相上下。” 孙坚挑眉:“甘兴霸,竟然有如此武艺!?” 很显然,志在席卷江南的孙坚也听说过甘宁。 “就是他。” 孙策的表情严肃起来: “此人之勇,不在儿之下,我二人大战数百回合,我亦奈何他不得。” 孙坚的眼睛眯了起来。 甘宁,曾经纵横长江上,号称帆贼,当年的名号响彻荆益两州。 后来被荆州招安,在江夏黄祖帐下做偏将。 据说黄祖一直看不上他,处处打压。 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勇武,倒是可以尝试召入麾下。 “这个甘宁……” 孙坚刚开口,帐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亲兵掀帘进来,单膝跪地。 “禀主公!营外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叫甘宁的,说是……说是来投奔少将军!” 孙坚和孙策对视一眼。 父子俩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快请!”孙坚霍然起身,又补了一句:“我亲自去迎!” 孙坚披上外袍,大步走出帐外。 营门大开,一队人马正站在那里。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身穿布衣,浑身浴血,腰间挂着一柄滴血长刀。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个汉子,个个带伤,却个个站得笔直。 甘宁看到对面一大群人亲自出迎,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孙坚。 但孙策他人的,那么在孙策身边与他面色相似的中年人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甘宁还在愣神,孙策已经来到面前,露出一口白牙冲他傻笑。 “兴霸,你来了!” 孙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甘宁的手臂: “天赐我一员大将,何其有幸也,哈哈哈!!!” 甘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刚叛出荆州,不知道孙坚父子会怎么看他。 收留一个叛将是有风险的,更何况他叛的是荆州,是孙坚正在谈判的对手。 孙坚看出了他的犹豫。 这位江东猛虎走到甘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浑身的血和腰间长刀上停了一瞬。 “甘兴霸,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孙坚的声音很稳。 甘宁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甘宁叛出荆州,无处可去,愿率手下兄弟投奔孙将军帐下,甘为马前卒,效犬马之劳。” 孙坚看了看甘宁身后那些浑身是伤的汉子,又看了看甘宁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布衣。 “为什么叛出荆州?” 甘宁抬起头,满脸愤慨: “黄祖辱我太甚,刘表亦是虚伪君子,肮脏泼才,某不屑为之效力。” 孙坚能感受到甘宁的激烈情绪,对于甘宁第一感就很好。 是个性情中人。 “好!”孙坚伸手扶起甘宁:“我孙文台就喜欢你这种好汉子!” 甘宁被扶起来,有些发愣。 这是……成了? 你扬州军入职面试,这么容易的么!!? 第340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孙策在旁边哈哈大笑,一把搂住甘宁的肩膀,也不嫌他身上全是血。 “我说什么来着!父亲你看着吧,我跟兴霸兄一见如故!”孙策越说越兴奋: “来,两百天没打尽兴,快快再来与我大战一番……” “慢着。”孙坚没好气地把儿子拽回来,佯装生气: “吾儿,兴霸今日遭遇如此变故,正该好生休息,我儿怎如此孟浪~” 孙策讪讪一笑。 甘宁站在孙家父子中间,感受着孙策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热乎乎的。 在黄祖手下的时候,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连忙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甘将军。”孙坚的声音郑重起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孙坚帐下大将,黄祖不给你出头的机会,我给,刘表不认你的功劳,我认。” 甘宁猛地抬头。 “主公!” 他双膝落地。 “甘宁飘零半生,终遇明主,从今往后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孙坚喜不自胜,正要扶起甘宁,忽然又有一个亲兵飞奔而来。 “报!!!” 亲兵气喘吁吁地跪倒,手里捧着一封军报。 “禀主公!徐州急报! 徐州牧陶谦听闻黄巾军已破袁术、兵临兖豫交界,吓得弃守郯县,逃往下邳! 有徐州遣使来报,恳请主公速速发兵救援!” 孙坚愣住了。 陶谦放弃郯县,逃到下邳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他连忙伸手接过军报,目光扫过,脸色大变。 “陶谦……”孙坚咬紧了牙:“这个废物!” 孙策好奇凑过来:“父亲,怎么了?” “陶谦这蠢货,听说黄巾军离徐州还有六百里,就吓得把自己的治所郯县丢了,逃到下邳去了。” 孙坚把军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郯县是阻挡黄巾军南下的咽喉之地,他这一跑,黄巾军南下就再无屏障!这个废物!废物!” 甘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听懂了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黄巾军的南下兵锋已经不可阻挡。 袁术百万大军土崩瓦解,陶谦不战而逃,整个中原就像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肉,等着黄巾军来切。 这也是孙坚对陶谦不战而逃破口大骂的原因。 “父亲,陶徐州不战而逃,对于我扬州其实未必没有好处……”孙策摸了摸下巴,语出惊人。 孙坚忽然停住,目光渐渐发亮看向孙策:“你是说……” 他不是蠢人,孙策的意思他只用片刻就已经领悟。 陶谦将郯县丢了,郯县以南,下邳以北,彭城、东海、琅琊……那一片地方,现在可以说是无主之地。 而现在陶谦躲在下邳,向他扬州牧孙坚求救。 他若带兵去了,这些地方是姓陶还是姓孙? 孙坚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孙策狠狠点头:“父亲,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甘宁也终于听懂了,脸上露出兴奋表情。 他新投靠过来,正是立功心切的时候。 孙坚注意到,忙笑吟吟看向甘宁,忽然问道:“兴霸,你觉得呢?” “此诚天赐将军也!” 孙坚大笑。 那笑声豪迈奔放,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说得好!”孙坚一手一个,拍在孙策和甘宁肩膀上,豪气干云: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陶徐州自己把地盘送上门来,如此盛情,我若不去拿,岂不是对不起他的这番美意?” 孙策、甘宁亦是大笑。 孙坚说罢,转身大步走回营帐。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目标徐州!” 帐外亲兵愣了:“主公,现在?” “现在!”孙坚头也不回:“立刻!马上!天亮之前,全军开拔!” “那……徐州那边,如何回信?” 孙坚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回复陶徐州,就说我孙坚收到求援,义不容辞,即刻率大军北上,助他抵御黄巾!” 亲兵领命而去。 …… 五日之后。 下邳城外。 一群人对着远处管道尽头翘首以盼。 今年六十二岁的陶谦须发皆白,面色枯黄,穿着一身州牧官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疲惫和惶恐。 这些日子他夜夜难眠,只要闭上眼睛就梦见黄巾军的铁骑踏破城门,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砍头。 所以当他听说孙坚率大军前来支援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来了来了!孙将军来了!” 城头上的哨兵大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欢喜,将陶谦注意力拉回。 他伸长脖颈看去,果见远处烟尘大起。 孙坚的大军到了。 先出现的奔驰的骑军大队,盔甲鲜明,长槊如林,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身后跟着方阵整齐的步兵,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步军中央,竖起一面大纛,写着“破虏将军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陶谦立刻精神一振,脸上不由自出长舒一口气,躬身作揖: “文台,你终于来了,让某好等啊……” 孙坚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陶谦。 陶谦笑容满面,如遇救星。 孙坚也笑的很开心,骑在马上,弯腰轻佻的伸手在陶谦肥胖的脸上拍了两下: “陶使君,你倒是挺能跑。” 陶谦的笑容僵了一下,面色有些涨红。 他可是名满天下的名士,是徐州牧,不是三岁小儿。 孙坚一个后起之秀竟对他如此轻佻。 “文台,你这是?” 陶谦气愤转头,就见无数披甲骑兵已经将自己一行人团团围住。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他心底冒出,将他吓了一跳。 “文台莫要说笑~” “我没说笑。”孙坚怪笑一声,翻身下马,走到陶谦面前,一副看稀奇的样子上下打量着他: “黄巾军离徐州还有六百里,你就丢了自己的治所。陶使君,你胆子这么小,怎么当的徐州牧?” 被人当场指责,陶谦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事到如今,他如何还不明白,这孙文台带兵来,恐怕不是单纯支援自己了。 引狼入室! 陶谦忽觉一阵恍惚,耳畔好似再次听到谋士陈珪的劝诫: 扬州孙坚,狼子野心,使君不可不防! “我……我……悔不该不听陈珪之言啊!” 第341章 犁庭扫穴! …… 寿春城下,二十万黄巾军连营三十里。 一顶顶白色的帐篷像铺天盖地的大雪,把这座江淮重镇围得水泄不通。 城头上,袁术的残兵日夜提心吊胆。 他们不敢往下看。 一看,腿就软。 城外不是人,是二十万张要撕碎他们的嘴。 中军大帐里,燕王周预正端着酒杯,一粒一粒将炒熟的黄豆塞进口中,眼神微眯。 对于攻破寿春城,他不急。 一点都不急。 “主公,攻城器械早已备齐,将士们摩拳擦掌,何时破城?”大帐中其余将领眼巴巴看着周预。 周预放下酒盏,摇摇头: “破城?一座破城而已,有什么好破的……来人,传令!” “令吕布!马超!许褚!典韦!张辽!各领本部兵马,即刻出发!” “涤荡豫州其余城池,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所有豫州城池插上我黄巾旗帜!” “是!” 五员大将轰然领命。 吕布性急,来到帐外,径直前往自己本部军马所在:“儿郎们!随本将去杀人去!” 众军士得到将令,嗷嗷叫着跟着吕布战马,冲出大营。 马超望见吕布骑着赤兔马远去,自然不甘落后。 他银甲白马,催促着麾下骑兵:“快快快,莫要让那姓吕的拿了首功。” 能被马超挑选出来加入,他只说。针对的也都是野心勃勃之辈。 根本不用马超过多激励,一个两个抽打着马臀跟随马超疾驰而去。 许褚、典韦、张辽沉默些,只是有条不紊,整顿军队,即刻出发。 数日间。 黄巾军五路大军,如五把烧红的刀,以授权为中心,四散而开,插进了豫州腹地。 犁庭扫穴! 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血战。 没有人预料到,迎接他们的会是怎样的战争。 当许褚带着三千步卒来到汝南城下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他是谯县人,离汝南不远,从小就知道汝南这地方民风彪悍,百姓尚武。 此次毕竟是打兵打入自家家门。 来之前他还跟手下交代过,汝南百姓不好惹,进城之后要秋毫无犯,别给燕王惹麻烦。 结果他刚到城门口,就见汝南城门大开。 城门口站着一排人。 打头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儒衫,手里举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恭迎许褚将军荣归故里~”。 许褚人麻了。 这什么情况,自己带兵来攻城呢。 结果一个老头,带着全城百姓在城门口欢迎一支来恭迎自己。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能不能尊重点他手中刀枪!!! “老头,你等这是作甚!?”许褚挠头,拿这老到快死的老家伙没什么办法。 话没说完,老者身后的百姓呼啦啦全跪下了。 “许将军!”老头嗷的一声放声大哭,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你们可算来了!” 许褚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哭嚎吵的脑仁疼,还没来得及问话。 人群中又挤出来一个中年汉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将军!你们黄巾军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盼您归来,如婴儿之望父母啊!” “你们汝南不是袁术治下么,盼我这个黄巾大将到来,不怕老子给你们一个两个都给打杀了?” “将军说笑了!”中年汉子抬起头,眼眶通红: “事到如今,谁不知道黄巾军才是仁义之师,袁术……你贼也! 年前我们就听说燕王在幽州给百姓分田地,一家五十亩,还发耕牛! 满城百姓无不盼着燕王赶紧打过来,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到现在才来!” 许褚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个老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将军啊,你们黄巾军行军也太慢了!我老婆子今年七十有三,差点就没等到你们来!” 许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汝南城还打个屁啊!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年轻汉子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那人穿着县令的官服,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满脸惊恐。 领头的汉子一脚把县令踹翻在地,朝许褚抱拳道: “将军!这狗官听说你们要来,想趁乱奔逃,被我们抓回来了!” 许褚低头一看,那县令正拼命朝自己磕头,嘴里呜呜呜地叫着,大概是要求饶。 他还没开口,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先开口了。 “许将军,可不能放过他~”老者指着县令,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狗官在汝南当了六年县令,搜刮民脂民膏,光是强占的良田就有三百多亩,不知道多少百姓,因为他流离失所!别的不说,狗官家里的小妾比我们全村的大姑娘都多,实在是……实在是……” 老者越说越气,举起手里的木牌就要往县令脑袋上砸。 许褚伸出长刀将他拦住:“老丈息怒!这人末将自会处置,按燕王律法……” “按律怎滴!?”老者被拦住,急了。 许褚手中长刀刷的一声划过,那个还在呜呜求饶的县令,人头落地,鲜血溅了一地。 “按律当斩!”许褚冷声。 此时的许褚威风凛凛。 城门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黄巾军万岁!” “燕王万岁!” “杀得好!” 百姓们疯了似的涌上来,把许褚团团围住。 有人往他怀里塞鸡蛋,有人往他手里塞酒壶,还有个大婶直接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了个红彤彤的唇印。 “谁,偷亲我!?”许褚整个人都傻了。 刚刚那大婶,至少五十岁往上。 竟然占他便宜。 他带兵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如此狼狈。 他捂着脸,愣在原地。 旁边的副将忍着笑提醒他:“将军,咱们还没进城呢。” 许褚回过神来,连忙正了正头盔,清了清嗓子,躲开还要下手的几名大婶。 “进城!” 许褚急不可耐,策马逃出百姓魔爪。 身后三千步卒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进汝南城门。 却发现街道两边早已水泄不通。 有人端着热汤,有人捧着炊饼,有人举着酒坛子,还有人抱着一篮子鸡蛋,见一个士卒就往人家怀里塞。 不少士兵被塞了太多东西,怀里抱不下,头盔里都装满了鸡蛋,笑得傻呵呵的。 …… 马超带兵到颍川的时候,还没走到城门口,半路上就被人拦住。 一名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短褐,十五六岁的少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将军!将军!你们可是黄巾军?”少年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是黄巾燕王的军队吗?” 马超骑在马上,颇有兴趣。 “是,你待如何?” 少年直起腰,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严肃地说:“将军,你们不能走这条路。” 第342章 换旗!迎燕王! “为何?” “前面三里有个隘口,叫黑风峡,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少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布帛,展开来竟然是一幅手绘的地形图: “颍川都尉带了五百人在那里设伏,准备打你们个措手不及!” 马超接过地形图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图画得虽然粗糙,但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埋伏的位置都用炭笔画了叉。 “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们?” 少年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我叫阿狗,颍川阳翟人,佃户之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好像“佃户之子”这四个字是什么了不起的出身似的。 马超都被他的气势震了一下,只觉莫名其妙。 “你为何要帮我们?” 阿狗瞪大了眼睛,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因为你们是黄巾军啊!燕王给穷人分田地!我爹说了,等燕王拿下颍川,我们家就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地,再也不用给王家当牛做马了!” 他说着又急了起来: “将军快跟我走,我带你们绕路!那条路我知道,虽然多走十里,但能绕到他们背后,到时候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马超沉吟了一瞬。 “不急,你为什么要冒险来报信?万一被抓住了……” 阿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了颗门牙的牙。 “抓就抓呗!我爹说了,要是能帮上黄巾军的忙,就算被打死也值了!” 饶是马超自恃武力天下无双,也被这少年口中言语震了一震。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古人诚不欺我。 …… 张辽带兵到陈县的时候,终于遇到抵抗。 咚咚咚~ 一铜响,陈县守将带着八百守来到城外列阵。 区区八百人,就敢出城迎战,倒是勇气可嘉。 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张辽横刀立马,高声叫战: “我乃燕王座下大将张辽,对面何人,快快报上名来!” “黄巾军陈县分舵舵主张横,恭迎张将军!”对面守将策马前冲,直到来到张辽身前不足十丈,忽然高叫一声,翻身下马,噗通跪地。 身后八百守军,齐齐跪地。 张辽懵了,抬起的长刀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是黄巾军,那我是啥!? “荒唐,你等何时成黄巾军了!!?” 张横抬头,理直气壮:“三年前就是了!” “三年前?”张辽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三年前连燕王都还在幽州当个苦哈哈的流民,你当个哪门子的黄巾军? 张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抖开来,正是一面缝得歪歪扭扭的黄巾军旗。 那旗子一看就是自己做的,颜色都不对,黄不黄绿不绿的。 “将军你看,三年前我从天公将军那里布施的来!一直藏着不敢挂出来,就等着你们来呢!” “天公将军张角?”张辽脸色难绷,这人当自己傻不成。 这一听就是编出来的假话。 “你等会儿,你到底是袁术的守将还是黄巾军?” “明面上是袁术的守将,暗地里是黄巾军!”张横拍着胸脯: “三年前我就想好了,等燕王打过来,我就开城投降!结果你们三年都没来!”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埋怨。 “将军你是不知道,这三年来我有多辛苦!每次袁术派人来巡查,我都得把旗子藏起来,装作忠心耿耿的样子。 上个月袁术下令让我加固城防,我故意把城墙修得稀烂,到时候你们一攻就破!结果你们又不来!” 张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后的黄巾士卒们也是面面相觑。 这么说,大家都是黄巾兄弟,还打不打?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张横一挥手,他的八百守军齐刷刷地从怀里掏出了黄色的头巾,系在脑袋上。 那头巾一看就假的很,有的是黄布,有的是黄绢,还有个士卒穷得连黄布都没有,往头上系了条黄色的汗巾,散发着一股馊味。 八百人齐齐喊了一声。 “黄巾军陈县分舵,恭迎张将军!” 声音震天响。 张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些人,好生无耻。 不过主动投降,倒不好发作,从而失了人心。 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副将:“这事儿怎么处理?” 副将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末将也不知道……燕王没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张辽想了想,翻身下马,走到张横面前。 “张横,你既然是黄巾军的人,那袁术派来的县令呢?” 张横眼睛一亮。 “将军你等着!” 他转身跑回城里,过了一会儿,押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人回来了。 “这就是袁术派来的县令!姓赵,坏得很!强占民田、强抢民女、贪赃枉法,什么坏事都干过!” 张横越说越气,一脚踹在县令屁股上。 “将军,按咱们黄巾军的规矩,这种人是不是该杀?” 张辽低头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县令,神情冷漠。 “按燕王律法,欺压百姓者,斩。” 张横二话不说拔出刀,一刀就把县令的脑袋砍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满脸期待地看着张辽。 “将军,我杀了袁术的县令,这下总能证明我是自己人了吧?” 张辽却脸色一变,阴测恻冷笑: “张横,你私设公堂、擅杀朝廷命官,按律当……” 张横的脸色刷地白了。 “将军饶命啊!我是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你看我的旗子!” 他又把那面颜色都不对的黄巾军旗抖了出来。 张辽看着他这副模样,这才笑了出来。 “行了,你的事我会如实禀报燕王,怎么处置由燕王定夺,在这之前……” 他看了看陈县的城门。 “你先带兵进城,把袁术的旗帜全换成咱们的。” 张横大喜过望,啪地一个立正。 “是!张横领命!” 他转身朝着八百守军一挥手,扯着嗓子喊。 “兄弟们!换旗!迎燕王!”